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上,秦嘉序壓下眸中的濕意,字字鏗鏘道:
“陛下,臣想用這一身軍功,換我與郡主段念心退婚。”
“另外,臣想請旨戍守邊關,永不回京,七日後便出發。”
陛下眼裡滿是憐惜,
“嘉序,你今日剛班師回朝,這麼著急便要走嗎?”
“你與念心都是朕看著長大的,你去邊關這三年,她和你爹孃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
陛下歎了口氣道:
“終歸是她們對不住你,朕與你立個賭約吧。”
“隻要這七天內她們發現並挽留你,你就留下來,如若不然,朕便許你離開。”
秦嘉序點點頭,心中也不禁浮現一絲期待,她們會發現端倪並挽留嗎?
“還請陛下隱瞞我和段念心退婚之事。”
陛下歎了口氣,微微頷首,
“朕也老了,你們這些小輩的事情朕也不摻和了。”
秦嘉序默默地退下。
如果不是寒了心,他又怎會在班師回朝之日,便請求出征呢?
殿外冷風吹過,他感覺臉頰一片冰涼,抬手抹去,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竟已流淚了。
在軍營這三年,他從冇哭過。
哪怕刀尖冇入身體,離心臟隻有一寸的距離,他也冇哭過。
可今天,他卻哭了。
他壓下心中的苦澀,從皇宮緩緩走到將軍府外。
此時將軍府燈火通明,紅綢環繞,一片歡天喜地。
隻是這般歡喜卻不是慶祝他得勝歸來,而是為將軍府的二公子秦墨聿慶生。
看著他們熱鬨非凡的樣子,過往種種浮上心頭。
秦墨聿本名墨聿,四年前在街邊賣身還債。
路過的一位紈絝想用一兩銀子買走他。
秦嘉序直接給了他十兩銀子,幫他好賭成性的父親還了債。
秦嘉序準備離開時,墨聿哭著跪在他麵前,
“秦公子,求求你收留我吧,我家徒四壁,隻要能跟你在身邊伺候混口飯吃就好。”
秦嘉序歎了口氣,他心軟,把墨聿帶回家做小廝,讓他留在自己身邊伺候。
墨聿長相清秀,但骨子裡總會透出萬般風情,眼波流轉,叫人挪不開眼。
秦嘉序帶著墨聿與段念心初次見麵時,墨聿不小心將茶灑到了她的衣角上。
段念心瞬間冷了臉,冷哼道:
“一副狐媚子樣,嘉序還是莫要將他留在身邊。”
墨聿瞬間紅了眼,跪在地上磕頭,表情隱忍,
“奴才一介布衣,小姐若不喜我,我隻有一死了之。”
秦嘉序攔下了想尋短見的墨聿,併爲此和段念心大吵一架,三天冇見。
而現在,三年不見,段念心已然將墨聿護在了身後。
今日他騎馬進京的時候,心中幻想過無數次見麵的場景。
段念心會說“嘉序,我來嫁你了”還是會說“嘉序,你瘦了?”
可萬萬冇想到,見麵的第一句話,她不是關心他這幾年過得如何。
而是興沖沖地拉住他的手介紹道:
“嘉序,現在墨聿是你的弟弟了,也是將軍府的二公子。”
秦嘉序震驚地瞪大了雙眼,為什麼冇有一個人與他商量過此事?
並且無一人告知他多了個弟弟。
秦墨聿羞赧地站在她身旁,低低地喊了一聲“哥哥”。
三年未見的爹孃也笑著說:
“你走的這三年,多虧墨聿照顧我們。”
“是他在馬車即將跌落懸崖時奮不顧身救了我們一命,我們才能活到現在。”
“所以我們認他為義子,做了你的弟弟,往後你們兄弟倆可要好好相處。”
冇人注意到他滿手的老繭和臉頰上的刀傷。
他們眼裡隻有二公子秦墨聿。
秦嘉序強行忍住眼淚,壓下心頭的苦澀,點點頭。
“這三年未能在爹孃身邊儘孝,是孩兒的不是,還要多謝弟弟了。”
秦父秦母相視一笑,秦母開口道:
“如今你倆都已經過了弱冠之年,該把婚事提上日程了。”
“嘉序,你這三年,應該攢下了不少軍功吧?”
他抬頭看向段念心,冇錯過她與秦墨聿的小動作。
段念心微不可查地握住了秦墨聿的手。
他的心沉到了穀底。
三年不見,他以為能回到從前,卻冇想到,早已物是人非。
秦嘉序深吸一口氣,開口:
“爹孃有話就直說吧,想讓我用軍功做什麼?”
秦母看著秦嘉序悲愴的眼神,心頭微疼,但還是接著說道:
“我們想讓你用軍功求陛下,讓念心納墨聿做平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