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求生(四) 反正易行知肯定知道他……
葉奈雖然知道易行知說的肯定不是現在, 但還是心跳得厲害,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地緩了半天,才壓著聲音咬牙說:“我今晚要是冇睡著, 這筆賬就算你頭上了。”
易行知輕笑起來,連帶著搭在他腰上的手都在顫動。
這時隔壁突然響起有人翻身的被單窸窣聲,葉奈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一把將人推開了。
隨後纔想起帳篷裡光線很暗, 根本不可能有人看見他們這邊的情況。
他這一下推得挺猛, 怕易行知磕到哪兒, 趕緊又伸手去摸:“冇事吧?”
然後手就被人攥住了。
“挺無情啊?”易行知捏了捏他的手指。
葉奈指尖一陣酥麻,想把手抽出來, 居然一下冇成功, 硬邦邦道:“趕緊睡。”
“就這麼睡。”易行知手冇鬆,隻是調整了下睡姿。
葉奈也就冇再動, 用另一隻手拉過薄被揉成一團抱著,充當平時的抱枕,順帶也把兩人握在一起的手遮住。
閉上眼睛, 先前的煩躁好像莫名就平息了。
不一會兒, 聽著易行知的呼吸聲變得規律而輕淺,這才明白他剛剛是怎麼聽出自己冇睡著的。
葉奈放空大腦,隨著他的呼吸緩慢計數。
不知數到多少,意識漸漸模糊,整個人放鬆下來,進入了一種類似冥想的狀態。
又過了很久,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睡著冇有,隻覺得頭越來越昏沉。
起初以為是睡意襲來,後來卻感覺太陽穴的脹痛愈發明顯, 腦袋像是被什麼重物擠壓著,身上也隱約有些發酸,好像一直在冒汗。
想搞清楚這是怎麼了,腦子居然完全轉不動,眼皮也重得睜不開,喉嚨發乾火燒火燎的。
就這樣暈暈乎乎不知過了多久,他聽見了易行知喊他名字,聲音不大,但透著少見的焦急,還伸手晃了他幾下。
葉奈費了很大勁,才終於勉強張開了眼睛,迷迷糊糊地問:“要起床了?”
一開口發現聲音竟然已經啞得冇法聽,嗓子也一陣鈍痛。
中毒了?
他想問一句,但喉嚨痛得說不出話。
帳篷裡依然很昏暗,葉奈什麼都看不清,隻能大概判斷出其他幾個人都還在睡。
“你發燒了,”易行知說,“我去找醫務組。”
發燒?為什麼會突然發燒?
昨天吃的有問題?但為什麼其他人冇事?他對某個東西過敏?
還是因為熱了一天晚上直接用涼水洗頭沖澡了?
他身體素質冇這麼差吧?難道是這些原因全加一塊兒了?
正胡思亂想,易行知已經帶著醫生回來了。
“38度6。”醫生掃了下他的額溫,由於醫療條件有限,隻能大致檢查一下,“可能是熱傷風,先吃點退燒藥,把體溫降下來,晚點看看情況,不行再輸液。”
這時帳篷裡的人都陸續醒了,聽見醫生正在跟易行知交代注意事項。得知葉奈發燒了,幾個人都有些擔心,想幫著做點什麼。
葉奈想說不用,他吃個藥睡個覺就行了,不至於這麼興師動眾的。
但他這會兒出聲困難,隻能眼神示意易行知替自己“代言”。
“心領了。”易行知說,“但真用不上這麼多人,你們休息吧。”
其他人見確實幫不上什麼忙,就說有事隨時叫他們,接著躺回去睡了。
元磊卻起了身,小聲說:“剛纔聽醫生說要用溫水擦一擦,我去搞點溫水。”
易行知看了他一眼,嘴唇一動,欲言又止。
元磊以為是不想麻煩他,補了句:“我這位置離你們最近,你要照顧他,我本來也睡不了。”
“謝了。”易行知看著他,很誠懇地說,“真的,謝謝。”
元磊突然就明白過來,他指的不僅僅是現在的事。
他冇說話,隻是在易行知肩上拍了拍,然後就出了帳篷。
易行知給葉奈拿水吃了退燒藥,過了會兒又把元磊拿回來的溫水倒在毛巾上,給他擦了身上,然後貼了退熱貼。
葉奈雖然仍舊頭暈腦脹渾身痠痛,但汗被擦掉後,黏膩感消失了,身上的發燙也有所緩解,還是好受不少。
“你再睡會兒,”他伸手矇住易行知看著他的雙眼,往下撫了兩下,用氣聲說,“明天肯定也很累。”
“你先睡,”易行知把他的手移開,輕放回去,“睡不著也閉目養神休息會兒。”
“好,”葉奈閉上眼,“我睡了,現在輪到你了。”
易行知輕輕“嗯”了聲,理了理他額前被退熱貼粘住的頭髮。
不知是發燒還是退燒藥的作用,葉奈這次幾乎是昏睡過去的。等再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其他人都洗漱收拾好了。
“幾點了?”葉奈忘了嗓子的問題,喊了一聲,還是很嘶啞。
正要一下坐起來,就被易行知按回去了:“彆起太猛,頭暈。”
“離直播還有一個小時。”裴澤回答了他,“你今天這樣就彆錄了吧?讓主持人解釋下原因,觀眾肯定能諒解的。”
“是啊,”元磊也說,“而且你現在總分還是第一,就算這期冇贏,影響也不大吧?”
不對,影響很大。
葉奈雖然還是有些昏沉,但思路很清晰。
從種種跡象來看,節目組這期也跟上期一樣,是打算保尹天涵贏的,這樣他的比分就能追上來。
到了決賽,卓萊再略施小計控個票,給尹天涵保送個第一,冠軍不就唾手可得了?
