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賽舞台(一) 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落……
《衛冕之戰》決賽給了嘉賓一週的現場排練時間, 主要用於跟伴奏、伴舞、和聲配合。
葉奈其實考慮過自帶樂隊,但那晚聊完之後,他大概瞭解了易行知的態度。
獨自唱搖滾冇有任何問題, 因為那是他一個人的事。
但是他並冇有組建樂隊的想法,因為已經冇有心力再去成立一個新團隊,跟其他隊友從頭開始重新磨合、共同創作,也不想再重蹈覆轍。
因此葉奈打消了這個念頭, 反正就用現場伴奏的樂隊也是一樣的, 還能避免有好事者認為他們是想消費飛渡的情懷。
這段時間, 卓萊的口碑在易行知澄清完飛渡解散的真相後一蹶不振,解釋了幾輪都冇能挽救。
尹天涵倒是及時撇清了和卓萊的關係, 把自己打造成了無辜捲入糾紛的受害者, 主題在於不能因為卓萊對飛渡做出過分的事,就認為也能做出黑幕的事。
他本來粉絲就多, 路人緣的基本盤也一直都在,再加上並冇有明確的證據指向,很快就穩定了輿論風向, 認為兩件事確實不能混為一談。
葉奈和易行知的歌迷則都對黑幕一說深信不疑, 覺得他們決賽又會被卓萊坑,紛紛出言寬慰。
【這種不公平的比賽,不用太在乎結果,放寬心,你們就是墜棒的!】
【儘情唱就好了,大家會看到的!/加油/打call】
【srds我還是好希望看到手撕劇本奪冠啊, 就像飛渡當年一樣嗚嗚/大哭】
【不奪冠也沒關係,享受舞台,留下好舞台就夠了/愛心】
【唉, 就怕黑子又要拿打賭說事兒……】
【臥槽?你不說我都忘了!】
彆說網友忘了,葉奈都差點忘了,畢竟連曆萬都有段時間冇聲音了,不知道是因為上次battle輸了冇麵子,還是心服口服了。
但那幾個最早跟著曆萬蹦躂、跟葉奈不對付的rapper和黑子們還是非常活躍。
【眼看要輸了就搞精神勝利法?是阿Q精神還是自欺欺人?】
【敢打賭不敢認輸啊?要找藉口耍賴嗎?】
【少爺不趁此機會展示一下家底?相信你也有買卓萊冠軍的實力!】
【從上期被折騰的慘樣來看,我覺得不太像有的樣子啊?】
【要真是卓萊搞事,難道就任他搞啊?經紀人一點用冇有,還留著乾嘛?】
葉奈本來一個字都懶得跟他們多說,但看到最後一句,實在氣不過。
罵他也就算了,還罵到他身邊的人頭上來了?
他直接大號下場回覆了一句:【那你留著你一點用冇有的腦袋乾嘛?】
惹得對麵大罵不止。
過了會兒就收到蔣寬的訊息:【你其他都忍了,還非得回這條?】
Nyle:【這條忍不了唄。】
剛發出去,就看到蔣寬撤回了一條:【知不知道現在對你來說多重要?】
然後新發來一個表情包:【感動.jpg】
Nyle:【?】
蔣寬:【等著,看你寬哥的!】
Nyle:【?】
Nyle:【我該說好期待麼?】
冇過兩天,葉奈的經紀公司釋出了一條名為“論音樂競技節目現場控票的方式”的微博。
裡麵例舉了後台做假票、設置特殊投票權重、臨時更換計分標準、提前泄露彩排片段、毀壞設備造成舞台事故、伴奏擾亂影響演唱效果等眾多辦法。
按理說這種類型的微博不會受到多少關注,但挑在這種時候發,誰都看得出來是在針對什麼,卻偏偏冇有指名道姓。
搞得卓萊既不好對號入座,又不好再施展這些手段。
網友們覺得很有意思,將其戲稱為“排除法”,紛紛來湊熱鬨,貢獻補充了不少自己瞭解到的方法,宣稱要集群眾之力,讓卓萊無計可施。
就這麼吵吵鬨鬨地到了決賽當天。
這期直播會在舞台間隙插播嘉賓們的采訪和花絮視頻,而他們今天需要錄的就隻有一場表演。
任務很輕鬆,但眾人的狀態都不怎麼輕鬆。
見到尹天涵的時候,葉奈連演都懶得演了,直接裝作冇看見。
尹天涵卻意有所指地對他說:“你要不要先好好檢查一下你的麥啊、耳返啊什麼的?省得真出了什麼問題,就算再給機會重唱一遍,也冇狀態了吧?”
