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你這還算是收斂過了?……
易行知第一次聽說雷阿那這個人, 還是席彬告訴他,葉奈差點跟人打起來那次。
他知道葉奈頂多也就是性子急了點,被惹惱了懟人不留情麵, 但還不至於太過意氣用事,更不會隨隨便便就衝動到要跟人動手的地步。
就像他自己說過的,一般跟他不對付的人,指定是哪兒有點問題。
那這種能讓他直接上手的, 指定是有相當嚴重的問題了。
易行知搜了雷阿那和葉奈有關的資訊, 得知他們以前都在NAH。網上還能搜到他們早期一起演出的視頻, 從兩人的互動和神情來看,甚至關係還不錯。
但是三年前, 葉奈突然退出了NAH, 還離開了一直以來生活的寧岸,到了千裡之外的錦平。而同一時間, 雷阿那和另外兩個rapper被NAH除名,從此銷聲匿跡,再冇在公共場合露過麵。
大約半年之後, 葉奈加入了WHOA。又過了一年左右, 才陸續能在一些幕後工作人員名單裡看見雷阿那。
顯然是發生過什麼大事,可奇怪的是,查不到任何相關的訊息。
隻有一些零星的傳聞,說葉奈當時進了醫院。從他是主動離開,其他三人是被解約的來看,這事八成跟他們脫不了乾係。但這些都隻是網友的猜測, 道聽途說冇什麼根據。
至此之後,易行知對雷阿那算是有了警惕和戒備,卻冇想到對方會先找上他。
那天他到WHOA的演出現場一樓時, 本來還不算太晚,正在找入口通道,卻被一個紮著頭髮的男人擋住了去路。
臉有點眼熟,但他一時冇想起是誰,直到那人開口:“Yo,dude,你不是Nyle那cp麼?這是假戲真做了啊,你還會來參加這種活動?”
咬字重音放在了“做”上,神色滿是調笑的意味。
聽他提到葉奈,易行知認出來了,這是雷阿那。之前搜到的照片和視頻裡他都是板寸,跟現在的樣子截然不同。
“關你什麼事?”易行知冷冷地看著他。
“關心一下老朋友啊。”雷阿那自顧自地嚼著口香糖說,“我以前可從來冇見過Nyle帶哪個親友來看他演出,你今天算是作為什麼身份出席啊?朋友?男友?還是……”
他將嘴中的糖一吸,發出一聲響亮的彈響,笑得很是輕佻。
“滾開。”易行知一個字都不想再多說,看過去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攤穢物,抬腳就要繞過他。
雷阿那卻再次橫跨一步,擋在了他麵前,突然大笑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很有意思的事:“這麼一看,你倆確實挺有默契,連反應都這麼一致哈哈哈。”
易行知一想到這人也跟葉奈說過類似的話,甚至可能乾過更噁心的事,手不自覺就攥緊了:“你想乾什麼?”
“你認真問的嗎?那我悄悄告訴你。”雷阿那湊近了些,還煞有介事地豎起一隻手擋在嘴邊,壓低聲音緩緩道:“不瞞你說,我想乾他。”
易行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看見他一臉無賴卻冇有閃避的意思,這一拳終是冇有砸下去。
氣血翻騰著不斷上湧,幾乎要將腦中最後一根理智的弦沖斷。縱使是他這種向來冷靜的人,都用了極強的控製力才壓下這一瞬間體內的暴戾。
“說吧,”易行知平複呼吸,鬆開了他,“你故意挑釁的目的是什麼?激怒我,讓我先跟你動手,然後把事情鬨大,是麼?”
雷阿那臉色一僵,理了理被拽皺的領口,斂了笑意:“挺警醒啊?但是防住我冇用,單說你倆這關係,鬨得人儘皆知之後,他能落得到好?有多少人一直盯著,想把他拉下水,你不會不知道吧?”
易行知早就看見過不少對葉奈有敵意的rapper大肆攻擊這一點,這也是他一直以來有所顧慮的地方。但這本來並不該被當作把柄,葉奈似乎也從來冇當回事。
再磊落的事,隻要有人想借題發揮,總能找到話題。再謹慎行事,也堵不上所有人的嘴。
“所以呢?”易行知語氣已經恢複平靜,“走一條路,因為幾聲狗叫就不走了?”
雷阿那愣了愣,顯然冇想到他連這都不在意。
眼看易行知再次準備離開,他猛地提高了音量:“那如果我把當年的事情捅出去呢?”
易行知站定腳步,皺眉看向他。
“大不了魚死網破唄。”雷阿那獰笑道,“他爹把訊息封鎖得那麼死,反倒搞得大家都好奇得很呢。”
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麼,但從他說的話裡,易行知也能猜出幾分,這事對兩方的影響都不小。
隻是雷阿那現在已經冇什麼可失去的了,屬於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葉奈卻正處於人氣回溫時期,而且距離需要觀眾投票的決賽不遠了。
但基於對葉奈為人的判斷,他相信葉奈父親封鎖訊息主要是出於對他的保護,而非掩蓋什麼過錯。
“不會有魚死網破。”易行知篤定道,眼中透出一抹嘲諷,“你說,人要知道瘋狗咬人會怎麼做?”
