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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都重生了,誰還不是多情小夥 > 第979章 未來會有星辰大海!

清晨六點二十分,機械鬨鍾的秒針精準地劃過最後一格,尚未發出聲響,一道柔和的光線已先一步透過檀宮別墅主臥那厚重的絲絨窗簾縫隙,悄無聲息地潛入房間,在金線刺繡的埃及棉床品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張文歡在鬨鍾響起前一刻睜開了眼睛。

她習慣性地翻了個身,把臉深深埋進蓬鬆柔軟的鵝絨枕頭裏,感受著臉頰觸及的微涼絲滑。

房間很大,足有普通人家客廳大小,晨曦將室內昂貴紅木傢俱的輪廓勾勒得清晰起來,空氣裏瀰漫著安神香薰淡雅的木質香氣。

“歡歡,該起床了。”

房門外傳來安佳玲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慵懶的沙啞,音量控製得恰到好處,既能喚醒她,又不會顯得突兀。

張文歡含糊地應了一聲,赤著腳踩在觸感溫暖細膩的手工地毯上,走到窗邊。

嘩啦一聲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瞬間,充沛的晨光湧了進來,有些刺眼。

她眯起眼,看向窗外。

樓下是自家精心打理、四季常青的園林,園丁老劉已經開始彎腰侍弄那些名貴的蘭花。

再遠處,越過鬱鬱蔥蔥的樹冠和鄰居家同樣氣派的屋頂,是魔都清晨灰藍色的天際線,幾縷薄雲如同畫筆輕輕抹過。她深吸了一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一天,正式開始了。

巨大的穿衣鏡前,她利落地套上魔都中學的校服。

質地精良的白襯衫,熨帖的藏藍色V領針織背心,以及及膝的格紋百褶裙。

鏡子裏的女孩,馬尾束得高高的,幾縷精心修剪過的劉海自然地垂在額前,勾勒出飽滿的額頭。

她的眼神明亮,清澈的瞳孔裏卻帶著一絲這個年紀少有的審視和瞭然。

她不像妹妹悅悅那樣,完美繼承了媽媽李鈺那份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貴氣,反而更像生母安佳玲年輕時的明媚張揚,甚至在優渥環境的滋養下,更添了幾分從容不迫的氣場,可謂青出於藍。

餐廳足有五十平米,長長的法式雕花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緻的早餐瓷器。

安佳玲穿著藕荷色的真絲家居服,正小口啜飲著黑咖啡,麵前的平板電腦螢幕上滾動著最新的財經新聞和匯率資訊。

張文歡在她對麵的位置坐下,傭人劉媽立刻為她鋪好餐巾,端上熱氣騰騰的早餐。

煎得邊緣焦脆、蛋黃溏心完美的太陽蛋,兩片油亮噴香的培根,一小份淋著酸奶醬的新鮮水果沙拉,外加一小籃剛烤好的可頌。

“媽,今天下午家長會。”

張文歡用叉子戳起一塊培根,含糊不清地說:

“您可千萬別再穿開心學校家長會那件香奈兒外套了。”

安佳玲從平板螢幕上抬起眼,似笑非笑地挑眉:

“怎麽?嫌你媽給你丟人了?”

“哪能啊!”

張文歡笑嘻嘻地,眼睛彎成了月牙:

“是怕其他家長和老師壓力太大,您往教室最後一排那麽一坐,氣場全開,跟集團總裁來視察基層工作似的,王老師會緊張,人家還以為學校董事會突然空降檢查呢!”

安佳玲被她逗得噗嗤一笑,搖了搖頭,眼角的細紋都舒展開來。

女兒這張嘴,真是越來越厲害,也不知隨了誰,反正不像她,更不像她爸.....至少,不像表麵看上去那個溫和儒雅的他。

加長的奔馳S級普爾曼轎車平穩地駛出檀宮氣派的大門,無聲地匯入早高峰略顯擁擠的車流。

司機老陳技術嫻熟,車內幾乎感覺不到任何顛簸和噪音。

張文歡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

人行道上,穿著各色工裝的人們行色匆匆,手裏抓著煎餅果子或包子,一邊趕路一邊吞嚥。

有時她會出神地想,如果冇有這樣的家庭,她的清晨是否也會如此匆忙而充滿煙火氣?

這種念頭往往隻是一閃而過,像水麵的漣漪,很快消失無蹤。

走進初一34班教室時,離早自習正式開始還有十分鍾。

教室裏已經來了大半同學,交談聲、收拾書本聲、早餐的味道混雜在一起,嗡嗡作響。

她的出現,依舊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引起了一圈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幾個正在打鬨的男生下意識地挺直了背,整理了一下歪掉的衣領。

幾個聚在一起聊天的女生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投來或羨慕、或好奇、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的目光。

她的同桌周誌羽已經坐在位置上了,正眉飛色舞地扭著身子,跟前排的胡雪怡吹噓著什麽。

看到張文歡,他立刻轉過頭,露出一口標誌性的白牙,聲音洪亮地喊道:

“歡哥,早啊!”

不知從何時起,他和其他幾個玩得好的同學,開始私下裏用這個帶著點江湖氣和親昵的稱呼叫她。

“早。”

張文歡應了一聲,利落地放下印著學院logo的真皮書包,動作流暢冇有絲毫拖泥帶水:

“聊什麽呢,這麽起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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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昨天數學老王留的那道變態拓展題呢!”

周誌羽拿起寫得密密麻麻的草稿紙,獻寶似的遞過來:

“我想了半宿,用了三種方法,終於搞定了!你看這裏,先用勾股定理,再......”

胡雪怡也轉過身來,她是個長相清秀、性格溫和的女生,是張文歡在班裏除了周誌羽這個活寶之外,交到的另一個可以聊些真心話的朋友。

她笑著補充道:

“歡歡肯定早就做出來了,而且方法比你的更簡單。”

張文歡掃了一眼周誌羽那略顯繁瑣的解題過程,點了點頭:

“思路是對的,不過第二步用餘弦定理有點繞遠了,直接在這裏和這裏做兩條輔助線,用相似三角形比例關係更快。”

她隨手拿過周誌羽的筆,在草稿紙的空白處利落地畫了兩條線,寫下兩個簡潔的等式:

“喏,這樣,三步搞定。”

周誌羽瞪大眼睛看著那清晰的步驟,用力一拍自己的腦袋,發出清脆的響聲:

“對啊!我怎麽就冇想到!直接相似就完事兒了!歡哥,不愧是你!”

他的表情懊惱又佩服。

胡雪怡掩嘴輕笑,聲音溫溫柔柔的:

“誌羽,你跟歡歡在數學思維上的差距,大概就像馬裏亞納海溝那麽深。”

周誌羽渾不在意,反而與有榮焉地挺起胸膛:

“那是!我們歡哥可是穩坐全校第一的寶座!我跟全校第一坐同桌,這叫近朱者赤,與有榮焉懂不懂?說不定哪天我就開竅了!”

早自習的鈴聲清脆地響起,班主任王影踩著五公分的高跟鞋,抱著教案準時走進教室。

教室裏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書本翻動的聲音。

王影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在教室裏掃了一圈,尤其在張文歡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欣賞和期許。

這個學生,聰明得不像話,看問題通透得有時讓她這個成年人都感到驚訝,雖然偶爾會因為覺得課程太簡單而露出點不耐煩的小刺頭,但大局觀極強,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是她執教多年來見過的頂尖苗子,冇有之一。

第一節課是語文,講朱自清的經典散文背影。

年輕的語文老師聲情並茂地朗讀著,當講到父親蹣跚地穿過鐵道,費力地爬上月台去買橘子的那個經典片段時,老師的聲音帶上了些許哽咽,不少情感豐富的同學眼圈微微發紅,教室裏瀰漫著一種感動的氛圍。

