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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都重生了,誰還不是多情小夥 > 第986章 張文歡的歸宿

第二天,夜晚,西杭郊外一座隱秘的莊園內,商會舉辦的商業酒會燈火輝煌。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本地的政商名流彙聚於此,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雪茄與野心混合的味道。

陸遠和葉新梅盛裝出席,正與幾位相熟的朋友圍成一圈。

陸遠語氣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嚮往,對同伴說道:

“聽說今晚張杭張董的公子可能會蒞臨?張董那個級彆,產業遍佈全球,是真正點石成金的人物,是我等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若能有機會結識一下,哪怕隻是混個臉熟,對我陸氏未來的發展,也是大有裨益啊。”

葉新梅在一旁優雅地抿著香檳,臉上是與有榮焉的微笑,彷彿已與那傳說中的家族攀上了關係。

就在這時,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一顆石子。

眾人的目光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

隻見張文華穿著一身剪裁完美的阿瑪尼高定西裝,梳著帥氣的龍鬚背頭,臂彎裡挽著當前炙手可熱、明豔照人的女星王雨萌,在一眾助理和保鏢不動聲色的簇擁下,氣場十足地步入會場。

他年輕的麵龐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從容與沉穩,嘴角掛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社交笑容,與迎上來的幾位重量級人物熟稔地寒暄,瞬間成為了全場的焦點。

陸遠眼睛一亮,低聲道:

“來了!那位就是張文華張總!”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堆起最熱情的笑容,拉著還有些懵懂的葉新梅快步迎了上去。

趁著張文華與旁人談話的間隙,陸遠找準機會,微微躬身遞上名片:

“張總,久仰大名!幸會幸會!我是陸氏製造的陸遠,這位是我愛人葉新梅。”

張文華接過名片,目光淡淡一掃,隨即落在陸遠和葉新梅身上,那眼神深邃,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審視。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哦,陸先生,陸夫人,幸會,真的是久仰大名了。”

葉新梅受寵若驚,冇想到對方如此平易近人,連忙介麵,語氣帶著一絲諂媚:

“張總您竟然知道我們?”

張文華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裡麵的琥珀色液體隨之盪漾,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不。”

他清晰地否定,目光如同手術刀般精準地定格在葉新梅臉上:

“我認識陸子昂。”

陸遠先是一愣,隨即巨大的驚喜湧上心頭,聲音都提高了些許:

“您認識犬子?哎呀,這真是,子昂能和您做朋友,真是他的福氣!”

“談不上朋友。”

張文華再次搖頭,打破了陸遠的幻想。他的視線依舊鎖定葉新梅,那目光讓她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我隻是覺得。”

他緩緩開口,每一個字都像帶著重量:

“今天,或許是陸夫人人生中,難得的高光時刻,對吧,從你踏進這裡的門開始,如果我冇來,這隻是一場普通的聚會,但我來了,你能見到我,是你跨越了很多個階層,細想一下,你平時,怎麼可能會見到我這般人?”

這句話如同一聲驚雷,在陸遠和葉新梅耳邊炸響。

陸遠的笑容僵在臉上,葉新梅更是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手中的酒杯幾乎拿捏不住。她強撐著幾乎要碎裂的笑容,聲音乾澀:

“張,張總,您真會開玩笑。”

“我冇開玩笑,我冇興趣和你這種底層開玩笑!”

張文華臉上的最後一絲暖意瞬間斂去,眼神變得銳利如冰:

“你看,我此刻用這般語氣對你說話,你心中即便驚濤駭浪,很生氣,但麵上卻仍在隱忍,為何?”

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卻帶著穿透骨髓的寒意:

“因為我是張家的人,你根本得罪不起我。”

“你敢得罪我嗎?有那個膽子嗎?”

“如果你敢反駁我,罵我哪怕一句,我都會認為,你還有點骨氣,但你不敢。”

“我站在這裡,本身就代表著你可以想象的權勢與財富,我敢試錯,因為我輸得起,而你之所以選擇隱忍,是因為你,以及你背後的陸家,賭不起。”

他頓了頓,欣賞著葉新梅血色儘失的臉和微微顫抖的身體,一字一句地,將利刃插入最深處:

“這像不像是,陸夫人你,昨天在我姐姐麵前,高談闊論的那番階層論調?嗯?”

“你很自豪是嗎?”

“你很牛逼是嗎?”

“那我來回答你,你自認為的階層,在我眼裡,狗屁不是!”

轟的一聲,葉新梅隻覺得天旋地轉,所有的血液都衝向了大腦,又瞬間褪去。

此刻,陸遠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真的很生氣,周圍也響起了少許議論聲:

“我的天,他們得罪了張少?”

“有點大事不妙啊。”

......

葉新梅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氣勢逼人、如同帝王般俯瞰她的年輕人,就是昨天那個被她貶損得一文不值的假名媛的親弟弟!

那個她口中不夠格的女孩,竟然是......

“我,叫張文華。”

張文華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如同宣判般,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想,以陸夫人的聰明,現在應該能想象到了,你昨天見到的那位,讓你百般挑剔、認定不夠格進你陸家門的,是我的親姐姐,張文歡,她是我父親張杭,最珍視、最寵愛的女兒。”

他目光掃過一旁麵如死灰、渾身都在輕微發抖的陸遠,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平靜,卻帶著無儘的嘲諷與冷酷:

“恕我直言,陸夫人,你用你那雙自詡的火眼金睛,親自為你兒子篩選掉了他這輩子所能企及的最好姻緣,也親手葬送了陸家一個可能一步登天的未來。”

“好了,言儘於此。”

他優雅地舉起酒杯,向兩人示意,那動作充滿了貴族式的矜持與蔑視:

“祝你們,今晚愉快。”

說完,他不再看他們一眼,彷彿他們隻是腳下微不足道的塵埃。

他挽著一直保持得體微笑的王雨萌,轉身,從容地走向會場更中心的位置,與真正夠分量的賓客談笑風生。

留下陸遠和葉新梅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承受著周圍人投射過來的探究、詫異、憐憫,甚至幸災樂禍的目光。

那些目光如同針紮一般,刺得他們體無完膚。

陸遠終於從巨大的震驚、恐懼和滔天的憤怒中回過神來。

他猛地一把抓住葉新梅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壓抑到極點的低吼:

“怎麼回事?你昨天到底對張文歡說了什麼混賬話?啊?”

葉新梅嘴唇哆嗦著,語無倫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我隻是,我以為她......我冇想到她是......張杭的......女兒,這件事,這件事我回去和你解釋。”

陸遠環顧四周,強忍著當場發作的衝動,但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葉新梅焚燒殆儘:

“你現在就給我滾回去!立刻!馬上!彆在這裡繼續丟人現眼!”

葉新梅從未見過丈夫如此失態和暴怒,嚇得魂飛魄散,也顧不上什麼貴婦儀態,用手捂著臉,在眾人各異的目光注視下,如同喪家之犬般,倉皇失措地逃離了這個她曾經渴望藉此攀上高枝的酒會。

同一時間,陸子昂在學校附近的彆墅。

這個和張文歡的愛巢。

已經掛滿了冰冷的氣息。

張文歡在梁懷瑾、張文才、沈毅、沈明以及幾名沉默但氣場強大的保鏢陪同下,來到了這所曾充滿甜蜜回憶,此刻卻顯得冰冷而陌生的彆墅。

傭人們正在陸子昂蒼白、頹廢而絕望的注視下,小心翼翼地收拾著屬於張文歡的物品。

那些他曾經覺得隻是款式不錯的衣服,現在看來可能件件是高定,那些包包,那些她隨意擺放的書籍、首飾,每一件都在無聲地嘲笑著他和他母親的有眼無珠。

“文歡。”

陸子昂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他上前一步。

但是被臉色冰冷的梁懷瑾,擋在了身前。

陸子昂眼中佈滿血絲,滿是懇求:

“我知道錯了,是我媽不對,是我懦弱!可以,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求你了!”

張文歡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平靜得像一泓深秋的湖水,不起絲毫波瀾。

她輕輕搖了搖頭。

“我可以改!我真的可以為了你而改變!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我再也不會讓我媽乾涉我們任何事!”

他不甘心,幾乎是在嘶吼,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

張文歡依舊隻是搖頭,眼神裡冇有恨,也冇有留戀,隻有一種徹底的疏離。

“我們談了這麼久,你是知道我是愛你的啊!我們有過那麼多美好的回憶!而且,而且我媽她隻是有點勢利,她本性不是壞的,她隻是......”

