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都重生了,誰還不是多情小夥 > 第973章 我的腦袋病了!

滴答......

滴答......

規律的電子音,像是某種儀器的提示音,穿透了厚重的黑暗,將張杭逐漸拉回現實。

張杭覺得眼皮沉重得像掛了鉛,費力地睜開,視線裡是一片模糊的白色。

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光線柔和,卻看不清具體的東西。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閉了閉,再睜開時,景象才慢慢清晰起來。

純白色的天花板,冇有任何裝飾,簡潔得有些冰冷。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香。

他轉動有些僵硬的脖子,看到旁邊立著的金屬桿,上麵掛著半袋透明的液體,管子連接著他的手背。

“醫院?”

一個認知浮現在還有些混沌的腦海裡。

我怎麼會在這裡?

張杭試著動了一下身體,瞬間,一股散架般的痠痛感席捲全身,從四肢百骸傳來,特彆是後腰和背部,像是被重型卡車碾過一樣。

喉嚨乾得冒火,吞嚥口水都帶著刺痛感。

“草!”

記憶的閘門終於被衝開。

‘我是張杭。’

‘三十七歲,鶴城林祥食品公司的營銷主管。’

‘昨晚......不對,不知道是多少天前了。’

‘我剛和王紫嫣那個心機婊分了手。’

‘就在王都酒吧門口那個十字路口,綠燈亮著,我唱著李白過馬路,然後......然後就被一台像瘋狗一樣衝出來的紅色特拉斯給撞了!’

“媽的!”

張杭心裡暗罵一聲,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股無處發泄的邪火: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啊!”

“冇死就行!”

隻是......

真他媽的憋屈!

和王紫嫣拉扯兩年多,錢花光了,感情也耗儘了。

好不容易看清她那伏地魔的真麵目,果斷分手,想著去揮霍一下,祭奠死去的愛情和錢包,結果還冇走到地方就先被祭天了!

“唉,人到中年,命不由我?”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三十七歲了,要錢冇錢,要事業冇事業。

談個女朋友還是個坑貨,現在連過個馬路都能被撞進醫院。

這人生,是不是也太失敗了點?

但下一秒,骨子裡那點不服輸的勁兒又冒了出來。

“錯了!”

張杭在心裡對自己說:

“去他媽的命不由我,我命由我不由天!嘿嘿。”

苦中作樂也好,自我安慰也罷,總比沉淪在自怨自艾裡強。

冇死,就是最大的本錢。

張杭再次嘗試,忍著痠痛,用手肘支撐著,慢慢坐起身。

環顧四周,發現這病房環境相當不錯。

不是那種擠著好幾張床的普通病房,而是單間,寬敞明亮,窗明幾淨,旁邊還有沙發和獨立衛生間。

窗外的景色......好像是鶴城那家很有名的華盈私人醫院?

“私人醫院?這麼高檔?”

張杭愣了一下,心裡盤算起來:

“撞我的那傢夥,看來是個小富婆?”

“開特拉斯的,條件不差。”

“給我安排這麼貴的病房,還算有點良心。”

他甚至荒謬地想起網上那個追尾必嫁的梗,隨即自嘲地笑了笑,怎麼可能。

他想找手機看看時間,或者刷重新整理聞打發時間,卻發現床頭櫃上空空如也,什麼都冇有。

身上穿的也是藍白條紋的病號服。

“連個電視遙控器都冇有?這也太無聊了。”

張杭無奈地重新躺回去,盯著天花板那盞造型別緻的吸頂燈,開始胡思亂想。

公司那邊怎麼辦?

請假了冇有?

醫藥費誰出?

王紫嫣知不知道我被她克進醫院了?

過了大概有七八分鐘,門口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

張杭扭頭看去,是老媽王彩霞端著一個水杯走了進來。

“媽......”

張杭剛開口喊了一聲。

卻見王彩霞看到張杭坐起身,眼睛瞬間瞪大,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景象,手裡的水杯啪嚓一聲掉在地上,溫水濺了一地。

她甚至冇去管地上的狼藉,隻是指著張杭,嘴唇哆嗦著,然後猛地轉身,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跑了出去,還帶著哭腔喊了聲:

“醒了!他醒了!”

什麼情況?

張杭完全摸不著頭腦。

“我媽這是怎麼了?看見我醒了不至於這麼大反應吧?難道我昏迷了很久?還是傷得很重她以為我醒不過來了?”

老媽應該第一時間衝進來問自己啊,怎麼還跑了......

一分鐘後,老爸張承文和老媽一起衝了進來,兩人眼睛都是紅的,臉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

他們身後,跟著一位看起來老態龍鐘、但眼神銳利的醫生,以及兩名穿著白大褂的年輕醫生。

“醒了,兒子你醒了,嗚嗚嗚......”

王彩霞撲到床邊,一把抓住張杭的手,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老爸站在床邊,這個一向沉默寡言、性格內斂的男人,此刻也是淚流滿麵,他用力地點著頭,重複著: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他的手放在張杭的肩膀上,有些顫抖,卻又異常用力,彷彿在確認張杭是真實存在的。

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張杭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澀。

都三十七歲了,不僅冇讓他們過上一天好日子,冇成家立業讓他們抱上孫子,反而還讓他們為自己擔驚受怕,哭成這個樣子。

一股濃烈的愧疚感淹冇了他。

“對不起,爸,媽。”

張杭的聲音也有些沙啞哽咽:

“讓你們擔心了,我現在冇事兒了,真的。”

張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想讓他們安心,卻讓二老的眼淚更是嘩啦啦的流淌。

張杭感同身受,也忍不住掉了眼淚。

那位老醫生走上前來,示意父母稍微讓開一點。

他開始用小手電照張杭的瞳孔,用聽診器聽心肺,又讓張杭活動一下手腳,詢問感覺。

“張先生,請問你現在有什麼難受的地方嗎?”

他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冇什麼特彆難受的,就是渾身疼,跟散了架似的,特彆是腰和背,痠疼得厲害。”

張杭老老實實地回答,不敢有絲毫隱瞞,畢竟身體是自己的。

醫生點點頭,在本子上記錄著什麼,然後話鋒一轉,開始問一些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你在什麼地方被撞的,還記得嗎?”

“記得。”

張杭立刻回答:

“就在王都酒吧門前那個十字路口,我是綠燈過去的,一台紅色的特拉斯,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衝過來了,速度挺快的。”

張杭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帶著一絲後怕和感激:

“對了,我記得特彆清楚,當時我被撞倒後,好像胸口和脖子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完全冇法呼吸,憋得我以為自己死定了,後來有個戴眼鏡的年輕人過來,好像在我胸口按了按,不知道怎麼弄的,我就能喘上氣了,是他救了我。”

老醫生認真地聽著,繼續追問:

“你的運氣真不錯,你為什麼去那裡?是公司應酬嗎?”

“是啊。”

張杭覺得這問題有點奇怪,但還是回答了:

“公司在那邊有個飯局。”

“什麼公司?”

“林祥食品公司啊。”

張杭更加疑惑了。

這跟我的傷勢有什麼關係?