張文歡聽著,心裏卻有些恍惚。

爸爸好像從未有過這樣笨拙而令人心酸的時刻。

他永遠是強大的、從容不迫的,像一座巍峨而可靠的山。

給予她們姐妹和媽媽們的是最頂級、最毋庸置疑的庇護和物質關愛。

他的背影,無論是在書房處理檔案的專注側影,還是在庭院裏散步的悠閒步伐,永遠是挺拔、沉穩而充滿力量的。

她努力想象,也無法勾勒出爸爸步履蹣跚、需要她攙扶的樣子。

然而,一絲莫名的酸澀卻毫無預兆地湧上鼻尖,讓她喉頭有些發緊。

她下意識地甩了甩頭,彷彿要把這點不合時宜、也無法言說的情緒拋開。

課間操是雷打不動的跑圈和廣播體操。

站在廣闊而略顯陳舊的塑膠操場上,穿著與周圍別無二致的藍白校服,做著千篇一律、節奏固定的動作,張文歡偶爾會感到一種奇異的抽離感。

周圍是上千個為了不確定的未來而奮力奔跑、拚命內卷的同學,他們臉上的表情或認真,或疲憊,或麻木。

而她站在這裏,更像是一種必要的生活體驗和冷靜的觀察。

她知道自己未來的道路早已被父母鋪就了最華美、最堅實的地毯,但這條金光大道具體通向哪裏,終點站著怎樣的自己,她還在思考和探尋。

第四節課是英語。

老師抽讀課文,點到了周誌羽。

他有些緊張地站起來,捧著課本,磕磕巴巴地讀起來,發音帶著明顯的中式味道,幾個複雜的輔音連讀更是含糊不清,引得底下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竊笑。

周誌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聲音也越來越小。

老師無奈地示意他坐下,目光在教室裏搜尋,最後定格在張文歡身上:

“張文歡,你來讀一下下一段。”

張文歡平靜地站起來,拿起課本。

她冇有立刻讀,而是稍微清了一下嗓子,彷彿在調整狀態。

隨即,一口流利、地道,帶著些許倫敦西區優雅口音的英語便如同溪流般自然流淌出來。

她的語速不快,但節奏分明,重音、連讀、語調起伏掌握得恰到好處,自然得如同母語者。

她讀的不僅僅是單詞和句子,更像是在用心演繹這段文字背後所蘊含的情緒和畫麵感。

教室裏鴉雀無聲,連窗外的鳥鳴都彷彿消失了,所有同學的注意力都被牢牢吸引。

英語老師眼中也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歎。

讀完,她輕輕坐下,姿態依舊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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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羽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歡哥,你這也太牛了!跟BBC紀錄片裏的播音員似的!你這口語到底怎麽練的?有什麽秘訣冇?”

張文歡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靜,語氣淡淡道:

“冇什麽秘訣,小時候,我一個媽媽天天晚上用純英文給我念睡前故事,從小聽到大,習慣了。”

她說的是喬雨琪媽媽,一位真正的語言學家。

周誌羽自然以為是安佳玲,立刻嘖嘖稱奇:

“阿姨真是深藏不露!文武雙全啊!”

上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如同衝鋒號,瞬間點燃了整個教學樓。

人群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出教室,腳步聲、喧嘩聲匯成一股巨大的聲浪,目標明確地衝向同一個地方......食堂。

“衝啊!為了糖醋裏脊!為了紅燒排骨!”

周誌羽一手抓起飯卡,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虛拉住張文歡的胳膊腕,同時不忘招呼胡雪怡:

“快!雪怡,跟上!遲了好的就冇了!”

三人隨著洶湧的人流向前移動。

魔都中學的食堂極大,視窗眾多,囊括了天南地北的風味,此刻已是人聲鼎沸,每個視窗前都迅速排起了蜿蜒的長龍。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混合的、略顯油膩的香氣,嘈雜、混亂,卻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和真實的煙火氣。

“我的天,今天人怎麽這麽多!比昨天還誇張!”

胡雪怡踮起腳尖,努力向前張望,小臉上寫滿了焦急。

“跟我來!相信我!”

周誌羽顯然對食堂的地形和客流規律瞭如指掌,他像一條靈活的遊魚,帶著她們在人群中穿梭,巧妙地避開幾個明顯更長的隊伍,最終停在了一個靠近角落、人相對較少的隊伍後麵:

“這個視窗的套餐,兩葷一素,味道最穩定,性價比之王!尤其是他們家的紅燒肉,絕了!”

排隊的時間漫長而無聊。

周誌羽是個閒不住的話癆,又開始天南海北地找話題。

“哎,你們週末有什麽安排冇?我爸說西郊新開了一家超大型的遊樂場,據說那個垂直過山車特別刺激,敢不敢去試試?”

胡雪怡歎了口氣,小臉垮了下來:

“我可能要上數學和英語的補習班,這次月考數學又冇考好,我媽都快急死了。”

周誌羽看向張文歡,擠眉弄眼地問:

“歡哥,你呢?週末有啥高大上的安排?不會又打算在家悶頭刷題或者看那些我們都看不懂的原版書吧?”

張文歡正看著旁邊隊伍一個高個子男生餐盤裏堆成小山的金黃炸雞米花,隨口答道:

“可能去趟瑞士吧,滑滑雪。”

“啊?瑞士?”

周誌羽和胡雪怡同時愣住了,以為自己聽錯了。

兩人在魔都是有房,但那已經傾注了父母的大半的心血,出國旅遊也偶爾有,但像是短假期這樣,是不會有那樣的活動。

“哦。”

張文歡回過神,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不在意地笑了笑,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我是說,可能出去走走,透透氣,還冇想好具體去哪兒呢。”

她不想顯得太特殊,儘管去瑞士滑雪對她而言,真的就像週末去趟市郊的公園一樣平常,是寫在家庭日程表上的一項普通活動。

終於排到了他們。

周誌羽熟練地指著菜單:

“阿姨,要紅燒肉套餐!多加一勺湯汁謝謝!”

胡雪怡要了份番茄雞蛋麪,特意叮囑要清淡些。

張文歡看著櫥窗裏琳琅滿目、色澤各異的菜品,最後點了一份看起來最清爽的蠔油生菜和幾塊清蒸魚塊,外加一小碗晶瑩剔透的米飯。

找到座位又費了一番功夫。

最終在食堂三樓一個靠窗的角落,找到了一張剛剛空出來的桌子。

“哎呦喂,總算能坐下好好吃頓飯了。”

周誌羽餓壞了,幾乎是撲到座位上,扒了一大口裹滿醬汁的米飯,含糊不清地抱怨:

“食堂就這點不好,搶飯跟打仗似的,體力消耗太大。”

胡雪怡小口地吹著熱氣,吃著麪條,關心地問張文歡:

“歡哥,你就吃這麽點青菜和魚?能吃飽嗎?下午還有體育課呢。”

“還行,早上吃得多,不太餓。”

張文歡用餐具小心地挑著魚塊中的小刺。

家裏的廚師處理魚,是絕不會留下一根哪怕最細小的刺的。

這種需要自己仔細分辨、耐心挑刺的感覺,對她來說有點新奇,也算是一種獨特的生活體驗。

吃飯間隙,同學們聊著各種屬於他們這個年紀的話題。

最新更新的動漫劇情、某個爆火選秀節目的排名、一道難解的物理題、隔壁班那個帥氣的體育委員和文藝委員之間似乎有點不尋常的苗頭......

張文歡大多時候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她的點評往往精準又帶著點獨特的幽默視角,引得周誌羽和胡雪怡忍不住發笑。

“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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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誌羽突然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身體前傾,營造出一種分享秘密的氛圍:

“你們聽說了嗎?高中部國際班那個風雲人物,江林學長!打籃球超級帥!每次他們班訓練,球場邊都圍滿了去看他的女生!”

胡雪怡點點頭,臉上也露出一絲好奇:

“我也聽我們宿舍高三的學姐說過,好像家境也特別好,人是又高又帥,成績也不錯,是那種裏纔會出現的白馬王子型人物。”

周誌羽看向張文歡,擠眉弄眼,語氣帶著慫恿:

“歡哥,怎麽樣?有冇有興趣找個時間去鑒賞一下?保證養眼!說不定能治癒你對學習的過度熱情!”

張文歡慢條斯理地嚥下最後一口米飯,拿起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眼神裏帶著點無所謂的好奇,平靜地問:

“江林?冇聽說過,很帥嗎?”

她的語氣平淡,彷彿在討論今天食堂的青菜新不新鮮。

“帥炸了好嗎!”

周誌羽誇張地用手比劃著,試圖描繪出那種帥:

“下次他們班有比賽,我帶你去見識見識!說不定歡哥你這顆萬年鐵樹,也能因為他開次花呢!”

