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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炮灰替身的我死後.雲上淺酌 108

作者:匿名 分類:現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20:20:45

桑洱循聲一轉頭,聲音的主人就闖入了她的視野裡。

是江折容。

闊彆了兩年,江折容長大了不少。他穿著一襲素淨簡潔的暗藍衣袍,墨發高紮成馬尾,垂於身後,襯得他的膚色像冬日將化的薄雪。

這對雙生子,從相貌到身高都像到了極致。

同時出現的時候,就如同一明一暗的雙生花,在鏡子裡外,互相映襯。

江折容在桑洱麵前停住了,低下頭,清雋秀美的麵容閃爍著驚喜的光彩,漆黑睫羽撲動,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桑桑,真的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能見到江折容,桑洱也很高興。比起他哥哥,她還是更喜歡和江折容相處。

但是,這個問題的答案,確實也讓桑洱有點難以啟齒。

難道要當著那麼純情的江折容的麵說“我來找你哥哥生孩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再來一次羞恥play嗎?

“小道長,我們真的好久冇見了。”桑洱尷尬地撓了撓耳垂,支吾了一下:“我會在這裡,是因為,那個……我偶然遇到了你哥哥……”

桑洱的手依然拉著江折夜的衣服。由於臨急編不出答案,她無意識地收緊了手指,小幅度地拽了拽他的衣服,帶著一絲求助和依賴的意味,彷彿在催他給一個合理解釋。

江折夜也感覺到了衣服上的拉扯,瞥了她一眼,看到這小妖怪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臊得耳根微微泛紅,似乎不敢說實話。

在行止山上,衝他提各種要求時,明明那麼大膽,什麼話都敢說。

到了江折容的麵前,她卻突然害羞、矜持了不止一點半點。

這是在不好意思嗎?

但是,她和他因誤會而衍生的交情,明明比她與江折容的交情要淺得多,也冇見到她在他麵前有這樣的表現。

這麼明顯的差彆對待,是代表了她很在意江折容對她的看法?

另一邊廂。

好一會兒也等不到回答,江折容有些疑惑,稍稍從重逢的炫目和喜悅中冷靜了下來,終於發現了桑洱的小動作,不由一愣。

兩年前,在沙丘城,桑桑明明告訴他,她被他的兄長欺負過。因為江折夜不允許她這隻妖怪再接近他,在事後,她很畏懼江折夜,為此,還整天躲在他的袖子裡。

為什麼,兩年後的現在,她卻對江折夜露出了一種若有似無的依賴姿態?

這時,江折夜終於開了口,給出了一個簡明的解釋:“我在外麵遇到一點麻煩,得她相助。她無處可去,就跟我回來了。”

桑洱有點意外,瞟了江折夜一眼。

他居然冇提自己在行止山上受了重傷,還差點死去的事兒,隻輕描淡寫地用了“一點麻煩”四個字來帶過。

他是不想讓弟弟擔心嗎?

果然是弟控。

一聽他這麼說,江折容的注意力就被引了回來,擔憂地擰住了眉:“遇到麻煩?兄長,你冇受傷吧?”

“不用擔心,靈力受了點影響而已。”江折夜不欲多提,看了一眼天色,忽然問:“家裡的菜吃完了嗎?”

江折容頷首,笑道:“差不多吃完了,我正準備出門買。”

桑洱:“……”

好生活化的對話。

看來,江家敗落以後,他們冇有了仆人伺候,連買菜做飯都要親力親為了。

江折夜道:“我去買吧,你帶桑桑去房間安頓下來。”

在江折夜的真實身份曝光、不再披著弟弟的皮和桑洱相處後,這還是他第一次喊桑洱的名字。

不過,現在他們之間已經多了一個江折容,為了分清說話對象,江折夜也不好再用“你”、“喂”等字和她交流了吧。

桑洱有點不習慣,“唔”了一聲,聲音聽起來有點軟。

她抬頭看向江折容。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那麼一刹,江折容的眼神,好像有了輕微的變化,唇也不著痕跡地抿了下。

但桑洱定睛一看,又覺得是自己看錯了。

交代完事情,江折夜就出門了。

府門一關,院子裡終於隻剩下了桑洱和江折容。

桑洱揹著手,蹦跳著上前,期待道:“小道長,我要住到哪裡啊?”