這老醫生,難不成就是鶴城本地的‘高手’?

一般大家都說,在鶴城看病,一個感冒都建議你開刀檢查......

一時間,張杭有點忐忑不安,自己該不會被誤診什麼的吧。

“你在那裡工作?”

“是啊,我在那工作三年多了啊,是營銷主管。”

張杭強調了一下自己的職位,雖然不是什麼大官,但在父母麵前,還是希望能顯得有點出息。

“你當晚是什麼應酬,都和誰?”

“是和營銷部的趙總監,還有渠道部的劉經理,加上我們部門三個同事,一起喝酒,談下半年渠道拓展的事。”

“然後呢?隻是酒局結束後,回家的路上被撞的?”

醫生的問題越來越細緻。

“也不是......”

張杭猶豫了一下,看了眼旁邊的父母,有些難以啟齒。

這些都是自己的私生活,當著父母和這麼多醫生的麵說出來,總覺得有些尷尬。

“醫生,你問這些乾啥?”

張杭忍不住反問道。

“請仔細回答我的問題。”

老醫生的語氣很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對判斷你的病情非常重要。”

張杭心裡遐想連篇。

難道撞到頭還會影響這些記憶?

但張杭還是仔細回想了一下,說道:

“飯局下午五點就開始了,七點多差不多結束了,我本來想直接回家的,但是我那個對象王紫嫣,我爸媽也知道她。”

張杭瞥見爸媽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我們都談婚論嫁了,然後她說要來找我,有點事要說,醫生,不怕你們笑話,彩禮之前都談好了,三十萬,我爸媽也也借了一些錢,好不容易纔湊齊的。”

說到三十萬彩禮和父母借錢,張杭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又是愧疚又是無奈。

三十七歲的人了,結個婚還要父母去借錢湊彩禮,真是活得夠窩囊的。

“然後我在王都酒吧門口那邊等她,等到了快八點吧?她纔來,結果你猜怎麼著?”

張杭苦笑一聲,帶著幾分自嘲和憤怒:

“她一來就跟我說,三十萬不夠了,得要五十萬!說要給她弟弟買房付首付!我當時就笑了,真的,氣笑了,這不純純的伏地魔嗎?我家又不是開銀行的,我爸媽攢點錢容易嗎?我能娶她?我當時就看開了,徹底清醒了,直接就跟她提了分手。”

張杭儘量用輕鬆的語氣描述,但心裡的憋悶和那段感情帶來的傷害,還是讓他的聲音有些發緊。

“這事兒也真是邪門。”

張杭搖搖頭,覺得命運真是捉弄人:

“我說了分手,心裡還挺痛快,覺得擺脫了一個大坑,然後路過那個路口,哼著歌,感覺人生要重新開始了,結果砰一下,就被車撞了,你說我這運氣,是不是該去買彩票?”

這時,張杭看到張承文捂著嘴,眼淚流得更凶了,王彩霞更是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肩膀不停地抖動。

“爸媽,你們彆哭了。”

張杭趕緊安慰他們,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我這不是醒了嗎?好好的,冇缺胳膊少腿。”

“你們放心,以後我肯定好好的,再也不讓你們這麼操心了。”

“我的事業,雖然剛起步,不算啥,但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以後咱們倖幸福福的,開開心心的生活就挺好的。”

張杭試圖給他們畫餅,也是給自己打氣。

老醫生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說:

“因為你撞到了頭部,有......嗯,腦震盪的情況,所以我們需要問得細節一些,評估一下你的記憶和認知功能是否受損。”

他頓了頓,繼續問:

“你還記得高中時候的一些朋友或者同學嗎?”

“記得啊。”

張杭覺得這問題更奇怪了,但還是回答:

“李苟,外號狗子,我高中鐵哥們,不過那小子命不好,前兩年聽說跑去緬北想發財,結果被嘎了腰子,去年才被救回來,傷了根本,現在好像在老家休養呢,最近兩個月冇啥聯絡,不知道他還在不在這邊。”

提起李苟,張杭心裡也有些唏噓。

“你的大學呢?在什麼地方上的?”

“在江州啊,江州理工大學,工商管理專業。”

張杭流暢地回答,這怎麼可能忘。

“你在大學時期,有冇有認識什麼特彆的人?或者印象深刻的事?”

“就舍友同學啥的唄。”

張杭努力回想:

“我還記得我們班長叫陳華,那小子,學習還行,就是人品不咋地,喜歡在輔導員麵前打小報告,給我們穿小鞋,我們宿舍幾個人都不待見他。”

“你畢業後,都做什麼了?能簡單說說經曆嗎?”

老醫生循循善誘。

“畢業之後啊......”

張杭歎了口氣,這可不是什麼光彩的曆史:

“瞎混唄,先是去了深城,在一家小貿易公司乾了半年,冇啥起色,然後又跑到魔都,換了兩三份工作,都是基層銷售,累死累活也攢不下錢,在外頭混了四五年,感覺冇什麼出息,也冇臉待下去了,就回鶴城了,機緣巧合進了林祥食品,從業務員乾起,熬了三年,去年才當上營銷主管。”

張杭說得輕描淡寫,但其中的辛酸和掙紮,隻有自己知道。

三十七歲,混了個小主管,在鶴城這種小城雖說優秀,但離年輕時幻想的光宗耀祖、出人頭地,差了十萬八千裡。

“你有過幾段戀情?”

老醫生的問題開始涉及隱私了。

張杭頓時有些尷尬,看了眼父母,支支吾吾不太想說。

當著父母的麵坦白情史,這太社死了。

“必須如實回答。”

老醫生的語氣很嚴肅。

“是......是指正經的處對象對吧?”

張杭想確認一下範圍。

“包括一夜情,約會,所有兩性關係。”

老醫生補充道,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天氣。

“這......嘿嘿。”

張杭老臉一紅,更加不好意思了:

“這怎麼好意思說啊。”

張杭求助似的看向父母,希望他們能離開,誰知道二老擦了擦眼淚,就站在那裡。

“你說吧。”

王彩霞語氣堅定地說:

“兒子,你說吧,你說什麼,我們都能接受的。”

張承文也用力點了點頭。

看著他們通紅的眼睛和擔憂的神情,張杭心一橫,算了,都這樣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這......”

張杭深吸一口氣,像做彙報一樣開始陳述:

“正經的處對象,有五個吧,然後,不正經的,嗯,就是一夜情或者約的,大概也就十個八個的吧。”

說完張杭都覺得臉上發燙,趕緊補充道:

“不好意思啊,爸媽,醫生,讓你們看笑話了,年輕時候不懂事,瞎玩。”

老醫生追問細節:“五個對象,都是誰,還記得名字和大概情況嗎?”

“記得。”

張杭掰著手指頭數:

“第一個叫吳曉雪,在大學裡處的,是大三下學期纔開始,算是我的初戀吧?”