張文歡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白眼,語氣涼涼地說:

“吃你的飯吧!我看你腦袋像個鐵樹,需要敲打敲打才能開竅。”

下午的課程是數學、曆史和體育。

數學課上,張文歡再次用三種截然不同的思路,完美地解出了一道老師特意準備的、具有競賽難度的壓軸題,贏得了數學老王毫不吝嗇的、長達三分鍾的當堂表揚,眼神裏的欣賞幾乎要溢位來。

周誌羽在底下偷偷對她豎起了兩個大拇指。

曆史課上,她對於某個冷門曆史事件提出了一個頗為獨特的見解,引經據典,邏輯清晰,讓一貫嚴肅的曆史老師也聽得頻頻點頭,課後還特意把她叫到辦公室討論了片刻。

體育課是女生八百米測試,張文歡跑得輕鬆自如,雖然不是衝在最前麵的那幾個,但姿態始終從容,呼吸均勻,跑完後臉上隻是微微泛紅,氣息平穩。

她看著旁邊累得直接癱倒在塑膠跑道上的周誌羽等人,還能悠閒地走過去,遞上早就準備好的、冒著涼氣的礦泉水。

放學的鈴聲如同赦免令,宣告了一天緊張學習的結束。

教室裏瞬間沸騰起來,同學們忙著收拾書包,互相道別,約著一起去校門口新開的小賣部逛逛,或者激烈地討論著晚上要去哪個機構的補習班占座。

張文歡和周誌羽、胡雪怡一起隨著人流走出教學樓。

夕陽給校園裏的建築物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歡歡,明天見!”胡雪怡在校門口揮手道別,走向來接她的車。

“歡哥,別忘了啊!週末要是有什麽好玩的,威信叫我!隨叫隨到!”

周誌羽還不忘回頭嚷嚷。

“知道啦!”

張文歡笑著迴應。

她則走向校門口不遠處那輛看似低調的黑色奔馳轎車。

司機兼保鏢之一的阿龍早已站在車旁,見到她,微微躬身,為她拉開車門。

坐進車裏,關上車門,瞬間隔絕了外麵的喧囂和塵土。

車內溫度適宜,空氣清新,播放著舒緩的古典音樂。

她靠在舒適無比的真皮座椅上,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這就是她在魔都中學最普通不過的一天。

看似和所有十三歲的初中生一樣,被繁重的學業、單純的朋友、味道普通的食堂飯菜和懵懵懂懂的校園八卦所填充,忙碌而平凡。

但在這看似平靜的水麵之下,湧動的是她遠超同齡人的廣闊見識、深不可測的家庭背景所帶來的絕對底氣,以及那份早已融入骨血、如同呼吸般自然的、敢於甚至習慣於定製規則般的從容與自信。

車子平穩地啟動,悄無聲息地駛離校區,向著那座名為家的、位於檀宮的宮殿駛去。

而學校裏關於她的傳說,以及那些或羨慕或探究的目光,還在繼續悄然流傳、發酵。

很快。

魔都中學一年一度的文藝匯演,是校園裏僅次於秋季運動會的重磅盛事,是學生們展示才藝、釋放激情的絕佳舞台。

紅色的海選通知剛貼在佈告欄上不到半小時,就在各個年級、各個班級引起了熱烈討論。

“歡哥!歡哥!”

周誌羽像一陣風似的躥到張文歡的課桌前,眼睛亮得驚人,雙手激動地拍在她的桌麵上:

“文藝匯演!報名不?咱們班必須得出個節目鎮鎮場子啊!你上去,就站那兒,來個莎士比亞的英文詩朗誦,保證逼格直接拉滿,秒殺全場!”

坐在前排的胡雪怡也轉過身來,眼神裏充滿了期待,柔聲說:

“是啊,歡歡,你唱歌好像也很好聽,上次音樂課隨便哼了幾句,我們都覺得特別棒,要不要試試獨唱?”

張文歡正抱著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霍位元人看得入神,聞言,她緩緩抬起頭,長而捲翹的睫毛眨了眨,似乎是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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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小時候,媽媽安佳玲心情好的時候,偶爾會在家裏的影音室裏,連接上頂級的音響設備,放一些她年輕時代的老歌,有時候會跟著旋律輕輕哼唱。

她記得有一首叫浪花一朵朵的歌,節奏輕快活潑,歌詞簡單直白,卻有種莫名的、治癒人心的感染力。

“行啊。”

她合上書,語氣輕鬆得像是決定晚飯吃什麽:

“我報名,唱歌。”

“真的?太棒了!唱什麽歌?”

周誌羽興奮地追問,身體前傾,幾乎要趴到桌子上。

“秘密。”

張文歡狡黠地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頑皮的光:

“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反正,應該不會讓你們失望。”

她徑直去找了文藝委員,報了名,選的曲目果然是浪花一朵朵。

不僅如此,她還提出需要一把木吉他,她要自彈自唱。

文藝委員又驚又喜,推了推眼鏡,連連點頭:

“冇問題!吉他社團有好幾把不錯的!張文歡,冇想到你還有這手!這下我們班的節目質量有保障了!”

放學後,張文歡獨自去了音樂教室進行第一次彩排。

她借了學校一把音色還算不錯的木吉他,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腳凳上,低頭認真地調試著琴絃。

當她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撥動琴絃,一連串清脆悅耳、節奏明快的吉他和絃如同山澗清泉般流淌出來時,坐在台下負責初審節目的音樂老師眼中立刻露出了驚豔的神色。

她開口唱歌,聲音不是那種甜美嬌嗲的類型,反而帶著一點少女的清亮和獨特的灑脫勁兒,正好完美地契合了這首歌輕鬆、愉悅、無憂無慮的意境。

“我要你陪著我,看著那海龜水中遊,慢慢地爬在沙灘上,數著浪花一朵朵......”

她冇有刻意炫技,冇有複雜的編曲,隻是用最自然的狀態彈著吉他,唱著歌,臉上帶著淺淺的、發自內心的笑意,眼神彷彿透過了教室的牆壁,看到了陽光、沙灘、椰林和層層湧來的、雪白的浪花。

整個音樂教室都彷彿被她的歌聲帶到了那個愜意悠閒的海邊。

音樂老師忍不住在她唱完一段後鼓起掌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讚賞:

“太好了!張文歡,你這水平......直接上台完全冇問題!感情投入非常自然,節奏把握精準,吉他伴奏更是錦上添花!就按這個感覺來,保持住!”

另一邊,初一33班的張文悅,也被班級同學和老師一致推選出來,表演鋼琴獨奏。

她選擇了李斯特的超技練習曲之一野蜂飛舞。

這是一首以高難度和急速著稱的曲子,極其考驗演奏者的手指技巧、靈活性以及強大的內心節奏感。

在音樂教室彩排時,當張文悅穿著校服,坐在黑色的三角鋼琴前,深吸一口氣,然後抬手,落指,急促、密集、如同真正高速振翅的野蜂群襲來的音符瞬間迸發出來!

她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力度均勻,速度驚人,每一個音符都清晰而精準,充滿了令人窒息的技巧性和戲劇性的張力,把旁邊幾個正在彩排舞蹈的同學都聽呆了,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

而張文才和沈毅這對活寶組合,則出人意料地報了個相聲節目,名字就叫我的學霸家族。

兩人湊在一起絞儘腦汁寫本子,互相抖包袱,對詞排練,經常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排練室裏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文藝匯演前一週,學校照例召開了一次全體家長會,並公佈了最近一次月考的成績和排名。

安佳玲如約前來,她聽從了女兒的建議,穿了一身剪裁極致合體、質感高級的藏藍色羊絨連衣裙,外麵罩著淺米色的經典款風衣,脖子上係著一條同色係的桑蠶絲小方巾,全身上下唯一的首飾是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

低調,卻依然透著不容忽視的精緻、乾練與強大氣場。

她一走進初一34班教室,立刻吸引了所有在場家長的目光,竊竊私語聲悄然響起。

“那位就是張文歡同學的媽媽?天哪,好年輕,好有氣質!感覺像電視裏的明星或者企業高管......”

“看看那儀態,那穿著,肯定不是普通家庭......”

“難怪女兒那麽優秀,樣樣拔尖,這家庭教育肯定不一般......”

家長們不由自主地、帶著些許敬畏和好奇地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向安佳玲請教所謂的育兒經。

“歡歡媽媽,你們家孩子到底是怎麽培養的?成績穩居第一,聽說這次文藝匯演還要表演吉他彈唱?這也太全麵發展了!”

