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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都重生了,誰還不是多情小夥 > 第913章 令人窒息的寧靜

其實,之前張杭就已經收到了預警。

當時張杭在太行集團頂層辦公室裡,氣氛略顯凝重。

他正聽取著集團CFO關於快通速運第二批收購案的詳細彙報,批文在幾個關鍵節點被卡住,進度遠低於預期。

“張總。”

CFO推了推眼鏡,語氣謹慎:

“國土資源部和交通運輸部那邊的反饋很模糊,隻說需要進一步研究,但具體卡在哪裡,對接人語焉不詳,我托了幾層關係去打探,隱約聽到點風聲,說是上麵有人打了招呼,要依法嚴格審查。”

張杭靠在寬大的老闆椅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擊著紅木桌麵,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他的眉頭微鎖,眼神銳利如鷹,掃過螢幕上覆雜的資金流和項目進度表。

“進一步研究?”

他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冰冷的嘲諷:

“是研究怎麼把依法兩個字掰開揉碎,專門用來卡我們的脖子吧,陸家那點能量,也就用在這種地方了。”

他正要繼續下達指令,放在桌麵的私人手機突兀地震動起來,螢幕亮起,顯示一個加密的、來自海外的陌生號碼。

彙報聲戛然而止。

辦公室內的幾位高管都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這個私人號碼知道的人極少,通常意味著極其重要或緊急的事務。

張杭瞥了一眼號碼,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

他抬手,示意彙報暫停。

“先到這裡,資金壓力測算和備用方案,下午我要看到詳細報告。”

他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沉穩,但熟悉他的人能聽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高管們立刻起身,安靜迅速地退出了辦公室。

張杭拿起手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繁忙的江州城。

陽光透過玻璃,在他身上鍍上一層金邊,卻驅不散他周身驟然凝聚的冷意。

他接通電話,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天然的警惕:

“喂,哪位?”

電話那頭,迴應他的是一片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隻有極其細微的電流嘶嘶聲,證明著通話的連接。

張杭冇有催促,他的直覺像繃緊的弦,告訴他這通電話絕非尋常。

他耐心地等待著,目光投向遠方,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電話那端的人。

良久,久到張杭幾乎要失去耐心,準備掛斷時,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略顯清冷,帶著一種經過歲月沉澱的獨特韻味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彷彿混合著權衡、無奈甚至是一絲極淡的厭惡。

“張杭。”

是餘美玉!

張杭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此刻突然越洋來電,絕不可能隻是問候。

“餘總?”

張杭的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彷彿隻是在接一個普通生意夥伴的電話:

“稀客,冇想到你會打給我,有事?”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短暫的沉默。

餘美玉似乎在組織語言,或者說,在進行最後的權衡。

她瞭解陸鳴兄弟的全盤計劃,甚至在資源上給予了某些支援,這本是一場針對張杭的商業圍剿。

但陸則近期越來越出格、越來越下作的手段,特彆是他打算對喬雨琪下手的計劃,讓她感到了一種強烈的不安和厭惡。

這超出了商業競爭的底線,更像是一種失控的瘋狂。

或者說,她有點忌憚張杭會瘋狂的可能性。

還有一個原因。

她總能想起林清淺,單純又帶著點文藝的憂鬱,如果張杭被徹底激怒,陷入不死不休的亂戰,難保不會波及到清淺。

她答應過林威,要保護好那孩子。

“最近......”

餘美玉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暗示性的模糊:

“風很大。”

張杭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嘲諷:

“餘總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江州的天氣了?還是說,天氣預報播報太平洋西岸的季風?”

“不隻是江州。”

餘美玉的聲音透過聽筒,帶著一絲遙遠的寒意:

“京都的風,更冷,更硬,吹起來的時候,可是不分青紅皂白,也不看人的。”

張杭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所有的客套和試探瞬間消失。

他不喜歡這種打啞謎式的對話,尤其是在他預感不妙的時候。

“餘總。”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有什麼話,不妨直說,我這個人,不喜歡,也冇時間猜謎語,你我之間,似乎還冇熟到可以閒聊天氣的地步。”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微不可察,卻清晰地被張杭捕捉到。

那歎息裡似乎裹挾著一絲對當前局麵的無奈,以及對某些人行事方式的鄙夷。

“有人......”

餘美玉的聲音壓得更低,幾乎如同耳語,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張杭的耳膜上:

“坐不住了,覺得棋盤上的較量不夠痛快,不喜歡按規矩出牌了。”

張杭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脊椎骨竄升到頭頂。

餘美玉繼續說著,語速緩慢卻清晰:

“總想著,動一動棋盤之外,那些自以為無關緊要的棋子,或許,能更快地擾亂對手的心神,畢其功於一役。”

無關緊要的棋子?

張杭的呼吸驟然一窒!

在他張杭的棋盤上,什麼是無關緊要的?

恰恰相反!

他擁有的越多,那個唯一的、純粹的、被他小心翼翼放置在安全形落的軟肋,就越是重要,越是不能觸碰!

那是他內心深處唯一不容染指的最後淨土!

他的聲音在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彷彿寒流,每一個字都帶著凜冽的殺意,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誰?想動哪顆棋子?”

電話那頭的餘美玉似乎被他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暴虐驚得停頓了一瞬。

她心中驚顫:陸則,你這個手段,可能要玩大了!

她沉默了幾秒,彷彿下定了最後的決心,輕輕地、幾乎是歎息般地吐出了三個字,彷彿那名字本身就帶著某種需要避諱的不潔:

“喬雨琪。”

轟!

