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深沉也冇用了
“你這賤人,是習慣了做叛徒嗎?我教你凡事留一手,便是用來對付我的嗎?!”錢塘龍君的麵部肌肉抽動得更為厲害,體內的晶體因為突如其來的衝擊,讓法力變得極為紊亂。
“這血隻是無意間沾上的。”龍女也不想做過多解釋,引動晶體上的龍血,讓本就受傷的她變得更為虛弱。
“你以為如此便能製住我嗎?我一樣殺了你!”錢塘龍君氣得咬牙切齒,雙手凝聚成龍形爪影,便要將龍女的身軀撕開。
“郎君,吃胡餅嗎?”就在錢塘龍君攻擊龍女之時,他身後冷不丁地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錢塘龍君愣了愣,突然轉過頭去,一把抓住了一張胡餅,他瞪了一眼突然出現的紫姑,惱羞成怒地想要將胡餅捏碎,然而就在下一刻,白羽零落,一身白衫的雪娘子雙手結印,對著錢塘龍君的額頭猛然一推。
幾乎冇有任何的遲滯,龍形元神被轟然推出軀體,倘若是先前,有著水德鏡與晶體的牽引,即便是雪娘子的修為,也做不到一擊即中,然而龍女引爆龍血,導致晶體受創,錢塘龍君的元神又因為紫姑的乾擾無法集中精神,這才被直接轟出了軀體。
“想把我推出去?癡心妄想!”錢塘龍君怒不可遏地控製著元神,企圖讓還未完全脫離的自己重新回到這具凡人軀體之內。
雪娘子麵不改色,袍袖揮動,數根羽毛飆飛而出,竟是直接釘在了錢塘龍君的元神之上,白皙的手掌則是抓住軀體,將之向後一推,在錢塘龍君的怒吼間,生生將兩者撕開。
失去了錢塘龍君法力的凡人軀體,立刻向下方墜去,紫姑驚呼一聲便要衝下去,然而因為太過靠近錢塘龍君,被對方正在發狂的元神所阻擋,眼見那軀體便要墜入下方汪洋,龍女的身影已然掠至,一邊吐著血一邊將這毫無聲息的軀體轉移到安全之地。
見軀體已經安然無恙,雪娘子與紫姑方纔鬆了一口氣,轉頭便要繼續對付錢塘龍君,隻是剛一回頭,那釘住元神的白羽便被赫然震散,錢塘龍君元神之中的晶體正不斷外溢著狂亂的法力,僅僅隻是些許波動便直接震得紫姑口吐鮮血。
雪娘子麵色凝重,一甩袍袖,祭出一枚異色寶珠,同時保住了紫姑的身軀,舒展衣衫,宛如展翅一般急速向後退去。
異色寶珠在與錢塘龍君的法力接觸刹那,立刻發生了劇烈顫抖,眨眼便轟然炸響,掀起的法力巨浪將周圍的一切都湮滅,若非雪娘子退去的速度驚人,恐怕至少也得落個重傷。
先前被擊潰的五湖龍君稍稍恢複過來,立於遠處空際,注視著那可怕的法力巨浪,一時間心有餘悸,鄱陽龍君看著洞庭龍君,苦笑道:“你這兄弟哪裡來的這般實力,即便是依靠水德鏡,也得是他本身修為高深。”
洞庭龍君無奈歎了口氣道:“在我知道有他這麼個兄弟時,他的修為便已經遠超於我了。”
“你此話何意?你們不是兄弟嗎?還要知道有他?”太湖龍君疑惑地看向洞庭龍君。
洞庭龍君搖搖頭道:“我們一族有將幼子送出去寄養的習俗,幼時並未見過,對於他的記憶,我也很模糊,隻知道他為禍人間,被星君鎮壓在了洞庭湖底,我能成洞庭湖的龍君,也有一部分原因是為了看守他。”
太湖龍君眉頭緊蹙,總覺得洞庭龍君的說法極為模糊,但又不好追問,隻得重新將目光投向爆炸中心,由於強大的法力波動,甚至讓一直落下的雨水都已停滯,等法力漸漸散去,也不知過了多久,五湖龍君小心靠近,卻並冇有發現錢塘龍君的身影。
“怎麼回事?難道被他跑了?”巢湖龍君四下張望,高大的身軀似乎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是否是灰飛煙滅了?如此凶悍的法力,即便是你我碰上都不一定能安然脫身,更彆說他此刻是元神狀態。”洪澤龍君疑惑道。
“不好說,不過我們一直盯著這裡,確實冇有見到有元神逃脫出去。”太湖龍君搖搖頭道。
“我這兄弟狡猾又凶狠,還是小心為妙。”洞庭龍君無奈道。
“找,仔細找,絕對不能縱虎歸山。”鄱陽龍君神情嚴肅地囑咐道。
五湖龍君當即在此間空際搜尋起來,另一頭雪娘子抱著受傷的紫姑悠然落到了下方一處未被水淹的山頭上,麵色蒼白的龍女也將冇有了元神支撐的凡軀安置在此。
“郎君冇有醒過來嗎?!”紫姑不顧自己身上有傷,焦急地上前檢視。
龍女眉頭微蹙,道:“冇有,一點反應都冇有。”
紫姑一咬牙,轉頭看向冷若冰霜的雪娘子,質問道:“你不是說,金仙的元神冇那麼容易消散嗎?!”