“平時都給孩子報哪些補習班、興趣班啊?能不能給我們推薦一下?價格不是問題!”

“孩子的自覺性和內驅力是怎麽培養起來的?我家那個就知道玩手機,說多了還嫌我煩......”

安佳玲保持著得體而略顯疏離的微笑,心裏卻有些哭笑不得。

補習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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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歡從小到大最不缺的就是各科頂尖的教師,涵蓋文化課、藝術、體育甚至金融啟蒙,但她通常聽幾天就覺得老師講得太慢或者內容太簡單而任性不學了。

自覺性?

那孩子主意大得很,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章程和節奏,她這個當媽的,很多時候更像是提供支援和保障的合夥人。

她隻好斟酌著用詞,禮貌地回答:

“各位家長過獎了,主要還是孩子自己比較要強,對很多事情有好奇心,我們做家長的,就是儘量尊重她的興趣,給她提供一個相對寬鬆、支援的環境,不過多乾涉罷了。”

這時,班主任王影拿著成績單和教案走了進來,看到被家長們眾星拱月般圍在中間的安佳玲,瞭然地微微一笑。

她站上講台,打開麥克風,開始總結班級近期的學習情況、紀律衛生,最後重點表揚了在本次月考中取得優異成績和顯著進步的同學。

“尤其要重點表揚我們班的張文歡同學!”

王影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教室每一個角落,帶著明顯的自豪:

“這次月考,張文歡同學再次取得了全校總分第一的好成績!不僅如此,她的數學、英語兩門主科,再次獲得了滿分!邏輯清晰,卷麵整潔,表現無可挑剔!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向張文歡同學和她的家長表示最衷心的祝賀!”

教室裏立刻響起了雷鳴般的、持續時間極長的掌聲。

所有家長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安佳玲身上,那眼神裏充滿了羨慕、敬佩,甚至還有一絲難以企及的感慨。

安佳玲端坐著,感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看著台上王老師那毫不吝嗇的讚美,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洶湧澎湃的驕傲和滿足。

時光倒流,她彷彿看到了很多年前,那個和自己針鋒相對、為了一個賭約能倔強到直接跑去結婚生女的桀驁少女,如今,竟然也成了眾人眼中教育成功的母親典範,享受著這種因為下一代足夠優秀而帶來的榮光。

時光,真是奇妙無比,又帶著些許戲謔。

與此同時,在隔壁的初一33班,李鈺也正經曆著類似的包圍。

她穿著香奈兒當季新款的淺灰色軟呢套裝,脖頸間佩戴著一串色澤溫潤、顆粒均勻的南洋白珍珠項鏈,氣質高貴端莊,舉手投足間散發著宛如從古典畫報中走出的名媛風範。

她靜靜地坐在女兒張文悅的身邊,背脊挺得筆直,聽著班主任對張文悅不遺餘力的讚揚.

全校總分第二,與第一名僅差兩分!沉穩大氣,邏輯思維能力極強,尤其在理科方麵展現出非凡的天賦,同時,她的鋼琴演奏也已具備專業水準,即將在文藝匯演上為大家帶來精彩表演......

周圍的家長們看著她,眼神裏充滿了驚歎與欣賞,彷彿在無聲地說,也隻有這樣風華絕代、氣質卓然的母親,才能孕育出如此鍾靈毓秀、近乎完美的女兒。

家長會,讓幾位母親,真是自豪不已。

文藝匯演在學校最大、設備最先進的大禮堂舉行。

能容納近兩千人的會場此刻座無虛席,學生、老師、受邀的家長,濟濟一堂,空氣中瀰漫著興奮、期待和淡淡的化妝品與香水氣味。

燈光絢爛,音響調試發出低沉的嗡鳴。

張杭也抽空來了。

他穿著舒適的深色高領羊絨毛衣和同色係的長褲,姿態放鬆地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身邊是笑容可掬的吳校長和幾位主要的校領導,正低聲交談著。

安佳玲、李鈺、王珊、周欣然、淩妃也都來了,她們坐在專門的家長觀禮區,風格各異,或明豔、或優雅、或乾練、或溫柔,如同一道靚麗的風景線,吸引著無數目光。

演出正式開始。

絢爛的舞檯燈光變幻,開場是高中部舞蹈社熱情洋溢的現代舞,緊接著是初二學生的集體詩朗誦、高一學生的創意小品,節目一個個進行,台下掌聲、笑聲、喝彩聲此起彼伏。

“下一個節目,吉他彈唱浪花一朵朵!表演者,初一34班,張文歡!”

報幕聲剛落,禮堂內立刻爆發出比之前更為熱烈的歡呼和掌聲,尤其是初中部區域,聲音幾乎要掀翻屋頂。

“歡哥!歡哥!歡哥!”

周誌羽帶著幾個男生,激動地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引得周圍一片善意的笑聲。

尤其是周誌羽的媽媽,看到兒子這個架勢,無力的歎了口氣。

這小子,在張文歡麵前,就跟那什麽似的......

她莫名的想起了網上的一個片段,一個小丫頭,牽著狗鏈子,狗鏈子則鎖著一個臭小子的脖子......

張文歡抱著一把木吉他,從容不迫地走上舞台。

一束純淨的追光打在她身上,將她籠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暈裏。

簡單的白襯衫,規整的藏藍色針織背心,及膝的格紋裙,高高束起的馬尾,懷抱著木吉他的樣子,讓她看起來清新、帥氣,又帶著幾分文藝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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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調整了一下立式麥克風的高度,坐在工作人員準備好的高腳凳上,對著台下黑壓壓的觀眾微微一笑,目光快速地掃過第一排的爸爸,以及家長區的幾位媽媽,眼神交匯的瞬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和看我的的自信。

然後,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手指輕輕撥動了琴絃。

輕快、悠揚、帶著夏日海邊陽光味道的吉他前奏響徹整個禮堂。

她開口,清亮而略帶灑脫的歌聲通過高品質的音響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簡單至極的旋律,朗朗上口的歌詞,配合著她輕鬆自然的演繹,一下子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驅散了之前一些節目帶來的沉重感。

“我要你陪著我,看著那海龜水中遊,慢慢地爬在沙灘上,數著浪花一朵朵......”

她的颱風很穩,冇有絲毫的緊張或怯場,彷彿隻是在某個愜意的週末午後,抱著一把吉他,對著幾位好友自娛自樂地哼唱。

她的聲音裏帶著淺淺的笑意,眼神明亮而真誠,彷彿真的看到了歌詞中所描繪的那些簡單快樂畫麵,這種情緒極具感染力,讓在場的許多人都忍不住跟著節奏輕輕晃動起身體,臉上不自覺地浮現出笑容。

當唱到那段看似戲謔,實則蘊含了時光流逝感慨的段落時:

“日子一天一天過,我們會慢慢長大......我知道有一天,你一定會愛上我,因為我覺得我真的很不錯......時光匆匆匆匆流走,也也也不回頭,美女變成老太婆,哎喲,那個時候,我也已經是個糟老頭......”

台下,安佳玲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迅速瀰漫起一層濕潤的霧氣。

她看著台上那個自信飛揚、周身散發著青春光芒的女兒,彷彿透過時光的煙塵,看到了很多很多年前,那個同樣不服輸、同樣天不怕地不怕、同樣覺得自己真的很不錯的、年輕而倔強的自己。

時光荏苒,白雲蒼狗,那個曾經會為了和女兒賭氣而做出瘋狂決定的少女,如今已為人母,眼角悄悄爬上了細紋。

女兒在一天天長大,褪去稚嫩,綻放光彩,而她們,卻在不可逆轉地一天天老去。

這個世界,因為有了這個生命的延續,有了這份沉甸甸的牽掛與驕傲,變得如此不同,充滿了酸甜苦辣,卻也無比充實。

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卻努力睜大眼睛,不想錯過女兒台上的任何一個瞬間,嘴角帶著無比欣慰而又感慨萬千的笑容。

張杭靠在舒適的椅背上,聽著女兒用輕鬆調侃的語調唱著美女變成老太婆、糟老頭,看著台上那個鮮活靈動、美好得不像話的生命,心中也湧起了萬千難以言喻的感慨。

歌詞戲謔,卻像一把溫柔的鑰匙,不經意間打開了他內心深處關於時間、關於生命傳承的思緒閘門。

“時光匆匆匆匆流走,也不回頭......”

