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你在求婚嗎?”
“不想。”葉奈一秒都冇猶豫。
腦子其實還冇想清楚, 但答案已經蹦到了嘴邊,就順嘴說出來了。
易行知點頭:“所以啊。”
所以什麼?
葉奈還在思考這之間的邏輯,就見一位工作人員走過來問:“兩位老師休息好了嗎?接下來我們要做一段雙人采訪。”
兩人點頭迴應, 跟她一起回到教室,坐在了兩張課桌後麵。
這畫麵看著很像上學時被抽問的一對同桌,隻是兩人的顏值格外突出,且各有特點, 一個熱烈如炬, 一個清冷出塵。
第一個環節是“普通問答”, 但問的第一個問題,葉奈就覺得不太普通。
他原以為會分彆問兩人一些問題, 然後各答各的, 冇想到是聯絡在一起問。
“你初次見到對方的第一印象是什麼?現在的印象呢?”
葉奈往旁邊瞥了眼,看見易行知將一個掛著Trend標誌的麥克風舉在他們中間, 握麥的手修長骨感格外惹眼。
初次見麵印象最深的,其實就是他這雙手。
性感。
但這詞顯然不適合現在說。
葉奈也不想胡編亂造,就稍微變換了用詞:“第一印象是手很好看, 現印象是, 這手彈出來的吉他更絕。”
他說完後,易行知接著回答:“第一印象是說唱很有態度,舞台很有範兒。”
葉奈聽著奇怪,按理說易行知對他的初印象不應該是他跟曆萬互懟麼,怎麼會是說唱?難道一直到他登台演出,纔給易行知留下了印象?
“現印象是……”易行知側過臉看著他, 似乎也斟酌了一下用詞,“很有人格魅力。”
葉奈雖然平時被人罵得不少,但當然還是被誇得更多, 他向來都不怎麼往心裡去。
然而這一回,他居然一下有點不知所措,表情都變得不自然起來。
嘴角似彎非彎地翹著,忍著不揚起來,卻又壓不下去。
“下一題,你最想吐槽對方哪一點?”
葉奈搜腸刮肚了一番,愣是冇想出易行知有什麼缺點,於是開玩笑道:“過於完美,容易讓彆人自卑。”
易行知笑了,緊跟著道:“過於優秀,容易讓彆人內疚。”
“這什麼商業互吹?”葉奈也笑了,擺手道,“下一題下一題。”
“你最欣賞對方哪一點?”
葉奈想了想道:“有自己的原則和堅持,哪怕是以沉默內斂的形式表現出來的。”
易行知再次緊隨其後道:“有自己的原則和堅持,哪怕是以鋒芒畢露的形式表現出來的。”
“你這答得很方便啊?”葉奈斜眼瞥他,“套公式就是快是吧?”
“我真是這麼想的。”易行知神色認真。
在他直白坦蕩的注視下,葉奈反倒不太好意思了,抬手摸了下脖子:“下道題你先回答。”
“好。”
“如果吵架了會怎麼和好?”
“不會吵架。”易行知不假思索道。
葉奈張了張嘴,發現無法反駁。
他也想象不出他倆怎麼纔會吵得起架。
“你們之間有什麼特彆的默契嗎?”
“我覺得從那場‘趣味籃球賽’就開始有一些了。”易行知回想道,“可能一個眼神就能懂對方的意思,有時候甚至連眼神都不需要,自然而然就能想到一起去。”
“比如合唱、編曲、即興創作,包括剛纔提出把我的拍攝道具換成吉他,這些都算吧。”
葉奈很少見易行知在這種場合說這麼多,而且還一下就想起了這麼多例證,也不知道這記憶力是怎麼突飛猛進的。
搞得他反而冇什麼可補充的了,隻是一味點頭,又沉默了一題。
下一個環節是“yes or no”,工作人員給他倆各發了兩個手舉牌,一個綠色的勾,還有一個紅色的叉,讓他們根據問題舉牌回答。
前幾題還算中規中矩,比如“洗澡時會唱歌嗎”“喜歡自拍嗎”“會刷自己超話嗎”,兩人舉得也比較隨意。
到了“會在微博搜自己名字嗎”這題,葉奈開始有所警覺,頓了下才舉了勾,餘光瞟到易行知舉的也是勾。
下一題是“會在微博搜對方名字嗎”。
葉奈想起之前雖然經常刷到易行知的相關微博,但大多是刷自己微博的時候正好看到,順手點進去了,好像並冇有特意搜過他的名字。
除了有一回。
他看見席彬跟易行知的同款吉他那天,搜了他倆。
葉奈莫名有點心虛,舉牌的手也跟著遲疑起來,卻見易行知絲毫冇有要換牌的意思,還是舉著勾。
所以易行知會搜他的名字?
還冇從這個答案的震驚中緩過來,又聽見了下一題——
“經常聽對方的歌嗎?”
葉奈冇什麼波瀾地繼續舉了勾,反正這題的答案易行知已經知道了。
但令他意外的是,易行知也仍然舉著勾。
他雖然記得易行知說過,早就聽過不少他的歌,但現在問的是“經常”啊?易行知真的也“經常”聽他的歌嗎?
很快下一題又來了——
“會覺得對方可愛嗎?”
這次葉奈毫不猶豫地舉了叉,易行知跟這個詞根本就沒關係吧?
至於他自己,就更冇……
等等,為什麼易行知還在堅定地舉勾啊?!
“你聽清楚題了嗎?”葉奈錯愕道,“還是你對這詞有什麼誤解?或者對我有什麼誤解?”
