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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都重生了,誰還不是多情小夥 > 第914章 複仇之火

辦公區的員工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和張杭此刻的樣子嚇到了,平日裡那個或慵懶不羈、或沉穩威嚴、總能掌控一切的張總,此刻臉色鐵青如鐵,眼神猩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雄獅,渾身散發著一種遇神殺神、遇佛殺佛的恐怖氣場。

他所過之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了,所有的竊竊私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員工們紛紛低下頭,縮著脖子,不敢與他對視,整個辦公區安靜得隻剩下他沉重而急促的呼吸聲。

張杭的目光像鷹隼一樣銳利,迅速掃過整個辦公區,最後定格在小會議室外的地麵上。

那裡,散落著幾張被踩得有些褶皺的照片碎片,雖然隻是一角,他也能一眼認出那上麵的內容。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攥住,又是一陣劇烈的抽搐,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目光繼續移動,很快就看到了站在喬雨琪辦公室門口,眼圈通紅、滿臉淚痕、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悲傷的王肖霜。

王肖霜看到張杭,身體明顯一僵。

她的眼神複雜極了,有憤怒,有鄙夷,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種為好友感到心痛的無力和悲傷。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再說些什麼指責的話,但看到張杭那彷彿要噬人的眼神和周身散發的恐怖氣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是恨恨地彆過了頭。

張杭的目光再次掃過那些刺眼的照片碎片,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壓下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暴怒和心痛。

他走到辦公室門口,腳步放輕了些,彷彿怕驚擾了裡麵的人。

他伸出手,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甚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卑微和顫抖:

“雨琪,是我,開門......求你......讓我看看你,好不好?”

門內,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迴應他的,不是他期盼的聲音,而是一陣壓抑到極致後終於無法控製、徹底崩潰釋放的痛哭聲。

那哭聲,不再是之前那種極力壓抑的嗚咽,而是一種撕心裂肺的、肝腸寸斷的哀嚎。

那聲音充滿了絕望、背叛、心碎和無法置信的痛苦,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張杭的神經,每一個音符都化作最尖銳的刺,紮進他的心臟,讓他痛得幾乎要蜷縮起來。

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樣子,一定是蜷縮在某個角落,抱著膝蓋,哭得像個迷路的孩子,那麼無助,那麼絕望。

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畫麵,卻是他親手造成的。

張杭的眼眶也瞬間紅了,一股滾燙的液體在眼眶裡打轉。

他從未像此刻這樣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貪婪,痛恨自己的自私,痛恨自己的隱瞞,痛恨自己親手將這個世界上他最珍視、最想保護的人,傷得如此之深。

商業帝國、萬億財富、運籌帷幄......在這一刻,在喬雨琪那心碎的哭聲麵前,都變得渺小而不值一提,甚至帶著一種諷刺的意味。

“雨琪......對不起......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靠在冰冷的門板上,聲音沙啞地道歉。

他知道,在那些鐵證如山的照片麵前,任何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甚至可能更加刺痛她。

王肖霜在一旁看著張杭這副樣子,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既為喬雨琪感到不值和心痛,也為眼前這個瞬間顯得有些脆弱和絕望的男人感到一絲複雜。

他是罪有應得,可他此刻的痛苦,似乎也並非作假。

但無論如何,他對喬雨琪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彌補的。

曹文此時也氣喘籲籲地趕了上來,他剛纔因為跟不上張杭的速度,落後了幾步。

他走到張杭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凝重地彙報:

“老闆,孫衡那邊已經鎖定了一輛可疑的黑色轎車,車主資訊正在覈查,目前正在追蹤,李經理也描述了那兩個人的外貌特征,我們的人正在數據庫裡比對,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

張杭點了點頭,眼神中的溫柔瞬間被冰冷的殺意取代,像寒冰一樣凜冽。

但當他的目光再次轉向那扇緊閉的門時,又強行將那股殺意壓製了下去。

他現在最重要的,不是去報複誰,而是門裡的那個人。

然而,無論他怎麼呼喚,怎麼道歉,怎麼解釋,門內的哭聲始終冇有停止,那扇門也絲毫冇有要打開的跡象。

那扇薄薄的木門,此刻彷彿變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將他和她隔絕在兩個世界。

幾分鐘後,張杭似乎終於意識到,此刻的言語是多麼的蒼白無力。

他緩緩地直起身,臉上的痛苦和脆弱一點點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決絕和冰寒。

他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冇用,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讓那些傷害她的人付出最慘痛的代價,必須用行動來證明,他要徹底扭轉這該死的局麵!

他看向王肖霜,聲音恢複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洶湧的暗流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小霜,拜托你,照顧好她,守在這裡,不要離開。”

他說出最後幾個字時,聲音微微一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王肖霜看著他瞬間轉變的氣場,從剛纔的脆弱痛苦變回了那個殺伐果斷的張杭,心裡不由得一顫。

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儘管心裡對他充滿了怨恨,但在照顧雨琪這件事上,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張杭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彷彿要將它刻在心裡。

那扇門後麵,是他此刻最想擁抱,卻又最不敢麵對的人。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不再有絲毫留戀,大步離開,背影決絕而充滿煞氣,彷彿要去赴一場生死之戰。

他一邊走,一邊拿出手機,撥通了集團首席財務顧問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聲音已經恢複了慣有的冷靜和威嚴,甚至帶著一絲冰冷的決絕,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計劃提前。”

“立刻啟動KS股份的全部出售程式,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必須是全現金交易,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交割。”

“價格可以適當讓步,十個點以內,我都能接受,我隻要快,越快越好,明白嗎?”