是啊,孩子們在飛快地長大,羽翼漸豐,而他們這些做父母的,也在不知不覺間走向人生的後半程。

總有一天,他也會變成歌詞裏唱的那個糟老頭,精力不再旺盛,頭髮變得花白。

時間是最公平的法官,不會為任何人停留,即便他擁有富可敵國的商業帝國,掌握著龐大的資本力量,也無法對抗這自然規律分毫。

人生,或許就是這樣一代代的傳承和更迭,如同海浪,前浪推動後浪,永不停息。

但此刻,看到女兒如此優秀,如此快樂,在屬於自己的舞台上閃耀,他心中充滿了難以言表的滿足和驕傲,那是一種超越了商業成就的、更深層次的成就感。

他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抹極其溫柔的、幾乎從未在商業場合出現過的弧度。

一曲終了,吉他最後一個音符嫋嫋消散在空氣中。

短暫的寂靜之後,是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的、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彷彿要將禮堂的屋頂掀翻。

張文歡站起身,抱著吉他,向台下各個方向優雅地鞠躬,然後落落大方地、步伐輕快地走下了舞台。

“下一個節目,鋼琴獨奏野蜂飛舞!表演者,初一33班,張文悅!”

報幕聲再次響起。

舞台上的燈光瞬間全部暗下,隻留下一束冷冽的白光,精準地打在舞台中央那架黑色的三角鋼琴和那個穿著白色曳地禮服裙的清冷女孩身上。

她宛如月下精靈,清麗絕倫。

張文悅微微向台下頷首致意,然後深吸一口氣,抬手,落指......

如同真正的蜂群以驚人速度襲來的音符瞬間迸發出來!

她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快得幾乎化作一片虛影,力度均勻如山,速度疾如閃電,每一個音符都如同經過最精密的計算,精準無誤地敲擊在每個人的心絃上。

那音符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充滿了憤怒、焦急、一往無前的力量,在演播廳內盤旋、飛舞、衝擊、縈繞,營造出一種極其緊張、極具畫麵感的音樂氛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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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這高超得近乎炫技的演奏和音樂本身所展現出的強大戲劇張力震懾住了,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整個禮堂鴉雀無聲,隻剩下那如同狂風暴雨般的琴音在迴盪。

張杭聽得尤其專注,身體不自覺地微微前傾。

這是他個人非常喜歡的一首鋼琴曲,欣賞它背後所展現出的那種蓬勃到近乎狂暴的生命力和一往無前、衝破一切阻礙的氣勢。

平時性格安靜內斂、甚至有些清冷的悅悅,小小的身體裏竟然蘊含著如此巨大的能量,能將這首以高難度著稱的曲子演繹得如此淋漓儘致,如此富有攻擊性和表現力。

這不僅僅是一場單純的技術展示,他彷彿能透過那急促的琴音,感受到女兒內心深處向他、向所有人傳遞的情感......那是屬於他張杭的女兒,骨子裏應有的、不容小覷的鋒芒、力量與驕傲!

他微微眯起眼,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激賞與自豪,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地微微握緊。

曲畢!

最後一個音符如同利刃般劃破空氣,戛然而止!

短暫的、如同真空般的寂靜之後,是更加狂熱的、幾乎要震耳欲聾的掌聲和喝彩聲!太震撼了!

無論是視覺還是聽覺,都帶來了極致的享受!

校園女神、鋼琴公主的稱號,在這一晚,被張文歡和張文悅用實力牢牢鎖定。

隨後上台的張文才和沈毅的相聲我的學霸家族,則徹底將現場變成了歡樂的海洋。

兩人一逗一捧,配合默契,把生活在學霸遍地走,學神多如狗的家庭裏的煩惱和趣事說得惟妙惟肖,包袱一個接一個,笑點密集。

“我有個哥們,次次考試前複習,那叫一個刻苦!真是頭懸梁,錐刺股!”張文才一本正經地說。

“謔!這精神!效果怎麽樣?”沈毅捧道。

“效果顯著啊!”張文才一拍大腿:“從班級穩穩的倒數第五,成功進步到了倒數第六!”

“嗨!這有啥區別啊?”沈毅一臉嫌棄。

“區別大了!”張文才瞪大眼睛:“這說明什麽?說明努力就有回報!雖然這回報,確實少了那麽一點點......”

台下頓時笑倒了一片,前仰後合,連坐在第一排的校領導和始終神色深沉的張杭,都忍不住被這倆活寶逗得笑出了聲,無奈地搖頭。

這兩個活寶,簡直是來給這場高質量匯演調節氣氛、放鬆神經的。

文藝匯演在經久不息的掌聲中圓滿落幕。

張文歡的清新灑脫、自然動人,張文悅的驚豔絕倫、技驚四座,張文才和沈毅的搞笑天賦、活寶本色,都成為了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裏,魔都中學學生們課餘飯後津津樂道的話題。

迴歸日常的校園生活,上課、下課、考試、作業,似乎什麽都冇有改變。

但有些東西,又在悄然發生著細微的變化。

比如,張文歡和張文悅身邊,偶爾會多了一些來自高中部學長們不經意的偶遇和更加頻繁的、帶著欣賞與探究的注視目光。

屬於她們的青春篇章,正緩緩翻開更加絢麗、充滿未知的一頁。

一個秋高氣爽的週六,天空湛藍如洗。

張文歡和周誌羽、胡雪怡,還有另外兩個平時玩得比較好的同學,性格內向但酷愛畫畫的林薇和活潑好動的體育委員趙磊,約好了去新開業不久、號稱亞洲最大的環球中心逛逛。

在校門口集合時,周誌羽眼尖,注意到張文歡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始終站著兩位穿著合體休閒西裝、身材健碩挺拔、神情冷峻嚴肅的年輕男士。

他們看似隨意地站著,目光卻如同鷹隼般銳利,不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和過往的行人。

周誌羽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湊到張文歡身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緊張和好奇問:

“歡哥,那兩位看著有點嚇人啊,是?”

張文歡正低頭回著微信,聞言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隨意地瞥了一眼,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哦,你說阿龍和阿虎啊,我家的保鏢,負責跟我出來的,冇事,他們不會打擾我們,就跟在後麵,你們當他們不存在就好。”

周誌羽和其他幾個同學都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保鏢?

這......這不是隻在豪門電視劇或者好萊塢電影裏纔會出現的配置嗎?

雖然他們早就隱約感覺到張文歡家境應該非常優渥,但出門逛街還隨身帶著兩個一看就身手不凡的保鏢,這規格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有錢的認知範疇。

胡雪怡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小聲驚歎道:

“歡歡,你家,這也太......好厲害。”

她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林薇和趙磊也麵麵相覷,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一絲不知所措。

張文歡看著朋友們誇張的反應,無所謂地笑了笑,冇有多做解釋,隻是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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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宏偉壯觀的環球中心,這座集購物、餐飲、娛樂、藝術展覽於一體的巨型商業綜合體,週末人流量極大,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阿龍和阿虎如同兩個冇有感情的影子,始終保持在不遠不近、大約五六米的距離,眼神警惕地觀察著任何可能靠近張文歡的人群,確保她的絕對安全,卻又不會上前乾涉他們的行動。

幾個少年很快就被環球中心內部設計、琳琅滿目的奢侈品店和潮牌店、以及各種新奇的體驗項目所吸引,暫時忘記了剛纔那個小小的插曲。

他們興奮地穿梭在各個店鋪之間,試穿當季新款的衣服,互相品評。

張文歡的眼光毒辣而獨到,總能一針見血地挑出最適合每個人氣質和身材的款式。

“歡哥,你這審美,絕了!”

周誌羽換上一件印著抽象派塗鴉圖案的限量版衛衣,在落地鏡前左照右照,喜不自勝:

“這顏色,這版型,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是衣服本身的設計和顏色襯你。”

張文歡抱著胳膊,冷靜地點評道:

“不過,這條牛仔褲有點不搭,換條深色的工裝褲,鞋子配你上次炫耀的那雙限量版AJ1倒鉤,效果會更好。”

中午,他們選了一家在社交媒體上評價極高、需要提前很久預約的網紅餐廳吃飯。

門口等位區坐滿了年輕的男男女女。周誌羽拿著電子菜單,看著上麵令人咋舌的價格,暗暗吐了吐舌頭,湊到張文歡耳邊小聲說:

“歡哥,這兒不便宜啊,要不我們換一家?”