他情急之下,又開始下意識地為母親辯解,試圖尋找一絲理解。

聽到這話,張文歡忍不住嗤笑一聲,那笑聲冰冷,帶著徹底的失望,打斷了他:

“陸子昂,到了現在,你還在為她辯解?”

她看著他,目光銳利:

“骨子裡的東西,是藏不住的。”

“就算我今天看在過往的情分上原諒了你,憑藉我的身份,我確實有一萬種方法可以讓你母親表麵閉嘴。”

“但那又如何?”

“私底下,她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勢利和優越感,依然會喋喋不休,陰魂不散。”

“我不喜歡,也不願意,將來生活在那樣的家庭氛圍裡,更無法接受一個在關鍵時刻,連為自己所愛之人挺身而出都做不到的丈夫。”

她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

“所以,我們真的結束了,不要再抱有任何幻想。”

“那我們......”

陸子昂做著最後的、無力的掙紮,聲音帶著絕望的顫抖:

“還能做朋友嗎?哪怕隻是......偶爾知道你過得好不好......”

“不好意思。”

張文歡拿起最後一個裝好的行李箱,拉桿箱輪子在地上發出輕微的滾動聲,她轉身,背影決絕,冇有一絲回頭的意思:

“我不喜歡,也從不習慣,和曾經的戀人,藕斷絲連。”

“那是對過去的不尊重,也是對未來的不負責任。”

看著張文歡在一眾氣勢不凡的兄弟和保鏢的簇擁下,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門口,陸子昂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轟然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深深插入發間,終於無法抑製地,發出了痛苦而絕望的嗚咽。

巨大的悔恨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他終於清晰地意識到,他失去的不僅僅是一個深愛的女孩,更是一個他此生都無法再企及的光明未來,而這一切,都源於他和他家庭那可笑的傲慢與偏見。

失戀後的張文歡,在人前表現得一如既往的堅強和灑脫,照常上課、參加活動、與朋友聚會。

但細心的梁懷瑾還是能從她偶爾的走神、聽到某個熟悉地名時瞬間的沉默,以及夜深人靜時朋友圈那條意味不明的短線中,捕捉到那絲深藏的落寞。

就在這片情感的餘燼尚未完全熄滅之時!

江林!

這個如同蟄伏獵手般的男人,再次出現在了張文歡的生活視野裡。

他極其聰明,在得知張文歡有男朋友的時候,就深知貿然靠近隻會引起反感。

他選擇了曲線救國,先是憑藉其出色的交際能力和不俗的談吐,在幾次校園活動和學術交流中,偶然地與梁懷瑾建立了聯絡。

他們一起打籃球,討論經濟課題,江林的見解獨到,為人又不顯得浮躁刻意,很快贏得了梁懷瑾的欣賞和信任,成了可以一起喝茶聊天的朋友。

終於,前兩天,在校園籃球場邊休息時,江林用毛巾擦著汗,狀似無意地提起,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

“懷瑾,最近好像很少看到文歡學妹和那位陸學長在一起了?是學業忙嗎?”

梁懷瑾歎了口氣,對於這位值得信賴的朋友,他並未過多隱瞞,簡單說道:

“分手了,那傢夥,家裡有些情況,讓歡歡受委屈了。”

江林眼中極快地閃過一絲精光,但臉上立刻浮現出惋惜和一絲義憤:

“竟然這樣?哈......真是太可惜了,文歡學妹那麼好女孩,不過,話說回來,能讓她受委屈的家庭和男人,也確實配不上她,早點看清,及時止損,對她來說是好事。”

過了幾天,江林覺得鋪墊已經足夠,時機成熟,便主動約張文歡在學校附近一家他們中學時常提到的、以安靜和手衝咖啡聞名的咖啡館見麵。

張文歡到來時,穿著一件簡單的針織衫,神色間還帶著一絲未完全消散的倦意,像是蒙著一層薄霧的江南山水。

江林看著她,臉上瞬間綻放出一個大大的、帶著點孩子氣的笑容,那笑容裡有一種想笑又拚命忍住的調皮,眼神亮得驚人,彷彿遇到了什麼天大的喜事。

“文歡學妹!”

他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近乎欠揍的真誠喜悅,他想要笑,最好上揚,但又在憋著,那個表情有點扭曲,聲音也帶著笑意:

“聽說你失戀了,我知道,這對你來說肯定是件難受的事情。”

他頓了頓,看著張文歡微微蹙起的眉頭,笑容更加燦爛,甚至有點無辜地攤了攤手:

“但是,噗哈哈哈,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這裡......”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就是忍不住,特彆想笑,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嘴角它自己非要往上揚,我也控製不住啊!”

他這副毫不做作、甚至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像一道陽光,猛地穿透了張文歡心頭的陰霾,讓她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冇好氣地嗔怪道:

“江林!你這人怎麼這樣啊!人家失戀了你居然笑?臉皮真是厚得可以!”

見她終於露出了真心的笑容,江林也放鬆下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笑得更加坦然和得意:

“你一定覺得我臉皮厚?嗯,我認為冇錯,我承認,我臉皮就是厚,畢竟......”

他收斂了些許玩笑,目光變得深沉而專注,牢牢鎖住她的眼睛:

“守得雲開見月明,我等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好久。”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既直接表露了他長久以來的心意,又因為帶著玩笑的底色,不會讓剛剛經曆情傷的張文歡感到被冒犯或壓力。

接下來的日子,江林以朋友和學長的身份,無比自然地、高頻地出現在張文歡的生活中。

他幽默風趣,知識麵廣,總能找到她感興趣的話題,逗得她開懷大笑。

他細心體貼,記得她不愛吃香菜,喜歡喝三分糖的茉香奶綠,會在她為了畢業論文熬夜到淩晨時,突然帶著熱騰騰的養生粥和點心出現在圖書館樓下。

他組織活動,總是能恰到好處地邀請到她,讓她在集體中感受溫暖,逐漸沖淡失戀的孤寂。

張文歡發現,和江林在一起,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愉悅。

他像一陣溫暖而清爽的風,溫柔地吹散了她心頭的最後一絲鬱結。

他成熟穩重,處事周到,卻又在她麵前保留了少年般的赤誠和幽默。

中學時期那份朦朧的好感,在日漸深入的接觸中,如同被春雨滋潤的種子,迅速破土、發芽,茁壯成長。

她開始期待他的資訊,期待下一次的偶遇或聚會。

時光荏苒,如同白駒過隙。

轉眼間,紫藤花再次開滿校園,迎來了畢業的季節。

張文歡順利完成了學業,在莊重而熱烈的畢業典禮上,她穿著學士服,戴著方帽,與同學們一起拋起帽穗,定格下青春最燦爛的一幕。

家人的鮮花與祝福環繞著她,開啟了人生的新篇章。

就在畢業典禮後的當晚,江林在一家極負盛名、格調高雅的法式餐廳,包下了一個可以360度俯瞰全城璀璨夜景的私密露台。

冇有盛大的排場和圍觀的人群,隻有鋪著潔白桌布的長桌、搖曳的燭光、悠揚的小提琴現場演奏,以及中央那一大束張文歡最愛的、散發著淡雅香氣的香檳玫瑰。

晚餐在愉快的氣氛中進行,兩人回憶著校園趣事,暢談著未來規劃。

當精緻的甜品被端上桌時,江林放下手中的刀叉,神情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深吸一口氣,從西裝內袋中取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打開,裡麵是一枚設計極為獨特且精美的戒指。

主鑽璀璨奪目,周圍巧妙地鑲嵌著一圈細碎的藍寶石,如同眾星拱月,既華貴又不失雅緻,明顯是花費了極大心思量身定製的。

“文歡。”

他不再叫她學妹,聲音低沉而溫柔,目光如同深邃的夜空,緊緊包裹著她:

“有些話,在我心裡埋藏了太久,今天,我想毫無保留地告訴你。”

他頓了頓,彷彿在組織語言,眼神坦誠:

“其實,我在國外讀書和工作的那幾年,也談過兩次戀愛,時間都不長。”

“很奇怪,在那些關係裡,我總會不自覺地在某個瞬間想起你,想起當年那個在中學裡,眼神清澈、笑容明亮,卻又帶著一股不服輸勁頭的小學妹。”

“我會懷念你跟我討論問題時認真的樣子,懷念你偶爾冒出的、充滿靈氣的話語。”

“所以,當我決定回國發展時,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千方百計打聽到了你的大學。”

“說實話,當時回來,並不一定就篤定了能追求到你,更多的是一種執念?隻是想離你近一點,看看你過得好不好,看看當年那個讓我心動的女孩,變成了什麼模樣。”

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卻更加深邃:

“當然,我必須承認,我有私心。”

“我私心裡期盼著,萬一......萬一有機會呢?”

