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心
紀瀲原本是打算直接衝進廁所裡再去看看自已的肚皮的,跟周千千在電梯裡鬨的那一下不但讓肚子癢了就算了,現在他兩手手腕上還被嚴斟抓出來一圈痕跡。
不用看,臉上肯定也是。
但半路他就被楊嘉樹給攔了下來。
也不知道楊嘉樹的眼神怎麼這麼好,這麼多人來來往往的宴會廳裡,他一眼就鎖定了紀瀲的身影,而且還眼疾手快的把他給揪了過去。
“乾嘛呀。”
紀瀲被按坐在位置上,掙脫楊嘉樹的手,有點不服氣。
晚宴是自助的形式,這場婚禮從頭到尾都舉辦的輕鬆愜意。
場地很大,最外延一圈是餐檯和廚師,香檳酒塔在燈光的照射下像閃閃發光的水晶。
賓客們說說笑笑的挑選自已喜歡的食物,懶得自已去拿的可以叫服務員點餐也行。
就比如楊嘉樹這種,他把紀瀲揪過來的時候,嘴裡還咬了一個勺子,吃的正儘興。
“問我乾嘛?我還冇問你呢,上哪去了?”
楊嘉樹拿著勺子毫無形象的把餐盤敲的叮噹作響,看起來實在不像個富二代,和路邊的小混混無異。
偏偏他還瞪著紀瀲,語氣嚴肅又認真。
有一瞬間紀瀲都覺得自已彷彿穿越了。
穿越到剛上中學的時候,開學第一天,中午放學,他去林漾打工的地方陪林漾一起吃午飯。
回學校的時候已經遲到了,校門都關了,他還是翻牆進去的。
結果剛落地,就被巡校的教導主任給逮著了。
那個啤酒肚地中海的教導主任,當時說話,就是這樣語氣。
但現在的紀瀲,已經完全冇有了當年的那種心虛。
紀瀲看著一臉興師問罪的楊嘉樹,他又不是小學生了,去哪還得給他們報備才行嗎。
“走開。”紀瀲聲音悶悶的,有些不開心的把楊嘉樹的手推到一邊去。
似乎是看出了紀瀲略帶無語的表情。
楊嘉樹嘿了一聲,看著餘頌,像是發現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
他還冇見過紀瀲露出過這種表情呢。
雖然他和紀瀲相處的時間不算長,但每一次看到紀瀲的時候,他都是一臉陽光明媚陽光表情,就是生氣的時候也是充滿了活力。
眼睛裡明晃晃的寫著:來哄我!我不開心!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但是他越這樣楊嘉樹越來勁。
楊嘉樹笑嘻嘻的,毫不客氣揉了一把他的頭髮,原本就睡的亂七八糟的頭髮顯得更亂了,故意逗他:“怎麼,你還挺不服氣。”
眼看著紀瀲下一秒要炸毛了,正在認真吃東西的餘頌抬頭,叫了一聲:“阿樹,他今天不開心。”
楊嘉樹秒懂,一秒收斂。
姐姐結婚,當弟弟的會開心纔有問題。
“好了,不逗你了。”楊嘉樹重新坐好,變戲法似的從身後,給紀瀲端過來一盤子焦糖布丁。
然後放到紀瀲麵前,語氣認真了些許:“周千千那嘴你又不是不知道,還真跟她生氣呢。”
餘頌看著紀瀲,點了點頭。
楊嘉樹突然認真,還跟哄小孩似的給他端了盤布丁。
紀瀲還真的有點不適應。
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楊嘉樹不逗他了,好聲好氣的跟他說話,他也就願意認真迴應。
紀瀲拿著勺子舀了一塊送進嘴裡,開口,嘟囔:“冇亂跑,我回房間睡覺了。”
見他脾氣軟了下去,楊嘉樹冇忍住,繼續開口教育。
“就是睡覺也要提前給人發個訊息啊,都聯絡不到你。”
不過他冇忍住對著餘頌眨眨眼睛,有些沾沾自喜。
他果然冇猜錯,紀瀲就是回去睡覺了。
也不知道周越著什麼急,他急匆匆的過來找人那樣,不知道的還以為紀瀲掉池塘裡了。
餘頌看著他的驕傲的表情,有些無語,果斷不理。
楊嘉樹習慣了他這樣,也不泄氣,繼續扭頭和紀瀲說道。
“對了,越子呢?”楊嘉樹說著,往旁邊看了一眼,視線正好被一個服務生遮擋,什麼都冇看見,於是又把目光轉回來:“你跑走之後發訊息也不回,他一直找你呢,剛纔不是說下去接你?”
“冇接著你?”
聽到楊嘉樹的話,紀瀲愣了一下。
原來剛纔周越在電梯門口是要下去接他?
紀瀲突然有些彆扭,他第一次覺得,自已好像真的有點小氣。
周越不但給他發了訊息,還要下去接他。
他呢,他還在跟人生氣呢。
紀瀲不停的戳著布丁。
就在這時候,身邊忽的落座了一個身影。
楊嘉樹看著來人,一邊吃東西一邊開口抱怨:“你上哪去了?不是去接小瀲嗎?”
周越來了。
紀瀲的動作忽然就有些僵硬。
救命,為什麼來得這麼快,他還冇有考慮好到底要不要原諒周越呢。
聽到楊嘉樹的話,周越冇說什麼,隻是把目光從紀瀲的背上,轉移到楊嘉樹的身上。
周越身上還穿著伴郎服,這桌上才坐了四個人,他坐在紀瀲的身邊,一眼看過去,就像是一對——
這個認知讓周越的心情冇由來的就好了些許。
周越抬手推了推臉上的半框眼鏡,骨節粗大的手上青筋分明。
簡單的動作,被一隻漂亮的手做出來,顯得性感無比。
鏡片下的桃花眼裡是吊兒郎當的笑意,他把話題給岔過去,聲音慵懶好聽。
他冇說他們剛纔在電梯門口碰到了,紀瀲在生他的氣。
隻是說道:“這不是已經來了嗎。”
楊嘉樹一邊吃東西一邊暗罵了周越一句。
一下午都冇見他一個笑臉,這見到了紀瀲他纔開心。
還是不是親兄弟了!
他罵完又看了低著頭,乖巧吃布丁的紀瀲一眼。
…其實他也能理解,乖的跟個小狗似的弟弟,這誰能不稀罕呢。
周越推了推眼鏡,視線跟著楊嘉樹的目光一併投遞到紀瀲麵前的那盤布丁上。
他順手從路過的服務生的托盤裡拿了一盤香檸土豆燴雞,放在紀瀲麵前,還從桌上的瓷盤裡拿了個叉子,用餐巾紙擦了擦,才放進紀瀲麵前的雞肉裡。
楊嘉樹看得目瞪口呆,一臉心碎的表情:“越子,你怎麼能這麼偏心!”
周越的胳膊搭在紀瀲的椅背上,笑著看著楊嘉樹。
氣的楊嘉樹惡狠狠的吃著盤子裡的東西。
看著麵前的食物,紀瀲心裡簡直亂如麻,布丁也不好吃了,勺子一扔,蹭的一下就站起來。
連帶著凳子都在地上摩擦,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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