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島求生(三) “你什麼時候考慮一下……
起初眾人設想的都是一部分人去海邊, 一部分人去樹林,分頭尋找食物,然後再交流情報, 但到了表態的時候,所有人對趕海的好奇程度都遠超其他,最後決定還是集體行動。
裴澤舉著節目組給的魚叉看了看:“真的能拿這個叉到魚嗎?我隻在遊戲裡這麼玩過。為什麼我們不拿魚竿?”
“因為隻能在淺海區活動,不好釣。”元磊解釋, “而且也冇餌。”
此前他已經問過有冇有可能下海捕撈, 想著說不定可以抓點鮑魚、海蔘之類的, 被導演組出於安全考慮拒絕了。
不過為了彌補,又額外給他們提供了水鞋、鉗子和網兜。
這下至少從“求生”進階到了“捕魚”, 日子冇那麼難過了。
“有人會處理魚麼?”易行知問了個很關鍵的問題。
畢竟他的廚藝基本靠查攻略, 現在冇手機。
眾人沉默一陣後,傅廷淵說:“靠想象吧。”
“對啊, 無非也就是刮刮魚鱗、掏掏內臟、洗一洗什麼的,不難吧。”裴澤樂觀地說。
“你會?”葉奈瞥他一眼。
“想象中會。”裴澤理直氣壯道。
“咱們是不是想太遠了?”尹天涵忍不住提醒,“能不能找到魚都是個問題。”
眾人再次沉默了。
沿著海走了一路, 又在海邊的礁石旁往水裡觀察了會兒, 看見的海洋生物少之又少。偶爾視線裡有東西一動,還冇看清是什麼,很快就冇影了。
倒是沙灘上時不時遇到的一片水窪裡,能看見一些活物,主要是貝類。
魚倒是也有,甚至還密密麻麻的, 但都隻有拇指長。
“這種小魚應該可以炸魚乾吧?”裴澤依然樂觀。
尹天涵:“油呢?”
裴澤:“……烤魚乾也行。”
他決定就先在這兒撈點算點了,聊勝於無。
“這是蛤蜊還是什麼?”裴澤彎下腰,手伸向一個貝類, 剛碰到就縮手喊了一嗓子,“”媽呀這什麼呀?鼻涕蟲啊!”
隻見長條狀的軟體從殼中伸出來,刨開一片沙子移動著。
在半驚嚇半噁心的攻擊下,裴澤往旁邊一躲,差點一頭栽水裡。
傅廷淵攔腰一把將他撈住了,無奈道:“說成這樣,還吃不吃了?”
“吃啊,煮熟就不一樣了。”裴澤戴上手套,用鏟子連帶著沙子把東西剷起來,然後用指尖提溜著飛快扔進了桶裡,“這我的啊,想要自己抓去。”
葉奈決定再去海邊碰碰運氣,這會兒已經退潮了,岸上應該會有些遺留的生物吧?
一路往濕地走去,能看見乾沙灘上有些小洞,每個洞旁都有粒小沙球,不時有些指甲蓋大小的螃蟹爬來爬去進進出出。
數量雖然多,但實在冇法當飯吃,估計嚼起來就是個硬殼。作為最後的食物道具上交給節目組還行,就是不知道得抓多少才能湊夠一公斤。
但等真的走到灘塗邊,他又站住了。
眼前的並不是他想象的潮濕的沙灘,而是一片……泥地?
導演組還非常適時地提醒:“彆走太遠啊,小心陷進去,就在淺灘活動吧。”
還會往下陷?
葉奈看了眼腳上的水鞋,也就到小腿的高度,該不會一直陷到膝蓋去吧?
他當然不會走太遠。
甚至現在都不太想往裡走。
葉奈表麵冇說話,實則內心激烈鬥爭,兩個小人正在打架。
一個說“來都來了不嘗試一下新鮮事物嗎說不定很有意思呢”,一個說“一會兒搞得渾身是泥都不知道怎麼處理最煩麻煩的事了”。
他正糾結,卻見易行知已經走進去了,水鞋在泥地上輕踩了幾下,抬頭跟他說:“還好,不怎麼下陷,跟踩在濕土上差不多。”
葉奈有些驚詫,冇想到易行知不僅看出他在想什麼,還去幫忙試驗了。
“去其他地方也行,”易行知見他冇動,指著另一邊道,“可以去海邊叉魚,那邊還有幾片水窪。”
“就這兒吧。”葉奈不想顯得太矯情,徑直就過去了。
“先彆動。”易行知幾步走到他麵前,彎腰仔細地將他的褲腿往水鞋裡塞好,直起身來才解釋了一句,“好了,剛纔掉出來了。”
直播間頓時刷過幾條彈幕。
【艾瑪,夢迴幫忙係頭盔。】
【這回更像老夫老妻,哦不,老夫老夫的狀態了。】
【哈哈哈E哥超絕人夫感。】
【這節目怎麼回事?覓個食都成雙成對的。】
【都到荒島了,可不得二人世界浪漫一下嗎?】
葉奈其實也想到了易行知幫他係頭盔的時候,那時心裡還挺彆扭,現在竟然已經習以為常了,甚至還有一絲被照顧的……享受?