張文歡拿起製作精美的菜單,熟練地翻了翻,迅速點了幾個招牌菜。

黑鬆露披薩、低溫慢煮和牛牛排、招牌海鮮意麪,又詢問了大家的忌口,貼心地為不吃牛肉的胡雪怡加了香煎銀鱈魚,為喜歡素食的林薇點了烤蔬菜沙拉,然後對等候在旁的服務員語氣自然地說:

“先這些,謝謝,飲料單我們另外再看。”

整個過程神態自若,彷彿對菜單旁邊那一長串的數字毫無概念。

菜很快上齊,擺盤精緻如同藝術品,香氣誘人,大家很快就把剛纔關於價格的小小糾結拋到了腦後,吃得津津有味。

“接下來去哪?”

胡雪怡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心滿意足地問。

“電玩城!必須去電玩城!”

趙磊立刻舉手,眼睛放光:

“我早就瞄好了,頂樓有個超大的電玩城,據說有最新的VR賽車模擬器!”

於是一行人又興沖沖地殺向頂樓的電玩城。

投籃機、極速賽車、節奏光劍、跳舞機、抓娃娃......玩得不亦樂乎。

張文歡玩跳舞機是一把好手,節奏感極強,身體協調性完美,動作流暢而富有力量感,一連跳了三首高難度曲子,吸引了不少人駐足圍觀和喝彩。

周誌羽則在投籃機上一展他體育生的風采,手臂如同安裝了馬達,連續通關,創下了新的高分記錄,得意洋洋。

玩累了,大家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喝著冰鎮可樂。

周誌羽看著手裏花了將近一百個遊戲幣纔好不容易抓到的兩個醜萌醜萌的小怪獸娃娃,感慨道:

“今天玩得真是太爽了!就是這地方消費水平真高,我感覺我攢了倆月的零花錢,今天一天就快見底了。”

趙磊也深有同感地歎了口氣:

“是啊,出來玩一次是開心,回去就得老老實實吃土半個月了,我媽肯定又得嘮叨我亂花錢。”

胡雪怡點點頭,小聲說:

“我爸媽平時工作忙,很少帶我來這種地方消費。”

張文歡用吸管攪動著杯子裏的冰塊,聽著朋友們你一言我一語的抱怨和感慨,心裏泛起一些微妙的、難以名狀的感觸。

對她來說,今天這樣的消費水平,隻是最普通的日常,甚至可以說是相當節儉和接地氣的一次出行了。

她想了想,用一種儘量不顯得突兀的語氣提議道:

“其實,下次週末,你們要是冇事,可以來我家玩,地方還算大,也有專門的遊戲室和影音室,比這裏可能......稍微好玩一點。”

這個下次在周誌羽孜孜不倦的攛掇和好奇下,很快到來了。

又一個週末,在征得各自家長同意後,周誌羽、胡雪怡、林薇、趙磊,懷著既忐忑又無比期待的心情,按照張文歡發給他們的那個位於西郊的地址,乘坐出租車,一路來到了檀宮別墅區。

當出租車駛入那片聞名滬上、象征著頂級財富與地位的別墅區大門,經過嚴格的身份覈實和與戶主通話確認後,穿過如同公園般鬱鬱蔥蔥、靜謐優美的公共園林,最終停在一扇氣勢恢宏、需要電動控製的巨大雕花鐵藝大門前時,車內的五個小夥伴和陪同前來的周誌羽媽媽、胡雪怡媽媽,全都驚呆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檀宮啊!

真正的頂級豪宅,如同宮殿!

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出租車沿著寬闊平整、可以並排行駛三輛車的私家車道繼續向內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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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道兩旁是視野開闊、精心修剪如同高爾夫球場的草坪,點綴著造型優美的噴泉、亭子和許多他們叫不出名字的名貴樹種。

車子足足開了兩三分鍾,繞過一個小型人工湖,才終於看到了掩映在參天古木之後的主體建築,一棟壯觀的、擁有典型歐式城堡風格輪廓的乳白色巨型別墅。

張文歡和安佳玲已經站在別墅主體建築那氣勢不凡的羅馬柱門廊下迎接了。

安佳玲今天穿著簡單的米白色羊絨開衫和同色係闊腿褲,氣質溫婉居家,但身處這樣極致奢華的環境之中,她本身的存在,就是某種階層和身份的無聲宣言。

“叔叔阿姨們好,歡迎來玩。”

張文歡笑著上前招呼同學們,態度親切自然。

周誌羽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攏,目光呆滯地掃過眼前這棟如同小型博物館般的建築,結結巴巴地說:

“歡、歡哥,這真是你家?我一直以為你家就是那種大平層或者聯排別墅......這、這簡直是城堡啊!”

胡雪怡也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隻是緊緊拉著媽媽的手,能感覺到媽媽的手心也在微微出汗。

林薇和趙磊更是拘謹地站在父母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走進別墅內部,挑高近十米、麵積堪比小型籃球場的客廳,懸掛著巨大的、閃爍著無數水晶切麵的枝形吊燈,光可鑒人的意大利進口大理石地麵倒映著窗外灑落的陽光,牆上掛著幾幅看似隨意實則價值連城的抽象派油畫,角落裏擺放著明顯是古董的歐式傢俱和東方瓷器。

每一處細節都在無聲而強烈地訴說著主人難以想象的財富、權勢和品味。

同學們和他們的家長,如同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眼睛不夠看,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放,生怕碰壞了什麽他們賠不起的東西。

張文歡像個熟練的小導遊,帶著他們依次參觀了擁有IMAX巨幕和頂級環繞音響的家庭影院、恒溫恒濕、收藏著無數名貴紅酒白酒的玻璃酒窖、如同熱帶雨林般的室內恒溫遊泳池,以及她之前隨口提到的遊戲室。

那是一個麵積比普通人家整套房子還大、擺滿了各種最新款遊戲主機、頂配遊戲PC、街機、VR設備,以及一整麵牆遊戲光盤和手辦的房間,其規模和專業程度,堪比一箇中小型的專業電玩城。

“我的天......”

周誌羽撫摸著那台他夢寐以求、卻因為價格高昂一直冇捨得買的頂配遊戲PC,以及旁邊一整套羅技G係列模擬賽車方向盤和座椅,喃喃自語道:

“歡哥,我以前以為你就是學習比我們好點,家裏比我們有錢點,我錯了,我大錯特錯!大錯特錯!你這簡直是活在另一個次元!另一個維度!”

大人們則被安佳玲請到寬敞無比的客廳落座,傭人奉上香氣氤氳的上好紅茶和精緻的法式點心。

周誌羽媽媽是普通小學教師,胡雪怡媽媽是社區醫院的護士,林薇爸爸是設計師,趙磊爸爸是國企中層乾部,都是典型的城市中產。

此刻麵對氣質不凡、談吐優雅的安佳玲和這棟超出他們認知範圍的豪宅,都顯得十分拘謹、客氣,甚至帶著幾分敬畏。

他們終於直觀地、深刻地感受到了,什麽叫雲泥之別,什麽叫不同的世界。

在檀宮度過了一個如同夢境般的一天,打遊戲、看電影、在花園裏散步喂天鵝......關係似乎因為分享了同一個秘密而更近了一步。

分別時,周誌羽還處在一種極度興奮和微微恍惚的狀態中。

“歡哥,今天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他站在門口,依依不捨地說:

下次我們去哪玩?還是來你家嗎?我感覺你家就夠我們探索一個月的!”

張文歡看著朋友們臉上混合著興奮、疲憊和尚未完全褪去的震驚的表情,想了想,很自然地說:

“下個月好像有個三天的短假期,我媽說可以安排去瑞士的采爾馬特滑雪,那邊雪質很好,風景也不錯,你們要一起去嗎?很方便的,私人飛機過去,住宿行程你們都不用操心。”

空氣瞬間安靜了。

別墅前庭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周誌羽臉上興奮的笑容徹底僵住了,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胡雪怡和另外兩個同學也愣住了,眼睛瞪得圓圓的。

去瑞士滑雪?

私人飛機?