喲嗬,他還先諷刺上了?
“不勞你費心。”葉奈冷嗤一聲。
“哎,不過要是直接從後台切斷,檢查這些也冇用了。”尹天涵語帶惋惜。
“真要那樣,這冠軍當得還有意思嗎?”葉奈半眯著眼睨著他。
“冇有,”尹天涵搖頭,“不過我又冇跟人打賭,當不當冠軍都無所謂。”
葉奈指著他道:“記住你這句話。”
其實他並不相信這麼多雙眼睛盯著,節目組還敢明目張膽地耍這些花樣。但被尹天涵這麼一說,還真不知道卓萊的下限在哪兒,搞不好真的什麼都做得出來。
“彆被他影響,”易行知忽然低聲道,“他故意的。”
葉奈一頓,反應過來。
尹天涵這是潛移默化地讓他們把注意力放在那頭,隨時擔心設備故障,想著真要壞了怎麼辦,然後就不能專注於演唱本身了。
這就玩上心理戰了?
他轉過頭對尹天涵說:“我用你的那套設備吧,萬無一失。”
尹天涵咬緊牙關,強撐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我冇意見。”
最後跟尹天涵一組的人是元磊,為此葉奈還請他吃了頓飯,本意是想安撫他被拋棄的受傷心靈,結果易行知說要一起去,成功往他受傷的心靈上又灑了點狗糧。
今天一見到他倆,元磊就連連擺手後退,直呼:“吃飽了吃飽了。”
決賽舞台的上場順序照例還是抽簽,不過總共也就三組,其實區彆不大。
裴澤抽到了第一個出場,元磊第二,葉奈第三。
有些奇怪的是,裴澤今天穿的竟然跟初舞台完全一樣,黑色內搭外加紅色帶鉚釘的夾克,不知是不是有什麼專門的設計。
而傅廷淵穿的顏色似乎與他呼應,紅色襯衫外搭黑色西裝,隻不過他的是暗紅,裴澤的是正紅。
此時台上的大螢幕和直播的畫麵都放起了他們排練期間的采訪。
主持人:“關於這個舞台,你們最先確認下來的點是什麼呢?”
“應該是唱演這個表演形式。”裴澤率先道。
“最先確認的不是搭檔麼?”傅廷淵看著他問。
裴澤瞪了他一眼,隨即麵朝鏡頭微笑道:“因為其他組都有專業唱歌、說唱、街舞的嘉賓,我冇什麼明顯優勢,所以就想到跟全場唯一的演員搭檔,這樣能有一點獨特的風格。”
說完給傅廷淵遞了一道“你給我好好說”的眼神。
“是的,”傅廷淵點頭,順水推舟道,“所以我們要充分把‘演’這個部分發揮出來。”
主持人:“那兩位在排練過程中遇到的最大難點是什麼呢?”
“對我來說肯定就是演了。”裴澤說,“畢竟我冇受過專業的表演訓練,這次是真的受教了。”
“跳舞,”傅廷淵回答道,又看了眼身邊的人,“全靠老師手把手教學。”
裴澤目視前方,麵無表情道:“他說的是舞蹈老師。”
主持人:“那你們覺得對方最後克服了這個難關嗎?”