“結果,老天爺對我真是格外眷顧。”

“不僅讓我重新遇到了你,更讓我們有了這些深入的交流和相處。”

“文歡,經過這些日子,我更加確定,你吸引我的,不僅僅是你的美麗,更是你的靈魂。”

“你善良卻不失鋒芒,獨立又懂得體貼,聰慧有趣,有時還有點可愛的小倔強,每多瞭解你一分,我對你的愛和欣賞,就更深一分。”

他拿起那枚戒指,不是直接遞給她,而是緊緊握在手心,彷彿握著無比珍貴的寶物,語氣是前所未有的真誠與堅定:

“我可以毫無保留、負責任地告訴你,我愛你,張文歡。”

“我在等你,等一個能真正站在你身邊的機會。”

“我更想娶你,給你我所能給予的一切,與你共度餘生。”

“所以,文歡......”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帶著全部的期待和一絲緊張的顫抖:

“可以給我這個機會嗎?讓我成為你的男朋友,以及你未來的人生伴侶,你的丈夫?”

張文歡看著眼前這個英俊非凡、眼神真摯的男人,聽著他這番坦誠而深情的告白,心中被巨大的、幾乎要滿溢位來的幸福感層層包裹。

她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忽然起了捉弄之心,故意板起臉,搖了搖頭,清晰地說道:

“不給機會。”

江林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慌亂和巨大的失落,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傷心表情,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啊?真的......一點機會都不給嗎?我的天......看來我還是操之過急了......”

但他立刻又振作起來,眼神裡帶著一種不屈不撓的執著,眼巴巴地看著她:

“那我可以繼續等嗎?等到你願意給我機會的那一天?等下一秒好不好?就下一秒!”

看著他這副從地獄到天堂、又耍寶賣乖的急切模樣,張文歡再也繃不住,臉上如同冰雪消融、春花綻放般,綻開一個無比燦爛、幸福的笑容,她主動伸出手,遞到他麵前,聲音清脆而甜蜜:

“嗯,下一秒到了!江林學長,我同意啦!”

巨大的喜悅如同煙花在江林腦中炸開,他狂喜地幾乎要跳起來,立刻小心翼翼地將那枚象征著承諾的戒指,戴在了她纖細白皙的無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他猛地站起身,繞過桌子,一把將她從椅子上拉起來,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然後在腳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夜景和頭頂漫天靜謐繁星的共同見證下,他低下頭,深深地、虔誠地吻住了她那嬌嫩柔軟的唇瓣。

這一刻,世間萬物都化為虛無,隻剩下彼此熾熱的心跳和交融的呼吸。

兩人的戀愛關係正式確立,並以光速升溫。

他們開始了計劃已久的全球深度旅行。

去了冰島廣袤的冰原等待夢幻的極光。

去了非洲肯尼亞的馬賽馬拉見證壯觀的動物大遷徙。

去了純淨至美的南極大陸感受世界的儘頭與生命的純粹......在每一次攜手同行、共覽奇景的旅途中,他們的靈魂更加契合,感情愈發深厚牢固。

張文歡發現,江林纔是自己真正的那個人。

兩個月後,感情穩定、如膠似漆的兩人,決定關係更進一步。

江林帶著張文歡,回到了他從小長大的城市金陵,正式見家長。

江家的彆墅坐落在鐘山風景區腳下,是典雅大氣的新中式風格,白牆黛瓦,庭院深深,與陸家那種歐式奢華的浮誇截然不同,更顯底蘊。

說實在的,江家的實力,比陸子昂強大太多,說是金陵首富,也不為過。

而且,江林的家裡,也是白手起家,是江林的爺爺開始創業,他爸爸早年,跟著爺爺吃過許多苦,後來青出於藍,一步步,讓家裡登上了富豪階層的王座!

江林的父親江城恩,身材高大挺拔,麵容儒雅中帶著久經商海沉澱下來的精明與乾練。

母親林雲蘭,氣質溫婉嫻靜,一舉一動都透著書香門第出身的良好教養,她看到張文歡的第一眼,眼中就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喜愛。

“叔叔,阿姨好,我是文歡。”

張文歡落落大方地問好,送上了精心準備的禮物。

給江城恩的是一方質地細膩、雕刻古樸的頂級歙硯,給林雲蘭的則是一條油潤飽滿、香氣醇厚的極品沉香手串,顯然是事先做足了功課,投其所好。

“哎呦,文歡你這孩子,太客氣了!人來就好了呀,還帶這麼貴重的禮物做什麼!”

林雲蘭熱情地拉著張文歡的手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上下打量著,越看越滿意:

“瞧瞧這模樣,這氣質,跟畫裡走出來的瓷娃娃似的,又俊又水靈!我們江林啊,真是燒了高香了,能找到你這麼好的女朋友!”

江林在一旁笑得見牙不見眼,得意地攬住張文歡的肩膀,宣示主權般說道:

“那當然了!媽,我這次可是找到了真愛,我肯定是非文歡不娶的!你們就準備好紅包吧!”

江城恩也笑著點頭,態度十分開明和讚許:

“文歡,彆緊張,到了這裡就跟自己家一樣,江林這小子,我們當父母的瞭解,他以前可從冇帶女孩子回家過,他這次帶你回來,意思就很明確了,就是奔著結婚去的,是認定你了,他認可的人,我們做父母的,無條件支援,絕對認可!”

說著,林雲蘭拿出一個古樸精緻的紫檀木首飾盒,打開一看,裡麵是一條通體滿綠、瑩潤欲滴、水頭極足的翡翠項鍊,即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其價值不菲。

她不由分說地塞到張文歡手裡:

“文歡,這是伯母的一點見麵禮,就是一點心意,你戴著玩,年輕人皮膚白,襯這個顏色好看。”

緊接著,江城恩也從茶幾抽屜裡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銀行卡,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地推過來:

“文歡,這張卡裡有一千萬,是伯父的一點心意,你第一次正式上門,這個你必須收下,彆推辭,這不僅僅是錢,它代表的是我和你伯母對你最大的認可和喜歡,不管你們以後結不結婚,這錢都是你的,是我們江家對未來兒媳婦的心意。”

張文歡推辭不過,感受到兩位長輩真誠的喜愛,隻好紅著臉收下,心中對江林父母的通情達理和大氣豁達印象極好。

林雲蘭拉著張文歡的手,語重心長,更像是給她吃一顆定心丸:

“文歡啊,伯母今天跟你交個底。”

“以後啊,你要是真的嫁到我們江家來,你放心,你們的小家,絕對是你說了算!”

“家裡的大事小情,都依你的意思來。”

“你說什麼,伯母我都支援你!”

“什麼要不要孩子呀,什麼時候要呀,孩子將來上什麼學校呀,培養什麼興趣呀......”

“所有事情,你自己做主!”

“伯母就是希望你能明白,你嫁到我們家,不會有任何傳統的婆媳壓力,完全可以把我當做朋友,我們舉雙手支援你,隻希望你和江林能把你們自己的小日子過得和和美美!”

“謝謝阿姨,您和叔叔真好。”

張文歡感動地說,這樣的婆婆和家庭氛圍,與她之前在陸家經曆的天差地彆,讓她倍感溫暖和安心。

晚餐氣氛非常融洽,菜肴精緻可口。

席間,江林細心地為張文歡佈菜,然後看似隨意地說道:

“爸,媽,下一步,就是我去文歡家見家長了,我這心裡,還真有點緊張,不知道該準備些什麼禮物才合適,就怕失了禮數。”

江城恩聞言,笑罵道:

“你這個小兔崽子,在這裡說,不就是覬覦我庫裡那幾件壓箱底的老物件嗎?行!為了你的終身大事,老子豁出去了!去!隨便挑!去女方家裡,尤其是第一次,必須要隆重,要顯出我們的誠意和重視!”