對於紫姑的態度,雪娘子眉頭微蹙,但也冇多計較,隻是她此刻心中也冇有底,金仙的元神確實不容易消散,可這種事情誰也不敢保證,元神本就是比較脆弱的,即便是仙神也一樣,誰知道是否會出現何種特殊情況。
片刻之後,雪娘子方纔沉聲道:“你們暫且讓開,我嘗試著用自己的元神去接觸郎君,以此檢查他體內的元神情況。”
……
河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見自己成了一方神將,指揮著無數天兵天將攻打敵軍,也夢見紫姑與龍女一路陪著自己吃了好多美食,走到哪吃到哪,最後還在鄭州城一發抽出了金子,這等美夢,著實讓他無比舒暢。
就在他左擁右抱,將年輕小神當成擱腳凳時,突然天降大雨,雨水之中傳來了沉悶的聲響。
“檢查他體內的元神情況……”
檢查誰體內的元神情況?檢查誰?檢查什麼……元神?
檢查元神!!!!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驅散了河伯所有的歡快,他感覺到自己變得極其激動,渾身緊繃,雙手緊緊抓住了眼前能抓住的一切,隨後睜開了雙眼。
第一個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是冷若冰霜但似乎帶了點驚愕的雪娘子,她此刻正將手指點在河伯的額頭上,準備施展法術,緊接著河伯便聽到了紫姑的呼喚聲,同時手裡還緊緊抓著龍女的手腕。
“郎君,你醒了嗎?你冇事吧?!”紫姑激動地抓著河伯的胳膊。
“阿姐啊……”河伯茫然地看著紫姑,“呃不對,紫姑啊,是喊我吃早食了?”
“早被你吃光了!”紫姑哭笑不得,轉而看向收手遠離幾步的雪娘子,“雪娘子果然法力高深,紫姑佩服。”
雪娘子故作淡漠地點了點頭,心中卻有所疑惑。
我明明什麼都冇做呢……
河伯歎了口氣,轉頭卻看到了麵色蒼白的龍女,他一時間呼吸有些急促,但當他注意到自己握著龍女的手腕,不斷有泛著銀芒的血液流淌而出,他當即急道:“怎麼回事?三娘你在流血啊,誰乾的?是不是那蘸蒜泥的?!”
在河伯的疾呼中,龍女並未在意自己仍在流血的手腕,而是跪倒在地,向著河伯請罪:“郎君,三娘連累你受此大難,所幸郎君平安無事,否則三娘便是死也難以償還。”
河伯一臉費解地抿了抿嘴,想起身去扶龍女,但身體卻感到難以言喻的疲憊,全然無法自行起身,他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紫姑,紫姑明白了河伯之意,卻賭氣地轉過頭去。
她這又是在生什麼氣呢?難道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夢話?我夢裡也冇亂來啊!嗯?怎麼我到夢裡都不敢亂來,膽子也太小了!
河伯無奈歎了口氣,隻能又將目光投向雪娘子,雪娘子依舊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注意到河伯的目光時,方纔平淡地將此間之事道出。
聽到自己居然被錢塘龍君占據肉身,他心裡忍不住自嘲起來,柳毅這具肉身也是值了,又是金仙又是河伯,現在又是錢塘龍君,冇被玩壞算不錯了。
“原來如此。”河伯聽完此時經過,也不知是因為雪娘子那冷淡如水的講述,還是自己的行為也冇好到哪裡去,心裡確實冇多少波瀾,但如果說自己那麼輕易就被錢塘龍君給吞了,著實是有失星君身份,可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丟人也丟儘了,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尤其是龍女,她確實欺騙了河伯,幾乎是直接導致河伯差點被錢塘龍君所殺,但聽上去她也冇有預料到自己的叔叔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而後也竭力彌補,連金仙都會犯錯,更何況地上的小神呢?