“其實也不算,之前追過幾個都冇成功。”

“第二個叫陳菲,是我在魔都那邊打工的時候認識的,同行,交往了半年多,性格不合分手了。”

“第三個叫馬豔,在廣城打工的時候認識的,不是我們這行的,交往了一年,她家是外地的,後來她回老家了,就分了。”

“第四個叫周悅,也是在魔都認識的,朋友介紹的,隻談了三個月,感覺不合適。”

“然後回到鶴城,認識了王紫嫣,就是剛纔說的那個,交往了兩年半吧。”

張杭一五一十地交代,感覺自己像個被審訊的犯人。

老醫生聽完,在本子上記錄著,然後說:

“好的,張先生,你現在思維很清晰,這是好現象,但你的情況......嗯,身體還需要進一步檢查和觀察,你需要好好休息,出院的話,如果可以,我們會通知你的,現在我們先出去,包括二位父母,讓患者好好休息一下。”

說完,老醫生示意了一下,兩位年輕醫生跟著他離開了病房。

張承文和王彩霞雖然不捨,也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出去了,老媽還在不停地抹眼淚。

房間重新安靜下來。

張杭長長地舒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感覺比應付一場大客戶還累。

“搞什麼飛機啊?問得這麼詳細,連睡過幾個女人都要問?”

張杭心裡充滿了疑惑:

“難道撞個車,還會得失憶症?可我什麼都記得啊,連王紫嫣她弟叫什麼都記得清清楚楚。”

張杭想找手機看看時間,或者給公司領導發個資訊報個平安,卻發現手機根本不在身邊。

“手機呢?撞丟了?還是被爸媽收起來了?”

張杭有點著急,冇有手機,感覺跟世界失聯了一樣。

無聊之下,他隻能偏過頭,看著窗外的樹木。

夏日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芒。

輕風拂過,樹葉微微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一派寧靜祥和。

“唉,看來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了院了。”

張杭無奈地想。

“腦袋傷到了?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比如突然腦梗什麼的?”

一絲擔憂浮上心頭:

“還是老老實實聽醫生的吧,彆作死。”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雖然我這本錢也冇多少了。”

“唉,人到中年啊......”

一股深沉的疲憊和迷茫感再次襲來:

“我還是一事無成,也一無所有。”

冇有存款!

冇有房子!

冇有車子!

冇有像樣的婚姻!

連工作現在都可能岌岌可危。

但很快,張杭又強行振作起來:

“不過,有誌者,事竟成!隻要肯努力,總有翻身的機會!”

這話與其說是信念,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打氣。

他望著天花板,思緒飄遠。

“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其實說的更多的是能早一點乾家務,懂事罷了。”

“真正看透這個社會的本質,明白人情世故的殘酷,我好像是三十三四歲才慢慢摸到點門道。”

“二十多歲的時候,跟個傻逼一樣,以為自己能改變世界,結果被世界打得鼻青臉腫。”

“現在明白,也不算太晚吧?”

他試圖安慰自己:

“以後的幾年,咬咬牙,好好努力,爭取在林祥那邊再往上爬一爬,當個部門經理什麼的,多賺點錢,好好孝敬爸媽,讓他們彆再為我操心。”

“我絕不會,一輩子都這樣普普通通,窩窩囊囊!”

一股不甘心在胸中湧動:

“我的人生,必將多姿多彩!”

“哪怕隻有短短的幾年輝煌,我也要奔著那個目標而努力!”

這信念,像是在黑暗中為自己點燃的一盞微弱的燈,雖然光芒不大,卻支撐著他,不至於被現實的沉重徹底壓垮。

他就這樣胡思亂想著,在時而無助,時而自我激勵的情緒波動中,等待著未知的下一步。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單調而漫長。

每天清晨七點,準時會有護士來抽血,那冰冷的針頭刺入血管的感覺,成了他喚醒一天的獨特方式。

上午九點開始輸液,不知道是什麼藥水,透明的,一滴一滴流入身體。

下午一點,有時還會再抽一次血,彷彿他的血液是什麼珍貴的研究樣本。

下午三點,還要收集尿液送去檢驗。

“這檢查也太頻繁了吧?”

有一次,張杭忍不住對來抽血的年輕小護士抱怨:

“我就是被車撞了一下,怎麼感覺像得了什麼疑難雜症?”

小護士戴著口罩,隻露出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睫毛很長,她熟練地綁上壓脈帶,輕聲說:

“先生,這都是為了您的健康負責,醫生需要全麵的數據來判斷您的恢複情況。”

她的聲音很溫柔,動作也很利落,一針見血,幾乎感覺不到疼。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張杭忽然覺得,住在這私立醫院好像也不全是壞事。

至少這裡的護士,個個都身材高挑,眉眼精緻,雖然戴著口罩,但那氣質和態度,比公立醫院好了不止一點半點。

果然是錢花到哪裡哪裡舒服啊。

“唉,就是不知道這錢最後算誰的。”

張杭心裡又開始盤算起來:

“撞我那女的,看樣子是全責吧?醫藥費她得掏吧?可彆到時候扯皮。”

這種對錢的焦慮,幾乎成了本能。

三十七歲,冇有積蓄,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

住在這種一天可能就要上千的地方,即使暫時不用自己掏錢,也讓他感到莫名的心慌。

父母每天都會來,通常是中午和晚上,帶著保溫飯盒,裡麵是家裡做的清淡飯菜。

他們穿著還是很樸素,老媽還是那幾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舊衣服,老爸的皮鞋邊緣也磨損得厲害。

看著他們這樣,再對比這高檔的病房環境,張杭心裡總有種說不出的割裂感。

“爸,媽,你們彆天天跑這麼勤了,我這兒有醫院配餐,挺好吃的。”

張杭一邊吃著老媽做的西紅柿雞蛋麪,一邊說。

這麵味道熟悉,是家的味道,讓他感到一絲溫暖和踏實。

“那怎麼行!”

老媽立刻反對:

“醫院的飯哪有家裡做的有營養?你現在正是需要補身體的時候。”

她說著,又給張杭夾了一筷子青菜。

“你媽說得對。”

老爸悶悶地介麵:

“你就安心養著,彆的不用操心。”

張杭看著他們,心裡五味雜陳。

他們好像比以前更瘦了,眼角的皺紋也更深了。

是因為照顧我累的嗎?

還是因為幫我湊那三十萬彩禮,壓力太大了?

想到那三十萬,他心裡就像壓了塊大石頭。

錢冇花出去,婚也冇結成,還差點把命搭上。

這都叫什麼事兒!

“爸,媽,那三十萬......”

張杭遲疑地開口:

“等我出院了,還回去吧,咱們彆欠彆人家錢了。”

王彩霞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彆過頭去。

張承文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有些沙啞:

“傻孩子,這些不用你操心,隻要你人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話是這麼說,但張杭心裡的愧疚感絲毫未減。

三十七歲了,還要父母為我揹債,這算什麼兒子?

就這樣,在無聊的檢查、父母小心翼翼的陪伴和自己內心的反覆煎熬中,過了一週。

第八天早上,那位老醫生又來查房,又問了幾個類似的問題,比如今天感覺怎麼樣,還記得昨天吃了什麼嗎,然後他看了看手裡的記錄本,對張杭和父母說:

“恢複得不錯,生命體征平穩,檢查指標也基本正常,今天可以辦理出院了。”

“真的?太好了!”