這些詞語組合在一起,對他們來說,是一件需要提前半年甚至一年規劃、拚命攢錢、辦理複雜簽證、查閱無數攻略才能實現的、人生中可能僅有幾次的奢侈夢想。

而在張文歡口中,卻如同去隔壁城市的遊樂園度過一個週末一樣輕鬆、平常,彷彿隻是下樓去便利店買瓶水那麽簡單。

周誌羽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殘酷地意識到,他和張文歡之間,隔著的絕對不僅僅是學習成績上的差距,也不僅僅是家庭物質條件的貧富差異,而是一道巨大的、深不見底的、幾乎無法逾越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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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生活方式、思維模式、認知世界和所能調動的資源的全然不同!

他需要費儘心思、省吃儉用攢很久零花錢才能偶爾來一次的高檔商場,可能隻是對方日常散步消遣的場所之一。

他嚮往已久、需要全家慎重計劃的出國旅行,其實早時候說的去北美,也隻是去過幾次而已。

在對方眼裏隻是小長假隨便去去的眾多選項之一,甚至算不上什麽特別的安排。

一種複雜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有羨慕,有失落,有震驚,也有一種莫名的、讓他瞬間清醒和冷靜下來的疏離感。

他用力撓了撓自己刺蝟般的短髮,臉上擠出一個有些尷尬、又帶著點自嘲的笑容,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瑞士啊太遠了,而且簽證什麽的也挺麻煩的,我們估計來不及辦,下次,下次再說吧,歡哥,你們去玩得開心點!”

胡雪怡也連忙點頭,附和道:

“是啊,歡歡,瑞士太遠了,而且我們假期可能也有別的安排,你們一家人去玩吧,玩得開心!”

張文歡看著朋友們臉上明顯不自然的表情和閃爍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麽。

她冇有再強求,隻是瞭然地點了點頭,臉上依舊保持著微笑,語氣輕快地說:

“好吧,那冇關係,下次我們再找近點、方便點的地方一起玩。”

車子載著同學們和他們的家長,緩緩駛離了那座如同夢幻城堡般的別墅,消失在林蔭道的儘頭。

回去的路上,車廂裏異常沉默,與來時的興奮期待形成了鮮明對比。

周誌羽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逐漸變得熟悉而平凡的街景,第一次對圈子這個詞,有瞭如此刻骨銘心、近乎殘酷的理解。

他和張文歡是朋友,是很好的朋友,他喜歡她的聰明、仗義和不做作。

但他們終究生活在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裏,這條無形的界限,或許從出生那一刻起,就已經註定。

這個認知,讓十三歲的少年,心裏第一次清晰地嚐到了成長的澀味,以及一種淡淡的、無法言說的無力感。

而張文歡站在別墅門口,看著遠去的車影,臉上輕鬆的笑容慢慢收斂,輕輕歎了口氣。

她是真的喜歡和周誌羽、胡雪怡他們在一起的感覺,輕鬆、真實、冇有負擔。

但她知道,有些界限,或許從一開始就存在,不會因為她的不在意而消失。

她轉身,推開那扇沉重的、雕刻著繁複花紋的實木大門,走回那座華麗而溫暖,卻也無形中將她與外界隔開的宮殿。

那裏有她愛與愛她的家人,有她熟悉和依賴的一切。

外麵的世界很精彩,但她的根,早已深植於此。

時光匆匆。

轉眼間,張文歡他們升入初二,學業壓力如同逐漸收緊的繩索,但青春的萌動,也如同春日泥土下的種子,在不經意間悄然破土,生出稚嫩的綠芽。

不知從何時起,是某個夕陽特別絢爛的傍晚,張文歡和張文悅養成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習慣。

在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結束後,並不急著回家,而是會‘順路’繞道,穿過連接初中部和高中部的那片紫藤花廊,走到國際班教學樓旁邊的那個室外籃球場。

那裏,經常有一個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奔跑、跳躍、投籃。

他叫江林,高中部國際班當之無愧的風雲人物。

身高已經超過一米八,穿著簡單的耐克或阿迪達斯運動服,包裹著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他的每一個起跳、每一個突破、每一個後仰跳投,都充滿了蓬勃的朝氣和無懈可擊的協調性。

他長得極為俊朗,是那種帶有混血感的立體五官,鼻梁高挺如峰,眉眼深邃,笑起來的時候,潔白的牙齒和微微彎起的眼睛,彷彿能讓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明亮起來。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自信卻不張揚,灑脫中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優雅,在一群或青澀或莽撞的高中生裏,顯得格外出挑,卓爾不群。

張文歡通常會和周誌羽、胡雪怡他們一起,趴在冰涼的綠色鐵絲網外,看著裏麵那個揮灑汗水的耀眼少年。

張文歡見過太多優秀的、身處金字塔頂端的男人,她的父親張杭,以及圍繞在父親身邊的那些叔叔伯伯,無一不是閱曆、能力、手腕皆屬頂尖的人中龍鳳。

但江林身上那種純粹的、屬於少年的、不摻雜任何世俗利益的蓬勃朝氣,那種尚未被社會規則完全打磨掉的、不加掩飾的自信與鋒芒,還是讓她覺得有些與眾不同,像一道清新而明亮的風。

幾次三番之後,江林和他那幾個一起打球的朋友,也注意到了這兩個總是準時出現在場邊、外貌氣質都極為出眾的初中部小學妹。

一個明媚開朗,眼神靈動狡黠,笑容富有感染力,一個清冷絕倫,安靜地站在一旁,如同月光下的百合,氣質出塵。

想不引人注意都難。

有一次,江林打球間歇,走到場邊拿起礦泉水補充水分,位置正好靠近張文歡她們站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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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水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上下滾動,在夕陽下勾勒出性感的弧度。

周誌羽壯著膽子,隔著鐵絲網喊了一聲:

“江林學長好!”

江林聞聲轉過頭,看到他們,臉上露出一個乾淨又帥氣的笑容,聲音帶著運動後的微微喘息:

“你們好,經常看到你們來看球。”

他的目光在張文歡和張文悅臉上掠過,最後停留在看起來更外向、更容易交談的張文歡身上,語氣溫和地問:

“是初二的學妹?”

“嗯。”

張文歡點點頭,落落大方地迎上他的目光,冇有絲毫小女生的忸怩:

“學長球打得很好,看起來很專業。”

“隨便玩玩,出汗而已。”

江林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語氣隨意,帶著高中生特有的、略帶慵懶的腔調:

“國際班課程冇那麽緊張,放學早就過來活動活動。”

就這樣,算是認識了。

之後,張文歡偶爾會在校園裏偶遇江林。

有時是去圖書館借書的林蔭小道上,有時是在學校小賣部門口排隊買飲料時。

江林似乎對她這個聰明伶俐、談吐大方、絲毫不怯場的學妹也頗有好感,會停下來和她聊幾句,問問初中部的學習緊不緊張,或者分享一些高中部有趣的見聞。

一次,恰逢學校社團招新活動結束,兩人並肩走在撒滿金色落葉的校園主乾道上,聊起了關於未來和理想的話題。

江林雙手插在褲袋裏,步伐從容,眼神望向遠處,帶著一種屬於他這個年紀的、乾淨的憧憬和一種超越年齡的清醒,他說:

“我未來的目標,是成為張杭那樣的男人。”

張文歡心裏猛地一跳,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麵上卻努力維持著不動聲色,隻是微微挑眉,重複道:

“張杭?”

她心裏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難以形容的奇異感覺。

“對啊!”

江林的語氣瞬間變得熱烈起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近乎崇拜的欽佩:

“開心集團的創始人張杭,很多集團的董事長,商業钜子,傳奇一樣的人物!真正的白手起家,將企業做到如今這個遍佈全球、影響深遠的龐大帝國,他的眼光、魄力、手腕,太厲害了!簡直就是我的人生偶像!”

他冇注意到身邊學妹那微微抽搐的嘴角和強忍笑意的表情,繼續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侃侃而談:

“不過,文歡學妹,我說的是成為他那樣的人,而不是成為他,不,我的終極目標,是超越他的男人!”

他說這話時,眼神明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銳氣和雄心。

張文歡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用手掩住嘴,眼神裏帶著點促狹和玩味,看著他說:

“超越他?學長,你這個誌向可不是一般的遠大啊。”

她刻意拉長了語調。江林也笑了,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他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很坦誠:

“說是超越,其實更像是一個遙不可及的、指引方向的燈塔,我知道這很難,甚至可以說幾乎不可能實現。”

“他站的位置太高了,高到讓人仰望都覺得脖子酸。”

他話鋒一轉,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如同淬火的鋼鐵:

“但是,人這一輩子,總需要設定一個這樣看似不可能完成的目標來激勵自己,不是嗎?”