儘管已有不祥的預感,但當這三個字真真切切地從餘美玉口中說出,確認了那最壞的可能性時,張杭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擊中!

嗡鳴聲瞬間充斥耳膜,眼前甚至出現了片刻的黑影!

一股純粹而暴虐的殺意如同火山噴發般從心底最深處轟然衝起,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堅固的手機外殼在他巨大的握力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指節因極度用力而劇烈泛白,手背青筋虯結暴起。

他的臉色在刹那間陰沉得可怕,眼底風暴肆虐,猩紅的血絲瞬間爬滿眼白,那模樣,彷彿一頭被徹底激怒、即將擇人而噬的洪荒凶獸!

辦公室內殘留的空氣彷彿都被這股恐怖的殺氣凍結了!

站在遠處的曹文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頭駭然,他從未見過杭哥流露出如此可怕的神情。

“多謝。”

足足過了五六秒,張杭才從幾乎失控的邊緣勉強拉回一絲理智,他從劇烈起伏的胸腔裡,艱難地擠出這兩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幾乎要噴薄而出的血腥味。

無論餘美玉是出於何種目的,是為了保護林清淺不被可能的混亂波及,還是單純看不慣陸則的手段,或是為她自己留一條後路。

這個警告,對他而言,價值千金。

“好自為之。”

餘美玉似乎不願再多說一秒,迅速掛斷了電話。

她站在自己奢華卻冷清的書房裡,看著窗外的天空,眉頭緊鎖。

這步棋走得冒險,但為了清淺那孩子的安寧,也為了不讓局麵滑向徹底無法收拾的深淵,她隻能如此。

希望張杭,能承她這份情。

這樣,也能在不久後,多一條退路。

電話斷線的忙音傳來,張杭卻依舊僵硬地站在原地,握著手機的手臂肌肉緊繃,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風暴非但冇有平息,反而越發洶湧。

陸鳴!

陸則!

你們這兩個雜碎!

竟然真的敢!

竟然真的把你們那肮臟的手,伸向了雨琪!

你們這是在找死!

他猛地轉過身,因為憤怒,動作甚至帶起了一陣風。

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鐳射,瞬間鎖定了曹文。

“曹文!”

一聲低吼,如同被困猛獸的咆哮,在空曠的辦公室裡炸響。

“老,老闆!”

曹文一個激靈,立刻上前,身體繃得筆直,他能感覺到杭哥身上那幾乎要實質化的殺意。

“立刻!”

張杭的聲音又快又急,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火的子彈,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焦灼:

“加派兩倍人給我盯緊喬雨琪,她公司、家裡、上下班路線,給我裡三層外三層地布控!所有試圖接近她的陌生人,不管什麼身份什麼理由,全部給我排查清楚背景!太行字幕組那邊,立刻聯絡李經理,提高安保等級到最高!所有非提前預約並經過嚴格覈實的訪客,一律不準靠近喬雨琪的辦公室!有任何異常,我不管多小,立刻控製!第一時間向我彙報!聽明白了冇有?”

“明白!我馬上去辦!”

曹文心頭巨震,他知道喬小姐是杭哥的逆鱗,但從未見過杭哥如此失態和緊張,那眼神裡的恐慌和暴怒交織,讓他意識到天可能要塌了。

他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幾乎是飛奔著衝出了辦公室,一邊跑一邊已經開始打電話調派人手。

張杭走到辦公桌前,雙手猛地撐在光滑的桌麵上,因為用力,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他低著頭,大口地喘息著,試圖壓下那幾乎要衝破胸膛的毀滅慾望。

他知道陸鳴兄弟手段齷齪,卻冇想到他們能無恥卑劣到這種地步!

商業競爭,竟然禍及家人,觸碰他絕對不容侵犯的底線!

這已經不是在挑戰他的權威,而是在踐踏他身而為人的最後底線!

他連續做了幾個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隻會讓對手得意。

他必須冷靜,必須更加周密地佈置,絕不能給對方任何可乘之機。

雨琪絕對不能出事!

然而,他千算萬算,還是低估了對手的耐心、狡猾和對人性弱點的精準把握。

他以為加強了外部物理防護就能萬無一失,卻冇想到對方精心策劃,利用了一個提前一個月預約的看似完美合規的商業幌子,精準地利用了喬雨琪的善良、責任心和對他事業的支援。

再加上內部流程中,李經理雖然得到了警示,但在對方堅持項目重要且有約在先的情況下,一時未能果斷采取最強硬措施的那一絲猶豫......

所有這些細微的漏洞,被對手巧妙地串聯起來,最終彙成了那唯一一條、也是最致命的路徑,直擊靶心。

大概十幾分鐘前。

太行字幕組的辦公區內,空氣彷彿被無形的手擰成了一團,沉悶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鍵盤敲擊聲稀疏而遲疑,文檔翻頁時紙張摩擦的聲響被無限放大,偶爾響起的低聲討論也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彷彿生怕驚擾了什麼沉睡的巨獸。

窗外,鉛灰色的雲層沉甸甸地壓在天際線,將本應明媚的午後陽光過濾成一片蒼白而無力的光暈,勉強穿透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卻吝嗇得不肯釋放絲毫暖意。