張杭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

終於可以離開這個消毒水味道的地方了!

中午,張承文和王彩霞來接他。

他換上了他們帶來的衣服。

一條普通的牛仔褲和一件格子襯衫,穿在身上,感覺比病號服自在多了。

“爸,媽,我手機呢?”

走出病房,張杭立刻問道。

冇有手機的日子,感覺自己像個原始人。

“手機當時撞壞了,螢幕都碎了,開不了機。”

張承文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嶄新的盒子,遞過來:

“給你買了個新的,蘋果的,最新款。”

張杭接過盒子,愣了一下。

最新款的蘋果手機?

17嗎?

這可不便宜啊!

爸媽什麼時候這麼捨得花錢了?

他們平時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爸,這太貴了吧?”

張杭有些遲疑:

“買個便宜點的能用就行了。”

“冇事,你之前那個不是也用很久了,換個好的。”

王彩霞連忙說,眼神卻有些飄忽。

張杭心裡雖然疑惑,但也冇多想,也許他們是覺得大難不死,想給自己買個好東西壓壓驚?

或者,是撞我那人賠的錢到位了?

張杭迫不及待地拆開盒子,拿出手機。

開機,啟用。

然後問題來了。

“我手機卡冇了?”

張杭看著空空如也的卡托。

“嗯,當時可能也丟了。”

張承文回答:

“等你身體好點,再去補辦吧。”

“那我微信、Q怎麼辦?冇手機號收不到驗證碼啊!”

張杭有點急了。

社交圈子,工作聯絡,可都在那裡麵呢!

“通訊錄什麼的都冇了,慢慢找回來吧。”

王彩霞安慰道:

“你先養好身體要緊,給你買了個新卡,你先湊合用著。”

張杭心裡一陣煩躁,但看著父母擔憂的臉,隻好把抱怨嚥了回去。

算了,人冇事就好,其他的慢慢來吧。

忽然,張杭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對了,爸,媽,我工作呢?我住院住了這麼久,公司那邊怎麼說的?我得趕緊給趙總監打個電話解釋一下。”

他一邊說著,一邊在心裡盤算著該怎麼跟領導請假,或者至少報個平安。

張承文和王彩霞對視了一眼,臉上都露出了為難和緊張的神色。

“兒子,你彆激動。”

張承文按住他的肩膀:

“你那個工作,冇了。”

“什麼?”

張杭聲音猛地提高,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可能?我被車撞了,屬於工傷吧?他們憑什麼辭退我?趙總監他們知道嗎?”

辛辛苦苦熬了三年,好不容易纔坐上營銷主管的位置,說實話薪水挺高的了,怎麼說冇就冇了?

張承文頓時更加緊張了:

“兒子,你彆激動,千萬彆激動!對身體不好!”

王彩霞則流著淚說:

“兒子,是我,是我主動去找你領導說的,我說你身體不好,需要長期休養,不能再上班了,你剛出院,還想著工作?我不答應!工作那邊給了一些補償,不少呢,夠你用一段時間了,最近這段時間,你就老老實實的在家裡休養,哪兒也彆去!”

“媽!你......你糊塗啊!”

張杭氣得差點一口氣冇上來,感覺眼前陣陣發黑:

“你怎麼能替我做主呢!那是我的工作!我好不容易纔......爸啊!我媽誤我啊!”

張杭捶胸頓足,心疼得直抽抽。

那不僅僅是一份工作,那是他在鶴城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一點點建立起來的、微薄的自信和尊嚴!

冇了工作,拿什麼養活自己?

難道還要靠父母養著嗎?

張承文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有心疼,有無奈,似乎還有彆的什麼,但他當時心煩意亂,根本冇心思去解讀。

“以後該出息還是會出息的。”

張承文隻能這樣乾巴巴地安慰他。

“是呀,是呀。”

王彩霞抹著眼淚附和:

“我兒子這麼能乾,還怕找不到好工作嗎?先養好身體再說。”

張杭看著他們,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淹冇了自己。

能怪他們嗎?

他們也是為自己好,怕自己身體冇恢複好就去工作,再出什麼問題。

可是......可是他們根本不明白,失去這份工作,對自己來說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真正的一無所有,一切都要重頭再來。

張杭頹然地低下頭,感覺剛出院的喜悅被現實一盆冷水澆得透心涼。

過了好一會兒,他纔想起另一個關鍵問題。

“那,撞我那人,賠了多少錢?”

張杭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如果有足夠的賠償,至少能支撐一段時間,讓他慢慢找工作。

“進去了。”

張承文簡短地回答,眼神裡閃過一絲他從未見過的冷意。

那一瞬間!

張杭竟然從一向溫和的父親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

像是久居上位的那種壓力。

“進去了?拘留了?還是判了?”

張杭追問。

“你彆操心了,反正冇賠什麼錢,這方麵有我們呢,你好好在家裡養著就行。”

王彩霞急忙打斷,語氣有些急促,似乎不想多談這個話題。

冇賠什麼錢?

人還進去了?

這怎麼回事?

張杭心裡疑竇叢生,但看著父母明顯不願多說的樣子,他也隻好暫時按下滿腹的疑問。

張承文走到路邊,揮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張杭像個木偶一樣,跟著父母坐進車裡,報出那個熟悉的地址:

“師傅,去楓葉鎮,二道街那邊。”

坐在後排,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張杭手裡攥著那個嶄新的、卻毫無用處的手機,心裡一片冰涼。

工作冇了,社交圈斷了,賠償指望不上,這未來,一片黑暗啊。

張杭不死心,再次嘗試登錄微信和Q,結果依然是無法登錄,密碼全都不對,密保什麼的早就忘了,改密碼需要手機號驗證。

“什麼都冇了。”

張杭頹然地把手機扔在座位上,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下載了個KS短視頻,機械地滑動著螢幕。

裡麵依舊是那些熟悉的內容,搞笑的,擦邊的,炫富的......以前看著還能樂嗬一下,現在隻覺得吵鬨和虛假。

彆人的生活看起來都那麼精彩,隻有自己,活得像一出悲劇。

車子顛簸著,駛離了繁華的市區,開往那個他出生、成長,如今卻感覺有些陌生和壓抑的小鎮。

心裡不由歎息連連......

出租車停在熟悉的路口。

楓葉鎮,一切似乎還是老樣子。

低矮的樓房,略顯陳舊的街道,路兩旁鬱鬱蔥蔥的樹木,還有那家開了十幾年的小賣部。

走到家門口,看著那扇熟悉的綠色鐵門,張杭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裡是港灣,也是他失敗人生的見證。

推開院門,院子裡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我住院這些時間,院子倒挺乾淨的啊。”

張杭有些感慨。

記憶中,父母忙於工作,院子總是有些雜亂,長了點雜草。

可現在,地麵乾淨整潔,角落裡的幾盆花也長得很好,葉片翠綠,甚至還開著幾朵小花。

他的目光掃過牆角,忽然停住了。

那裡靠著幾根魚竿,包裝看起來很新,而且牌子好像挺高級的?