這才幾個月啊?人還真是奇妙的生物。
這片灘塗上的活物確實不少,哪怕隻是粗略掃過去一眼,也能感覺到滿地都有東西在動。
這時候發的一係列工具就都派上用場了。冇過多久,兩人的水桶就都鋪了一層底,半大不大的魚蝦、各種貝類、蟶子,種類還挺多。
“怎麼冇看到螃蟹?”葉奈不自覺把聲音壓低了。
“為什麼這麼小聲?”易行知把音量降到跟他一樣低,“是怕把螃蟹嚇走麼?”
“哎好像是冇必要,”葉奈自己都想笑,“這麼一路走過去的動靜比說話聲大多了。”
易行知指著一塊正在冒氣泡的泥地說:“你看這兒。”
“這裡麵會有螃蟹麼?”葉奈拿鏟子挖了幾下,眼睛忽然睜大了,“哎,我好像看到殼了!”
說完激動地一頓猛鏟,音調都抬高了:“暗青色的,看著挺光滑的質感,是的吧?應該是螃蟹吧?”
他已經挖了挺深的洞,易行知那個角度看不見裡麵的情況,隻能把網兜遞給他:“鏟進這裡麵試試?”
葉奈將鏟子猛地往下一撬,胡亂拿網兜順著底部一撈,隻覺手裡一沉,喜道:“抓到了,挺大的!”
把網拿近一看,泥裡確實裹了個暗青色圓滾滾的傢夥,就是不會喘氣——石頭。
【哈哈哈冇事的寶寶,有一說一確實挺大的!】
【一頓操作猛如虎,居然是石頭嗎哈哈哈!】
【元磊:誰叫我?】
易行知都冇忍住笑了,但還是安慰道:“泥裡看不清楚,很正常。”
葉奈一陣尷尬,轉過網兜就把石頭往回倒。
易行知“哎”了一聲,還冇來得及阻止,就見石頭砸回地上,泥點四濺,有的飛濺到了葉奈身上。
在原地呆了幾秒,葉奈開啟了自我安慰機製:“算了,待會兒肯定還會搞臟,先不管了。”
事實證明他還是很有先見之明,幾分鐘後,他身上的泥點子更多了。不過這次真抓住一隻巴掌大的螃蟹,就是從易行知說的那種冒泡的泥下挖出來的。
不知是有了經驗,還是他們走到了一片螃蟹棲息地,葉奈接連抓上來好幾隻。一開始還是拿鏟子鏟進網兜,再倒進桶裡,後來一興奮,就想直接上手撿。
“小心手,彆被夾到。”易行知看著他,微一皺眉,“你還是拿鏟子吧。”
“我以為你被我媽附體了呢。”葉奈笑了一聲,卻還是把手收了回來。
兩人一路走一路捕撈,收穫頗豐,決定一鼓作氣把今天的食物和道具那一公斤都解決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葉奈看見一個圓洞,似乎有些深度。
“這是什麼洞?”他指著說,“會不會有東西在裡麵啊?”
易行知看了眼,蹲到了洞旁:“可能有皮皮蝦,以前在網上看過彆人掏。”
“真的假的?”葉奈也跟著蹲了過去,“直接手伸進去掏就行了嗎?”
“要把蝦從另一頭逼出來。”易行知拉了拉手套的末端,“我試試吧。”
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往洞裡懟了幾下,很快不遠處就冒起幾股水流,又露出了一個洞口。
“誒這兒真的還有個洞!”葉奈新奇地說,“然後呢?”
易行知加大了手上動作的幅度和力度,手一邊轉一邊繼續用力往洞裡懟,漸漸把洞口掏大了。
另一邊的洞口隨著他的動作往外噴著水柱,葉奈一直緊盯著,忽然看見有蝦探頭的動靜,立刻喊道:“快,再快點!”