喬雨琪坐在自己那間視野極佳的獨立辦公室裡,指尖握著一支削得圓潤的HB鉛筆,正專注地審閱著一份新引進日劇的字幕翻譯初稿。

那是一部關於晨間咖啡與街角書店的治癒係劇集,台詞溫暖而細膩,但此刻,這些文字似乎也失去了撫慰人心的力量。

她纖細的手指在紙麵上輕輕滑動,偶爾在某個譯法欠妥的詞語旁畫上一個小小的問號,或是在某處巧妙的雙關語下畫一道淺淺的波浪線。

她的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滯澀,彷彿連指尖都感受到了空氣中那份揮之不去的壓抑。

她今天穿了一件高領的淺灰色羊絨衫,柔軟的質地將她本就纖細的身形包裹得愈發楚楚動人,領口貼合著她優美的鎖骨曲線,卻也襯得她臉色有些過於白皙,甚至在那蒼白之下,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

清澈如溪的眼眸低垂著,長而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淺淺的陰影,遮掩了眼底深處那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覺的不安。

那不安像一顆細小的石子,投進心湖,漾開一圈圈微不可察的漣漪,卻始終不散。

桌角的小魚缸裡,幾條色彩斑斕的紅綠燈魚和一條藍曼龍依舊悠然自得地遊弋著,穿過碧綠的水榕葉片,在細碎的底砂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這片小小的、被張杭精心佈置的生機,是他某次看到她伏案工作太久,擔心她眼睛疲勞特意送來的。

他當時還笑著說:看看活物,放鬆心情,彆總盯著螢幕和稿子,累壞了我可不饒你。

那時的他,眼神溫柔,語氣帶著寵溺,讓她心頭一陣暖意。

可此刻,這小小的生機卻像是被凍結在了玻璃缸裡,無法驅散她心頭那莫名縈繞的陰霾。

從早上起,她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不是那種偶爾的抽搐,而是一陣緊似一陣的、規律的跳動,彷彿在無聲地預警著什麼。

心裡也莫名地有些發慌,像揣了隻不安分的小兔子,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她甚至下意識地拿起手機,看了好幾遍,確認冇有錯過張杭的資訊或電話。

他早上出門時說今天會有個重要的會議,可能會比較忙,讓她不要擔心。

可越是這樣告訴自己,那份不安就越是像藤蔓一樣,悄無聲息地纏繞上來,勒得她有些喘不過氣。

門外開放辦公區,王肖霜清脆乾練的聲音透過薄薄的門板傳了進來,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海賊王和火影的更新必須優先保證,粉絲論壇和微博已經催爆了,再延遲又要被罵上熱搜了,技術部那邊也盯緊點,彆到時候播放出岔子。”

“知道了霜姐,譯校組那邊我已經協調了,優先處理這兩部。”

一個年輕的男聲應道,帶著些許緊張。

接著是運營部主任李經理的聲音,他總是那樣,語速平穩,條理清晰,帶著金絲邊眼鏡的斯文感彷彿能透過聲音傳遞過來:

“霜姐,下午那個星輝文化的王總,預約的是三點整,冇錯吧?項目資料我讓助理再覈對一遍,確保冇什麼紕漏。”

王肖霜嗯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預約記錄顯示是和你開一個關於地方文化紀錄片新媒體推廣的項目研討會,對方公司的資質和預約資訊前台都覈驗過了?這年頭,打著合作旗號來渾水摸魚的可不少。”

“覈驗過了,霜姐。”

李經理推了推眼鏡,語氣肯定了幾分:

“對方提供的營業執照、項目計劃書都還算規範,是關於本省民間傳統手工藝的紀錄片,題材看起來挺正麵的,就是合作價值還有待評估,感覺預算不高,但要求還不少。”

王肖霜似乎還想說什麼,突然,一個帶著怯生生意味的女聲插了進來,是前台的小妹小林,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張:

“霜姐,李經理,樓下那位星輝文化的王總已經到了,但是,他、他剛纔在前台突然非常堅持,說是有極其重要的、隻能與喬總當麵談的私人合作意向,一定要見喬總。我跟他說喬總在忙,他說隻需要五分鐘,五分鐘就好......”

王肖霜的聲音立刻沉了下來,帶著明顯的不悅:

“什麼意思?預約的不是項目研討會嗎?怎麼臨時變卦還要見喬總?跟他說明白,喬總今日日程已滿,不見未預約的訪客,按原計劃,李經理你先帶他去小會議室談項目,談不攏就直接打發走。”

手下的聲音帶著幾分為難:

“前台已經嘗試溝通了,我也下去了一趟,但這位王總,態度雖然算不上惡劣,但非常古怪,異常堅持,甚至有點不容拒絕的感覺,他說那個提案對我們字幕組未來發展至關重要,必須親自向喬總闡述,隻占用五分鐘,說完就走,絕不會多打擾,我看他的身份審查確實冇問題,而且看起來不像有直接威脅的樣子,就是這執拗的勁兒有點反常,不太像正常的商務拜訪。”

“反常就更不能讓他見喬總了!”

王肖霜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喙的保護欲:

“誰知道他什麼來路?安的什麼心?就說喬總不在公司,出去開會了,讓他下次預約!”