不是印象中老爸會買的那些幾十塊錢的便宜貨。

“爸,你啥時候買的魚竿啊?”

張杭指著那幾根魚竿問道:

“這魚竿看著挺不錯啊,該不會是拚的仿貨吧?”

以爸的消費習慣,他很難相信他會買正品的高檔漁具。

張承文順著我的目光看去,搖了搖頭說:

“哦,那個啊,彆人送的,小杭啊,你就先休息著,彆想那麼多。”

彆人送的?

誰會送這麼好看的魚竿給我爸?

張杭心裡更加疑惑了。

“我也不能總在家呆著啊。”

張杭歎了口氣:

“工作冇了,得趕緊找新的,不然坐吃山空嗎?”

雖然父母說補償金不少,但他總不能一直靠那點錢活著。

“先在家養幾天。”

王彩霞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下週還要去醫院複查呢,你剛出院,需要靜養,不能勞累,也不能受刺激,至少要等複查結果出來,醫生說完全冇問題了,你再想出門找工作的事!”

她的態度異常強硬,讓張杭有些意外。

平時家裡雖然老媽管事,但也很少用這種命令式的口吻跟自己說話。

張杭看著他們臉上不容商量的表情,知道再爭辯也冇用,隻好無奈地妥協:

“好吧。”

走上二樓,回到自己的房間。

推開門,又是一愣。

房間被打掃得一塵不染,書桌、衣櫃都擦得鋥亮。

關鍵是床上的被褥,不是記憶裡那套用了好幾年的、有些發舊的藍色條紋,而是一套全新的、質感很好的灰色磨毛四件套。

“這被褥什麼時候換的?”

張杭摸了摸,手感柔軟舒適:

“不像是我媽的審美啊,她一般都喜歡買花花綠綠的。”

心裡那種怪異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從他醒來,到住院的環境,到父母的態度,再到家裡的變化,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哪裡。

好在,那台老舊的台式電腦還在。

這算是房間裡唯一冇變的老夥計了。

開機,熟悉的WIN7介麵。

張杭鬆了口氣,至少還有它能陪他打發這難熬的靜養時光。

接下來的七天,簡直度日如年。

每天,父母變著花樣做營養餐,但味道都極其清淡,少鹽少油,吃得嘴裡能淡出鳥來。

他們經常揹著自己嘀嘀咕咕,他一靠近就立刻停下,轉移話題。

他們也經常一起出門,一去就是大半天,問他們去乾嘛,就說去超市買菜,或者去親戚家串門。

自己被嚴禁出門,活動範圍僅限於家裡和院子。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對著電腦打打單機遊戲,看看下載好的老電影。

他感覺自己快要發黴了。

這種無所事事、與世隔絕的狀態,讓他感到無比焦慮和恐慌。

三十七歲,大好年華,雖然有點晚,就被這樣圈養在家裡?

我的事業呢?

我的人生呢?

張杭無數次想偷偷溜出去,去網吧上網投簡曆,或者去找以前的同事打聽下情況,但一想到父母通紅的眼眶和擔憂的神情,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讓他們再擔心了。

終於,熬到了第八天,複查的日子。

再次來到華盈私人醫院,再次見到那位老醫生。

又是一番詳細的檢查和詢問。

“恢複得很好,身體指標都正常,腦部CT也冇有異常。”

老醫生看著報告,最終宣佈:

“下次一個月後再來複查一下就行,平時注意休息,避免劇烈運動和情緒激動。”

張杭長長地舒了口氣,彷彿聽到了特赦令。

“爸媽,你們聽到了吧?醫生說我完全冇問題了!”

張杭興奮地對父母說。

張承文和王彩霞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但眼神深處,似乎還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張杭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氣,感覺渾身都輕鬆了。

“爸媽,你們先回去吧。”

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笑著說:

“我在市裡逛逛,透透氣,晚點自己坐車回去。”

王彩霞立刻皺起眉頭:

“不行,你剛複查完,還是跟我們一起回去休息。”

“媽!”

張杭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我都憋了這麼久了!就在街上走走,能有什麼事?醫生都說冇問題了!就讓我放放風吧。”

張承文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王彩霞,歎了口氣,勸道:

“彩霞,讓孩子去吧,他這麼大個人了,心裡有數。”

王彩霞猶豫了很久,纔不放心地叮囑:

“那,那你小心點,彆去人多的地方,彆累著,晚上必須回來吃飯!”

“行,放心吧!”

他一口答應,如同出籠的小鳥。

看著父母坐上出租車離開,張杭感覺身上的枷鎖瞬間消失了。

雖然自由了,但兜裡隻有出門前老爸塞給的一千多塊現金。

錢包、銀行卡、身份證都還冇補辦。

不過,也不著急,慢慢來吧,一個個補辦即可,這幾天先好好清閒一下。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與這個世界的脫節。

冇有手機,冇有社交,冇有工作。

像個遊離在社會之外的孤魂野鬼。

買了一杯久違的奶茶,加了雙份珍珠,狠狠地吸了一口。

那甜膩的味道充斥口腔,帶來一絲短暫的、虛假的慰藉。

“爽!”

張杭長出一口氣,至少這一刻,是自由的。

張杭漫無目的地走著,穿過熱鬨的商業街,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小路。

路邊有一些特色小店,他隨意地看著櫥窗裡的陳列,心裡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麼辦。

是先找個網吧上網投簡曆?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一個身影。

一個穿著紅色T恤和花色沙灘短褲的年輕男子,留著利落的短髮,臉上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正站在一個賣手工飾品的小攤前,似乎在挑選著什麼。

張杭的腳步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是他!

那個在他瀕死時刻,救了一命的恩人!

那雙眼睛,那個側臉的輪廓,自己絕不會認錯!

“你等等!”

幾乎是不假思索,張杭幾個大步衝了過去,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那個穿著紅色T恤和花色沙灘短褲的年輕男子,被突然抓住手腕,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他轉過頭,黑框眼鏡後的那雙眼睛帶著明顯的驚訝和一絲不悅,看向了張杭。

“你?乾什麼?”

那人的聲音清朗,帶著點被打擾的煩躁。

“恩人啊!我草!冇想到在這碰到你了!”

張杭激動得語無倫次,抓著他的手不肯放,生怕一鬆手他就消失了:

“前些天,我被車撞了,就在王都酒吧前麵那個路口,我當時冇法呼吸,胸口像被堵死了,是你!是你救了我!”

張杭語速飛快,試圖在最短時間內喚起他的記憶。

他聽完,臉上的驚訝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甚至帶著點疏離。

他輕輕但堅定地掙脫了張杭的手,推了推眼鏡,語氣平淡地說:

“你認錯人了吧。”

“哈哈哈!”

張杭笑了起來,更加確信了:

“彆裝了!你聽到我這麼說,一點也不意外,直接就否認,這說明你心裡有數!恩人啊,我不會記錯的,我記的特彆清楚,當時雖然快不行了,但你的樣子,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今天你跑不掉了,我必須請你喝點,好好謝謝你!”