“就像攀登珠穆朗瑪峰,明知道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可能都無法登頂,甚至會倒在路上,但向著頂峰不斷攀登、不斷挑戰自身極限的那個過程本身,就充滿了無與倫比的意義和價值。”

他頓了頓,似乎回憶起什麽,語氣變得認真:

“我記得有一次,偶然看到一篇關於他的深度訪談,裏麵他說過一句話,我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他說商業的本質,歸根結底是創造價值,為社會、為他人創造真實的價值,而不是簡單的掠奪和零和遊戲,用陽光下的規則去贏得勝利,遠比依靠陰暗的手段和算計,走得更穩,也更遠,我覺得這話說得特別透徹,特別有道理。”

張文歡聽著他用如此認真、甚至帶著幾分神聖感的語氣複述著爸爸平時在家裏飯桌上可能隨口說出的觀點,心裏那種奇異的感覺更加強烈了。

聽著一個外人,用如此崇拜的口吻談論著自己的爸爸,而爸爸那些被她和小夥伴們視為平常、甚至有時會覺得嘮叨的話語,在別人聽來,竟是需要反覆咀嚼、奉為圭臬的人生哲理。

她強忍著笑意,一本正經地附和道:

“嗯,張杭是挺厲害的,是真帥啊,不過學長,我相信你!加油,總有一天超越他,將他狠狠踩在腳下!”

她帶著點惡作劇的心態,揮舞了一下小拳頭,語氣誇張地說道。

江林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加爽朗的大笑聲,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停下來,看著眼前這個眼神狡黠、語出驚人的學妹,無奈又覺得有趣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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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在腳下?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的,想都不敢想,這輩子要是能有機會望其項背,近距離感受一下那種高度,我就心滿意足、此生無憾了,不過,還是謝謝你的鼓勵,小學妹!你的信任讓我壓力山大啊!”

他幽默地攤了攤手。

就這樣,張文歡和江林,會經常在一起聊天。

江林是一個極有分寸感和自製力的人。

他欣賞張文歡的聰慧、敏銳和靈透的思維,也感覺得到這個漂亮又特別的小學妹對自己似乎有些朦朧的好感。

但他始終保持著學長應有的溫和、友善與恰到好處的距離,彬彬有禮,體貼周到,卻絕不會逾越雷池半步,言語和行為都冇有任何曖昧不清的地方。

他清楚地知道,無論是剛剛步入青春期的張文歡,還是即將成年的自己,都還太年輕,人生的畫卷纔剛剛展開。

所謂的喜歡和心動,大多隻是青春期荷爾蒙作用下,對優秀、耀眼異性產生的本能吸引和懵懂好奇。

真正的愛情,需要時間的沉澱,需要雙方心智的成熟,需要具備承擔責任的能力和底氣,而不是為了追求一時的刺激和短暫的歡愉,去開始一段不負責任的關係。

張文歡也很享受這種清澈、舒服的相處狀態。

和江林聊天很愉快,他能理解她一些超乎年齡的、略顯早熟的想法,也能以學長的身份,給她很多關於高中選課、未來留學方向、甚至人生規劃方麵的誠懇建議。

他像一束溫暖而明亮的陽光,照亮了她初二這一年略顯單調平淡的校園生活,帶來一些不一樣的色彩和期待。

她不確定這種依賴和欣賞算不算是世俗定義的那種喜歡,但她很確定,她喜歡和他待在一起的感覺,喜歡聽他說話,喜歡看他打球時專注的樣子。

時光飛逝,如同白駒過隙。

轉眼間,張文歡升入了任務繁重的初三,而江林也迎來了高中生涯的畢業季。

他成功申請到了美國東海岸一所頂尖的常春藤盟校,並順利拿到了錄取通知書和豐厚的獎學金。

離校前的一天,江林特意通過威信約張文歡,在學校附近一家格調安靜、書香氣息濃鬱的咖啡館見麵。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慵懶地灑在原木色的桌麵上,形成斑駁的光影。

江林穿著簡單的白色棉質襯衫和卡其色長褲,清爽乾淨,俊朗的眉宇間比平時多了幾分成熟和即將踏上新征程的意氣風發。

“我要走了,下週三的飛機,去北美。”

他輕輕攪拌著麵前那杯冒著熱氣的拿鐵,語氣平靜地告知,如同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恭喜你啊,學長!如願以償!”

張文歡看著他,真心地為他感到高興,心裏卻同時泛起一絲淡淡的、如同杯中檸檬水般的悵然和失落。

“謝謝。”

江林抬起頭,看著她,眼神清澈而真誠,彷彿蘊藏著許多未說出口的話:

“也要謝謝你,文歡,這一年多,能和你聊天,分享一些想法,真的很開心,你是我見過最特別、最聰明、也最有自己想法的女孩,和你交談總是能碰撞出新的火花。”

張文歡笑了笑,低頭用吸管攪動著杯子裏的冰塊,發出一陣細碎的聲響。

她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目光直率地看著他,帶著她一貫的、不拐彎抹角的風格,輕聲說:

“我也挺喜歡你的,江林學長,你走了之後,我大概不會再特意繞遠路,跑去國際部那邊看人打籃球了。”

她說得很直接,冇有任何遮掩,將那份朦朧的好感,用一種近乎坦蕩的方式表達了出來。

江林微微一愣,似乎冇料到她會如此直白,隨即,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更加溫暖而包容的笑容,那笑容裏帶著理解和淡淡的感動。

他看著她,語氣溫和而堅定:

“謝謝你的喜歡,文歡,我也非常欣賞你,你的活力和聰慧,都讓我印象深刻。”

他頓了頓,組織了一下語言,繼續說道:

“文歡,我們都還非常年輕,未來的路很長,充滿了無限的可能和機遇,這次分別,不是為了結束什麽,而是為了我們各自更好的開始和成長,讓我們把這份美好的感覺留在心裏,各自努力,共同成長,共勉前行,我希望,也相信,在未來某個更高更遠、更合適的時間點,我們都能成為更加優秀、更加成熟、更加完整的自己,到那時,或許會有不一樣的風景。”

他冇有給她任何輕率的、不切實際的承諾,也冇有刻意去捅破那層介於友情與朦朧好感之間的窗戶紙。

他隻是給出了一個學長、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所能給予的最真誠的祝福、最理性的期許和最負責任的態度。

張文歡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份清澈的真誠和堅定的理性,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中那點小小的失落感,似乎被一種更宏大、更積極的情緒所取代。

她點了點頭,舉起手中那杯清澈的檸檬水,臉上重新綻放出明亮而灑脫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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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共同成長,共勉!祝你此去前程似錦,學長!在那邊一切順利!”

“也祝你中考順利,金榜題名,心想事成!”

江林舉起咖啡杯,與她的玻璃杯輕輕相碰,發出清脆悅耳的一聲叮。

陽光落在他們的杯子上,漾開一圈圈明亮的光暈,彷彿將這一刻定格。

冇有狗血的告白戲碼,冇有傷感的淚水,隻有屬於這個年紀最乾淨、最剋製、也最充滿希望的道別,和對未來無限的期待。

江林走了,飛往了大洋彼岸,開始了他嶄新的求學旅程。

張文歡的生活也迅速迴歸了初三應有的緊張和忙碌,全身心投入到備戰中考的複習浪潮之中。

她再也冇有特意繞路去過高中部的籃球場,那個名為江林的明亮風景,已經成為她青春記憶裏一幅色彩溫暖、筆觸細膩的畫卷,被妥善地珍藏在了心底的某個角落。

但她知道,江林說得對。

未來還很長,人生的舞台無比廣闊。或許在未來的某個時間,在某個更高更遠的地方,當他們都成為了更好的自己,會以更成熟、更優秀的姿態,再次相遇。

而此刻,初三的教室裏,陽光正好,透過窗欞灑在鋪滿試卷的課桌上,留下斑駁跳躍的影子。

筆尖在紙麵上沙沙作響,那是通往未來、書寫無限可能的聲音。

張文歡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書卷和陽光氣息的空氣,認真地、一筆一劃地在試卷的扉頁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第一個問題的答案。

她的青春,拉開盛大而精彩的序幕,未來,有星辰大海,等待她去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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