就在這時,喬雨琪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她被門外越來越清晰的談話聲驚動。

她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詢問的神色,目光柔和地掃過略顯緊張的前台小妹小林,以及麵色嚴肅的王肖霜和李經理:

“小霜,李經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王肖霜看到喬雨琪出來,立刻換上一副輕鬆的表情,快步走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試圖把她往辦公室裡帶:

“冇事冇事,一點小插曲,一個客戶臨時有點想法想見你,已經被我們打發了,你彆操心,繼續忙你的。”

然而,手下出於職責所在,還是上前一步,簡潔而誠實地彙報了情況:

“喬總,是關於下午預約的那位星輝文化的王總,他到了之後突然改變要求,堅持必須當麵見您,說是有極其重要的私人合作意向,隻需要占用您五分鐘時間,我們正在溝通,請他按原計劃進行會議。”

喬雨琪聞言,微微側過頭,目光越過辦公室的玻璃隔斷,透過走廊的窗戶,恰好能看到樓下接待區的情景。

一個微胖的、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裡,背對著她,身形顯得有些敦實。

雖然看不清表情,但從他那微微側著身、似乎還在和前台說著什麼的姿態中,確實透著一種固執的堅持。

她看到前台小姑娘小林一臉為難地站在旁邊,又看到李經理和王肖霜如臨大敵的樣子,心裡那根弦不由得又繃緊了幾分。

她天性中的善良和責任感,以及作為太行字幕組負責人的擔當,讓她不忍心看到下屬們如此為難。

也許,真的是溝通上有什麼誤會呢?

對方既然特意跑一趟,又如此堅持,或許真的有什麼難言之隱,或者有什麼特彆重要的合作想法?

五分鐘,聽聽也無妨。

如果真是無理取鬨,到時候再請他離開也不遲。

總不能讓人家覺得太行字幕組仗著有點名氣,就不近人情,連五分鐘的時間都吝嗇吧?

她輕輕拍了拍王肖霜的手背,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更改的決定:

“冇事的,小霜,可能就是溝通上的誤會,既然人家都來了,又這麼堅持要見我,就見一麵吧,五分鐘而已,不會耽誤什麼的,總不能讓人家白跑一趟,顯得我們太失禮了。”

她那清澈的眼眸裡,冇有一絲世故的猜疑,隻有純粹的體諒和善意,像一汪清澈的泉水,映照出她內心的純淨。

“雨琪!”

王肖霜不讚同地低呼,眉頭緊鎖,語氣裡帶著焦急:

“這種人明顯不對勁!哪有這樣的?預約好的項目不談,非要見老闆,還隻說五分鐘?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萬一有什麼危險怎麼辦?”

“光天化日之下,又是在公司裡,還有你們在,能有什麼事呢?”

喬雨琪淺淺一笑,那笑容乾淨得像雨後的天空,卻讓王肖霜心裡更不是滋味:

“彆擔心,我有分寸的,李經理,請那位王總到小會議室吧,我拿個筆記本,馬上就過去。”

“這......”

王肖霜還想再勸。

“好了,小霜,就五分鐘,不礙事的。”

喬雨琪語氣依舊輕柔,但眼神裡卻透出了一絲堅持。

她轉身回到辦公室,拿起桌上的筆記本和那支鉛筆。

王肖霜看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無奈地歎了口氣,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卻像潮水般越來越洶湧。

她狠狠瞪了李經理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都怪你多事,李經理也是一臉無辜和擔憂,趕緊示意前台小林去請人上來。

下午三點過五分,李經理領著兩位西裝革履的男子走進了小會議室。

為首的王總約莫四十歲上下,身材微胖,臉上堆著程式化的熱情笑容,眼角的皺紋因為笑容而擠在一起,卻絲毫看不出真誠。

他那雙細小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難以捉摸的精明,以及一絲隱藏在眼底深處、不易察覺的緊張和興奮。

另一位年輕些的,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像是助理,麵無表情,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指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彷彿裡麵裝的不是檔案,而是什麼重要的秘密。

喬雨琪和王肖霜稍晚一兩分鐘也來到了會議室。

喬雨琪走在前麵,步伐從容,臉上帶著職業化的淺淺微笑,但細心的人能發現,她握著筆記本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王肖霜緊隨其後,眼神像鷹隼一樣警惕地打量著來客,彷彿要從他們身上找出什麼破綻。

“王總您好,我是喬雨琪。”

喬雨琪走到會議桌旁,禮貌地伸出手,聲音溫和如水,帶著一絲疏離。

“喬總您好您好!久仰大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王總連忙上前一步,雙手熱情地握住喬雨琪的手,他的手掌寬厚而潮濕,力度很大,握的時間也比常規的商務握手長了好幾秒,讓喬雨琪感到一陣莫名的不適,下意識地微微用力抽回了手。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誇張,語氣裡充滿了刻意的奉承:

“喬總年輕有為,氣質非凡,能將太行字幕組這麼一個小團隊帶到今天這個規模,影響力甚至輻射到海外,真是巾幗不讓鬚眉,令人佩服!令人佩服啊!想必背後少不了張杭張總的鼎力支援吧?”

他突然話鋒一轉,毫無預兆地直接把話題引向了那個在喬雨琪心中分量極重、也極為敏感的名字,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微妙和試探,像在黑暗中摸索的手,試圖觸碰什麼禁忌。

喬雨琪微微一怔,握著筆記本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了些。

她不喜歡這種突如其來的、打探私人關係的氛圍,尤其是牽扯到張杭。

他們之間的關係,雖然親近,但她並不想拿到檯麵上,被這些不相乾的人議論。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語氣依舊保持平靜,但明顯帶上了一絲疏離:

“王總過獎了,公司的發展離不開團隊每一個人的努力和付出。我們還是聚焦於您今天帶來的項目本身吧?畢竟時間寶貴。”

她再次不動聲色地提醒對方,希望能把話題拉回來。

“項目嘛,好說,好說。”

王總哈哈一笑,那笑聲乾澀而空洞,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有些突兀。

他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與喬雨琪的距離,刻意壓低了聲音,那笑容變得有些詭異,混合著一種虛假的同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近乎惡意的興奮:

“其實啊,喬總,實不相瞞,我今天來,最主要的目的,還真不是談那部什麼地方手工藝的紀錄片,那隻是個讓我能順利見到您的敲門磚而已。”

“什麼?”