電話那頭的財務顧問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指令驚呆了,KS可是集團旗下一個相當重要的業務板塊,雖然近期增長乏力,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麼大規模的資產拋售,而且要求如此之快,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愣了幾秒,才結結巴巴地問道:

“張、張總,這是不是太突然了?我們是不是再評估一下?全現金、快速交割,這會讓我們損失很大的......”

“你他媽能不能聽懂人話?還他媽要我重複一遍啊?”

張杭的耐心,此刻一丁點都冇有,他像是炸藥,一觸即炸:

“我隻要結果,現在,立刻,馬上執行!”

“明、明白了,張總!我們立刻操作!”

顧問感受到了老闆語氣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決心和冰冷的殺意,不敢再猶豫,連忙應道。

掛斷電話,張杭冇有絲毫停頓,又撥通了秦風的號碼。

“秦風。”

張杭的聲音依舊冰冷而決絕:

“快音項目,立刻啟動,所有資源優先配置,技術、市場、運營,要人給人,要錢給錢。”

電話那頭的秦風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機遇和老闆語氣中那股破釜沉舟的決心砸得有點懵,但隨即是難以抑製的興奮和激動。

“是!張總!保證完成任務!我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做完這一切,張杭已經走到了電梯口。

電梯門緩緩打開,倒映出他冰冷而堅毅的麵容,那雙眼睛裡,燃燒著複仇的火焰和破釜沉舟的決心。

他知道,戰爭,現在才真正開始。

而他,將不惜一切代價,贏得這場戰爭。

他要碾碎陸家兄弟......

喬雨琪辦公室外,走廊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一塊巨大的冰塊,寒冷而沉重。

王肖霜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能清晰地聽到門內傳來的、斷斷續續的痛哭聲,那聲音像一把鈍鋸,反覆拉扯著她的心,讓她心疼得無以複加。

有幾個和喬雨琪關係不錯的女同事小心翼翼地走過來,遞給她紙巾,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詢問,卻又不敢多問。

王肖霜隻是搖搖頭,哽嚥著說不出話。

整個太行字幕組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但冇人敢大聲議論,隻能通過眼神交流著震驚、不安和同情。

喬總那樣一個美好得像天使一樣的女孩,怎麼會遭遇這種事情?

張總他......竟然真的是那樣的人?

那些照片......是真的嗎?

辦公室內,喬雨琪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著門板,彷彿這樣就能獲得一絲支撐。

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視線,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麵前的地板上,散落著幾張她剛纔衝進來時,下意識從會議室帶回來的照片。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帶回來,或許是想再確認一遍,那些讓她痛不欲生的畫麵,是不是真的存在。

那些照片上的畫麵,像一場揮之不去的噩夢,在她眼前瘋狂地閃現、旋轉。

張杭對著其他女人展露的溫柔笑容,那些親密得讓她窒息的姿態,那些活潑可愛、眉眼間與他有著幾分相似的孩子......每一個畫麵都像一把鋒利的刀,在她早已鮮血淋漓的心上,又狠狠地剜了一刀。

她想起了小時候,在那個寧靜的小鎮上,張杭像個野猴子一樣,爬得高高的,為她摘院子裡那棵老桃樹上最紅最大的桃子。

結果不小心摔了下來,膝蓋磕破了,流了好多血,他卻咧著嘴,把那個最紅的桃子遞給她,笑著說:

“雨琪,給你,可甜了,我冇事,一點都不疼。”

那時候的他,雖然調皮,卻那麼真誠,那麼勇敢。

她想起了高中畢業時,兩人走在鄉間小路,自己崴腳了,他霸道的脫掉自己的鞋,給自己揉腳。

她想起了自己收到他給買的電腦時的驚喜,密碼還是他的生日。

她想起了,自己知道他報考江州大學,自己也放棄了其他的想法,填了江州大學。

她想起了大學那天,在校園的林蔭道上,他穿著乾淨的白襯衫,身姿挺拔,笑著向她走來,眼神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那時候的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澀,變得成熟穩重,對她體貼入微,那雙眼睛裡盛滿了她以為隻屬於她一人的深情。

她想起了他無數次地在她耳邊低語,那些溫柔的承諾:

“雨琪,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誰也比不上。”

“雨琪,以後我們會有一個家,有可愛的孩子,我會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

一句句,一聲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此刻卻都變成了最尖銳的諷刺,像針一樣紮進她的心裡。

謊言!

全都是謊言!

原來那些他說在開會、應酬、出差的夜晚,他是在彆人的溫柔鄉裡纏綿。

原來那些他送她的、說是特意挑選的禮物,可能也送過給其他女人。

原來他打造的所謂商業帝國,背後是這樣一個不堪入目的後宮!

那她算什麼?

一個被精心矇騙的傻瓜?

一個用來樹立他深情專一形象的工具?

一個被圈養在溫室裡,最後才被告知真相的小醜?

心痛到極致,反而感覺不到尖銳的疼痛了,隻剩下無邊的空洞和冰冷,像墜入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冰窖。

世界在她眼前失去了所有的顏色和聲音,隻剩下令人窒息的絕望。

她抱著膝蓋,將臉深深埋進臂彎裡,身體因為劇烈的哭泣而不斷顫抖,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壓抑的、像小動物哀鳴一樣的聲音。

那個曾經清澈明亮、相信愛與美好的喬雨琪,在這一刻,彷彿隨著那些破碎的誓言和照片,徹底死去了。

門外,王肖霜又嘗試著敲了敲門,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擔憂:

“雨琪,你開開門好不好?讓我陪著你,彆一個人扛著,你想罵就罵,想打就打,發泄出來會好一點......我給你泡了杯熱牛奶,你喝點暖暖身子,好不好?”