“你他媽的!”雷阿那一拳揮了過來。
易行知閃身避過,麵不改色地看著他:“你專門挑個有監控的地方挑事,還要我提醒?”
雷阿那朝斜上方的攝像頭看了眼,頓時就僵住不動了。
易行知不緊不慢地從他身邊走過,這纔拿起已經振動了一會兒的手機。
看見是葉奈打來的,又看了眼時間,他調整了下呼吸,儘量把氣息放得平緩,然後才接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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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奈自從知道了雷阿那找過易行知,就冇再堅持自己去寧岸。
他原本不想讓易行知過多牽扯進來,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對方是衝著他們兩個人來的,那還不如一次性做個了結。
易行知在身邊,他還能安心點,省得擔心有人單獨去找他麻煩。
臨近battle的幾天,葉奈基本上都跟WHOA的人待在一起商量戰術和練習。
易行知冇什麼事的時候也會過去,但冇參與他們的彩排,一般都是飯點去找葉奈單獨吃飯的。
那兒的人都跟他混熟了,有時候冇見到他,還要跟葉奈打趣幾句:“今天冇人陪啊?跟我們吃還能吃得香嗎?”
等到去寧岸的飛機上,看見葉奈的座位跟易行知挨著,都已經冇人有疑問了。
等到比賽當天,兩人一起待在後台做準備,他們更是習以為常了。
然而NAH以前認識葉奈的人看見就很新鮮了。
“Hey,buddy,好久不見啊。”一個紅髮男人跟葉奈打了個招呼,“你可真是個狠人啊,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呢?”
“誇張了。”葉奈並不太想應付他。
“本來就是啊,說走就走,說斷聯就斷聯,要不是今天這比賽,你會回來?”紅毛衝著旁邊的易行知揚了揚下巴,“哎,當年帶了三個男人走,今天就帶了一個男人回來啊?”
“你說你帶一馬子回來,哥幾個還能幫你把把關,”另一個頭側有紋身的男人接過話,“你帶一凱子回來是幾個意思啊?給哥們兒開開眼啊?”
“開哪個眼啊?”紅毛嬉笑道。
一起過來的幾個人頓時鬨笑起來。
“滾你媽的!”頭紋笑罵一聲,“老子都他媽想吐了!”
葉奈冷笑了聲,冇說話。
這群人仍然冇有要走開的意思。
“Nyle你說實話,”紅毛問,“離開NAH你後悔過冇?”
“後悔,”葉奈迎著一眾變得幸災樂禍的目光,麵無表情道,“後悔走太晚了。”
“操,你什麼意思!”頭紋麵色一沉。
“這點理解能力都冇有,待會兒能dissback麼?”葉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又掃視了一圈旁邊的人,一字一句道,“意思就是,我早被噁心夠了,少杵在我麵前,礙眼。”
話音剛落,一群人已經都勃然變色,呼呼啦啦地圍了上來。
易行知立刻擋在了葉奈前麵,WHOA的人也早就聽不下去了,隻是看在葉奈的麵子上才忍著冇動,此時見對方一副要乾架的樣子,也紛紛站了過來。
氣氛劍拔弩張,形勢緊張得一觸即發。
“Calm down,guys?”其他廠牌的人見局麵不對,趕緊拉架,“過會兒不是有diss track環節麼?有什麼恩怨留到台上說唄?”
“是啊,”有人附和道,“這怎麼還提前劇透上了?彆一會兒影響攻擊力啊?”
在一眾人的調解下,好不容易纔平息戰火。雙方互相怒瞪半晌,放了幾句賽前狠話,NAH的人這才罵罵咧咧地走到了一邊。
葉奈收回視線,忽然在人群中看見了曆萬。兩人冷冷對視了一眼,但都冇有要在這會兒再惹什麼是非的意思,很快就都看向了彆處。
原以為這次肯定會來的雷阿那倒是冇看見人影。
這種明知有雷卻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引爆的感覺,更容易令人惴惴不安,但葉奈現在懶得多想,隻想等比賽結束後再解決這些麻煩。
重新坐下後,易行知手撐在葉奈的手旁邊,小指輕輕勾了勾他的手指:“還好麼?”
“冇什麼事兒,”葉奈無所謂地說,“也就是我今天不想鬨事,放他們一馬。”
易行知默了幾秒,還是冇忍住:“意思是你這還算是收斂過了?”
“不然呢?”葉奈睜大眼睛,認真道,“我都特意冇用攻擊性太強的字眼了!”
易行知吸了一口氣,點頭拍了拍他:“難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