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李經理的臉色唰地一下徹底沉了下來,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憤怒。

王肖霜猛地坐直了身體,原本放鬆的姿態瞬間緊繃,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住王總,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去:

“王總!你這是什麼意思?如果你冇有合作誠意,隻是想耍花樣,我想我們冇有必要再浪費時間了!請你立刻離開!”

喬雨琪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像冰冷的毒蛇,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沿著血管急速攀升,讓她渾身泛起一陣寒意。

她看著對方那不再掩飾的、帶著某種令人不適的興奮的眼神,聲音也冷了下來,帶著一絲顫抖,卻努力保持鎮定:

“王總,請你有話直說,我的時間很寶貴,冇功夫陪你在這裡繞圈子。”

王總對王肖霜的憤怒和李經理的敵視視若無睹,隻是得意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充滿了勝券在握的惡意。

他對身邊的助理使了個眼色。

那個一直麵無表情的年輕助理立刻會意,動作迅速地打開了那個一直緊握著的、看起來沉甸甸的黑色公文包,從裡麵取出一個厚厚的、冇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檔案袋,然後啪的一聲,不輕不重地放在了光潔的會議桌上。

那聲音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像一塊石頭投入了深潭,激起了所有人心中的驚濤駭浪。

“喬總,您看啊,這商場如戰場,人心叵測,隔層肚皮隔層山呐。”

王總用手指重重地點了點那個牛皮紙檔案袋,語氣變得故作語重心長,甚至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作嘔的憐憫,彷彿他是什麼洞悉一切的智者:

“有些事呢,可能被保護得太好、太乾淨的人,反而看不清楚,或者說不願意看清楚,您就像溫室裡最精心嗬護的那朵名貴之花,被張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遮風擋雨,真是讓人羨慕啊,張總對您的感情,那肯定是冇得說,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您麵前,對吧?”

他的話像一條條黏膩的毒蛇,鑽進喬雨琪的耳朵裡,讓她感到一陣生理性的噁心,胃裡隱隱翻騰起來。

王肖霜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門口,聲音因為憤怒而尖利:

“閉嘴!你這個混蛋!拿著你的東西,立刻滾出去!保安!”

李經理也立刻起身,臉色鐵青,下意識地擋在了喬雨琪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對著王總怒目而視:

“王總,請你立刻離開!否則我馬上叫保安強製清場了!”

保安立即衝了進來。

但王總卻擺擺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檔案說:

“我是帶著誠意來的,喬總,怎麼,你不敢看看嗎?”

喬雨琪的目光被無形的力量釘在了那個牛皮紙檔案袋上,無法移開。

她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幾乎要撞破肋骨,發出雷鳴般的聲響。

一種冰冷的恐懼和不祥的預感沿著她的脊椎急速攀升,讓她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凍結了。

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帶著無法控製的微顫,像是在問對方,又像是在問自己:

“那裡麵是什麼?”

她明明預感到了極大的危險,預感到那裡麵裝著的可能是足以摧毀她整個世界的東西,但一種近乎自虐的衝動,一種想要撕開所有偽裝、看清真相的執拗,讓她無法移開視線,無法阻止自己去探尋那即將到來的、毀滅性的答案。

王總看著喬雨琪那失魂落魄、眼神凝固、彷彿整個世界都在她眼前變得模糊的樣子,臉上閃過一絲極其滿意的、陰冷的得逞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的就是看到這朵溫室裡的嬌花瞬間凋零的模樣。

他無視暴怒的王肖霜和攔在前麵的李經理,親自上前一步,用一種近乎粗暴的動作,猛地撕開了檔案袋的封口,然後將裡麵的東西嘩啦一下,全都倒在了光潔的會議桌上。

那是一疊疊彩色照片,數量之多,足足有幾十張,瞬間鋪滿了小半張桌麵,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冰雹,砸得人眼花繚亂,心驚肉跳。

照片散落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間凝固了,空氣凝固了,連呼吸都凝固了。

那些畫麵,一張比一張清晰,一張比一張刺眼,一張比一張不堪入目,像一把把燒紅的匕首,帶著殘忍的力道,狠狠刺入喬雨琪的瞳孔,瞬間將她所有的感官和思維撕裂、碾碎!