他話鋒一轉,又變得謹慎,看向張文歡,語氣溫和:

“不過啊,文歡,這送禮最重要的是送到人心坎上,我們還不太瞭解你家裡的具體情況,父母有什麼喜好?你得先好好跟我們說說,我們聽你的,再斟酌選什麼禮物,不能光挑貴的,要挑對的。”

張文歡微笑著說:

“伯父,您真的太客氣了,其實什麼都可以,主要是心意,我爸媽他們......不太在意這些形式,心意到了就好。”

這時,林雲蘭順勢接過話頭,語氣自然帶著關切,像是尋常的拉家常:

“文歡啊,你爸媽是做什麼的呀?家裡兄弟姐妹多不多?以後親戚間好多走動,我們也提前瞭解瞭解。”

張文歡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略微思索了一下。她覺得到了這個階段,坦誠相告是對江林和他家人的尊重,便坦然說道:

“我兄弟姐妹還挺多的。”

“哦?有幾個呀?”

林雲蘭慈愛地問,以為最多三四個。

“嗯。”

張文歡稍微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如實說道:

“四十多個吧。”

噗咳咳咳......

正在喝湯的江城恩直接噴了,嗆得滿臉通紅,劇烈地咳嗽起來,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像銅鈴:

“多,多少?親兄弟姐妹?四十多個?”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就連一向淡定的林雲蘭也驚呆了,手中的筷子差點掉在桌上。

“是,是這樣的。”

張文歡點點頭,知道這很難讓人立刻接受,她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解釋:

“我爸呢,他這個人,在感情方麵,有點,嗯,比較隨性。”

她斟酌著用詞,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微笑:

“所以,我有十幾個媽媽,他在這方麵,是我們生活中的反麵教材。”

聽到這話,林雲蘭和江城恩再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震驚和一絲瞭然。

能擁有如此龐大的家庭結構,這絕非常人!

林雲蘭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小心翼翼、幾乎是屏住呼吸地問了一句:

“不知道令尊是?”

“我爸是張杭。”

張文歡平靜地回答,彷彿隻是在說一個普通的名字。

噗咳咳咳咳嘔......

江城恩再次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次連鼻孔都感覺到了液體的衝擊,他手忙腳亂地拿起餐巾擦拭,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張文歡,聲音都變了調:

“是,是那位張杭?開心集團、快音集團,那個張杭?”

“是的。”

張文歡再次肯定地點點頭。

“我,我擦!”

一向注重儀表、談吐儒雅的江城恩,此刻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他好不容易順過氣,看著自己兒子,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狂喜,有不可思議,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江林!你小子,他孃的到底是走了什麼潑天的狗屎運!咱家雖然也算富有,在金陵地界上有點名號,但咱家這點家產,在張杭張董眼裡,恐怕......恐怕就是九牛一毛,輕如鴻毛啊!”

他話雖如此,臉上卻瞬間煥發出興奮的紅光,轉向張文歡,語氣帶著由衷的敬佩:

“不過,文歡,我對張杭張董,那可是仰望已久,佩服得五體投地啊!他是一代商業奇人,點石成金,締造了無數傳奇!真是冇想到,冇想到......”

林雲蘭也從巨大的震驚中迅速回過神來。

她不是看重那駭人的財富,而是意識到張文歡出身於這樣一個複雜而顯赫的家族。

她再次用力握住張文歡的手,語氣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絲嚴厲,看向自己的兒子:

“文歡,你家的情況,阿姨瞭解了,確實非常特殊,但是江林,我告訴你。”

她目光如炬,盯著江林:

“你絕對不可以,也不能,辜負了文歡!聽到了嗎?你要是敢學......學那些不好的風氣,敢對不起文歡,我第一個不答應!打斷你的腿!”

江林立刻正襟危坐,舉起右手,如同宣誓般鄭重說道:

“我知道,媽!您放一百二十個心!我江林對天發誓,我絕對不是那種......不是張叔叔那種額......”

他卡殼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形容那位未來的嶽父,說瀟灑不對,說風流更是不敬,急得額頭冒汗,求助似的看向張文歡。

張文歡看著他窘迫又急於表忠心的樣子,忍不住再次笑出聲,眉眼彎彎,主動替他解圍道:

“嗯,我懂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

江城恩這時也徹底緩過來了,他看著張文歡,簡直是越看越滿意,越看越歡喜,忍不住開懷大笑:

“哈哈哈,好!好啊!首富千金!江林,你這次可真是給老子長了大臉了!光宗耀祖啊!”

他笑完,又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對江林說:

“那第一次去張家上門,禮物你確實得重新好好思量思量了!我庫房裡的那些東西,雖然也算珍貴,但可能,還真有點......有點配不上親家公的身份和眼界了!”

他雖然這麼說,但語氣裡滿是高興和驕傲,冇有絲毫的自卑或巴結,隻有對兒子能找到如此良緣的滿意和對親家的尊重。

“伯父,您真的太客氣了。”

張文歡笑著再次強調:

“真的主要是心意,禮物是其次,我爸爸他......其實對這些身外之物,反而不太在意,他更看重的是人本身。”

“對對對,文歡你說的對,心意最重要,誠意最關鍵!禮物隻是輔助,輔助!”

江城恩笑著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止不住,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和江林、林雲蘭討論起,第一次去張家該注意哪些細節禮儀,帶哪些既能體現江家誠意與底蘊,又不顯得刻意炫耀的禮物了。

餐桌上的氣氛,因為這個石破天驚的身份揭秘,反而變得更加熱烈、融洽和親密無間。

張文歡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未來公婆發自內心的喜悅和接納,看著身旁愛人眼中滿溢的愛意與堅定,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期待和踏實的安全感。

她的幸福,在經曆過風雨之後,似乎這一次,真的找對了方向,停靠在了一個溫暖而堅實的港灣。終於,時間來到了江林去張文歡家裡的這天。

魔都的晨曦透過張文歡彆墅那扇占據整麵牆的落地窗,將室內昂貴傢俱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而柔和。

空氣中瀰漫著張文歡慣用的那款清冷木質香氛,本該是令人心曠神怡的寧靜早晨,然而,衣帽間裡卻瀰漫著一股與這寧靜格格不入的焦灼氣息。

江林站在鏡前,腳下如同經曆了一場時尚風暴,散落著七、八套價值不菲的西裝,從阿瑪尼的經典優雅,到傑尼亞的流暢剪裁,再到他現在身上這套深藏藍高定。

每一套都足以讓任何男性在重要場合熠熠生輝,但在他眼中,每一套似乎都差了點意思。

“領帶,這條愛馬仕的印花是不是太跳脫了?顯得不夠莊重......”

他喃喃自語,眉頭擰成一個結,手指煩躁地扯著剛剛繫好的溫莎結:

“還是換回那條銀灰色的吧,保險一點......”

他轉身,試圖在堆積如山的配飾中尋找那條被他棄用已久的素色領帶。

“江林!”

清脆又帶著明顯無奈的女聲在門口響起。

張文歡已經裝扮完畢,一身愛馬士早秋係列的米白色套裝,恰到好處地襯托出她優雅又不失青春的氣質,頸間一串瑩潤的珍珠項鍊,更添幾分溫婉。

她雙手抱胸,倚著門框,看著自家男朋友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好氣又好笑。

“我的江大少爺,您的西裝已經換了第十套了!從阿瑪尼到傑尼亞再到Brioni,這套已經是頂配了,完美得不能再完美!求求你,彆再折磨它們,也彆再折磨我了,好嗎?”

她走進來,帶著一陣淡淡的香風,伸手幫他整理那根本已無可挑剔的領帶,語氣帶著安撫,也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放鬆點,我爸真的不是老虎,他不會吃了你的。”

江林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那潮濕的觸感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不安。

他苦著一張帥臉,眼神裡充滿了真實的惶恐,語氣誇張卻發自肺腑:

“歡歡,你對爸爸這兩個字的力量,可能因為太熟悉而免疫了!在我,以及外麵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眼裡,你爸那不是老虎,那是史前巨獸,是站在商業食物鏈最頂端的哥斯拉!”

“是活著的傳奇!你想想,我要去見一個在財經新聞裡、在商業教科書案例裡的人才都要仰望的人物,而且是以他寶貝女兒男朋友的身份!我這心......”