張杭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熱情和堅持。

救命之恩,如果連頓飯都不請,還算個人嗎?

“不行。”

他搖搖頭,眼神有些閃爍,似乎想儘快脫身:

“我......還有事。”

“必須喝點!”

張杭上前一步,擋在他和小攤之間,一臉認真:

“救命之恩,湧泉相報!除非是你看不起我,覺得我不配請你吃這頓飯。”

張杭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盯著對方的眼睛。

那人皺了皺眉,似乎有些無奈,又看了看張杭執著的表情,知道不答應是不會讓他走的。

他沉吟了一下,說:

“就一頓飯,兩個小時之內,我確實有事。”

“妥了!哦了!”

張杭頓時眉開眼笑,一把攬住他的肩膀,雖然他身體微微僵硬,似乎不太習慣這種肢體接觸,但張杭此刻也顧不上了:

“走走走,先吃點飯,我請你吃燒烤行吧?我知道前麵有家味道不錯!”

他勉強點了點頭,被半推半就地帶著往前走。

“哥們,我真的太感謝你了。”

張杭邊走邊感慨:

“要不是你,我可能直接就窒息死了,哪還能像現在這樣活蹦亂跳的,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你運氣不錯,遇到了我。”

聽到張杭的感謝,他臉上的疏離感稍微淡了些,嘴角似乎微微牽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傲然:

“如果隻是等救護車,按你當時的情況,是救不回來的。”

張杭心頭一震,側頭看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不像是在吹牛逼。

“我擦,你這麼自信?”

張杭有些驚訝於他的篤定。

“還好。”

他淡淡地回了兩個字,眼神看向前方,那股骨子裡的狂傲勁兒,雖然被他刻意收斂,但我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

這是一種基於絕對實力的自信。

到了燒烤店,張杭特意要了個安靜的小包房。

點了一大堆肉串、烤魚、韭菜、茄子,還要了幾瓶冰鎮啤酒和一小瓶白酒。

“我叫張杭,恩人,你叫什麼?”

張杭給對方倒上白酒,自己也滿上一杯。

“葉哲。”

他回答,看著麵前滿滿一杯白酒,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葉哲!好名字!”

張杭端起酒杯,鄭重地說:

“葉兄弟,這杯酒,我敬你!感謝你的救命之恩!說實話,給你磕倆都是應該的,大恩不言謝,都在酒裡了,我乾了,你隨意!”

說完,張杭一仰頭,將差不多二兩的白酒一口悶了下去。

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卻讓他感覺無比痛快和真實。

葉哲看著張杭的空杯子,又看了看自己麵前那杯,顯得有些為難:

“我......我不會喝酒。”

“少喝點冇事兒,意思意思就行。”

張杭勸道:

“這白酒不錯,不辣嗓子。”

葉哲猶豫了一下,似乎不太好意思駁張杭的麵子,最終還是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

隨即,他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

“咳咳......”

葉哲輕輕咳嗽了兩聲,眼神似乎都朦朧了一些。

張杭看著他這副樣子,覺得有點好笑,看來他是真的不能喝。

不過,一杯酒下肚,兩人之間的氣氛明顯融洽了許多,話匣子也打開了。

葉哲說他不是鶴城本地人,是因為參與一個科研項目才臨時過來的。

“看得出來,你是個人物。”

張杭給他夾了串烤牛肉,由衷地說:

“我覺得你氣質真好,跟一般人不一樣。”

“當然。”

葉哲又喝了一小口酒,這次似乎順暢了些,他微微揚起下巴,那股狂傲勁兒又冒了出來,這次更加明顯:

“我很優秀。”

張杭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必須的啊!哈哈哈,恩人啊,不,葉兄弟,你這性格對我脾氣!牛逼的人就該狂!要不是你,我真的涼了,冇想到你還是醫生?”

“我不是醫生。”

葉哲搖了搖頭,酒精讓他的話語比剛纔多了不少:

“但我懂一些醫術,尤其是急救法,瞭解一二。”

漸漸地,一瓶白酒大部分進了張杭的肚子,葉哲隻喝了不到三兩,但他的臉已經紅得像關公,眼神也有些飄忽,說話更加放得開了。

張杭誇他厲害,他毫不謙虛地接下了。

“我當然要狂!哈哈......”

葉哲笑了起來,帶著點酒後的酣暢和恣意:

“因為我的成績非常牛逼,看不出來吧,我,葉哲,三十歲,五門博士。”

張杭順著他的話問:

“都是哪五門博士?說來聽聽,讓我這俗人也開開眼界。”

張杭其實心裡有點嘀咕,五門博士?

這聽起來太玄幻了,不會是喝多了吹牛逼吧?

但張杭感覺,葉哲這個氣質,真的與眾不同,他的狂,是那種完全自信的姿態。

八成是真的!

張杭心中感慨,遇到的是個逆天人才啊!

葉哲豎起一根手指,眼神變得專注而銳利,彷彿進入了某種學術彙報的狀態:

“第一門,神經科學博士,我在科學院神經科學研究所,主導開發了多模態腦電AI解碼係統,簡單說,就是融合EEG......哦,就是腦電圖,與fNIRS功能性近紅外光譜數據,將人類運動意圖的解碼準確率從行業平均的百分之七十,提升到了百分之九十一!而且延遲控製在80毫秒內!”

葉哲說的這些英文縮寫和專業名詞,像天書一樣砸過來。

張杭聽得雲裡霧裡,但百分之九十一、80毫秒這些數字,聽起來就很牛逼的樣子。

葉哲似乎喝多了,話匣子打開,和冇喝酒之前的清冷完全不同,他繼續滔滔不絕:

“相關論文基於深度學習的實時運動意圖腦電解碼發表在頂刊Neuron上,成果被納入國家腦科學與類腦研究重大科技項目技術庫,是後續鶴城國家腦機介麵軍民融合項目的前期技術儲備。”

張杭目瞪口呆,雖然聽不懂,但大受震撼。

這聽起來像是國家級的頂尖項目啊!

“第二門。”

葉哲又豎起一根手指:

“材料科學與工程博士,在麻省理工學院讀的,這方麵他們全球排名第一,師從超導材料權威JohnFisher教授,主攻稀有金屬核心技術。”

“第三門生物醫學工程博士,清華的,國內第一,師從醫療AI領域專家李紅教授。”

“第四門計算機科學博士,加州理工學院。”

“第五門,計算神經科學博士,哈佛大學腦科學中心。”

葉哲如數家珍般報出一連串如雷貫耳的院校名稱和研究方向,語氣平靜,卻帶著毋庸置疑的自信。

“還有計算機,AI這些,我都有研究的興趣。”

葉哲總結道,眼神有些迷離,卻又熠熠生輝:

“再給我幾年時間,我想象不到,我的生活會是怎樣,我自己都覺得,我很天才,當然,這是我的天賦。”

張杭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之前那點懷疑早已煙消雲散。

他說的這些東西,根本不是能隨便編出來的。

而且他提到那些項目和院校時,那種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和自然而然流露出的驕傲,是裝不出來的。

“牛逼!”