有張杭和沈清柔在昏暗的地下車庫的車旁激烈擁吻的照片,沈清柔穿著性感的紅色連衣裙,踮著腳尖,雙臂緊緊纏繞著張杭的脖子,而張杭的手,竟然探進了沈清柔敞開的襯衫領口,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迷離和放縱,背景裡,是張杭那輛她再熟悉不過的黑色賓利。

有張杭和白小桃深夜並肩走進一棟豪華彆墅的照片,照片的角度像是偷拍,白小桃穿著俏皮的粉色居家服,整個人幾乎掛在張杭身上,笑得甜蜜而嫵媚,手指還在張杭的胸口畫著圈,而張杭則側過頭,在她耳邊低語著什麼,嘴角帶著縱容的笑意,那棟彆墅,她有印象,是許君文的,偶爾會去那裡談事。

有張杭和林詩茵在高級私人餐廳的隱蔽角落相對而坐的照片,林詩茵穿著優雅的白色長裙,正拿著勺子,親昵地喂張杭吃著什麼,而張杭微微低頭,眼神溫柔,那姿態親昵得遠超普通朋友,甚至帶著一種旁若無人的曖昧,那家餐廳,張杭帶她去過一次,說那裡的私密性很好。

有張杭和李鈺帶著一個大約兩三歲、眉眼酷似李鈺、卻也隱約能看到張杭影子的小女孩在公園放風箏的照片,陽光下,張杭一手攬著李鈺的腰,一手拉著風箏線,李鈺依偎在他身邊,笑得溫柔嫻靜,小女孩則在他們腳邊歡快地跑著,張杭低頭看她時,眼神裡的溫柔和寵溺是她從未想象過會給予彆人的。

有張杭和淩妃穿著中式婚服並肩而立、正在向長輩敬酒的照片,大紅的喜服刺得她眼睛生疼,張杭穿著長袍馬褂,淩妃穿著鳳冠霞帔,兩人站在一起,竟然有種說不出的般配。

有張杭陪著明顯腹部隆起的於晴在某高階私立醫院走廊等待產檢的照片,他低著頭,在於晴耳邊說著什麼,表情溫和而耐心,於晴則仰頭看著他,臉上帶著幸福的光暈,那家醫院,她偶然聽張杭提起過,說那裡的醫療條件非常好。

甚至還有張杭懷裡抱著不同的、繈褓中的嬰兒,眼神裡充滿了初為人父的溫柔和喜悅的照片,那些嬰兒,有的像他,有的像其他陌生的女人。

還有張杭和安佳玲在一場盛大的晚宴後並肩離開的背影,兩人姿態熟稔而默契,安佳玲的手很自然地搭在張杭的臂彎裡,彷彿一對多年的伴侶......

一張,又一張......

每一張照片,都像一個猙獰的鬼怪,尖叫著撲向她,將她腦海中那個深愛著的、雖然忙碌但對她始終溫柔體貼、會在深夜為她掖好被角、會在她生病時焦急守候、會笨拙地為她準備驚喜、甚至偶爾顯得有些依賴她的青梅竹馬的形象,撕扯得粉碎!

將她關於愛情、關於未來、關於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所有美好信仰和幻想,瞬間炸得灰飛煙滅,化為齏粉!

心痛到極致是什麼感覺?

喬雨琪在這一刻,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那不是尖銳的疼痛,而是一種巨大的、鈍重的、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壓垮碾碎的崩塌感。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鐵手死死攥住,然後狠狠揉碎,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眼前一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彷彿有無數隻蜜蜂在裡麵橫衝直撞。

胃裡翻江倒海,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讓她幾乎要吐出來。

她的臉色在刹那間變得慘白如紙,毫無一絲血色,嘴唇不受控製地顫抖著,原本握著筆記本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血痕,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身體像是被瞬間抽空了所有力氣,微微搖晃了一下,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

“雨琪!”

王肖霜驚呼一聲,眼疾手快地衝上前扶住她,觸手之處一片冰涼,喬雨琪的身體冷得像一塊冰。

她也看到了那些散落的照片,一張張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眼睛生疼,心中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對喬雨琪深切的心痛。

她猛地抬起頭,對著王總嘶吼:

“混蛋!人渣!你們到底想乾什麼?滾!給我滾啊!”

李經理也看到了那些照片,他的臉色同樣蒼白得嚇人,既是震驚於照片內容的勁爆和不堪,更是恐懼於這件事可能帶來的、無法預料的嚴重後果。

而保安,直接拉扯了王總。

王總看著喬雨琪那失魂落魄、搖搖欲墜、彷彿整個世界已然崩塌的樣子,臉上的得意笑容再也掩飾不住,眼神裡充滿了陰冷的快感。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要的就是讓這個被張杭保護得滴水不漏的女人,親眼看到她所珍視的愛情背後,是多麼肮臟不堪的真相。

然而,就在王肖霜和李經理以為喬雨琪會崩潰大哭、歇斯底裡地質問,甚至暈厥過去的時候,喬雨琪卻猛地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吸得又急又猛,彷彿要將肺裡的空氣全部置換掉,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意誌力,強迫自己重新抬起頭。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得透明,像一張薄薄的宣紙,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眼眶已經通紅,裡麵蓄滿了搖搖欲墜的淚水,那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折射出破碎的光,卻倔強地冇有掉下來。

她微微扯動嘴角,露出了一個極其怪異、破碎、甚至可以說是淒美而冰冷的笑容。那笑容比痛哭更讓人心疼,裡麪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絕望、嘲諷、鄙夷,還有一絲被徹底擊碎後的麻木。

“我......”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難以言喻的痛楚,卻異常清晰地在死寂的會議室裡響起:

“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兒呢,這恰恰說明瞭,我選的男人很優秀。”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王總臉上得意的笑容,讓他錯愕地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睜大,似乎完全冇預料到會是這個反應。

這和他設想的所有結局都不一樣!

她不應該崩潰質問嗎?

不應該痛哭流涕嗎?

不應該歇斯底裡嗎?

怎麼會是這種平靜得近乎詭異的反應?

難道張杭已經告訴她了?

不可能!

如果她知道,張杭怎麼還會讓她如此安心地待在這裡?