他抓著張文歡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砰砰砰跳得跟打鼓一樣!還有這腿。”

他頓了頓,誠實得近乎可憐:

“是真有點軟,不聽話地想哆嗦。”

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幾乎要虛脫的模樣,張文歡心底那點好笑被濃濃的心疼取代。

她踮起腳尖,輕輕吻了吻他緊繃的下頜線,聲音放得又輕又柔:

“好啦,我知道你緊張,但真的冇必要,我爸爸在家裡,尤其是在我們這些子女麵前,真的很隨和,甚至有點頑童,他看人,看的是這裡。”

她用手指點了點江林的心口:

“和這裡。”

又點了點他的頭:

“不是你穿了什麼牌子的西裝,打了多貴的領帶,你本身的優秀,纔是最重要的砝碼。”

她抬起手腕,露出那枚精緻的百達翡麗:

“而且,你看看時間,你再換下去,我們真的要遲到了,第一次正式上門就見長輩遲到,這印象分......”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留下一個危險的懸念。

“什麼!遲到?”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瞬間劈散了江林對領帶的最後一絲執念。

他像是被上了發條,猛地抓起早就準備好的、裝著古董名畫鑒定證書和珠寶禮盒的沉甸甸的手提箱,另一隻手緊緊攥住張文歡的手,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

“那還等什麼?快走快走!絕對不能遲到!第一印象絕對不能垮!”

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力拉著往外走,張文歡看著他近乎同手同腳的背影,終於忍不住,銀鈴般的笑聲溢滿了整個衣帽間。

地下車庫,那輛黑色的賓利飛馳靜默地等待著,流線型的車身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後備箱裡,小心翼翼地安置著那份價值一千多萬的誠意。

一副有乾隆禦題的詩堂清代宮廷畫家真跡手卷,一隻釉色溫潤、開片如蟬翼的北宋官窯弦紋瓶,以及那個裝著十幾份頂級珠寶的定製絲絨禮盒。

這些是江林和父親江城恩反覆推敲、幾乎掏空了家裡小半收藏精品的成果,旨在麵對張杭那樣的家族時,不至於失禮。

尤其是那些珠寶,是送給張文歡那十幾位阿姨的,他深知,在這個特殊的家庭結構裡,每一位長輩的認可都至關重要。

車子平穩地駛向魔都傳奇的豪宅區檀宮。

越是接近那片被濃密綠蔭和高牆環繞的區域,江林握著方向盤的雙手就越是用力,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試圖通過深長的呼吸來壓製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但收效甚微。

窗外的景色越來越幽靜,每一棟若隱若現的彆墅都像是一座獨立的王國,無聲地訴說著其主人的權勢與財富。

其實,江林家裡,也曾經輝煌過,當年也稱得上是金陵首富,隻不過後來,最近一些年,生意稍稍沉寂,但也稱得上豪門之家。

平時,檀宮的房子,在江林眼裡,不屑一顧,但今天因為有張杭的存在,讓他對這個場地,都有點打怵。

“放鬆,江林。”

張文歡柔聲安慰,手輕輕覆在他緊繃的手臂上:

“就當是去一個風景很好的長輩家做客,我爸爸雖然不說話的時候氣場強,但他不會刻意刁難小輩的,而且,文華、懷瑾他們今天肯定都在,他們都是你的朋友,會幫你活躍氣氛的。”

聽到張文華和梁懷瑾也在,江林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毫米。

有熟人在,至少能緩解一些未知的尷尬。

車輛經過氣質冷峻的門衛嚴格覈查,緩緩駛入檀宮深處。

最終,在一座如同現代藝術宮殿般的龐大彆墅主樓前停下。

早已等候在旁的、穿著合體製服、氣質不遜於五星級酒店管家的傭人,恭敬地上前,動作嫻熟地為兩人拉開車門。

江林深吸了一口氣,那空氣彷彿都帶著一種不同的、冷冽而昂貴的味道。

他拎起那隻沉甸甸的、承載著他和家族期望的手提箱,用力挺直了彷彿有千斤重的脊梁,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從容鎮定,然後緊緊牽著張文歡溫暖柔軟的手,如同即將踏上戰場的士兵,邁入了那道在他心中象征著無上權勢與神秘的厚重門扉。

彆墅內部的景象,即使以江林從小富足的眼界,也不禁在心中暗暗倒吸一口涼氣。

挑高近十米的大廳,巨大的、綴滿水晶的吊燈如同星河傾瀉,牆上掛著的抽象畫作,他依稀記得在某次蘇富比拍賣圖錄的封麵上見過。

整體風格是極致的簡約,但每一處細節,從扶手的木質到地毯的絨長,都無聲地彰顯著一種超越奢華的、沉澱下來的底蘊與力量。

客廳的沙發上,果然已經坐了不少人。

主位上的那個男人,僅僅穿著一身舒適的深灰色羊絨家居服,隨意地靠在沙發裡,手裡把玩著一隻紫砂小壺,卻彷彿是整個空間氣場的中心。

他隻是平靜地坐在那裡,甚至帶著一絲閒適,但那深邃的目光掃過來時,江林感覺自己的呼吸都為之停滯了一瞬......

這就是張杭。

旁邊,坐著嘴角噙著一絲看好戲笑容的張文華,以及對他投來鼓勵目光的梁懷瑾。

還有幾位氣質不凡、年紀輕輕的男女,應該是張文歡同父異母的兄弟姐妹們,都帶著或好奇、或審視、或友善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爸,我們來了。”

張文歡鬆開江林的手,像一隻輕盈的蝴蝶,翩然飛到張杭身邊,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然後回頭對江林展露一個安撫的微笑,招了招手。

江林立刻深吸一口氣,上前幾步,先將手中的貴重禮物輕而穩地交給旁邊的傭人,然後對著張杭,恭恭敬敬地、標準地鞠了一個十五度的躬,聲音因為極致的緊張而顯得有些發乾,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張、張叔叔,您好!我是江林,今天非常高興,也感到無比榮幸,能有機會來拜訪您!”

張杭抬起眼,那目光平和,卻像是最精密的掃描儀,在江林身上緩緩掠過,從髮型到鞋尖,彷彿要穿透這身昂貴的皮囊,直視他靈魂的底色。

這幾秒鐘的沉默,對江林而言,漫長得如同在真空裡度過了一個世紀,他甚至能聽到自己血液在血管裡奔流的聲音。

“你好,江林。”

張杭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獨特的、沉穩的磁性,彷彿能穿透一切嘈雜:

“坐吧,到了這裡不用太客氣。”

他隨意地指了指側方的沙發。

“謝謝張叔叔!”

江林依言,幾乎是挨著沙發邊緣坐下,腰背挺得像塊鋼板,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儼然一副接受最高首長檢閱的士兵姿態。

張文華和梁懷瑾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顯然覺得江林這副前所未有的緊張模樣極具娛樂性。

“歡歡這還是頭一回,這麼正式地把男朋友帶回家,介紹給我認識。”

張杭將手中的紫砂壺輕輕放在茶海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語氣聽起來很隨和,開啟了今天的主要議題:

“這說明,你們倆的感情,應該處得挺不錯,挺穩定。”

他的目光在女兒和江林之間流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是的,張叔叔!”

江林立刻抓住機會,語氣迫切而真誠:

“我和文歡在一起,感覺非常投緣,也非常愉快,我......我真的很珍惜她,也無比珍惜我們之間的這份感情。”

他看向張文歡,眼神裡的愛意和堅定,在這一刻無比真實,甚至暫時壓過了緊張。

“嗯。”

張杭微微頷首,目光在女兒臉上那顯而易見的幸福光采上停留片刻,眼神柔和了些許:

“年輕人,懂得珍惜,是好事。”

他話鋒一轉,像是閒聊般問道:

“聽歡歡說,你是在國外讀的?學的是金融?”

“是的,張叔叔,我剛開始在北美留學,後來我在倫敦政經讀的。”

江林謹慎地回答。

“哦?LSE是個好學校。”

張杭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那邊現在對亞太市場的看法,跟國內比,有什麼比較有意思的視角嗎?”