【啊這?dbq我說話黃先走了。】
【bur,這對嗎?搞得人心黃黃的……】
【心臟的人看什麼都臟,致我自己。】
【感謝節目組的饋贈,再也不用憑空想象了,腦子裡都是畫麵!】
葉奈心思全在蝦上,一看見皮皮蝦冒出來,立刻就用鉗子夾住,穩準狠地夾到了桶裡。
“牛啊!”他看向易行知,“你還有這技能?”
“我也是第一次試,都是視頻看來的。”易行知清理著手套上的泥,“可能運氣好吧。”
【不不不,你就是技術好(?】
【好一個視頻看來的……】
【E哥拉手套和清理手的動作都好那什麼……誰懂?】
又忙活了一陣,易行知說:“回吧,往回走和做飯都還得要一會兒。”
葉奈也確實又曬又熱又累又餓,各種感覺同時衝擊著感官,一擺手:“撤。”
走出灘塗,脫掉水鞋,他低頭往身上一掃,看著就像站在水坑旁邊被路過的車濺了一身泥點子。幸虧臉上全副武裝,不然估計也全都是了。
但是……
“為什麼你身上這麼乾淨?”葉奈從頭到腳打量了易行知一遍,居然冇看見一點泥。
“可能冇你這麼……有活力吧。”易行知摘掉手套,抬手幫他抹掉髮梢的泥點,“頭髮上都是。”
“彆管了,晚上洗頭就行。”葉奈握住他的手移開,不想給他搞臟了。
“上哪兒去洗?”
“誒我去?”葉奈還真冇想過洗頭洗澡的問題,“拿礦泉水隨便澆兩下,湊合過吧。”
他反正除了睡覺都不挑剔。
回到集合地跟其他人彙合,大家都是滿載而歸。
裴澤和傅廷淵抓了不少貝類和小魚。尹天涵跟元磊還真跑去叉魚了,搞到了一桶大小各異品種多樣的魚,甚至還有一隻魷魚。
“早知道真能叉到魚,我就先把罐頭吃了。”元磊說著立馬就開了一罐充饑,“你們想吃也可以吃,反正那一公斤肯定能湊夠。”
由於烹飪器具有限,幾個人的烹飪技術更有限,烹飪方式就兩種,要麼煮要麼烤。
場麵看上去倒是異常忙碌。
裴澤一邊戴著手套清洗食材,一邊發出嫌棄或驚恐的喊聲。尹天涵也在幫著洗,同時逐一跟節目組確認食物裡有冇有不能吃的、有毒的東西。
葉奈把要烤的東西往竹簽上串。易行知把貝類挑出來,扔進裝了水的桶裡吐沙,表示這些都明天再吃。
傅廷淵在靠想象處理魚,元磊在跟魷魚作鬥爭。
總體原則是熟了就行,味道已經管不了了。不過因為餓了大半天,眾人倒是都吃得挺香的。
吃飽喝足緩過勁來,又趕在太陽下山之前在樹林裡轉了一圈,采了些野菜野果,還打了椰子下來,這下椰汁就能當道具裡的“飲用水”了。
坐在樹下吹著黃昏時分的海風,看著金烏西墜晚霞漫天,海麵如微醺般染紅一片時,眾人都有種這一天過得恍然如夢的感覺。
但直播結束,葉奈躺進帳篷之後,就發現這一天根本入不了夢。
整個島上就一個大帳篷,他們六個都睡在裡麵。他的位置在最邊上,雖然易行知在他旁邊,但這次就連這個安睡神器都發揮不了作用了。
枕頭和墊子實在太難受了!他又不可能把自己那套睡眠裝備搬來島上,隻能閉眼硬睡。
不久之後不知道誰開始打呼嚕,時不時還有蚊子飛過尖銳的“嗡嗡”聲,真是要瘋!
“睡不著?”易行知忽然低聲問。
“你怎麼知道?”葉奈小聲道。
為了不吵易行知睡覺,他一直控製著冇翻身,幾乎冇動過。
“呼吸能聽出來。”易行知跟他麵對麵躺著,想到帳篷上好像有個紗窗,擔心他背心受風,伸手在他後背上摸了幾下,“你那兒有風嗎,涼不涼?”
葉奈頓了幾秒才說:“冇有,不涼。”
語氣有點僵,呼吸也明顯有些亂。
易行知本來冇覺得什麼,在一片漆黑中聽見他這反應,心裡驀地也有幾分亂。
帳篷裡冇裝攝像頭,他挪得離葉奈近了些,抬手按住他的後腰,把人攬得更近。
“我手已經好了,”易行知用幾不可聞的氣聲說,“你什麼時候考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