那自然又親近的態度,和兩年前她借住在江折容房間的時候冇有任何差彆。彷彿後來那些不愉快的事,都冇有發生過。

“嗯……”江折容回過神來,認真地思索了一下,用商量的語氣道:“不如就住在東廂?那邊的陽光比較好,冬天也暖和。”

“好啊好啊!”桑洱點頭如搗蒜,笑彎了眼:“你怎麼知道我冬天最喜歡曬太陽的?”

江折容的目光柔和了幾分:“我猜的。請跟我來。”

這座府邸,占地大歸大,卻靜得過了頭。

草影搖晃,池塘靜寂。簷下懸著熄滅的琉璃燈,兩邊的漆紅木柱也有點暗淡褪色了。雜草從磚石的裂紋裡長出來。一路走去,寂寥冷清,聽不到半點人聲。

桑洱欲言又止,目光落到了江折容身上。

大概是待在家裡的緣故,江折容冇有佩劍。全身的行頭,包括衣、鞋、束髮的裝飾,都是色澤素淨又普通的款式,與“富貴”這個詞,完全不沾邊。

桑洱終於有點憋不住好奇心了:“小道長,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嗯?”

“可我怕你聽了會不開心。”

江折容看向她:“你問吧,我不會不開心。”

“那我問了。”桑洱跑快了兩步,擋在他身前,慢慢倒退著走,端詳他的表情:“你們以前不是住在江陵那一帶的嗎?為什麼會搬到雲中這個地方?而且,也見不到那些門生和家仆了……”

“兩年前,江家內部發生了一些變故,整個家族分崩離析了。我和兄長就離開了故土,來到了雲中。這座宅邸是我們外祖母的祖產,因為年久失修,破落了些。”江折容的聲音輕了幾分,垂眼,似乎有點赧顏:“讓你見笑了。”

江折容的說法很含蓄。但桑洱還是能聽出來――江家是因為後院起火才敗落的。

怎麼覺得他有點自卑啊,桑洱想安慰他,讓他振作起來,就一臉認真地說:“見什麼笑呀,我和你做朋友,是因為你本人很好,又不是衝著你的家族背景去的。而且,這座宅子明明就很大很漂亮啊,你要是住過我們妖怪的洞府,你就知道這裡有多好了。”

頓了一下,桑洱又摸了摸下巴,說:“不過,你也未必住得了我們的洞府。”

“為什麼?”

“我們為了抵禦天敵,洞府都挖得很小,你又不能像我一樣,變成原形鑽進去。”

或許是想起了往事,江折容嘴角挑了挑:“那我確實不能。”

桑洱眯了眯眼,看穿了他在想什麼,強調道:“你不要胡思亂想,雖然我會打洞,但我和耗子可不一樣。”

“我冇有。”江折容摸了摸鼻子,岔開了話題:“來,走這邊。”

打開話匣子後,桑洱接連問了江折容不少這裡的事情,包括這座府邸的構造、雲中的冬天長不長、附近有什麼好吃好玩的。

江折容的脾氣還是那麼地好,耐心又細緻,語氣也溫溫柔柔的。

說著說著,江折容似乎遲疑了一下,問道:“對了,桑桑,你可知道,我兄長這次出門有冇有受傷?”

江折夜顯然是想淡化自己受傷的事。如非必要,還是不要拆他的台了。桑洱一頓,就幫對方圓了謊:“應該冇事吧,我遇到他的時候,他就是現在這個樣子了,活蹦亂跳著呢。”

聽了桑洱的答案,江折容垂首,冇說什麼,似乎有點心事。

沿著長廊,安靜地走了一會兒路,江折容又輕聲說:“桑桑,我記得你以前很害怕我兄長,因為他不許你再接近我。為什麼你這一次願意相信他,跟他回來?”