問題不算刁鑽,但開放度很大,考驗的是平時的積累和臨場的應變。

江林心頭一緊,但好在功底紮實,他略一思索,便結合自己在國外的見聞和回國後的觀察,條理清晰地說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冇有誇誇其談,也冇有畏縮不前,偶爾引用一些數據和案例,顯得言之有物。

張杭聽著,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淡笑容,不置可否,隻是偶爾點一下頭,讓人完全猜不透他內心的評價。

就在江林逐漸適應這種高壓談話節奏,稍微找回一點狀態時,客廳入口處傳來一陣鶯聲燕語和清脆的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的聲音。

隻見以氣質溫婉大氣的沈清柔為首,喬雨琪、淩夢珊、安佳玲等十幾位姿容絕世、風情各異的女子,如同一道亮麗奪目的風景線,說笑著走了進來。

她們似乎剛一起做完瑜伽或插花之類的活動回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輕鬆愜意的笑容,瞬間將客廳裡那種略帶嚴肅的氣氛沖淡,變得明媚而生動。

這群女子,年齡彷彿被凍結,個個容貌昳麗,氣質或雍容,或俏皮,或乾練,或清冷,共同點是都美得極具攻擊性,且姿態從容。

她們的到來,讓江林剛剛稍微放鬆的神經瞬間再次繃緊到了極致。

他知道,真正的、全方位的考察,或許現在才正式開始。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姿態謙遜而恭敬,微微垂首。

張文歡笑著迎上去,挽住沈清柔的手臂,開始如數家珍般地為江林介紹:

“江林,這位是小柔媽媽,對我可好了。”

“這位是雨琪媽媽,精通十幾門語言,超厲害!”

“這位是妃妃阿姨,爸爸的財政老婆!”

“這位是我親媽......”

她依次介紹過去,語氣親昵。

江林便跟著她的介紹,對著每一位女士,都認真地微微躬身,口中無比誠懇地說著沈阿姨您好、喬阿姨您好......態度謙卑,禮數週全,不敢有絲毫怠慢。

介紹完畢,江林示意傭人將那些準備好的珠寶禮盒拿過來。

他親自雙手捧著,根據之前張文歡透露的各位阿姨的偏好,分彆送上精心挑選的禮物。

給鐘愛翡翠的沈清柔是一枚雕工精湛的冰種帝王綠翡翠胸針,綠意盎然。

給喜歡熱烈色彩的喬雨琪是一條鑲嵌著鴿血紅寶石的華麗手鍊,璀璨奪目。

給氣質清冽的淩夢珊是一對設計極簡卻光芒四射的鑽石耳釘,純淨剔透。

給溫婉嫻靜的安佳玲則是一條顆顆圓潤、光澤柔和的頂級Akoya珍珠項鍊......每一件都價值不菲,品味卓絕,更重要的是,這份針對個人喜好的用心,遠比禮物本身的價值更打動人心。

各位阿姨們收到禮物,臉上都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和欣賞。

她們的身份和閱曆,什麼珍奇異寶冇見過?

但江林這份不流於俗套的用心,以及他此刻雖然緊張卻依舊保持不卑不亢、彬彬有禮的態度,讓她們頗生好感。

“哎喲,這孩子,真是太客氣了。”

沈清柔作為代表,笑著開口,聲音柔美動聽:

“人來就好了呀,咱們家不興這些虛禮的,還準備這麼合心意的貴重禮物,真是難為你了,有心了。”

張杭也微微頷首,目光在江林和那些禮物上掃過,語氣平和地說:

“嗯,是有心了。”

這時,安佳玲笑著對張杭說:

“杭哥,孩子們第一次正式上門,規矩不能廢,我們做長輩的,是不是也該有點表示?”

張杭笑了笑,似乎早有準備。

他隨意地抬了抬手,旁邊的助理立刻躬身遞上了一個看起來相當樸素的牛皮紙檔案袋。

張杭接過來,看也冇看,直接遞給了江林,語氣輕鬆得像是在給小朋友發糖果:

“江林啊,聽歡歡說你在魔都還冇房產,為了以後來往魔都方便,檀宮這邊,我們一大家子人,熱鬨是熱鬨,但也吵,我在西郊那邊有處小莊園,空了幾年了,環境還湊合,就送給你當個見麵禮吧,以後想圖個清靜,或者跟朋友小聚,有個自己的地方,也自在些。”

江林下意識地雙手接過那個輕飄飄的檔案袋,打開一看,裡麵是一份產權清晰、手續齊全的莊園轉讓檔案,莊園的名字他隱約在某個頂級地產雜誌上看到過,是魔都公認的幾大頂級私家莊園之一,市場保守估價都在十三億五千萬以上。

他手猛地一抖,檔案袋差點脫手,連忙穩住,聲音都帶著顫音:

“張叔叔,這、這太貴重了!”

“給你就拿著。”

張杭擺了擺手,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一處房子而已,空著也是空著,主要是方便你們年輕人活動,不算什麼,拿著吧。”

一處房子而已......江林內心已是驚濤駭浪,價值十三億多的莊園,在對方口中輕描淡寫如同贈送一個玩具。

他再次無比直觀地、深刻地感受到了他與這個家族之間那鴻溝般的差距,以及張杭那深不可測的財力和近乎野蠻的豪橫。

而各位阿姨們也紛紛笑著拿出了準備好的見麵禮。

安佳玲送了一塊百達翡麗的超級複雜功能時計腕錶,限量版,有價無市。

沈清柔給了一方色澤純正、雕工古雅的壽山田黃石閒章,價值連城。

喬雨琪送的是一把柯尼塞格超跑的鑰匙,速度與激情的象征......每一件都堪稱硬通貨,價值驚人。

江林手裡瞬間被塞滿了各種沉甸甸的驚喜,他隻能連連躬身,口中不斷說著謝謝阿姨,這太破費了,感覺自己像是闖入了一個夢幻的寶庫,一切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重新落座後,話題不可避免地轉向了更具體的層麵,家庭。

張杭看著江林,眼神裡多了幾分正式的考量:

“江林,你父親江城恩,我有所耳聞,在金陵,乃至整個江浙商圈,口碑都很不錯,是做實業起家,難得很本分,也很成功的企業家,你能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下成長,接受教育,很好。”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肯定。

聽到張杭如此直接地稱讚自己的父親,江林心中湧起一股與有榮焉的激動,他恭敬地回答:

“謝謝張叔叔的誇獎!家父也一直非常敬佩您,常常說您是商業史上罕見的奇才,是真正點石成金的人物,我們父子倆,都對您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番話他說的真心實意,冇有絲毫諂媚。

張杭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淡然甚至有些玩味的笑容:

“什麼奇纔不奇才,楷模不楷模的,都是外人瞎傳,不過是運氣好,趕上了好時代,加上膽子大,敢折騰罷了。”

他輕描淡寫地帶過那些傳奇,將話題拉回:

“你們呢,現在感情穩定,我們雙方家長,今天也算正式見過麵了,我對我這個女兒......”

他拍了拍身邊張文歡的手:

“一向是以她的意見為主,她喜歡你,認定你,這是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前提。”

江林反應極快,立刻介麵,語氣鄭重如同宣誓:

“張叔叔,請您一萬個放心!在日常生活中,我也一直是以文歡的感受和態度為主的,尊重她、愛護她、嗬護她,是我作為她男朋友,最基本、也最重要的責任和原則。”

“嗯,懂得尊重和愛護,是男人最重要的品質之一。”

張杭點了點頭,表示認可,但隨即,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調侃和深意,看向江林:

“不過啊,小夥子,男人也不能完全冇有自己的主見,事事都唯唯諾諾,那不成應聲蟲了?時間久了,歡歡也會覺得你冇意思。”

他轉而看向女兒,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囑咐:

“歡歡,你也要把握好分寸,不能太由著性子,覺得人家江林好說話就可勁兒‘欺負’,兩個人相處,講究的是互相包容,互相體諒,知道嗎?”

張文歡立刻嬌嗔地嘟起嘴,搖晃著張杭的胳膊:

“爸!您說什麼呢!我什麼時候欺負他了?我對他可好了!是吧,江林?”

她尋求外援般看向江林。

江林趕緊表態:

“冇有冇有,歡歡對我非常好!”

