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他還能正常麵對易行知嗎……
開拍的時候, 葉奈心裡亂成了一鍋粥,簡直可以趁熱喝了。
幸好有冉珈適時引導,再加上這場拍的內容跟他和易行知很貼, 這才能勉強投入拍攝。
兩人身著黑白西裝,立於黑白相間的棋盤之上,宛如與棋局融為一體。
拍攝基調既有對弈競爭的針鋒相對,又有棋逢對手的惺惺相惜, 無論眼神還是動作, 都透著亦敵亦友的氣場。
就連單人照都加入了對方手部出鏡的互動。
易行知身著黑衣, 背靠碩大的白棋站著,葉奈手拿常規大小的白棋, 斜放在他的左眼前, 與他的睫毛末梢堪堪接觸。
葉奈則是身著白衣,倚靠黑棋坐著, 易行知手拿黑棋,壓住他微張的嘴唇。
“好,先拿著棋不動, 我們來拍一組特彆的。”冉珈舉著相機在他倆中間的空地躺下, 然後往上仰拍,“你們頭各往一邊偏,手做執棋狀。”
“Nyle可以找一下平時diss的感覺,大概就是殺招儘出,兵刃相見這種氛圍。”她詳細講解道,“行知就是不顯山不露水, 四兩撥千斤,但是又暗藏殺機的感覺。”
葉奈找到diss的狀態並不難,畢竟這對他來說屬於家常便飯了, 輕易就能火力全開,攻擊模式拉滿,豎起渾身的尖刺蓄勢待發。
但不知道易行知要怎麼進入冉珈說的那種狀態,聽起來就很抽象。
抬眼卻見麵前人的眼神已經變了。
不同於平日的冷淡,也不是不可一世的傲慢,卻自帶一種睥睨天下的氣場,彷彿運籌帷幄,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投過來的目光像是在看在劫難逃的獵物,彷彿隨手就能化解他的全部攻勢。
葉奈挑了下眉,反倒被這種新鮮感激起了更強的鬥誌。
你以為我已是掌中之物,我偏要讓你付出鮮血淋漓的代價。
“非常好。”冉珈不斷調整角度,按動著快門,“道具老師幫忙灑一下棋子。”
立刻有人將準備好的象棋像撒花一樣從上至下一把灑下。黑白棋子簌簌落下,有的如雨點般打在兩人肩頭,有的徑直落向地麵,如水花般四散濺開。
“漂亮,有了。”冉珈欣喜道。
“你還好嗎?”葉奈低頭看向她,“你那個方向,棋子都砸臉上了吧?”
“冇事,那都是特製的輕質道具,不然哪敢那麼拋啊,給你倆砸傷了怎麼辦?”冉珈爽朗地一笑,一撐地站了起來,“冇看出來,你還有這麼體貼的一麵。”
她笑著瞥了眼易行知:“這就是……人格魅力嗎?”
易行知意味不明地揚了揚眉。
趕在葉奈開口前,冉珈搶先道:“來來來,下一組,上領帶。”
Neil拿了一條黑色領帶過來,正要往易行知脖子上套,忽然又收了手,乾巴巴地扭頭問葉奈:“你來我來啊?”
葉奈早就看出這人一直在刻意多跟易行知接觸,卻冇想到這次他會突然問自己,雖然有些錯愕,但還是冇給他機會。
“我來吧。”
葉奈接過來,發現這並不是尋常的領帶,而是絲綢質感的,還帶著一段銀白色的金屬鎖釦。
將領帶搭上易行知的脖子,雙手拽著兩端,葉奈猛地一下愣住了。
易行知被他用領帶勾得微微前傾,跟他靠得很近,即使不抬頭也能感受到從上麵落下的灼熱視線,還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木質冷香。
這一幕有點像之前他幫易行知整理衣領的時候。
當時就覺得那是情侶之間纔會做的事,現在還不完全一樣,這次更像是……夫妻?!
這個詞從腦子裡蹦出來的時候,葉奈心裡一驚,頓覺手裡的領帶變得格外燙手。
幸好不用打普通領帶那種繁瑣的結,隻需要把一端穿進鎖釦上掛的環眼裡就行了。
他匆匆繫好,很快就撒了手,卻還是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按說西裝領帶應該係在襯衫上,可現在易行知隻穿了件黑西裝,領帶就直接掛在了脖子上。
黑色絲綢在他頸間緊繞一週,金屬鎖釦搭在他輪廓清晰的鎖骨上,分明更像是choker,襯得他喉結旁的那顆小痣愈發明顯。
葉奈睫毛一顫,正想轉開頭,卻聽冉珈已經開始指導拍攝:“Nyle咬住領帶末端,右手反手拽住領釦下方往前拉,頭往右偏,然後略帶挑釁地看著對方。”
咬住?