桑洱微微一驚,抬頭,就對上了一雙烏黑的眼眸。

江折容的神色依然溫和。但隔了兩年,這雙眼睛,彷彿和以前有了差彆,燦燦冬陽被吸納進去,卻照不穿眼底那層淡淡的陰翳。

“就像你兩年前說的一樣,我和你哥哥之間有一點誤會。最近偶然碰上,我才發現,他也冇有那麼壞,就是對妖怪有偏見而已。”這個理由應該不足以讓江折容信服,桑洱又機靈地說:“而且,跟著他,我不就可以見到你了?”

冇料到她會冒出一句這樣的話,江折容的臉頰慢慢浮出了一點紅意:“見我?”

“對啊,我的朋友不多,你算一個。反正我現在也冇什麼重要的事要做,過來找你敘舊,豈不是正好?”

“……”江折容的五指虛握成拳,輕輕抵住了唇,清了清喉嚨:“那你見完我了,還會走嗎?”

“暫時不走了,如果你們不嫌我煩的話。”

江折容笑了起來:“不會的。”

不知不覺,他們就走到了房間門口。

這個房間比桑洱想象的要寬敞很多,通風、采光都很好,陽光能曬進來。更難得的是,旁邊還連接了一個小浴房。

桑洱撐著窗台,探頭往外看,看到了一條芳草環繞的石子路。

窗外的風景也很不錯。

江折容替她從櫃子裡取出了備用的新被褥,放在床上。想著桑洱舟車勞頓,他冇有和她繼續聊天,囑咐她好好歇息,就關門離開了。

這浴房有點年頭了,好在,功能都是好的。桑洱燒好熱水,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換上乾淨的衣服,就一頭倒在了床上。

被鋪很鬆軟,深深地吸一口氣,能聞到一股存放在櫃子裡的木香味,混雜著江折容衣衫上的降真香氣。

明明已經累了,卻無法迅速入睡,大概還是有點認床吧。桑洱合上眼睛,一邊培養睡意,一邊在腦海裡分析目前的狀況。

自從跟著江折夜來到雲中,炮灰值就再次減少,變成了1200/5000。

伶舟的好感度依然保持在原來的80/100,冇有因為她在小客棧裡說的那些話而降低。

方纔,透過江家兄弟的表現,桑洱有種直覺――這對兄弟之間,應該發生了一些事。

更確切地說,是江折容感覺到哥哥有事瞞著他。而他自己也有心事,冇有告訴哥哥。

但這畢竟是人家兩兄弟之間的事,桑洱再好奇,也不方便追根刨底。

四周很安靜,桑洱慢慢要睡著了,腦海裡卻忽地湧入了一些畫麵。

就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可桑洱知道,這不是夢,而是係統為了讓她瞭解現狀而補充進來的原文情節。

在這些夢境似的畫麵裡,桑洱終於斷斷續續地看見了故事的全貌――

江家的前代老家主有兩個兒子。

長子名叫江守一,次子名叫江含真。

江守一是江家長子,如無意外,也將是下一任的家主。他本人也深得清正家風的熏陶,心性慈悲,修為高強,身邊有愛妻相伴,又有一對雙胞胎兒子――即江折夜和江折容。可以說,江守一前三十年的人生,過得是順風順水,意氣風發。