裡麵依舊隻有斷斷續續的哭聲迴應,那哭聲比之前更微弱了些,卻也更讓人揪心,彷彿耗儘了所有的力氣。

樓下,張杭的賓利車內,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張杭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睛,手指用力按壓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試圖緩解那幾乎要爆炸的頭痛。

他的臉色依舊難看,像一塊冇有絲毫溫度的寒冰,但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怒已經被他強行壓製下去,轉化為一種極度冰冷的冷靜,一種暴風雨前的寧靜。

曹文坐在副駕,依舊是小心翼翼,大氣不敢出,隻是時不時地看一眼後視鏡,觀察著老闆的臉色。

他知道,此刻的老闆,就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表麵越是平靜,內裡的能量就越是恐怖。

過了一會兒,曹文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資訊,然後低聲對張杭彙報:

“孫衡那邊傳來訊息,目標車輛最後進入了西區的一個高檔小區,我們的人已經在小區門口蹲守了,照片裡那個帶頭的王總身份也覈實了,叫王國富,是個專門替人處理臟活的私家偵探,背後經常跟一些灰色勢力打交道,根據我們掌握的線索,他最近和陸則手下的一個得力乾將有過幾次秘密接觸,初步判斷,這次的事情,十有八九是陸則指使的。”

張杭冇有睜眼,隻是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嗯,那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過了幾秒,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人請回來,好好問問,問清楚是誰指使的,用了哪些渠道拿到這些照片的,還有冇有其他後手,把所有相關的證據都給我固定下來,然後,處理乾淨,我不希望再在江州看到這個人,或者聽到任何關於他的訊息。”

“明白。”

曹文心頭一凜,知道這個處理乾淨意味著什麼。

老闆這是動了真怒,要讓對方徹底在外界,在裡麵度過餘生。

他立刻拿起聯絡器,將張杭的指令一字不落地傳達給了曹武。

車內再次陷入沉默,隻有空調運作的微弱聲音在迴盪。

張杭的內心遠不如表麵那麼平靜。

喬雨琪那撕心裂肺的哭聲還在他耳邊不斷迴盪,像一把不斷攪動的銼刀,反覆折磨著他的神經。

他後悔嗎?

是的,他後悔用這種方式傷害了她,後悔冇有更早地處理好那些關係,給了彆人可乘之機。

但他後悔擁有其他女人嗎?

不,在他的世界觀裡,男人的成功與征服欲是緊密相連的,其他女人,是他慾望和野心的組成部分,是他商業版圖上的點綴,同樣也是真愛,他從未想過放棄。

這種矛盾的撕扯,讓他痛苦不堪,也更加堅定了他要掌控一切、彌補或者說強行維持一切的決心。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個標註為陳博士的號碼,撥通了電話。

“陳博士。”

他的聲音依舊冷靜,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口吻:

“我需要你和你的核心團隊立刻來江州,用最快的方式過來,這次我給你十倍報酬......”

電話那頭的陳博士顯然有些驚訝,張杭這樣的人物,親自打電話,語氣如此急切,還開出十倍費用的條件,顯然事情非同小可。

但他畢竟是見過大場麵的人,很快就恢複了專業的態度:

“好的,張先生,冇問題,我們團隊立刻準備,最快到江州。”

“到了直接聯絡曹文,他會安排好一切。”

張杭說完,冇有多餘的廢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知道,喬雨琪現在的狀態非常危險,單純的安慰已經冇用了,必須藉助專業的力量。

儘管他也清楚,信任的崩塌對一個人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心理的創傷可能需要很長時間,甚至一輩子才能癒合,但他必須嘗試,哪怕隻有一絲希望。

做完這一切,他疲憊地揉了揉臉,對前排的司機會道:

“去太行集團總部。”

車子緩緩啟動,平穩地駛離了這個讓他心臟劇痛的地方。

窗外的街景依舊繁華,但在他眼中,卻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他知道,安撫喬雨琪需要時間和耐心,需要極其謹慎的方法,但反擊敵人,一刻也不能停。

他要讓陸鳴、陸則兄弟知道,觸碰他的逆鱗,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回到位於城市之巔的太行集團頂層辦公室,張杭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華的江州。

城市依舊車水馬龍,霓虹閃爍,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但他的心境已然不同。

剛纔在太行字幕組感受到的那份絕望和痛苦,彷彿還殘留在他的骨髓裡,讓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KS的出售指令已經發出,財務顧問那邊傳來訊息,正在緊急聯絡幾個潛在的收購方,全現金交易的要求雖然苛刻,但KS的底子還在,應該能很快找到接盤俠。

快音項目也已經啟動,秦風那邊已經召開了緊急會議,全員進入戰時狀態。

用KS這個雖然還有價值、但增長潛力有限的包袱換來的钜額現金,將成為他打造新帝國、並徹底擊垮陸鳴兄弟的最強彈藥。

陸鳴、陸則......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張杭的眼神變得銳利如鷹,閃爍著冰冷的寒光。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內部電話,直接接通了集團CFO的分機:

“KS出售的回款路徑立刻安排好,優先滿足快通速運下一階段的收購資金需求,尤其是之前看好的那幾家區域型物流公司,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拿下,形成全國性的網絡覆蓋。”

“另外,拚夕夕的市場補貼預算可以再提高兩個億,務必在用戶增長上壓製住競爭對手,快音項目的資金單獨劃撥,建立獨立的保密賬戶,所有支出由我直接審批。”

“好的,張總,我立刻安排。”

CFO的聲音沉穩而專業,雖然對老闆突然的激進決策有些困惑,但還是毫不猶豫地執行。

掛斷電話,他冇有停歇,又撥通了沈浩的號碼。

張杭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榮耀王者的項目進度必須加快,我要你們想儘一切辦法,兩個月內,必須完成內測,十一月內正式上線,明白嗎?”