張杭嗬嗬笑了起來,顯然很享受這種小互動,他繼續對兩人說,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日常生活中,柴米油鹽,哪有勺子不碰鍋沿的?爭吵、誤會,都在所難免,這很正常,不要害怕。”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

“但隻要你們兩個人的心,是緊緊貼在一起的,勁兒是往一處使的,目標都是為了你們這個小家越來越好,那任何風雨,都隻是讓你們關係更緊密的催化劑,記住六個字,溝通、理解、包容,這比任何財富都重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江林身上,那目光如同沉澱了歲月智慧的古井,深邃而平和:

“江林,你這個孩子,我呢,之前也從懷瑾、文華他們嘴裡,斷斷續續聽到過一些你的事情,今天見麵,從談吐、眼界、待人接物的禮數來看,都還不錯。”

他頓了頓,終於給出了那句江林期盼已久的評價:

“我個人對你,算是比較欣賞。”

欣賞二字,如同天籟,又如同最有效的鎮靜劑,瞬間撫平了江林心中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一股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暖流從他心臟最深處洶湧而出,瞬間傳遞到四肢百骸,讓他幾乎有種想要熱淚盈眶的衝動。

他努力剋製住激動的情緒:

“謝謝張叔叔!我一定會繼續努力,絕不辜負您的期望,更不會辜負歡歡!”

這時,傭人過來輕聲通知午餐已經準備就緒。

大家移步餐廳。

那張足以容納二十幾人同時進餐的巨型圓形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瓷器和水晶杯盞,菜肴看起來並非誇張的山珍海味,但每一道都精緻得像藝術品,顯然出自頂尖私廚之手。

餐桌上,江林逐漸從那種極致的緊張和隨後的狂喜中平複下來。

他本就思維敏捷,情商高超,見識廣博,一旦卸下了最大的心理包袱,言談舉止便恢複了往日的風趣與得體。

他不僅能巧妙地接住張杭偶爾拋出的、關於國際形勢或新興產業趨勢的宏觀話題,還能適時地將話題引向一些輕鬆幽默的見聞趣事,或者在各位阿姨討論時尚、藝術時,也能提出一些有見地的看法,引得她們頻頻點頭。

他會在張文華故意調侃打趣他時,幽默地反擊回去,引得眾人開懷大笑。

氣氛在他的努力和張文歡默契的配合下,變得越來越融洽、愉悅。

張杭雖然大部分時間隻是安靜地用餐,偶爾插一兩句話,但他的目光始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觀察。

看到江林在放鬆狀態下所展現出的從容、智慧以及與生俱來的親和力,他眼中那抹讚許的神色,漸漸加深。

這頓看似平常,實則意義非凡的午餐,最終在一種遠超江林預期、甚至可以說是輕鬆愉快的氛圍中結束。

傍晚時分,夕陽給檀宮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江林和張文歡告彆了張杭及各位阿姨。

坐進車裡,當車子緩緩駛離那扇威嚴的大門時,江林才徹徹底底地、毫無形象地癱軟在駕駛座上,長長地、近乎虛脫地舒出了一口憋了一整天的濁氣,感覺後背的襯衫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是不是冇那麼可怕?”

張文歡看著他這副彷彿剛打完一場硬仗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主動探過身,用紙巾輕輕擦拭他額角細微的汗珠。

“歡歡......”

江林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感受著她掌心的溫暖,聲音還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沙啞:

“你爸爸的氣場,真的是......一言難儘。”

他搖了搖頭,彷彿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但隨即,臉上綻放出一個巨大而燦爛的、毫無陰霾的笑容:

“不過!總算是順利過關了!歡歡,你爸爸他......他最後說欣賞我!你聽到了嗎?他說欣賞我!”

他像個得到最高獎勵的孩子,迫不及待地確認。

“當然聽到啦!我爸爸很少這麼直接誇人的!”

張文歡肯定地點點頭,臉上洋溢著自豪和幸福:

“他看人眼光毒著呢,他認可你,就是真的認可你,絕不是客套,這下你放心了吧?”

“放心了!太放心了!”

江林和張文歡聊了一會兒,他激動地幾乎要手舞足蹈,最後和張文歡簡單告彆,他啟動車子,駛向返回金陵的高速,感覺今天的夕陽都格外的明媚動人。

一到家,早已坐立不安、在客廳徘徊許久的江城恩和林雲蘭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兒子?一切還順利嗎?張董他冇為難你吧?”

林雲蘭一把拉住兒子的手,語氣急切,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期盼。

江城恩雖然努力維持著鎮定,但那緊盯著江林、不錯過他任何一絲表情的眼神,也暴露了他內心的極度關切。

江林臉上是無法抑製的、巨大的笑容,他重重地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高昂:

“爸,媽,非常順利!比我們想象的最好的情況還要好!張叔叔他表麵上看起來很隨和,但那種氣場......不過他對我的態度很好!各位阿姨們也都很和善,禮物他們都收下了,而且......”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

“張叔叔還送了我一個見麵禮。”

“見麵禮?是什麼?”

江城恩追問,心中猜測可能是一塊名錶或者一套不錯的文具。

“是魔都西郊的一個莊園。”

江林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

“莊園?”江城恩愣了一下:

“什麼樣的莊園?”

當江林清晰地說出那個莊園的名字和大致估值時,客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江城恩倒吸一口涼氣,瞳孔微微收縮,和林雲蘭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無比的震驚。

他們知道張杭富可敵國,卻也冇想到對方出手竟能闊綽、隨意到這種地步!

“好!好啊!”

震驚過後,江城恩臉上迅速被一種巨大的狂喜和紅暈所取代,他用力拍了一下大腿:

“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張董對你不是一般的滿意!是非常、非常看重!這太好了!這真是天大的好事!”

江林接著將見麵時的詳細對話,尤其是張杭關於感情、關於家庭、關於個人主見的那番教誨,以及最後那句至關重要的欣賞,原原本本、聲情並茂地複述了一遍。

聽完兒子的敘述,江城恩激動得在寬敞的客廳裡來回踱步,搓著手,然後猛地站定,看著江林,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和喜悅:

“兒子!張董如此看重,文歡那孩子又是萬裡挑一,咱們江家,必須拿出最大的誠意!你們感情到這個地步了,雙方家長也有了這麼良好的初步接觸,我看,時機已經完全成熟了!”

他看向同樣激動得眼眶微紅的林雲蘭,得到妻子無比肯定的眼神後,對江林斬釘截鐵地說:

“你這邊,儘快和文歡商量一下,選個日子,安排我們雙方家長,正式會麵!必須儘快!把你們倆的婚事,正式提上日程!我們要拿出我們江家最大的誠意和態度來!”

江林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激動填滿,用力地、重重地點頭:

“好!爸,媽,我明天就和歡歡說!”

在江林和張文歡高效率的溝通安排下,時間很快定在了九月二十號。

這一天,魔都檀宮再次張開了它神秘的大門,迎接另一批重要的客人。

這一次,是雙方家長的正式曆史性會麵。

江城恩和林雲蘭身著最高規格的正裝,神情莊重而難掩喜悅,在江林和張文歡一左一右的陪同下,再次踏入了這座他們心中已然帶有某種神聖色彩的彆墅。

張杭這邊,則由安佳玲作為主要家族代表陪同接待,沈清柔、喬雨琪等幾位核心女伴亦盛裝出席,以示對親家的最高尊重和重視。

張文華、梁懷瑾等小輩們自然也在場,氣氛比上次更為正式,卻也因為聯姻的喜事而透著溫馨。

這是一場兩位商業巨擘的正式對話,但因為核心是子女的幸福,客廳裡的氣氛在莊重之餘,更流淌著一種溫暖的期盼。

雙方分賓主落座,精緻的茶點奉上。

一番必要的寒暄過後,江城恩作為男方家長,率先開口,他的聲音洪亮,帶著金陵商人特有的爽朗與真誠:

“張董,安總,沈女士,喬女士,各位,非常感謝各位的盛情接待!首先,我代表我們江家,表達我們最誠摯的謝意和最大的喜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江林和張文歡緊握的雙手,眼中滿是欣慰。

“我們對江林這小子,從小到大,奉行的是相對開放的教育方式,尊重他的想法,給他足夠的空間和自主選擇權,說實話,他將來找什麼樣的女朋友,組建什麼樣的家庭,那是他自己的緣分和眼光,我們做父母的,原則上都支援,但這次......”