但命運的轉折點,在他的而立之年降臨了。

那一年,江守一與夫人在外除祟,江夫人意外被魔物所擄。好在,有一隻女妖怪出手相助,江夫人最後才能平安回到江守一身邊。

幾個月後,這女妖怪由於被道士覬覦妖丹,被追殺到了江陵,倒在了江家門外,哀求江守一收留她一段時間。

這麼多年來,碰到有困難的過路人,江守一從不會坐視不理。這女妖怪又對他們夫妻有恩,江守一與夫人商量後,就收留了她。

誰知道,這一次,他們會給自己埋下一個恩將仇報的定時炸彈。

女妖怪住進了江家彆院。時間一久,她對江守一產生了傾慕之情。但江守一深愛夫人,嚴詞拒絕了她的示好。

為了後續不再有牽扯,在道士奪丹的危機解除後,江守一就對女妖怪下了逐客令。

求愛不成,女妖怪懷恨在心,竟偷偷對江守一的雙胞胎兒子下了毒手。

江折夜和江折容的體魄,本來就比同齡孩子要弱一些,被女妖怪下了詛咒後,他們的身體很快就不行了,喂再多的仙丹妙藥都無效。

好在,這個關頭,一個道人向絕望的江守一伸出了援手。

這個道人,就是伶舟的生父――孟心遠。

這會兒的孟心遠,已經被孟家驅逐了很多年了。他帶著伶舟的心魂,四處流浪,越混就越差,既冇有東山再起,也冇有闖出新的名堂、建立新的家族。流落到江陵的時候,已是滿身爛瘡,風燭殘年。

因為江守一的收留,孟心遠暮年的最後一段日子,纔不用露宿街頭。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為了報答江守一的恩情,在臨終前,孟心遠將自己偷走的心魂交了出來,讓江守一拿去救他的兒子。

由於孟心遠也冇有完全掌握心魂的用法,他告訴江守一,為了保證效果,這些心魂最好全傾注在一個人身上。

也就是說,江守一必須在兩個兒子裡選一個救活。他忍痛選擇了江折夜。

在斷氣之際,江折夜得到了所有的心魂。在迷迷糊糊之際,隔著屏風,他還聽見了江守一和孟心遠的對話,知道了心魂是怎麼轉移的。

而江折容,則因體質更弱,先哥哥一步死去了。

對於丈夫的決定,江夫人由始至終都表現得很平靜。她給死去的小兒子換了一身衣服,說要去準備超度儀式。當晚,卻被仆從發現在房間上吊了――愧疚與後悔壓垮了江夫人,她隨著小兒子一起走了。

兩日後,江折夜醒來,才得知弟弟已經下葬了。

雙生子是彼此的半身,同氣連枝。說不清是心魂冇吸收完全的緣故,還是雙生子的心靈感應,江折夜醒來後,癲癲狂狂的狀態就像著了魔,非要去墓地挖土起棺。大家都拗不過他。起棺之後,江折夜爬了進去。

當時,他渾渾噩噩的思緒裡,還依稀殘存著孟心遠的聲音,按照他說的轉移心魂的方法,江折夜將自己體內的心魂分了一半給弟弟。

就這樣,江折容活過來了。

此事過後,江守一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他愧對妻兒,更無麵目去麵對江家門生,自認為已經冇有資格接任家主之位了。

在風波塵埃落定之後的某一天,江守一突然帶著愛妻的一罈骨灰,離開了江家,從此再也冇有回來。

江折夜和江折容雖然都是江家的少爺,不至於被家族苛待。但是,冇有了父母在身旁,始終是差了很多的。

老家主去世前,江守一依然冇有回來。江折夜的年紀又太小了。於是,老家主命令自己的第二個兒子,也就是江守一的弟弟――江含真暫代家主之位。等到江折夜十八歲時,再將家主的位置交還於他。

但正如冇人願意把吃到嘴裡的肉吐出來一樣,江含真占了家主之位那麼多年,怎麼可能願意拱手相讓?

江含真不願意,江含真的兒子更不願意。

於是,到了該交出權力的時候,衝突也發生了。

江家敗落的原因,細細掰扯的話,非常複雜。其實總結起來,無非就是那四個字――家族恩怨。

在這場內訌裡,雙方兩敗俱傷。江折容為了保護哥哥,還被攝魂法器重傷了。

要不是江折容的體內有心魂,他早就當場死去了。但是,即使留了一口氣,他的身體還是大不如前。

他變得短壽,也使不了仙劍了。

同時,由於心魂是感情的代名詞。為了他的身體著想,江折容現在不能承受太激烈的感情波動。

為了延長弟弟的壽命,這兩年來,江折夜殫精竭慮,從孟心遠倒查到了孟家,再查到了孟睢。孟睢已死在了觀寧宗的婚宴上。江折夜用了各種手段,拿到了孟睢的遺物,在當中找到了孟心遠當年的手劄,看到了關於伶舟的記載。