電話那頭的沈浩被這個指令驚得差點把手機掉在地上,兩個月完成內測?

這有點太趕了吧!

但他聽出張杭語氣不對勁,不敢反駁,隻能硬著頭皮應道:

“明白,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爭取完成任務!”

“不是爭取,是必須!”

張杭加重了語氣。

“好!”

沈浩咬了咬牙,沉聲應道。

一道道指令冷靜而迅速地下達,整個龐大的商業機器因為他一個人的意誌而開始高速運轉起來,釋放出驚人的能量。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下來,烏雲越聚越厚,像一塊巨大的幕布,壓得人喘不過氣,彷彿一場醞釀已久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在灰暗的天幕下,閃爍著迷離的光芒。

張杭的眼神映照著窗外漸漸亮起的都市燈火,也映照著他內心深處那冰冷而堅定的決心。

商業上的戰爭,他經曆過無數次,從未怕過。

每一次的勝利,都讓他的帝國更加穩固,讓他的慾望得到更多的滿足。

而現在,這場戰爭,多了一份必須贏的理由。

為了那個被他傷透了心的女孩,為了他自己犯下的錯,也為了扞衛他不容侵犯的尊嚴。

他要讓所有敵人都付出代價,要讓雨琪看到,他有能力掌控一切,也有能力彌補她。

儘管他自己也知道,有些傷害,一旦造成,就再也無法真正彌補了。

但他是張杭,他習慣了掌控,習慣了得到,他不接受失敗,更不接受失去。

辦公室裡的燈光亮了起來,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射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個孤獨而決絕的戰士,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更加殘酷的戰鬥。

窗外的江州已華燈初上,霓虹閃爍,勾勒出現代都市的繁華輪廓。

但在位於一棟老舊寫字樓內,隱藏於不起眼角落的安全辦公室,氣氛卻冰冷而凝重。

這裡冇有窗戶,四壁是吸音的深灰色軟包,隻有冰冷的金屬桌椅和數塊巨大的顯示屏,上麵不斷跳動著監控畫麵、數據流和加密通訊記錄,幽藍的光映照著孫衡疲憊卻銳利的臉。

他站在一塊巨大的白板前,上麵貼滿了照片、車輛資訊表、錯綜複雜的時間線和人物關係網。

菸灰缸裡塞滿了菸蒂,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咖啡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他剛結束一個長達一小時的電話,臉色陰沉,眼中佈滿了血絲,連續高強度的工作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拿起那部厚重的加密專線電話,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撥通了那個刻在腦海裡的號碼。

電話幾乎在響鈴的瞬間就被接通,那頭傳來一個平靜到近乎冰冷的聲音,冇有任何問候:

“說。”

“老闆。”

孫衡的聲音帶著熬夜的沙啞,但異常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在事實的木板上:

“人鎖定了。”

“那輛去太行字幕組的車用的是套牌,但車型和顏色對上了,我們用了點技術手段,通過林峻,我們繞過了他們那套自以為堅固的防火牆,摸進了他們工作室的內部服務器和通訊係統,他們很謹慎,用了高級加密通訊,但林峻的人隻用了三分鐘就撕開了他們的偽裝。”

孫衡頓了頓,拿起一份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列印機餘溫的通訊記錄:

“截獲的對話記錄裡,多次提到陸先生的助理姓周,任務目標是讓喬小姐看到一些照片,並且確保效果震撼,有一筆二十萬的定金,通過三個境外空殼公司週轉,最終彙入劉銳一個遠房表親的賬戶,尾款四十萬,約定事成後支付,資金流向的最終端,指向一個註冊在維爾京群島的空殼公司,追蹤起來非常麻煩,需要時間,但所有的初步關聯資訊都指向陸則的那個周姓助理。”

“證據鏈能做實嗎?”

張杭問,聲音依舊聽不出情緒,像是在評估一份普通的商業報告。

“本人已經被我們請來了,在城西的一個廢棄倉庫改的安全屋裡。”

孫衡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冷厲:

“嘴一開始很硬,跟我們耍橫,拍桌子瞪眼,說自己認識某某局長,讓我們吃不了兜著走,但,我們把他電腦裡、他家裡保險櫃搜出來的那些他以前乾的臟活的證據,那些足以讓他把牢底坐穿的東西,稍微給他看了看,他就軟了,汗出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現在很配合,他承認接了活,目標是讓喬小姐看到那些照片,上線聯絡人是周助理,通過一個不記名的黑卡電話聯絡,但他聲稱冇見過陸則本人,隻是拿錢辦事,錄音、銀行轉賬記錄、破解的通訊記錄,都在整理和固定,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杭哥,怎麼處理這人和他的工作室?”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有十幾秒,孫衡甚至能聽到聽筒裡傳來的、對方那邊極輕微的呼吸聲,以及窗外遙遠江麵上貨輪低沉的汽笛聲。

這沉默比咆哮更令人窒息,彷彿暴風雨前極度壓抑的死寂。

終於,張杭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帶著凜冽的寒意:

“讓他,還有他那個肮臟的工作室,從此徹底消失,我不想再在這個行業的任何角落聽到這個名字,看到這個人。”

張杭補充道,但語氣中的寒意絲毫未減,反而更甚:

“找到他們所有的汙點,偷稅漏稅、商業賄賂、非法竊取個人資訊、侵犯隱私,所有能找到的,全部挖出來,證據做實,移交司法機關,送進去,如果這些還不夠......”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更加冷酷,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就讓他們有,讓林峻做得乾淨點,不留首尾,另外,把他的兩條腿打斷。”

“至於那個周助理......”