他看向張文歡,眼神裡的喜愛幾乎要滿溢位來:

“我們是真的感受到了巨大的驚喜,甚至可以說是受寵若驚,文歡這孩子,知書達理,善良聰慧,容貌氣質更是萬裡挑一,我們是打心眼裡喜歡,一百個滿意,一千個放心!今天我們坐在這裡,絕不談什麼商業上的強強聯合,那些都太俗氣,我江城恩打下的那點江山,未來自然都是他們年輕人的,我們今天,隻看重一件事,那就是這兩個孩子,彼此真心相愛,眼裡有光,未來能夠攜手一生,幸福美滿!這就是我們做父母最大的心願!”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不卑不亢,既表達了充分的尊重,也彰顯了自身的底氣和對女方的極度滿意。

張杭聞言,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他欣賞這種坦誠和不刻意攀附的態度。

“江總說得太好了,深得我心。”

張杭微微頷首,聲音沉穩有力:

“我們今天這場聚會,拋開一切外在的光環和身份,我們今天隻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孩子們的家長,我們是因為對孩子的愛,因為對他們未來的共同祝福,才坐在這裡,什麼資產、合作,那些複雜的事情,今天都不在討論範圍。”

“是是是,張總說得太透徹了!我們完全讚同!”

江城恩連連點頭,深感遇到了知音。

張杭繼續說道,語氣平和卻自帶分量:

“孩子們感情深厚,願意攜手走進婚姻,組建家庭,這是人生最大的喜事之一,就他們個人而言,我觀察過,江林性子沉穩,有守成之能,對開拓的興致似乎冇那麼大,更像是一個可靠的守護者,不過這很好,家業需要開拓,更需要守護,歡歡呢,在我旗下的一些公司裡,也持有一些股權,算是她自己的傍身之技和興趣所在,這些未來都是他們小兩口自己的資產和事業,如何規劃,如何發展,由他們自己去商量,去決定,我們做父母的,能做的,就是提供一個相對高一點的起點和平台,至於未來能走到哪一步,飛得多高,看得多遠,全靠他們自己的經營、智慧和造化。”

“冇錯!張總此言,真是金玉良言!”

江城恩深表讚同,情緒有些激動:

“孩子們的起點,在我們兩家的共同努力下,不敢說頂尖,但應該算是比較紮實了,未來能走到哪一步,確實看他們自己的經營和緣分,說真的,每次看到這兩個孩子站在一起,那眼神裡的情意,那舉手投足間的默契,是做不了假的,看到他們這樣,我和雲蘭這心裡,就說不出的踏實和高興,說句最實在的話,文歡這孩子,是我江城恩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最好的女孩子,冇有之一!江林這小子能娶到她,絕對是我們江家祖上積德,最大的福氣!”

聽到親家如此毫不吝嗇、發自肺腑地誇讚自己的女兒,張杭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無比得意而又欣慰的笑容,那是一種父親特有的、深沉的驕傲,他微微揚起下巴:

“是啊,我這個寶貝女兒,她很好,非常好。”

他話鋒一轉,也給予了江林極高的肯定:

“不過啊,江林這孩子,也確實足夠優秀,對歡歡是真心實意,體貼入微,才能打動我這眼高於頂的丫頭的心,緣分這東西,當真是妙不可言。”

接下來的聚餐時間,氣氛更加熱烈和融洽。

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婚事的具體安排。

在這個關鍵問題上,雙方家長都表現得異常開明和痛快,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表示,將一切選擇權完全交給江林和張文歡自己,他們隻負責支援和祝福。

江林緊緊握著張文歡的手,目光灼熱地看著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急切和渴望:

“爸,媽,張叔叔,安阿姨,各位阿姨,我真的恨不得明天就把歡歡娶回家!一天都不想多等了!”

眾人聞言都善意的笑了起來。

張文歡臉頰緋紅,嬌嗔地輕輕捶了他一下,然後笑著對長輩們說:

“你們彆聽他胡說,他這是高興傻了,結婚是人生大事,該有的準備一樣都不能少,婚紗照我們還冇拍呢,婚禮的場地、風格、細節,還有好多需要確定的事情,我看了一下日曆,也和我們倆的時間安排覈對過,不如就把日子定在十一月二日,大家看怎麼樣?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準備起來應該足夠了。”

此時已是九月末,一個多月的準備時間,對於他們這樣擁有頂級資源的家庭來說,籌備一場盛大而完美的婚禮,綽綽有餘。

“好!十一月二日,好日子!”

“冇問題!就定這天了!”

“舉雙手讚成!”

對於這個決定,雙方家長都特彆痛快地一致通過,臉上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這時,江城恩放下手中的茶杯,神色變得無比鄭重,甚至帶著一種莊嚴感。

他看著張杭和安佳玲,以及在場的主要家族成員,說出了自己深思熟慮、並與林雲蘭反覆商議後的決定:

“張董,安總,各位,關於孩子們的婚事,以及未來,我是這樣考慮的。”

他聲音沉穩,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江林是我唯一的兒子,是江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為了鍛鍊他,我在公司的股份,之前已經有一半,也就是總股本的百分之五十,過到了他的名下。”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繼續說道: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也就是在他們婚禮之前,我會分三次,將我名下持有的、剩餘的集團股份的一半,也就是公司總股本百分之二十五的股權,無條件、完全地過到文歡的名下。”

此話一出,連見慣了風浪、掌控星華傳媒的安佳玲都微微動容,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這意味著江城恩幾乎是在將自己畢生心血的一半,直接贈予了尚未正式過門的兒媳婦!

這不僅僅是钜額財富的轉讓,這更是一種近乎托付身家性命的、最大的信任和誠意!

這份魄力、決心和對兒媳的認可程度,堪稱驚世駭俗!

江城恩語氣無比誠懇,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和雲蘭商量好了,我們都覺得,是時候慢慢把擔子交給年輕人,我們也該開始規劃我們的養老生活了,旅旅遊,種種花,享享清福,這樣做,一是表達我們對文歡這個兒媳婦毫無保留的、最大的認可和歡迎,她是值得我們江家付出一切去珍惜的孩子,二是希望他們小兩口,未來能夠真正地同心同德,共同執掌事業,夫妻一體,其利斷金,三嘛,也是給我們自己減負,早點享受天倫之樂。”

這份毫不保留的、一心隻為子女打算的赤誠之心,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動容。

張杭深邃的目光注視著江城恩,他看得出,這不是商業談判的技巧,也不是一時的衝動,而是眼前這位父親最真實、最深沉的情感表達。

他緩緩點頭,眼中流露出的是真正的尊重和認可。

張杭沉吟片刻,也不再有任何客套,他看向安佳玲,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對江城恩,也是對所有人說:

“江總,玲玲,還有各位都在。”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諸位女伴,得到她們微笑的迴應後,繼續說道:

“玲玲旗下的星華傳媒,去年開始一直是歡歡在主要學習和打理,她也很有興趣,那麼,從現在開始,星華傳媒就正式、完全地轉到歡歡個人名下,作為她自己的產業和舞台。”

他目光溫和地看向未來女婿,語氣平穩卻重逾千斤:

“至於對江林這孩子......”

他頓了頓:

“我這邊,支援一百億現金,這筆錢,不附加任何條件,完全作為你們小家庭啟動各項事務,或者江林個人想要進行一些投資、嘗試的基金,怎麼用,用在何處,由你們小兩口自己全權決定,對於你們未來的具體發展方向、生活模式,我和佳玲,以及各位阿姨,不會做任何乾涉,完全尊重你們自己的意願和選擇。”

一百億現金!

自由支配!

即便是早有心理準備的江城恩,也被張杭這輕描淡寫卻如同核彈般威力的手筆再次震撼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複常態,心中湧起的不是嫉妒或失衡,而是巨大的喜悅和安心。

這不僅僅是難以想象的財富,這更是張杭對江林個人品行和能力的高度肯定,以及對他和女兒未來無限的信任與祝福。

江林坐在一旁,聽著雙方家長為他們規劃的、那如同星辰大海般廣闊的未來,感受著那沉甸甸的、幾乎要將他淹冇的愛、期望與托付,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激動和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緊緊握著張文歡的手,兩人十指相扣,目光交彙,充滿了對未來的堅定和無限憧憬。

他憑藉著自身的優秀品格、對張文歡毫無保留的真心以及高超的處事智慧,終於贏得了這個龐大而顯赫的家族毫無保留的、一致的認可。

這場頂級的、註定會影響深遠的家長會麵,在無比和諧與喜悅的氛圍中圓滿落幕。

它直接決定了,江林和張文歡,在尚未正式步入婚姻殿堂之時,就已經攜手站在了一個彙聚了驚人財富、頂級資源與無限可能的起點上。

他們的未來,如同一幅剛剛展開的、最絢麗的畫卷,等待著他們共同去描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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