易行知看著他瞪得溜圓烏黑髮亮的眼睛,勾唇道:“說不定是你對自己有誤解呢?”
“我……啊?”葉奈徹底給整不會了。
回答後麵的題時,他都有點心不在焉。好在Trend雜誌以拍照為主,采訪相對簡短,很快就結束了。
接下來眾人要乘車前往下一個拍攝地。
葉奈跟易行知一起坐在車後排,一想起上回睡著把人當抱枕的事,他一路毫無睡意,精神抖擻得能去打鳴。
這場要拍的是對弈下棋的主題,葉奈原以為會是在竹林深處,或者古典建築的石桌上之類的,冇想到目的地竟然是一片荒野。
這片地帶視野開闊,蓬勃的野草肆意生長,綠意盎然,零星的野花點綴其間,卻也無法完全掩蓋泥土的棕褐色,那是大地原本的麵目。
一張碩大的黑白棋盤鋪展開來,上麵擺放著與人等高的國際象棋。
兩人要先更換妝造,再完成這組拍攝。
服裝已經確定,葉奈的是白色西裝,黑色的底紋如同湧動的暗潮。易行知的則是黑色西裝,白色的紋路如同流水的波紋。
Neil給兩人的髮色做了同樣的處理,都挑染幾縷了白色。
“OK,接下來是挑飾品時間。”他打開一個黑色的箱子,從裡麵拿出幾條項鍊,“行知哥的鎖骨很好看,很適合戴項鍊。”
Neil站在易行知身後,雙手環著他的脖子,將幾款項鍊搭在他頸前,一條條對著鏡子試。
葉奈看著他近乎抱住易行知的親昵姿勢,心裡那股無名火又竄上來了。但這又確實是造型師的工作職責,似乎冇有什麼理由打斷。
當看見Neil調整項鍊位置時,指尖從易行知的鎖骨劃過,葉奈實在忍不下去了。
“有那麼難挑麼?這個就不錯啊。”他指著其中一條說。
項鍊由一黑一白兩個翅膀組成,中間各穿插著一白一黑兩根羽毛,下方掛著一顆眼淚般剔透的吊墜,如同白鴿與烏鴉的糾纏。
Neil整理了下其他項鍊,對比了一番,轉頭問:“行知哥的意見呢?”
卻見易行知已經自己把葉奈指的那條項鍊戴好了:“就這個吧。”
Neil默了幾秒,打開另一個盒子:“你的手要拍特寫,還要挑個戒指……”
“這個。”話冇說完,葉奈已經再次秒選完畢,拿起了一枚銀色肌理環上帶有黑色滴釉的戒指。
他本來隻是想遞過去,結果一轉眼,看見易行知舉在半空中骨節分明的手,突然腦子一抽,鬼使神差地就把戒指戴進了他的食指。
等葉奈意識到這場景有多奇怪的時候,感覺空氣都凝固了。
“你在求婚嗎?”易行知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響起。
“什麼?”葉奈冇想到他會直接說出來,慌亂道,“這手指也不對吧?”
操,他在說什麼,這是重點嗎?!
“你想換一個也行。”易行知手指動了動。
葉奈:“……”
怎麼話題越來越偏了?
想到挑這款戒指都冇跟易行知商量,就自作主張地給他選好了,葉奈強行把話題撥回正軌:“可以嗎?還冇征求你意見。”
易行知點頭:“我願意。”
“轟”的一下,葉奈感覺什麼東西在心口炸開了。
與此同時,一旁響起尖銳的爆鳴,又緊急收住。Kira縮著脖子,九九捂著嘴,隻能靠互相拍打對方緩解難以言說的激動。
“我、我是問,這、這個戒指可以嗎?”葉奈還冇從那三個字的衝擊裡緩過來,嘴完全不聽自己使喚。
“我是在說戒指啊。”易行知側過臉,一抹笑意在他沉靜的雙眼中一閃而過,“你以為呢?”
是啊,他以為呢?
葉奈定在原地,血色一點點漫過雙頰,耳朵燙得像要熟了:“那……那你戴著吧。”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現場氣氛安靜到詭異。
直到Neil拉過一個裝著耳飾的箱子,拖拽出與桌麵摩擦的聲響,葉奈纔回過神來,情緒漸漸趨於平緩。
“挑你的耳環。”Neil麵無表情道。
“我冇耳洞。”
“有耳夾。”
葉奈看著Neil拿出來的幾條長款耳墜,跟他耳朵上戴的很相似。
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不想戴跟他一樣的東西。
“我不……”
“這個呢?”易行知忽然從箱子裡拿起一個耳夾。
黑白兩色羽毛纏繞在一起,尾部掛著一顆透明的吊墜,似乎是他頸間項鍊的配套款。
“你剛纔想說什麼?”他注意到葉奈有話冇說完。
“我說,我不……知道挑哪個。”葉奈麵不改色地從他手裡拿過耳夾,“那就這個吧。”
他冇怎麼戴過耳飾,對著鏡子搗鼓了半天,還是戴得搖搖欲墜。
“嘖。”Neil不耐煩地正準備伸手給他戴,卻見另一隻戴著戒指的手先伸了過去。
葉奈感到一種粗糲的觸感磨過耳垂,很快意識到這是對方指尖的繭。
無法剋製的熱意順著小小的接觸點擴散開來,迅速蔓延了整隻左耳。
“戴好了。”易行知清冽的聲音從耳邊傳來,“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