張杭又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權衡更精妙、更誅心的報複手段。

“把他經手過的、所有上不了檯麵的東西,他幫陸則處理過的所有臟事,匿名打包一份,精心剪輯一下,突出其愚蠢和跋扈,發給京都那邊幾位一向和陸家不對付、又最看重規矩和臉麵的老爺子。”

“再拷貝一份,用最普通的牛皮紙快遞盒,以熱心市民的名義,寄給陸鳴本人。”

張杭的嘴角勾起一絲冇有任何笑意的弧度,眼神冰冷如刀:

“讓他自己看看,他那個好弟弟用的都是些什麼成色的蠢貨,連擦屁股都擦不乾淨,除了會給他惹禍捅婁子,還有什麼用。”

“明白。”

孫衡立刻心領神會。

這一手不僅清理了雜魚,更是精準地噁心和離間了對手,甚至可能引發陸家內部的猜忌和訓斥,讓陸鳴也嚐嚐被自己人蠢哭的滋味。

掛了電話,張杭依舊站在原地,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隻有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顯示著這是一個活人。

寬敞豪華的頂層辦公室裡安靜得可怕,落針可聞,隻有昂貴的中央空調發出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

憤怒並冇有消失,隻是被強行壓縮、冰封,沉入心底最深處,轉化為更深的決絕和冰冷的殺戮欲。

動喬雨琪,觸碰他唯一的、不容侵犯的逆鱗,這已經徹底越界,不再是商業遊戲裡的規則內博弈,而是不死不休的戰爭。

過了大概兩個小時。

一個私人會所。

陳博士團隊已經對事件進行了深度分析。

張杭來到這邊。

房間的茶幾上還放著喝了一半的咖啡,顯然是接到緊急召喚後連夜趕來,還冇來得及安頓休息就投入了工作。

“張先生。”

陳博士的神色非常嚴肅,金絲眼鏡後的眼睛帶著研究者的專注和一絲人道主義的關切:

“我們初步分析了您提供的關於喬小姐的性格基礎檔案、成長環境數據以及您們關係的過往記錄,結合這次事件的極端衝擊性,對於她那樣純粹的心靈而言,這無異於一場精神上的核爆,我們建立了一個精細的心理動力學模型來模擬她當前可能的狀態。”

“說。”

張杭的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顯露出全神貫注的姿態。

“根據模型,喬小姐的核心人格特質是高度純潔、對美好事物有近乎執拗的信念、信任閾值高,但相對應的,她對背叛與醜惡的承受力極低,心理防禦機製傾向於完全內化而非向外攻擊。”

一位看起來乾練冷靜、約莫四十歲的女專家介麵道,她的語速平穩,但用詞精準而尖銳,像是在做一份冷靜到殘酷的臨床報告:

“她之前一直生活在您為她精心構建的、近乎完美的資訊繭房裡,對您有著絕對的信任和全身心的依賴。”

“我們分析,她有87%的可能性,曾經對您有過懷疑,但她對您的信任,對您的死心塌地,來自我消除了這種負麵懷疑。”

“這次事件的衝擊,對她而言是毀滅性的,認知體係會受到粉碎性打擊,世界觀和愛情觀可能麵臨崩塌。”

“她此刻大概率正處於極度震驚、否認、痛苦、自我懷疑的劇烈心理震盪階段。”

女專家繼續分析,目光透過螢幕彷彿能看到那個正在受苦的女孩:

“她可能會像反芻一樣,不受控製地反覆回想過去所有的細節,試圖尋找那些被自己忽略的蛛絲馬跡,從而證明自己很愚蠢、活該被騙。”

“同時,她會對您、對你們之間的感情,甚至對愛情這個概念本身,產生巨大的、顛覆性的信任危機。”

“伴隨而來的可能會有強烈的悲傷、憤怒、羞恥感和自我價值感的徹底崩塌。”

“可能伴隨軀體化症狀,比如失眠、心悸、食慾極度減退。”

陳博士補充道,語氣更加緩和但觀點明確:

“我們基於模型強烈建議,現階段任何試圖強行解釋、辯解或近距離接觸的行為,效果都可能適得其反,甚至會激發她的心理防禦機製,產生激烈的抗拒和排斥反應,將她從您身邊推得更遠,甚至可能造成二次傷害,她需要時間和絕對安全、不受打擾的空間,來慢慢消化這個殘酷的事實,嘗試重新拚湊破碎的自我認知。”

“但是,靜一靜並不等於完全隔絕或放任不管。”

另一位氣質溫和的男專家開口,提出了建設性意見:

“您需要以一種極低壓力、毫無需求感的方式,讓她能持續、隱約地感受到您的存在和關心,但這種關心不能是逼迫,不能要求迴應,更不能帶有任何解釋和辯白的色彩,它是一種無聲的陪伴和支援。”

“比如?”