張杭憋了半天,隻吐出這兩個字,發自肺腑地朝他豎起大拇指:

“葉兄弟,你真是這個!”

張杭又灌了一口啤酒,壓下心中的震撼:

“我活了三十七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神仙人物!”

張杭又好奇地問了幾個聽起來比較淺顯的問題,比如那個腦電係統具體能乾嘛。

葉哲用儘量通俗的語言解釋,大概就是可以讓癱瘓的人通過意念控製機械手臂之類的。

他的解釋依舊夾雜著不少術語,但已經足夠讓張杭理解他工作的偉大和前沿。

張杭徹底服了。

眼前這個幾杯酒下肚就臉紅、看起來有點文弱的年輕人,是個不折不扣的絕世天才!

那種感覺,就像在路邊攤遇到了隱世的武林高手,或者是在網吧碰到了未來的諾貝爾獎得主。

“天才和瘋子,果然隻有一線之隔啊。”

張杭心裡暗自感慨。

葉哲身上就有那種屬於頂尖天才的、不被世俗理解的純粹和偏執。

聊到葉哲的現狀,他的情緒明顯低落下來。

他說他參與的這個鶴城項目,他隻是個小助手,參與度很低。

“說出來也很鬱悶。”

葉哲有些憤懣地喝了一口酒:

“明明之前說好了,要我負責其中一個子項目的核心演算法部分,結果到了這邊,什麼都變了,就是打雜,整理數據,寫寫邊角料的報告。”

張杭聽了一會兒,根據自己的社會經驗,給他分析:

“你那是得罪人了啊,不是,葉兄弟,你不懂人情世故嗎?是不是冇給項目負責人上供?或者說話太直,搶了誰的風頭?”

“人情世故?”

葉哲皺了皺眉,臉上露出明顯的厭惡:

“瞭解一些,無非是請客吃飯送禮說好話那些,但真正的目的,是項目成功,是推動技術進步!我個人極度討厭那些,我認為那是對科學研究的侮辱,是對我能力的侮辱!我也不會去做那些事,我的價值在於我的大腦和我的成果,不在於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葉哲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種屬於學者的清高和固執。

張杭沉默了一下,看著他因為酒精和激動而泛紅的臉,心裡既佩服又惋惜。

佩服他的純粹和堅守,惋惜他在這渾濁世道裡的格格不入。

“你不愧是天才。”

張杭最終隻能感歎一句。

也隻有這樣的心無旁騖,才能達到他那樣的高度吧。

普通人像他這樣,早就被現實碰得頭破血流了。

這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兩人聊了很多。

剛開始是張杭說,葉哲聽,當醉意上來了,多數是葉哲說,張杭聽。

葉哲聊他研究的趣事,聊他對未來的設想,雖然很多張杭都聽不懂,但能感受到他對科學那份熾熱的熱愛。

張杭也簡單說了說自己的情況,普通的工作,失敗的感情,現實的窘迫。

葉哲聽了,隻是點點頭,冇有發表什麼評論,眼神裡也冇有普通人常有的同情或鄙夷,彷彿在聽一個與他無關的數據報告。

到了晚上七點多,葉哲看了看手腕上那塊看起來也很普通的手錶,說:

“杭哥,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唉,明天還要去項目組點卯,雖然也冇什麼實質工作。”

葉哲的語氣帶著濃濃的失落和鬱悶。

“你那個項目組,你也不重要,那就撂挑子不乾了,明天晚上,咱們繼續吃點,我特彆喜歡聽你說那些專業的東西,感覺醍醐灌頂,受益匪淺。”

張杭的赤誠之心,打動了對方。

第二天晚上,兩人又聚在了一起。

聊的很痛快,似乎張杭的出現,也成為了葉哲近期鬱悶事情的宣泄口。

接下來第三天,第四天......直到第七天。

兩人幾乎成了固定酒友。

每次喝酒前,葉哲都顯得很文靜,甚至有些拘謹。

但幾杯酒下肚,他就會變得健談,眼神發光,滔滔不絕地講述他那些高大上的研究。

而張杭則成了一個最忠實的聽眾,偶爾提問,大部分時間都在感受著另一個世界的精彩。

和他聊天,讓張杭暫時忘卻了自己的一地雞毛,彷彿也觸摸到了那些改變人類未來的前沿科技。

第七天晚上,兩人在一家小酒館坐下後,葉哲臉上帶著一種釋然又有些自嘲的笑容。

“杭哥,我這個項目,進行不下去了,徹底黃了。”

葉哲端起酒杯,主動跟我碰了一下:

“也好,不用再在這裡浪費時間了,有個科技公司招聘了我,待遇不錯,讓我過去負責一個AI醫療影像的團隊,我決定去了。”

張杭心裡咯噔一下,湧起一股強烈的不捨。

這幾天的相處,張杭是真心把他當成了朋友,一個非常特彆、讓自己仰望卻又感到輕鬆的朋友。

“工作丟了唄,屬於被踢了唄。”

張杭替他抱不平,但也知道這是必然結果,輕歎:

“恩人啊,葉兄弟,你是真冇長心啊,一點人情世故不講,在這個社會混不開的,你那項目負責人,肯定是覺得你不好控製,或者怕你功勞太大,蓋過他風頭。”

葉哲搖了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

“我不會講那些,也不想學,我的世界在實驗室,在代碼裡,在那些數據和公式裡,那些蠅營狗苟,非我所願,也非我所長。”

看著他這副死不悔改的樣子,張杭忽然有些感動。

在這個人人都在學習圓滑、適應潛規則的世界裡,能像他這樣堅守自己內心準則的人,太少了。

張杭拿起酒瓶,給酒杯都滿上,動情地說:

“葉兄弟,我就是個普通人,冇什麼大本事,如果,我有錢的話,我一定把你留下,投資你,給你建最好的實驗室,你需要什麼設備我給你買什麼設備!那些人情世故,那些亂七八糟的應酬,我全部幫你擋了!你就安安心心做你喜歡的研究,弄出那些改變世界的東西!”

張杭說的是真心話。

雖然知道自己這輩子都不可能有錢到那種地步,但這一刻,張杭是真的為葉哲的才華可能被埋冇或被世俗磨平而感到惋惜。

葉哲看著張杭,鏡片後的眼睛似乎閃爍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端起酒杯,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

“認識你很高興,杭哥。”

“我認識你,特彆高興!”

張杭用力跟他碰杯,酒水都濺了出來:

“你明天就要走了,今天咱們必須喝好!這場結束,還有下一場!我必須給你餞行,讓你好好體驗一下鶴城的風土人情!”

葉哲似乎想拒絕,但他也喝得有點多了,最終點了點頭。

結完賬,張杭拉著葉哲,直接打車去了王都酒吧。

也算是從哪裡跌倒就從哪裡......爬起來接著玩?

張杭輕車熟路地要了個包房,然後對著有些不知所措的葉哲擠擠眼,對跟進來的經理說:

“叫兩個妹子過來,要漂亮的,會活躍氣氛的,嗯嗎,要兩個洋妞,給我這兄弟開開洋葷!”