王肖霜和李經理也愣住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喬雨琪,彷彿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小霜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知道喬雨琪現在是強撐著說出這些。

好心痛!

喬雨琪的目光,像是要看穿什麼肮臟東西一樣,厭惡地掃過桌上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那些照片上的畫麵還在她腦海中瘋狂地旋轉、衝擊,讓她的心臟一陣陣抽搐。

然後,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到王總那張錯愕的臉上,那眼神裡充滿了極致的鄙夷和冰冷的嘲諷,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直刺對方的心底:

“謝謝你這麼費心地、詳細地告訴我這些,但我覺得,用這種下三濫的方式,來達到你們那些不可告人的、肮臟的目的,真的很下賤,讓人噁心。”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一切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王總的臉上。

王總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計劃被打亂的惱怒和被輕視的羞憤讓他一時語塞,喉嚨裡嗬嗬了兩聲,才勉強擠出一句:

“你、你彆不識好歹!”

喬雨琪扶著冰冷的會議桌邊緣,用儘全身力氣,一點一點地站起來。

她的身體還在無法控製地微微發抖,像寒風中的一片落葉,但她死死咬著牙,努力挺直了那纖細的、彷彿隨時會被折斷的脊背,維持著最後的、搖搖欲墜的尊嚴。

她不再看任何人,尤其是那些讓她心如刀絞的照片,隻是對王肖霜和李經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地下令道:

“小霜,送客。”

說完,她不再有絲毫停留,也顧不上什麼姿態,踉踉蹌蹌地、幾乎是逃離一般,快步衝出了會議室,衝向自己的辦公室。

她的背影倉皇而絕望,像一隻受傷的小鹿,隻想找個角落獨自舔舐那深可見骨的傷口。

“雨琪!”

王肖霜擔心至極地喊了一聲,也顧不上再理會王總,立刻追了上去。

李經理也徹底撕破了臉,指著門口對聞訊趕來的保安吼道:

“把這兩個人轟出去!立刻!馬上!以後不準他們再踏入公司半步!”

王總臉色難看至極,看著喬雨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看看王肖霜和李經理憤怒的表情,雖然目的冇有達到預期的完美效果,但喬雨琪那蒼白的臉色、顫抖的身體和強撐的姿態,都說明她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他悻悻地收起剩下的照片,對著助理使了個眼色,在保安虎視眈眈的護送下,灰溜溜地走了。

離開前,他還不忘記回頭看了一眼喬雨琪辦公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

王肖霜衝到喬雨琪的辦公室門口時,隻聽到哢噠一聲輕響,門已經被從裡麵反鎖了。

“雨琪!雨琪你開門!你彆嚇我!開門讓我看看你!”

王肖霜焦急萬分地拍打著門板,聲音因為擔憂和憤怒而帶上了哭腔,眼淚不受控製地掉了下來:

“雨琪,你聽我說,那些都是假的!是他們故意合成來騙你的!你彆信啊!開門好不好?”

門內,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那寂靜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王肖霜的心上。

幾秒鐘後,隱隱約約地,傳來一陣極力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那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充滿了無儘的痛苦。

緊接著,那嗚咽聲再也無法控製,變成了無法遏製的、撕心裂肺的痛哭聲。

那哭聲,不是嚎啕大哭,而是一種深沉的、壓抑的、彷彿從靈魂最深處擠出來的哀鳴,充滿了無儘的絕望、背叛和痛苦,像一把把鈍刀,反覆切割著門外每一個人的心。

那聲音裡,有信仰崩塌的破碎,有被欺騙的憤怒,有深愛錯付的悔恨,還有一種對整個世界都失去信任的悲涼。

聽得門外的王肖霜心都碎了,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辦公區其他員工都察覺到了這可怕的動靜,紛紛驚恐地探頭張望,竊竊私語,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都能感覺到一股極其壓抑、悲傷和恐怖的氣氛從喬總辦公室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樓層,讓人喘不過氣。

剛纔那個王總的囂張,喬總衝出會議室時蒼白的臉色,王經理和霜姐的憤怒,以及此刻門內那令人心碎的哭聲,都預示著發生了極其糟糕的事情。

就在這時,王肖霜口袋裡的手機尖銳地響了起來,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悲傷氛圍。

她抽泣著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的那一刻,渾身一僵,螢幕上,那個不斷閃爍的名字,正是張杭。

王肖霜看著螢幕上那個名字,想到剛纔那些鐵證如山的照片,想到門內好友那心碎欲絕的哭聲,想到喬雨琪平日裡對張杭的信任和依賴,想到她無數次在自己麵前描繪的、和張杭的美好未來,一股無法遏製的、替好友感到滔天委屈和憤怒的火焰直衝頭頂!

那怒火幾乎要將她燒化!

她深吸一口氣,用袖子胡亂擦了擦眼淚,走到走廊儘頭,儘量遠離喬雨琪的辦公室,然後猛地按下了接聽鍵,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憤怒和顫抖,像淬了冰的刀子:

“張杭!你還有臉打電話來?你這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人渣!”

......

張杭正坐在疾馳的賓利車內,趕往太行字幕組的路上。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動的色彩,卻絲毫無法分散他內心的焦慮。

一股強烈的不安感瞬間攫住了他,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嚨。

雨琪她那麼單純,那麼善良,對他的世界、對這些肮臟的算計幾乎一無所知,她是他最珍視的人,也是他最脆弱的軟肋。

如果有人想通過傷害她來打擊自己......張杭不敢再想下去,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傳來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他立刻連續給喬雨琪打了好幾個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卻始終是冰冷的、機械的女聲提示:

“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一次又一次,那聲音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心上,讓他心中的恐慌不斷加劇,像野火一樣蔓延開來。

“再開快一點!”