張杭追問,手指無意識地、有節奏地輕敲著光滑的桌麵,這是他極度專注思考時的小動作。

“比如,首先,確保她的基本生活絕對不受影響,人身安全得到最高級彆的、不著痕跡的保障,這是重建她破碎安全感的基礎。”

女專家建議道:

“可以定期、但非規律地送一些她平時最喜歡的小東西,新的畫冊、她愛吃的進口小眾零食、舒緩情緒的天然香氛、一條柔軟舒適的披肩.....但不要附加任何紙條或要求迴應的資訊,如果一定要傳遞資訊,一張隻有簡短真誠的對不起三個字的手寫卡片,是目前階段的上限,字越少,越好,長篇大論的辯解信或昂貴的禮物轟炸,目前強烈不建議,那會被視為一種壓力或收買。”

“關鍵是讓她感覺到,您尊重她正在經曆的痛苦,尊重她劃定的心理邊界,您還在那裡,充滿悔意和關心,但冇有任何入侵性,您是她痛苦源頭的同時,也可能仍然是她潛在的安全港灣,這個矛盾的定位需要您非常小心、極其耐心地去把握和維繫。”

陳博士最終總結道,眼神中帶著鼓勵和理解。

張杭閉上眼睛,用力揉了揉眉心,一股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他。

這比他指揮任何一場金額數十億的商業併購、比他麵對最狡猾的競爭對手都要難得多,複雜得多。

在喬雨琪純粹的痛苦麵前,他那些算計、謀略、雷霆手段、強大的掌控力,全都蒼白無力,隻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和一種恨不能以身代之的焦灼。

“我明白了,謝謝你們。”

張杭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他擺擺手,和曹文離開房間。

累啊!

張杭此刻第一次感受到了,無比疲憊的感覺。

到了樓下。

上車後。

陳博士又單獨發來了一條文字資訊,進一步補充了一個細節:

“張先生,還有一點值得注意。”

“喬小姐與您的父母,尤其是您的母親王女士,關係一直非常親近融洽。”

“在這種時候,來自長輩的、不帶任何施壓色彩的關心,或許能起到一種獨特的緩和作用。”

“他們不能沉默,顯得冷漠,也不能過於激進地替您辯解,那會引發反感,需要一種真誠的、僅僅表達心疼和掛唸的態度,讓她知道,即使感情出了問題,她曾經獲得的那些家庭溫暖並非虛假,依然有人真心惦記她,這份聯絡,可能是除了您之外,唯一還能微弱觸達她的通道了。”

這段資訊像一盞微弱的燈,在張杭一片漆黑的思緒中亮起了一點光。

“阿文,回江灣公館。”

那裡有安佳玲帶著女兒張文歡,有孩子們天真無邪的笑臉和咿咿呀呀的言語,暫時沖刷了一些他心頭的陰霾。

他抱著女兒,逗弄著兒子,感受著孩子們純粹的依賴和快樂,心中那份因為喬雨琪而產生的尖銳痛楚,似乎被一種更綿長、更沉重的家庭責任感稍稍覆蓋了一層。

但他眼神深處的落寞,卻無法完全掩藏。

安撫好孩子們後,他來到了二樓。

時間已晚,張承文和王彩霞都還冇睡,顯然也在擔心著他。

客廳裡電視開著,卻冇人真正在看。

“爸,媽。”

張杭的聲音有些沙啞。

王彩霞立刻站起來,關切地看著兒子:

“小杭,回來了?事情,處理得怎麼樣?雨琪她那邊發生什麼事情了?是鬨不愉快了?”

她早就從兒子之前的隻言片語和凝重神色中猜到了大事不好。

張杭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示意母親坐下。

他走到父親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雙手交握,手肘撐在膝蓋上,這是一個略顯疲憊和沉重的姿態。

“爸,媽,”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需要巨大的勇氣才能說出這句話:

“雨琪,她都知道了。”

這句話如同一個休止符,瞬間讓客廳裡的空氣凝固了。

電視裡傳來的歡快廣告聲顯得格外刺耳和突兀。

王彩霞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了一些,她猛地捂住嘴,眼眶幾乎是立刻就泛紅了,聲音帶著顫抖:

“天哪......真的......知道了?她肯定傷心極了......那孩子心思那麼細,那麼單純,她怎麼受得了啊!唉!”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充滿了無儘的心疼和惋惜:

“我以前就想過,無數次想過,雨琪要是知道了會怎麼樣,真的,張杭,這是你自己作的孽,你避不開這道坎!”

她的語氣裡冇有指責,隻有一種母親對兒子走錯路的痛心和對他如今困境的無力感。

她心疼喬雨琪,也心疼自己兒子此刻承受的痛苦。

張杭深吸口氣。

說了喬雨琪知道的事情,說了她的哭聲,說了陳博士團隊連夜到來的事情,也說了一些細節。

聽完後。

張承文也深深地歎了口氣,用力捏了捏鼻梁,顯得蒼老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無奈:

“能怎麼辦?事情已經發生了,冇辦法,隻能看你的本事了,小杭。”

他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兒子:

“感情的事,外人插不上手,就算是父母也不行,雨琪那孩子,看著軟和,骨子裡執拗,有主意,她信你的時候,能把心掏給你,一旦這信任塌了,唉,張杭啊,爸媽這方麵,真的幫不到你什麼,最多隻能像陳博士說的,表示一下我們的關心和態度,讓她彆覺得我們都冷血無情,利用了她就甩開。”

張杭點了點頭,父母的反應在他的預料之中,但他們話語中的理解和無奈,還是讓他心裡沉甸甸的。

“我明白,陳博士也建議,你們可以,適當表示一下關心,不用提我,就是站在長輩的角度,心疼她一下。”

王彩霞立刻拿出手機,手指在螢幕上猶豫著,刪刪改改,最後打了一段很長又覺得不合適,最終隻發出去了幾句簡單卻充滿真情實意的話:

“琪琪,阿姨都知道了,原諒阿姨將這些事情都隱瞞,是真的不敢說,雖然兒子造孽,但他還是我的兒子,我冇辦法......可憐天下父母心,其實阿姨也很煎熬,因為對你是隱瞞的,對不起,雨琪,不管你怎麼選擇,你都是阿姨心裡最好的女孩兒,你心裡難受就跟阿姨說說,彆一個人憋著,無論如何,照顧好自己,阿姨一直把你當女兒疼的,有什麼事,隨時可以回家來。”

訊息發出去了,如同石沉大海。

王彩霞拿著手機,眼巴巴地等了一會兒,最終隻能無奈地放下,心情繁雜地歎了口氣:

“發了,冇回,這孩子......心裡得多苦啊。”

客廳裡再次陷入沉默,隻剩下電視裡嘈雜的聲音,映照著三人沉重而又無可奈何的心情。

張承文沉思了會兒,他歎息說:

“這事兒,不能藏著掖著了,老喬他們,遲早能從雨琪的情緒感受到,不行,我得找個時間,去和老喬攤牌。”

“啊?”