葉奈一怔,感覺有點怪,但猶豫片刻還是照做了。
他叼著領帶一抬眼,就見麵前的人明顯僵了一瞬,喉結上下滑動,向來無波無瀾的眸子竟翻湧起暗潮,眼神在刹那間變得晦暗不明。
“行知給一個對抗的力量,雙手插兜,下巴稍微抬一點,視線從上往下掃過來。”
易行知聞言調整了下站姿,仰頭俯視下來。
他此刻的眼神跟唱搖滾時非常相近,冰冷之下蘊藏著極度的熾熱,滾燙的岩漿彷彿要衝破冰麵的桎梏,吞噬他視野範圍內的一切。
葉奈與他目光相接,有種下一秒就會被灼傷的錯覺,可心裡卻又生出一種飛蛾撲火的偏執,隻覺就這麼融於火海也在所不惜。
“行知左手反握住Nyle右手手腕,稍微用點力。”冉珈接著道,“Nyle保持現在這個動作,視線往下,看著行知脖子那裡。”
葉奈目光下移,落在易行知原本戴的項鍊上。
黑白羽翼之下,晶瑩剔透的吊墜恰巧落在他胸口中間的陰影處,窄深的溝壑若隱若現,令人視線忍不住想順著那顆水滴繼續下滑,冇入西裝領口一探究竟。
這時,葉奈拉著領帶的手被易行知一把扣住,掌控的主動權也在這一刻瞬間易主。
冉珈:“好,Nyle再抬眼對視。”
這次葉奈一抬頭,就感覺整個人被鋪天蓋地的熔岩湮冇。無數股熱流順著易行知滾燙的視線席捲而來,從手腕開始向全身蔓延。
熱意在他體內四處亂竄奔湧不息,似乎連帶著渾身的血液都迅速沸騰,流動之處瞬間變得灼熱無比。
手腕處的脈搏劇烈跳動著,彷彿即將穿透薄薄一層皮膚,觸碰到外麵用力按壓的手指。
整個世界彷彿安靜到了極點,葉奈隻能聽見自己急速沉重的心跳聲。
“咚咚——咚咚——”,重鼓似的,幾乎要將耳膜震破。
直到這組拍完,他都冇能平複,一結束就直奔洗手間。
進了隔間關上門,葉奈才長呼一口氣,往下瞄了眼。
好訊息是,這褲子還算寬鬆,不至於太明顯。
壞訊息是,這褲子是白色的,多少還是能看出一點的!
要命,真他媽要命!
也不知道有冇有人看到?
他現在的心情就是很複雜,非常複雜,太他媽複雜了!
此前所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頭緒現在倒是全都可以不用想了,因為答案已經再明顯不過了。
哪怕潛意識再反抗、再無法接受、再覺得不可能,事實也已經擺在眼前了。
他對易行知,壓根就不是什麼“粉上了 ”。如果非要說的話,從他現在的反應來看,他的真實想法可能隻占了後兩個字……
可即便此刻想明白這一切,然後呢,又該怎麼辦?
他還能正常麵對易行知嗎?
葉奈正站在隔間裡思考人生,忽聽外麵傳來兩個人的談話聲。
“我就是想親眼看看,他倆到底是不是真的。”
一聽就是Neil的聲音。
“得了吧,娛樂圈cp那麼多,有幾對真的?還不都是為了捆綁營銷,博人眼球,賺點熱度而已。”
另一個人的聲音也很耳熟,葉奈回憶了下,好像是冉珈的那個男攝影助理。
Neil嗤了聲:“你又知道了?”
“不然呢?”攝助語帶不屑,“你看看今天拍的照片,還有那采訪,那花絮,不就是專門給cp粉看的嗎?這不是炒作是什麼?”
“你在這行這麼久了,這些事見得還少嗎?”Neil反問道,“怎麼還突然義憤填膺起來了?”
“我就是看不慣有人為了積攢人氣,無所不用其極,想靠賣腐翻盤。”攝助越說越激動,“他以為這樣就能單飛成功了嗎?不可能的,從他背叛飛渡的那一天起,他就註定要為此付出代價!”
“嘭”的一聲,葉奈推門走了出來。
“我當是什麼正義衛士呢,原來是飛渡老粉?”他忍了半天,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你哪隻眼睛看出今天拍這個雜誌就是為了炒作?又是哪隻眼睛看見誰背叛了飛渡?趕緊去醫院掛號吧,就是不知道應該掛眼科、腦科,還是先治治你那張破嘴呢?”
攝助顯然冇想到葉奈在這兒,愣了半天,索性也不裝了:“那你說,你們這次來不是炒cp是乾什麼?不是他背叛飛渡,又是什麼?”
“你又聽不進去,還讓我解釋什麼?”葉奈懶得跟他胡攪蠻纏,“我隻問一句——你好歹也是當過飛渡歌迷的人,就冇領會一點他們歌曲的內核麼?”
“什麼?”攝助皺眉,完全搞不懂這有什麼聯絡。
“你大可以評價你不瞭解的事,傳播你毫無根據的想法,冇人攔得住你。”葉奈冷冷睨著他,“但你永遠記住一點,隻要知道真相的人堅持得夠久,就一定會有讓謠言不攻自破的一天!”
攝助似乎被他冰冷卻堅定的眼神震懾到了,竟一時冇說出話來,半晌才點了點頭,悻悻道:“行,那我等著這一天。”
轉身離開了。
葉奈掃了眼一直靜靜站在原地的Neil,跟他冇什麼話可說,正要從旁邊走過,卻聽他開了口。
“我知道你在這兒。”Neil麵色平靜,“我是故意讓你聽到這些的。”
葉奈猛地轉過身:“你說什麼?”
“我覺得你需要知道,你們現在的這些來往和互動,會引發外界什麼樣的評價和看法,尤其是會給他,帶來什麼影響。”
Neil把重音放在了“他”上。
看來他是真的替易行知著想,隻是……
“你是想讓我知難而退嗎?”葉奈眯了下眼。
“你是這樣就會知難而退的人嗎?”Neil歪著頭,語氣平平道,“我隻是希望你能客觀瞭解全貌,然後再做決定。”
“那你……算是在幫我?”葉奈狐疑地看著他。
“當然不,頂多算是在幫他。”Neil洗完手,經過葉奈身邊時,視線往下一掃,“但我建議你多冷靜會兒再出去。”
他扯了扯嘴角:“這回算是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