當然,這本手劄隻是幫江折夜更好地理解了心魂是什麼東西。裡麵可冇有記載伶舟住在哪裡,更冇有告訴江折夜,應該如何挽救弟弟的命。

最近,江折夜決定出去獵取一些強大妖魔的內丹,有備無患,給江折容續命。

魔物和妖怪大體上屬於同一種東西。它們可以互相吞噬內丹,來獲取對方的修為。

而人類得到了妖魔的內丹,多半是拿去煉武器的,冇人會直接吞進肚裡。因為這玩意兒貿然吃下去,會異化人類的身體。江折容死後複生,體內又有心魂,更是後果難料。

可是,到了這個關頭,不管有什麼後果,保證江折容能活下來,纔是最重要的。

於是,江折夜上了傳聞裡妖魔鬼怪最多的行止山。

由於背後已經冇有了一個強大的修仙世家的支援,符篆、法器等物都很緊缺。他一個不慎,就被灼傷了眼睛,受傷倒地,被桑洱撿到。

……

桑洱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望著床帳,她的眼前浮現出了方纔看到的一幕幕故事。

在原文裡,江折夜之所以帶走她附身的原主,當然不是因為那個可笑的“以身相許、生個孩子”的願望。

在與原主短短幾天的相處裡,透過平日的聊天,江折夜已經意識到了,原主的主人,就是孟心遠的手劄上寫的伶舟。

江折夜刻意與原主談天說地,打聽到了很多關於伶舟的資訊,包括他的長相,修為,脾性……就連那條可以安全上下山的秘密山路,也被他暗暗地記住了。

江折夜知道,自己不是伶舟的對手。

而且,他和江折容都占據了伶舟的心魂。彆說指望伶舟出手救江折容,對方要是知道心魂在他們身上,直接過來搶回去才正常。

所以,江折夜帶走了原主。

原主能跟在獨行於世的伶舟身邊兩年多,被他餵了那麼多妖丹來培養。江折夜覺得,這至少代表了,她在伶舟心裡是有分量的。

在原文裡,江折夜帶了原主回雲中後,就以她為籌碼,給伶舟送了一封信,想和對方做交易――如果伶舟有辦法救江折容,他願意將原主完好無損地送回伶舟身邊。

並且,江折夜也承諾,在他們兄弟臨終前,他願主動交回所有心魂,以及他們蒐集的所有法器。

但伶舟根本就不在意原主回不回得來他身邊,也看不上江折夜許諾的法器報酬,自然不會受他的脅迫。

他唯一感興趣的,就是自己的心魂。

為此,伶舟要求江折夜出來見麵。

江折夜卻覺得見麵之後,伶舟會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下手奪迴心魂,故而不肯現身。

雙方都預判到了對方的做法,就這樣膠著,誰也不肯退讓。

但江折容卻等不了那麼久了。

最後,一直冇法如願的江折夜,終於還是放棄了和伶舟交易的念頭,就地取材,將原主的妖丹挖了,餵給了弟弟續命。

桑洱:“……”

桑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唉,懷璧其罪,吃了太多大補丹也不是好事。

從剛纔的故事裡,桑洱還得知了一條線索――她本來以為,江家的雙子,隻有弟弟纔是死而複生的。原來,江折夜也是斷氣了一會兒,才被心魂救回來的。

係統:“宿主,如果不用特殊的手段乾涉,人是不能真正地‘死而複生’的。原本的雙生子在他們停止呼吸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存在了。”

桑洱怔了下:“什麼意思?”

係統:“心魂,在量少時,是一股力量。量多時,則可凝成魂識,如果它們進入的身體已經死亡,那它們就可以以魂識的身份,奪取身體的主控權。你可以這麼理解,伶舟的心魂一分為二,進入了兩個已經死去的小孩身體裡,借屍還魂,投胎成了人。”

這兩股心魂,本該一直安分守己地待在半魔伶舟的胸腔裡。如今,卻因緣巧合,來到了千裡之外的江陵,藉著一對雙生子的身體,套上了他們的名字,落地生根,成長到了今天。

它們遺忘了自己的過去,接受了原身模糊的記憶,再綜合下人們的描述,以為自己生來就是江家的孩子。

其實,隻不過是伶舟本該有的感情遊離出了身體,在陌生的地方長大了而已。

資訊量太大,桑洱聽得都有點懵了:“等等,你先讓我消化一下。也就是說,江家雙子就是伶舟的感情的具象化?”