王彩霞臉色一變:“這,這能行嗎?”

王彩霞下意識的看了眼張杭。

張杭保持著沉默。

張承文說道:“不破不立,我覺得現在首要的就是將雨琪的情緒緩和,有老喬他們幫忙,一定可以的,他們隻有這一個寶貝女兒,哪怕他們不接受小杭,他們也會去緩和雨琪的情緒。”

王彩霞也沉默了下。

張杭微微點頭,眼底閃爍著疲憊之色,他起身說:

“我先上樓了。”

到了三樓,張杭冇有找任何人,去了一個客房,坐在沙發上,冇有開燈,他點燃一支香菸,整個人隱藏在黑暗中。

許久......

他拿起那部私人手機,指尖在通訊錄琪琪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那個名字像一根燒紅的針,刺得他心臟微微抽搐,最終他還是冇有勇氣撥出去。

他轉而撥通了王肖霜的電話。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那頭傳來王肖霜的聲音,冷得像冰,還壓抑著明顯的憤怒,背景音極其安靜:

“喂?”

“她......怎麼樣?”

張杭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艱澀和小翼翼,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王肖霜的聲音像是瞬間被點燃了,充滿了憤懣:

“還能怎麼樣?在我的公寓呢,哭!哭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對著窗外發呆,眼神都是空的,然後不知道想到什麼又接著哭!飯不吃,水也不怎麼喝,勸急了就搖頭,一句話都不說!我真是......我真是冇想到你是這種人!你怎麼能這麼騙她?你把她當什麼了?!你把她騙得好苦啊!你知道她有多相信你嗎?”

張杭無言以對,隻能沉默地承受著這來自喬雨琪最好朋友的、字字泣血的指責,每一句都像蘸了鹽水的鞭子,結結實實地抽在他心上,痛得清晰而尖銳。

“我......我讓人送了些東西過去,她平時最愛看的那種獨立出版的藝術畫冊,還有一張卡片。”

張杭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的懇求:

“麻煩你......拿給她。”

“東西我拿到了!卡片她也看了!”

王肖霜激動地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哭腔:

“然後呢?然後又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哭了很久!哭得喘不上氣!張杭,你現在做這些有什麼用?你傷透她的心了!傷得透透的了!她現在不想見你!不想聽你說話!不想聽到任何關於你的事情!你明白嗎?我求求你,暫時放過她吧!”

“我知道。”

張杭的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像一聲歎息:

“拜托你,照顧好她,有任何需要,任何事,隨時打給我,或者直接打給曹文,24小時,隨時。”

“用不著你說!我知道怎麼照顧她!不像某些人,隻會用刀捅她的心!”

王肖霜氣沖沖地吼完,猛地掛斷了電話,聽筒裡隻剩下一片忙音。

聽著電話裡刺耳的嘟嘟聲,張杭緩緩放下手機,靠在舒適無比的真皮椅背上,卻感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和心痛席捲了他,讓他幾乎直不起腰。

窗外璀璨的夜景,此刻在他眼中也變得模糊而刺眼。

這時,手機又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安佳玲的名字。

張杭深吸一口氣,用力抹了一把臉,調整了一下呼吸,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才接起電話:

“喂?”

“張杭。”

安佳玲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猶豫,甚至有點彆扭,完全不似她平時那種囂張肆意、什麼都不在乎的風格:

“你,你冇事吧?我聽說了喬雨琪那邊的事......”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和彆捏的關心。

“冇事。”

張杭打斷她,語氣有些生硬,他現在不想跟任何人討論這件事,尤其是後宮裡的其他人,這讓他有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和愧疚。

“韓樂樂那個瘋婆娘!”

安佳玲似乎想用罵罵咧咧的方式打破尷尬,轉移話題,也掩飾她那點不習慣的、笨拙的關心:

“她簡直了!直接在朋友圈開罵了!指名道姓罵陸則和陸鳴是陰溝裡的臭老鼠!臭不要臉!生兒子冇屁眼!雖然粗俗吧,但也算罵出點氣勢,看得我倒有點佩服她了。”

她試圖讓語氣輕鬆點,但效果不佳。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難得地透出一點真誠:

“我剛纔看到你了,在走廊,雖然你裝得跟冇事人一樣,但......反正......你彆太難過了,為那種人生氣不值得,氣壞了身子正合他們的意。”

她最後的話說得有點快,似乎不太習慣這樣直白的安慰,說完立刻又補了一句:

“我就是隨便說說,你彆多想。”

張杭心裡微微一暖,像是被細微的電流觸動。

這些女人,平時互相之間或許有些小計較、小摩擦,但在這種時候,卻展現出一種古怪的、基於共同紐帶而產生的凝聚力,或者說,是對他某種程度的、複雜的關心。

“謝謝,我真冇事,照顧好歡歡。”

他想起安佳玲給他生的女兒張文歡,那個活潑可愛的小公主,語氣不自覺柔和了一點,也轉移了話題。

“用你說!我女兒我當然會照顧好!”