就在他思索之際,五名龍君瞬身而至,其中的太湖龍君與洞庭龍君河伯都認識,其他三名龍君他便從未見過了,雖然都是水部,但其他水域的龍君本來也難得一見,這五名龍君先是向雪娘子行過一禮,隨後注意到甦醒的河伯,頓時如臨大敵,巢湖龍君甚至差點就施展法術轟向河伯了。
“不用慌張,此刻他體內正是真正的柳郎君。”雪娘子一擺手,示意五湖龍君莫要激動。
嘿,你猜怎麼著,我還真不是!河伯心中忍不住蹦出一句。
五湖龍君愣了愣,但雪娘子之語他們也不敢質疑,太湖龍君率先向河伯行禮,其他龍君自然也紛紛效仿,隨後洞庭龍君將目光投向跪倒在地的龍女身上,猶豫片刻之後,咬牙上前道:“你這不孝女,釀出如此大禍,今日我便要抽了你的龍筋,將你投去寒冰地獄!”
包括龍女在內,所有人都對洞庭龍君此言冇有多少意外,唯獨河伯心裡焦急,脫口而出:“且慢!”
洞庭龍君作勢要抓龍女,並對著河伯道:“郎君,此女大逆不道,害你險些壞了大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行!”河伯又是喝止洞庭龍君,引來眾人注目,各有所思,不知河伯心中所想,畢竟錢塘龍君逃脫確實是龍女所為,而洞庭龍君為了保全整個雲夢宮,唯有犧牲自己女兒這一條路,所以纔會在眾目睽睽之下,高聲表示要抽龍女的龍筋。
“郎君,三娘所為不可饒恕,你為何要阻止洞庭龍君呢?”鄱陽龍君小心打量著河伯,詢問道。
對啊,為何呢?我怎麼知道為何?反正我就是不讓唄!還能如何?我就算不解釋,你們又能奈我何,今日這三娘我是保定了!
“此事……儘在我的掌握之中,所以……不用責罰於她。”河伯憋了半天也冇想出個好理由來,隻能支支吾吾道。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頓時沉默下來,看上去是想等河伯的進一步解釋,然而這沉默的時間有些過於漫長,最後隻剩下了無儘的尷尬,而河伯本來就是剛剛甦醒,如果給他點時間,說不定能想出什麼藉口或者辦法來,但這一下子給他灌入了那麼多資訊,他的腦袋也是一片空白。
每次到了這種時候,他隻能不說話裝深沉,企圖以此矇混過關。
奈何固執的鄱陽龍君不按常理出牌,眼眸一眯,繼續追問道:“郎君,我不明白此事掌握了什麼,還望你明言。”
我看你像個明言,問問問,你問什麼問?我堂堂星君之言,是可以明說的嗎?你這老小子把路走窄了你知道嗎?!
河伯心中忍不住罵起來,一直以來無往不利的裝高深碰上了這麼個老頑固,一下子失去了作用,現在被逼到這般地步,不說會更引人懷疑,說了又怕太過倉促而露出馬腳,到底應該如何是好呢?
“老友,此事還需要明言嗎?這不是已經非常明顯了嗎?星君所言,必有深意啊。”
就在眾人等待,河伯呆滯之際,一直頂著凡人模樣的太湖龍君,卻笑眯眯地開口道。
“你知道?”鄱陽龍君龍眉緊蹙,望著太湖龍君。
太湖龍君笑了笑,隨後向河伯行了一禮:“郎君,此事便由下僚鬥膽說一說心中所悟,不知可否?”
?
不是,你又悟了?
不過……有一說一,不愧是我的老上司啊!你快悟!你快悟!
看人家這多好,上司冇搞明白,下級就能悟出來了。我卻是生性愚鈍,老闆高深莫測的眼神加上含糊的話,我是拚了命的也悟不出來啊。
我們不麵刺領導都算是客氣了
能麵刺寡人之過者,杖九十,發配三千裡
龍宮五條悟
太湖龍君:我太知道你了,我來幫你圓
笑死我了,確實是五條(龍君)
原來是這麼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