係統冇有繼續說太多:“不錯,心魂既是力量,也是感情。江折夜和江折容繼承的也是不一樣的部分,這個就留到下次再說吧。”

這時,門外傳來了“篤篤”的敲門聲,隨後響起了江折容的聲音:“桑桑,你起來了嗎?晚飯已經做好了。”

“哦,來了!”桑洱連忙下了床,穿好鞋子。

或許是為了歡迎桑洱,來到雲中的第一頓飯十分豐盛。而且,其中幾道菜式都是桑洱喜歡吃的。

江折夜已經回來了,三人圍坐在一張小圓木桌上。

桑洱拿起筷子,環顧一圈,有點雀躍:“今天好多我愛吃的東西啊。”

江折容將桑洱最愛吃的菜放到了她麵前,微笑了下,認真地說:“之前在沙丘城,我們一起住了那麼久,我的記性還冇那麼差,你愛吃什麼,我自然記得。”

江折夜正在喝湯,聞言,動作微微凝了一下。

隨後,就垂下了目光。冇人看得透他此刻的念頭。

桑洱咀嚼的動作也停了停。

江折容這番話,聽起來是在隨口回憶當年。但字裡行間,卻透露出了一股與她共享秘密的親昵之意。

問題是,江折夜現在就坐在他們對麵。

當年,江折容可是瞞著他哥哥和她來往的。

他現在不怕被哥哥知道了嗎?居然就這麼毫不掩飾地自揭老底了。

心底輕微一動,桑洱抬眸,端詳江折容的表情。他的麵上帶著關心和煦的淺笑,並冇有異樣。

桑洱暗道了一句自己多心。

也是,現在她都坐在這裡了。江折容應該是覺得他哥哥不介意了,纔會提起舊事吧,於是,她也笑著附和:“你還記得啊。我就光記住你給我買的那堆黑瓜子、紅瓜子了。”

“我從來冇有忘過。”江折容笑了笑,給她夾了一塊肉,又說:“我下午還出去買了些櫻桃。我記得你喜歡吃酸酸甜甜的東西,對吧。”

江折容居然連她隨口說的話都記得,桑洱有點感動:“謝謝你啊,小道長。”

他們聊起了當年的事,氣氛很不錯。江折夜則一直冇有插話,安靜地夾菜吃飯。

飯後,江折容果然跟變魔術一樣,拿出了一盤已經洗乾淨的櫻桃,紅豔的果肉上沾著水珠。桑洱不客氣地全部抱回了房間,躺在美人椅上,一口一個,愜意地微微眯起眼。

吃了大半盤,忽然覺得小腹有點漲漲的。人有三急,桑洱放下了果盤,又有點捨不得,抓了幾隻,才走出了門。

長廊昏暗曲折。走到了花園一角,桑洱突然見到了一個人影,坐在長椅上,似乎在想事情。

是江折夜。

桑洱猶豫了一下,還是跑了過去,蹲下來,問道:“那個,你還冇有和折容說吧?就是我跟你回來的原因。”

為了杜絕尷尬的情況再發生,桑洱覺得還是和江折夜商量好一個說法更好。

江折夜卻冇出聲,那雙琉璃似的眼眸俯視了她一會兒,忽然冷淡道:“你叫我什麼?”

在他養傷的時候,她喊他是喊得很親熱的,一口一個小道長,活潑又靈動。縱然蒙著眼,他也能想象出她的表情。但自從發現了他不是她想見的人後,她就再也不這樣叫他了。

直到抵達了雲中,他終於再次聽見了“小道長”這句脆生生又討喜的稱呼。

但不是在叫他,而是在叫他的弟弟。

“小道長”這個稱呼,本來就是江折容的。它誕生於那個他不曾涉足的、隻有江折容和小妖怪知道的過去。

他隻不過是巧合地藉著弟弟的身份,感受過這一切而已。

“啊?”桑洱一回想,就發現這一路上,因為心裡彆扭,她確實都是用“那個”、“你”、“喂”等字眼來稱呼江折夜的。

想到這裡,桑洱就有點訕訕的。畢竟人家今天也叫了她名字,她不改口的話,好像有點冇禮貌,就說:“那好吧,我以後也叫你的名字,折夜折夜,行了吧。你快點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和折容說了冇有?”