安佳玲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恢複了一點往常的語氣,哼了一聲,彷彿剛纔那點溫情隻是幻覺,隨即掛了電話。

緊接著,幾乎像是約好了一樣,韓樂樂的電話果然打了進來。

一接通,火辣辣又極具特色的川普口音就劈裡啪啦地砸了過來,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格老子的!陸鳴陸則那兩個砍腦殼的龜兒子!仙人闆闆!老子看到就鬼火冒!一肚子壞水!專門搞些下三濫的手段!張杭你娃給老子聽好了!莫要慫!跟他們乾!往死裡乾!需要啥子跟老子說!要人要錢,開腔!老子彆的冇得,就是有脾氣!媽的,真是氣死老子了!晚上覺都睡求不好,想起來就恨不得提刀去京都砍人!”

聽著韓樂樂這毫無章法卻充滿力量的罵聲,張杭緊繃的神經似乎稍稍鬆弛了一絲,忍不住下意識地彎了一下嘴角,雖然那笑容極其短暫,轉瞬即逝,就像烏雲密佈的天空中偶爾透出的一絲微光。

“知道了,樂樂,你自己在魔都也注意休息,彆太拚了,身體要緊。”

他知道韓樂樂最近也在忙一個新店開業。

“曉得咯!你也是哈!莫要垮了,不然老子第一個瞧不起你!掛了,忙得很!”

韓樂樂嚷嚷完,也風風火火地掛了電話,來去如一陣疾風。

很快,又一個視頻請求接了進來,是遠在波士頓的林清淺。

螢幕上,她穿著寬鬆柔軟的孕婦裙,斜靠在沙發上,挺著碩大的肚子,臉色有些蒼白,眼圈紅紅腫腫的,顯然是剛剛哭過不久,看起來柔弱又可憐。

“杭......”

她一開口,聲音就哽嚥了,帶著濃濃的鼻音,眼淚瞬間又蓄滿了眼眶:

“我好想你......好擔心你......好心疼你......雨琪姐姐她......”

她知道喬雨琪在張杭心中那不可替代的分量,也更能體會他此刻的痛苦和艱難,這讓她心如刀絞。

看到林清淺這副模樣,尤其是她那沉重得似乎行動都不便的孕肚,張杭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揪住,愧疚感排山倒海般湧來,幾乎將他淹冇。

“清淺,彆哭,千萬彆哭,對寶寶不好。”

他柔聲安慰,聲音是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溫柔和小心翼翼:

“我冇事,真的,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對不起,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我冇能陪在你身邊,我當初承諾過,要讓你爸爸光明正大地接受我們,要風風光光地把你接回來,我......”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歉疚,甚至夾雜著哽咽。

“沒關係,真的沒關係。”

林清淺流著淚用力搖頭,淚水滴落在她的睡衣前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我什麼都不要,隻要你冇事就好,杭,我愛你,我們都愛你,你千萬不要倒下,千萬不要......”

她的聲音顫抖著,充滿了依賴和恐懼。

“我不會。”

張杭看著她,目光堅定,像是在做出一個鄭重的承諾,既是對她,也是對自己:

“在你生孩子之前,我一定會努力解決掉這些麻煩,我保證。”

他必須儘快結束這場戰爭,為了所有人。

結束和林清淺的通話,張杭的情緒更加複雜。

然後,是李鈺,沈清柔,白小桃等人接連的電話,她們似乎串通好了,每個人依次打電話。

大家的安慰,非常暖心。

張杭各種情感,交織在一起。

對喬雨琪的心痛與無力、對林清淺的愧疚與牽掛、對其他女人那彆扭卻真實的關心的感動、對陸鳴兄弟的滔天怒火。

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深吸一口氣,用力將這些洶湧的兒女情長強行壓迴心底,用堅硬的意誌力將它們封鎖起來。

現在,不是沉溺於情緒的時候。

他按下書桌上的內部通話鍵,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靜和銳利,彷彿剛纔那個飽受情感煎熬的男人隻是幻影:

“曹文,進來一下。”

曹文幾乎在下一秒就推門而入,垂手而立,表情肅穆,眼神銳利:

“老闆。”

“兩件事。”

張杭的眼神無比冰冷,重新變回了那個運籌帷幄、殺伐決斷的商業钜子,所有軟弱的情緒被完美地隱藏起來:

“第一,讓我們的人,動用一切資源,詳細梳理一份陸鳴和陸則的所有商業版圖、他們的核心業務、主要合作夥伴、資金鍊條,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弱點和違規操作,越詳細越好,越快越好,我要知道他們的命門在哪裡。”

“明白。”

曹文點頭,眼神一凜,立刻記在心裡。

“第二。”

張杭頓了頓,手指在桌麵上有節奏地敲了敲,發出篤篤的聲響,像是在倒計時:

“給陳擴打電話,催一下第二批收購案的進度,告訴他資金很快就會到位,讓他把所有前期工作準備好,協議條款再過一遍,資金一到,立刻加速,以最快速度完成交割和整合!我要在兩個月之內,看到快通的網絡覆蓋有質的飛躍!”

“是!我馬上通知!”

曹文領命,冇有絲毫遲疑,快步轉身離去。

張杭重新轉向落地窗。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城市的燈火卻更加璀璨,如同無數燃燒的野心和慾望。

心痛和疲憊依舊像附骨之疽纏繞著他,但它們正在被一種更加冰冷、更加堅硬的決心和熊熊燃燒的複仇之火所取代、所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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