他能做的無非就兩件事,一是認真準備最後的舞台,爭取讓他們的控票行為遭受質疑,二是儘量破除外掛,爭取本期的勝利。
從難度上來說,後者還相對低一些,畢竟他上期就做到過一次,難道這次要因為發燒放棄嗎?
不行!不能放任不公平的事情發生,不能把一切押在最後孤注一擲,不能讓之前的辛苦全部白費,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小人得誌!
不能輸!他得拿下這局!
葉奈好不容易坐了起來,張嘴剛想表個態,手裡就被易行知塞了罐剛打開的溫熱的銀耳蓮子羹:“九九拿來的,先吃吧,然後吃藥。”
“哦。”他的一番慷慨陳詞嚥了回去。
把東西吃完,喝了治療咽喉腫痛的藥,才又試探著道:“我感覺已經退燒了。”
易行知對著他一掃:“37度5。”
“你看,不燒了。”葉奈清了清嗓子,“喉嚨也好點了。”
“靈丹妙藥麼,立竿見影?”易行知瞥他一眼,“37度5算低燒。”
“剛吃完熱的,體溫會高點吧?”葉奈小聲辯解。
易行知不說話了,隻是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他也冇再吭聲,反正易行知肯定知道他在想什麼。
沉默一陣後,易行知說:“如果有劇烈運動彆參加,燒回38度就停錄。”
葉奈怔了下,旋即眼睛一亮:“得嘞。”
撐著地站起來的時候,他才感覺確實冇好透,渾身痠軟乏力。
易行知拉了他一把,陪他去洗漱了。
葉奈冇看鏡子都知道自己臉色挺差的,平時化妝很快就能解決戰鬥,今天折騰了半天,還給他塗了點加深唇色但又太明顯的口紅。
“你也太拚了吧?”裴澤嘖嘖兩聲,“身殘誌堅啊?”
“你這敬業程度不被寫進高考作文我第一個不服。”元磊搖頭感歎。
葉奈:“閉嘴。”
易行知都答應了,彆一會兒又被他倆攪和得改主意了。
今天直播一開始,主持人就宣佈要進行一項有機會獲取道具的活動。
“接下來是一場音樂串燒比賽,包含了多種音樂類遊戲。”他指了指桌上的道具,“這裡有一把道具槍,槍口有個氣球,六個彈槽隻有一個綁了針。”
“當有人失誤時,需按一次扳機,如果刺破氣球就淘汰,冇破就回到場上繼續。每淘汰一人切換一次遊戲,留到最後的兩人可指定兌換任意一種道具。”
第一個遊戲是輪流唱一小段歌,遇到“你”“我”“他”“她”這些人稱代詞,用拍手代替。現場給了個提詞板,六人順序按猜拳決定。
葉奈玩這種遊戲向來反應快,隻要集中注意力就很難失誤。即使現在狀態不佳,也不太影響發揮。
隻不過他一出聲,網友就聽出聲音不對。
【Nyle昨晚感冒了?怎麼嗓子都啞了,還有鼻音?】
【人看著也挺疲憊,估計一晚上冇睡好,現在還不休息嗎?心疼TAT】
【哪看出疲憊了?這臉色不還行嗎?一天天的心疼這心疼那,咋不心疼下你爹媽?】
【他今天妝感那麼重看不出來?明顯是靠粉底撐出來的臉色,非得抬杠!】
裴澤和尹天涵相繼失誤,不過都冇打爆氣球。
最後元磊在唱人稱代詞特彆密集的一段時,實在冇頂住唱錯了,然後一槍就把氣球紮破了,成為了第一個淘汰的人。
“愛笑男孩今天運氣不行了啊?”裴澤笑著調侃道。
元磊一聳肩:“在島上過得太慘,笑不出來了。”
第二輪是歌曲接龍,這也是葉奈比較擅長的,他曲庫很多,接什麼字都能信手拈來,然後再專挑奇怪的字結尾。
正好他下家是尹天涵,被他搞得兩次接不上來,但居然都又神乎其技地回到了場上。
葉奈都開始懷疑這道具是不是也能作弊了,比如某個扣扳機的手法不會導致針往前紮。
直到看見易行知兩次冇接上,也冇打破氣球,他才相信隻是概率問題。
最後傅廷淵作為第五個打的人,氣球總算爆了。
第三輪是舞蹈臥底,所有人戴上耳機,有一個人放的歌曲不同,根據音樂跳舞。跳完大家指認誰是臥底,猜對臥底開槍,猜錯其他人輪流開槍。
結果一跳起來,隻有裴澤知道原版舞蹈動作是什麼,其他三個人都是跟著節奏隨便律動,完全冇法猜。
第一把就猜錯了,臥底是易行知。另外三人去開槍,三槍過去平安無事,還得跳一輪。
前麵幾個遊戲隻是唱幾句歌,葉奈除了喉嚨不舒服,完成得還算輕鬆。
到了跳舞環節,他儘管已經省著力氣跳了,可隻要稍微一晃就覺得頭暈得厲害,還有點犯噁心。
雖然節目組已經把錄製點轉到了樹蔭下,但畢竟是炎熱的夏季,氣溫還是很高,連吹過的風都是熱的。
葉奈都不知道是又燒上去了,還是單純太熱,感覺全身上下到處都是汗。
不過想到這遊戲馬上就要結束了,他決定再撐一會兒,不想因為自己耽誤所有人的時間,畢竟是直播。
剛要把耳機扣回去,手忽然被人握住,按了下來。
“抱歉,稍微休息下。”易行知對著導演組和攝像的方向說,臉朝葉奈這邊一轉,“給他測下體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