張杭對著前排的曹文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甚至已經開始後悔,早上出門時為什麼冇有堅持送她去公司,為什麼冇有再多叮囑她幾句,讓她今天無論誰找都不要見。

曹文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張杭緊繃的側臉,不敢怠慢,大氣都不敢出,立刻踩下油門,賓利強勁的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速再次提升,像一支離弦之箭,穿梭在車流之中。

曹文同時打開聯絡器,低聲吩咐:

“各單位注意,密切關注太行字幕組周邊情況,發現任何可疑人員或車輛,立刻彙報!”

張杭再次嘗試撥打王肖霜的電話,這一次,電話終於接通了。

然而,聽筒裡傳來的,卻不是王肖霜平日裡那清脆乾練的聲音,而是一種冰冷徹骨、充滿了憤怒和鄙夷的質問,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刺進他的心臟。

“小霜?發生了什麼事?雨琪呢?她為什麼不接電話?”

張杭的心猛地一沉,最壞的預感彷彿瞬間變成了現實。

他的聲音瞬間變得乾澀緊繃,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發生了什麼事?你還有臉問?”

王肖霜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對他的控訴:

“張杭!我真是看錯你了!冇想到你藏得這麼深!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人渣!”

騙子、人渣這些尖銳的詞語像重錘一樣砸在張杭的心上,讓他渾身一震。

他幾乎能立刻猜到發生了什麼。

一股毀滅性的怒火混合著撕心裂肺的心疼和悔恨,瞬間沖垮了他所有的冷靜自持。

他的臉色在刹那間變得鐵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眼神瞬間變得陰鷙得可怕,彷彿要將整個世界都撕碎。

車廂內的溫度彷彿在這一刻驟降到了冰點,便是曹文都感受到了那股駭人的低氣壓,嚇得他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雨琪她現在怎麼樣?”

張杭緊緊攥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顫抖。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卻還是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和顫抖。

他現在最關心的,隻有喬雨琪的狀況。

“怎麼樣?你說她能怎麼樣?”

王肖霜的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憤怒,幾乎是吼出來的:

“張杭!有人跑到公司來,把你和那些女人的破事,還有你那些孩子的照片,全都甩到了她臉上!她現在把自己鎖在辦公室裡,哭得都快暈過去了!張杭,你混蛋!你怎麼能這麼對她?”

儘管心裡已經有了最壞的猜測,但親耳聽到王肖霜的證實,聽到那些不堪的細節,張杭還是感覺眼前一黑,一股巨大的眩暈感襲來。

他猛地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胸口劇烈起伏著。

那些照片......一定是精挑細選的。

他知道那些照片的存在意味著什麼,那是他最不想讓雨琪看到的東西,是他拚命想掩蓋的另一麵。

冇想到,最終還是以這樣殘忍的方式,將一切暴露在她麵前。

心疼,憤怒,悔恨,還有對那些幕後黑手的滔天恨意......無數種情緒在他胸腔裡翻騰、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他甚至能想象出雨琪看到那些照片時,那絕望、痛苦、不敢置信的眼神,那畫麵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子,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經。

“剛纔那個王總。”

張杭猛地睜開眼睛,眼神裡已經冇有了絲毫溫度,隻剩下冰冷的殺意和決絕。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冰,冰冷、平靜,卻蘊含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暴虐力量:

“長什麼樣?開了什麼車?有什麼特征?把所有你知道的,立刻告訴孫衡。”

他冇有絲毫猶豫,直接對電話那頭的王肖霜下令,同時按下了車載電話的一個按鈕,將通話同步給了另一端負責外勤的孫衡。

他的指令清晰而殘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衡,給我調動所有人,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這個人給我找出來!找到他,我要他這輩子,都後悔今天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電話那頭的孫衡感受到了老闆語氣中的那股瘋狂殺意,心頭一凜,不敢有絲毫懈怠,立刻沉聲應道:

“是!保證完成任務!”

命令像冰冷的箭矢一樣發射出去,一張無形的追捕大網瞬間在江州市的各個角落撒開。

掛了電話,張杭低吼:

“最快速度!到太行字幕組樓下!”

“是!”

曹文一激靈,再次加速,車子快速穿梭在車流中。

賓利轎車以一個近乎漂移的急刹,猛地停在了太行字幕組所在的寫字樓樓下。

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的尖叫,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張杭甚至等不及車完全停穩,就一把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衝了出去,像一陣狂風,刮向寫字樓的入口。

他甚至嫌電梯太慢,直接轉身奔向了旁邊的樓梯間。

噔噔噔噔的腳步聲在空曠的樓梯間裡迴盪,急促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一步跨出三四級台階,強大的衝擊力讓他的皮鞋跟在水泥台階上留下了清晰的印記。他此刻什麼都顧不上了,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快點,再快點!

他要立刻見到雨琪,他要確認她冇事,他要......哪怕隻是看一眼也好。

他一口氣衝上樓,幾乎冇有絲毫喘息,一把推開了太行字幕組辦公區的玻璃門。

砰的一聲巨響,門撞擊在牆上,發出刺耳的聲音,瞬間打破了辦公區那令人窒息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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