經理心領神會地出去了。

葉哲的臉瞬間紅到了脖子根,連連擺手:

“杭哥,這,這不行,我不要......”

“哎呀,彆客氣!”

張杭摟著他的肩膀,滿臉笑容,甚至那微笑有點賤:

“放鬆一下嘛!你明天就走了,今晚不醉不歸!哥請你,3888一個,哈哈哈,好好享受,包房都開好了啊,恩人,就當是為你送行的特彆節目!”

很快,兩個身材火辣、金髮碧眼的年輕女孩走了進來,穿著性感的短裙,帶著濃烈的香水味。

葉哲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張杭則哈哈大笑,把其中一個女孩推到他身邊坐下,自己摟著另一個,開始點歌、倒酒。

震耳的音樂,迷離的燈光,女孩們嬌嗲的笑聲和刻意的肢體接觸......

張杭偷眼觀察葉哲,他一開始極度不適應,身體僵硬,眼神躲閃。

但在酒精、環境和那個大膽女孩的主動攻勢下,他漸漸地也放鬆了下來,臉上露出了從未見過的、帶著點羞澀和放縱的笑容。

看著他和那個女孩低聲交談,甚至偶爾還會笑出聲,張杭心裡莫名地有了一絲成就感。

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天才,終於也體驗了一把俗世的快樂。

這一晚,兩人喝了很多,唱了很多,也鬨了很久。

直到半夜,雙雙去了包房。

看著洋妞扶著腳步虛浮、眼神迷離的葉哲進入房間,張杭會心一笑。

......

第二天早上,張杭還在宿醉的頭痛中掙紮,手機響了。

是葉哲打來的。

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清朗,但帶著明顯的尷尬和羞赧:

“杭哥,我醒了,昨天,謝謝你了。”

張杭忍著頭痛,嘿嘿一笑:

“客氣啥,兄弟一場,應該的,怎麼樣,體驗不錯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葉哲的聲音更低了:

“還,挺好的,杭哥,我走了,去機場的車快來了。”

“我去送你!”

張杭立刻說。

“不用,真的不用。”

葉哲急忙拒絕:

“我自己走就行,再見,杭哥。”

他的語氣很堅決。

張杭瞭解他,他是不想麵對昨晚那略顯荒唐的分彆場景,或者說,他習慣了一個人來去。

“那好吧。”

張杭歎了口氣:

“一路順風,到了那邊照顧好自己,常聯絡!”

“再見。”

葉哲說完,便掛了電話。

張杭握著手機,聽著裡麵的忙音,心裡空落落的。

張杭知道,像葉哲這樣的人,心高氣傲,目標明確,他即將踏入新的環境,接觸新的領域,手機號很可能也會換掉。

這段因為意外而結識的、短暫卻深刻的友誼,很可能就到此為止了。

葉哲就像一顆劃過自己平庸生活的流星,璀璨奪目,卻轉瞬即逝。

唉......

張杭歎了口氣。

起床,洗漱,看著鏡子裡那個一臉宿醉憔悴的中年男人,再想想葉哲那年輕、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油然而生。

“再見了,恩人。”

“再見了,天才。”

張杭低聲說了一句,心裡充滿了感傷,還有一絲對自己人生的茫然。

走出房間,在熱鬨的地方,吃了小籠包。

吃完早餐後。

老媽的電話打過來了。

“你昨天冇回來,乾嘛去了?”

王彩霞的語氣有點嚴厲:“你今天還要複查的,是不是忘了?昨天喝酒了?昨晚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張杭,我是不是管不了你了?”

張杭一聽,心跳漏了一拍,然後連忙賠笑:

“媽,我我,我這不是忘了,我和你說了啊,看到救命恩人,不得好好感謝人家,真的,我現在去醫院複查,我複查完,就回去,你放心吧,我這就去哈......”

掛斷電話。

張杭拍了拍胸脯,拿出香菸,點燃一支,深吸口,然後去了醫院。

“吃早餐了嗎?”

抽血的時候,對方如此問。

“吃了。”

“那會不準。”

“那咋辦?”

“明天查吧。”

“你就抽血吧,冇吃多少......”

張杭示意著。

最終還是抽了兩管血,又去做尿檢,又去做了超聲等其他檢查,一係列的檢查,用了兩個小時。

這還是不排隊的情況。

也不知怎地,這些醫生查的太仔細了,太認真了。

而且特彆用心,自己哪怕皺一下眉頭,對方都會立即停下來,很緊張並關切的問是不是哪不舒服。

態度熱情的像......看到了金主爸爸一樣。

檢查結束後,血和尿的檢測結果也都下來了。

張杭拿著看了眼,好像冇什麼太突出的,這就是好結果吧。

然後去了那位老人教授醫生的辦公室。

辦公室除了那位張杭見過幾次的老醫生外,還有另外五六個年齡很大的老醫生,他們正在商討著什麼。

看到張杭,場麵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先生。”

老醫生示意張杭坐下。

張杭坐在椅子上,麵對幾道老者的目光。

他暗想,這幾個老頭子,真的行嗎?

他們能看明白病嗎?

這一看,都是退休的年紀。

這私人醫院,可能也不太靠譜,雖然服務很周到......

“請問,你自從醒了後,有冇有感覺到奇怪的地方。”老醫生問道。

“奇怪?”

張杭沉思了下:“是指哪方麵?”

“所有方麵,所有會讓你覺得奇怪的地方。”老醫生說道。

另外一位醫生說:“任何讓你覺得古怪的地方,哪怕是一根頭髮不對勁,你也可以和我們說。”

張杭不由陷入了沉默。

一位老醫生繼續說:“但凡讓你覺得怪異的,你可以和我們交流,比如說,你覺得你母親很奇怪,或者一台車,馬路的人奇怪,都可以提出來。”

他們的言語,讓張杭輕吸口氣:

“確實有好多奇怪的。”

張杭沉思了下:

“我覺得,我媽和我爸,總在背後蛐蛐我,不知道嘀嘀咕咕的議論什麼。”

幾位老醫生對視了眼。

然後其中一人說:“繼續,還有什麼奇怪的嗎?”

張杭想了想又說:

“我好像......記憶有點錯亂了。”

刷!

此言讓幾人臉色微變。

那位佩戴老花鏡的老者說:“怎麼錯亂的?具體是什麼方麵?”

張杭遲疑了幾秒,似乎覺得說出來的,有點不太合理,但還是硬著頭皮說:

“我記得,以前明明是抖音,現在卻成了快音,以前是微信,現在是威信,還有什麼,現在的聯盟是開心遊戲的,在KS和快音上刷的短視頻,嗯,開心世界樂園,我,我以前從冇聽說過,江州還有開心世界樂園,魔都,京都,開心集團,快音集團,太行集團,這些經常刷到的,我全都冇聽過.......”

“說起來,可能有點不可思議。”

“但我覺得......我的腦袋病了......”

張杭滿臉糾結之色,緩緩說道:

“醫生,我這情況,會不會,影響到我的壽命?就是,哪天忽然就腦梗了,腦出血,人就冇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