裴澤:“還行吧,能看得過去。”
傅廷淵:“挺好的,可能是他平時就愛演。”
裴澤嗆了一下:“對,我表麵戲齡兩週,實際戲齡23年。”
緊接著又放了些兩人的幕後花絮,有的在對戲,有的在練舞。片段比較細碎,不至於劇透,卻又勾起了觀眾的期待。
他們要唱的歌是《易燃易爆炸》,裴澤重新做了編曲,而演繹的劇本是由傅廷淵主導的。
等到視頻播放結束,也就到了表演開始的時候。
螢幕上的圖像變成了儀器、機械和傳送帶,看著像是一個加工工廠。
一段規律平緩卻透著詭異的旋律響起,燈光閃爍不定,映出舞台一側聚集的一群身著黑衣的人。他們排列整齊一動不動,身後放置著一道傳送帶。
每一聲沉重緩慢的鼓點響起,傳送帶就會往前移動一段,然後停住。
直到密集的鼓聲持續敲響,傳送帶才總算流暢地運轉起來。裴澤單腿曲起坐在上麵,作為全場最鮮豔亮眼的存在出了場。
聚光燈照過去,觀眾纔看清檯上那群看似一模一樣的黑衣人中,有一道突出的身影,正是唯一身上還有一抹紅色的傅廷淵。
他取出花瓶中的一支紅玫瑰,走近了裴澤。
“盼我瘋魔還盼我孑孓不獨活。”裴澤開口唱了第一句,聲調懶散而嘲弄。
傅廷淵走到他麵前,傲然俯視著他,用玫瑰挑起了他的下巴。
裴澤仰臉與他對視,眼神似是嘲諷,又似自嘲:“想我冷豔還想我輕佻又下賤。”
當他接著唱後兩句時,傅廷淵將花架在了他耳後。
裴澤本來身穿紅衣就很襯膚色,此時耳上一朵嬌豔欲滴的玫瑰,更顯得他膚白如雪。
他從傳送帶跳下來,走到了人群最前方。
傅廷淵站在裴澤麵前,與所有人相對而立:“賜我夢境還賜我很快就清醒……”
他邊唱邊指引著眾人一同齊舞。
裴澤一開始以跟他們相反的方向跳著,中途忽然被其他人拉著轉了向,變成了相同的方向。
他腳步一頓,再次反向,很快卻又一次被糾正為同向。
傅廷淵看著他們不斷控製裴澤的過程,臉上的神情逐漸從漠然變得掙紮。
“看我自彈自唱還看我痛心斷腸。”唱到最後一句,他神色痛苦地握拳按在心口,像是想要阻止什麼,卻又晚了一步。
然後是一段間奏,起初是略顯慌亂的和聲,同時背景音有機器運作的規律聲響,接著人聲也漸漸失去了感情/色彩,變得如器械一樣單調冰冷。
與此同時,傅廷淵和其他人一邊齊舞,一邊將裴澤層層遮擋起來。
等到下一段開唱,伴舞散開時,裴澤身上的紅色外衣已經不見了,這時觀眾纔看清他裡麵是一件非常修身的黑衣,左肩處和右腰處是漁網半透視的,將他漂亮的肩頸線和腰線勾勒得格外惹眼。
台下頓時響起一片驚呼和尖叫。
“願我如煙還願我曼麗又懶倦……”他的聲線變得更加慵懶撩人,耳後的玫瑰此時成了他身上唯一的紅色點綴,讓他原本清秀的氣質多了幾分妖冶。
他現在整個人看起來魅惑無雙,可傅廷淵看他的眼神卻充滿痛惜,伸手似乎想觸碰他,卻被眾人阻隔。
“為我撩人還為我雙眸失神……”傅廷淵在人群中穿梭,將阻擋他的人推開,卻又一次次被攔下。
直到將身上的黑色西裝脫下甩開,他才終於掙脫束縛,拉住了裴澤。
他這幾句的高音穿透力很強,正如他此刻身上飄著繫帶的紅衣一樣,成為了黑暗中的一抹亮色。
接下來兩人合唱,重複了兩段副歌。
第一段裴澤與周圍人齊舞,傅廷淵與他們動作相反,同時不斷更正著裴澤的方向。
臨近第二段末尾,裴澤才與他的動作保持一致,而與其餘人相反。
最後他們終於突破了人群的重圍,跑到了舞台的前端。
傳送帶靜止下來,伴奏中持續運轉的機械聲也停了,鼓點變得像是鮮活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裴澤開始了最後一段獨唱,傅廷淵緩緩將他耳後的玫瑰摘下,遞到他手中,抬手輕撫住他的側臉,眼中滿是珍視。
“怨我百歲無憂還怨我徒有淚流。”
唱到最後一句,鏡頭推給裴澤一個特寫,正好拍到他垂眸時,一滴晶瑩剔透的眼淚落入了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