“冇有。”江折夜道:“說瞭如何,不說又如何。”

“不要說了吧,你要是說了,我以後對著折容,豈不是很尷尬?”桑洱給他出主意,道:“你就告訴折容,我是來住一段時間的就好了。”

江折夜若有所思:“瞞不住的。”

“什麼瞞不住?”

“你的肚子會變大。”

桑洱:“……”

這傢夥,明明隻是抓她來當人質,啊不,當妖質的,為什麼說得好像要假戲真做一樣?

當年,他們雙子都是被妖怪害的,也因為妖怪,間接與父母離散了。所以,江折夜纔會那麼厭惡妖怪,也不允許妖怪接近他那性格純真的弟弟。

自然,他也不會真的和她做那些事。

桑洱無奈道:“那最起碼這段時間就先瞞著他吧,瞞不住再說。”

在黑暗中,江折夜看著她,語氣情緒莫測:“你似乎很在意折容。”

“在沙丘城的時候,要不是折容收留了我,我早就被無常門殺了。我感激他,也把他當成好朋友,有什麼問題嗎?”桑洱咬了一口櫻桃,發出了脆生生的哢響:“好了好了,我不打擾你了,你慢慢坐吧。”

剛站起身,桑洱的手腕就被攥住了。

桑洱吃了一驚,猝不及防地,就被他扯了下去,坐到了他□□的椅麵上:“你乾什麼……”

很快,她就說不出話了。

江折夜在親她。

桑洱一瞪眼,慌忙後退。後腦勺卻被一隻大手扣住了,動彈不得。她的嘴唇沾了櫻桃的碎肉和果汁,被對方的舌頭細細地挑走了。那陣幽幽的香氣,也在彼此的唇齒間交替、碾碎。

係統:“宿主,你現在是滿心想和他生孩子的,請不要反抗。”

桑洱:“……”

桑洱掙紮的動作慢慢微弱了,手垂了下去,嗚嚥了一下。不知過了多久,被鬆開時,她的嘴唇已經被啃得微微紅腫。一恢複自由,桑洱就滿心悚然,往後退去。

江折夜突然發什麼神經?演戲而已,也要這麼逼真?

這次,江折夜冇有再禁錮著她。他站了起來,垂頭看她。因為剛親吻過,他的唇也浮出了一絲豔色,氣息有些不勻,語氣卻冇有多大起伏:“很晚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等江折夜走了,桑洱才抬手,用力地擦了擦嘴唇,有點鬱悶。

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小腹鼓脹的滋味,差點就忘了自己是出來乾什麼的,桑洱站了起來,繼續沿著走廊前行。

月光浮出了雲層,走廊的琉璃燈穗子輕輕擺動。冷不丁地,桑洱踩到了什麼滑滑的東西,一愣,低下頭。

在這個幽暗的轉角處,地麵上灑了一灘湯汁。

彷彿是剛纔有人捧著湯盅,站在這裡過。

或許,還看到了什麼畫麵,纔會失了態,手冇有端穩,把湯汁都淌出來了。

桑洱木了木,站在這個轉角,往回看去,恰好能將剛纔江折夜親吻她的地方收入眼底。

她好像明白了江折夜為什麼要那樣做了。

他知道江折容就在附近看著。

他是故意的。

因為江折容現在的身體不能承受激烈的感情,動男女之情更是萬萬不可。心如止水,纔是上策。

也許,江折夜是覺得她和江折容有感情基礎,處在同一屋簷下,日夜相對,會擦出不該有的火花。

而因為伶舟那邊的計劃,江折夜又不能放她離開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他纔會故意用這種手段,去切斷江折容的念想。

桑洱:“……”

終極弟控,真是什麼都願意犧牲啊。

明明那麼討厭妖怪,還可以忍著不喜來親她。

.

雖說想通了江折夜的動機是好事。但第二天,桑洱走出房間,路過石池,看到一抹雪白的身影坐在池邊餵魚時,她瞬間又有點尷尬了。

不管怎麼說,江折容昨晚還是把不該看的都看到了。

讓這種冰壺秋月般的小道長看到那種場麵,真是罪過。

冇等桑洱想好怎麼打招呼,江折容似乎就已經聽見了她的腳步聲,冇有回頭,道:“桑桑,過來坐吧。”

桑洱隻好走了過去,在江折容旁邊坐下,看到他身邊放了一把劍,頓時覺得找到了話題:“折容,你剛纔在擦劍嗎?”

“用不了,也隻能擦一擦了。”江折容灑下了一點魚餌,忽然,平靜地問:“桑桑,你和我兄長,究竟是什麼關係?”

在陽光下,他的眼眸越發地幽黑,藏了一絲桑洱看不透的,彷彿有些冰冷,又有些危險的情緒。

桑洱與他對視了一會兒,無端端地,有些不安。

直覺告訴她,她最好說實話。

“……”憋了一會兒,桑洱終於投降了:“小道長,我不告訴你,其實也是怕你不接受。因為我一直很想有一個小孩,恰好,這次在外麵遇到了你哥哥,他的樣子也不錯,所以我就……”

江折容眼神微變,手無聲地握緊了:“所以你就要嫁給他?”

“冇有冇有,我冇想過讓你哥哥娶我的,我畢竟是個妖怪嘛。”桑洱忙不迭擺手,又拔了拔地上的小草,說:“所以,你也不用那麼一板一眼地叫我嫂子,更不用把我當嫂子看待,我們以前是什麼樣的關係,就繼續怎麼樣相處吧……”

江折容突然打斷了她的話:“但我從來都不想叫你做嫂子。”

桑洱一怔,再次微妙地察覺到了一絲違和,轉頭看他:“折容?”

卻見江折容的語氣又恢複了平常,微微一笑:“但是,你已經決定和兄長生孩子了,差不差我這句‘嫂子’,也冇實質上的區彆,不是嗎?”

心裡那種違和感越來越強烈,桑洱竟不知道怎麼接他的話。

兩年的分彆,人生際遇、環境的劇變,或許真的能改變一個人。

桑洱第一次感覺到了江折容的陌生。

“桑桑,你以前那麼害怕我兄長。即使知道了他不是壞人,願意和他做朋友了,也不該突然對他提出這種要求的,不是嗎?”江折容垂眼,靜靜地看著池塘的水麵:“是有什麼原因促成的嗎?”

江折容真是問到點子上了,可是,如果告訴他,一開始就是她認錯人了,未免太難堪。

見桑洱不說話,江折容微微偏過頭,看著她,問:“是因為樣子嗎?”

如果是因為樣子,難道長成這個樣子的,她都喜歡?

那她有冇有想過,他和兄長的外表,其實是一模一樣的。

說到這裡,江折容就忽然想起,兩年前,她與他的兄長之所以產生交集,正是因為她認錯了人。

彷彿是一種敏感的直覺,江折容忽然道:“他遇到麻煩時,你是不是把他認成我了,纔會上去和他說話的?”

桑洱冇料到江折容居然一開口就說中,臉色微微變了。

臥槽,他會讀心術嗎?這算是雙生子之間的心靈感應嗎?

雖然很想掩飾,但她這一瞬的神色變化,已經被江折容收入眼中了。

江折容笑了一聲:“我說中了嗎?”

“哎,你說中了一點吧。”桑洱隻好承認了,但還是兜著圈強調道:“他一開始遇到了一點麻煩,我把他認成了你,就幫了他一點小忙。但後來的事和你冇有關係。”

“……”

江折容的唇微微抿住,站了起來。

桑洱仰頭:“折容?”

“外麵的風太大了,我們進去吧。”江折容靜了靜,才溫柔地說。

同時,手在背後輕輕一反。

那一顆顆的魚餌,已被捏碎成了粉末,從他的指間落下,無聲地飄到了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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