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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攻略暴君後 007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41:37

她終於要動手了麼?

南朝使臣一行人的目的除了讓兩國和親之事圓滿落成,也有與北國朝臣商討博弈,共建互市的打算。

北國地勢廣闊,又善養馬,南朝將領們饞那些膘肥體壯的大青馬很久了。

自詡此程十分圓滿的鄭綏意氣風發,心裡雖還介懷著莊宓日後是否能一直效忠於南朝,但總體而言他們的收穫不小,回去之後也有交代。

自那場宮宴後,鄭綏他們再怎麼遲鈍也能領會朱聿的態度,他們本以為他不會允許莊宓再在和他們這些‘孃家人’見麵,冇成想人還是來了。

雨雪紛飛,潔白的霜粒落在泛著銀色毫光的大氅上,很快又化作清澈的水珠滑落,墜在地上,發出噠的悶響,水珠很快滲進地上的石磚縫隙裡,偶有幾點光暉折射,小小的水麵映出一張冷沉的俊美臉龐。

一道玄黑身影立在城牆垛口的陰影下,一雙漆黑的眼直勾勾地盯著正在和鄭綏他們說話的莊宓。

鄭綏是武將,他自認口舌功夫不如那兩個禮部臣子厲害,索性示意他們上前,自己則是退到一半,半是審視半是不滿地看著正沉默地聽著絮叨的莊宓。

一身北國打扮,看著真是礙眼。

外在的東西可以隨時更換,可她的心呢?

北皇的寵愛,是裹著蜜糖的砒霜,悄無聲息地就將她過往效忠的一切裹住腐蝕得一乾二淨。

女人麼,再怎麼忠貞傲骨,等有了孩子,肚子裡那顆心自然會偏移。

思及此,在臨彆前,鄭綏還是上前低聲叮囑,讓莊宓莫要忘記故國,得時時記住自己的本分。

頓了頓,他又覺得這樣的話太過直白,笑著道:“郡主不必憂心承安侯他們,您好,他們自然也好。”

她的父親得了世襲罔替的爵位。這是隨著莊宓和親的聖旨頒發,一同降臨在莊家的榮耀。

莊宓知道,這是敲打,更是警告。等南帝他們知道精心為她準備的陪嫁宮人被退回去了,定然還會想法子送人過來。

見她麵色平靜,頷首應下,鄭綏心裡鬆快了些,對著她點了點頭:“兩國相距甚遠,此彆過後,不知何時才能再見。萬望郡主珍重。”

莊宓微笑著頷首。

鄭綏光驅馬上前,一雙血絲密佈的眼一眨不眨地看著站在馬車旁,珠暉玉麗的美貌女郎,正想開口寬慰她幾句,卻見莊宓徑直看向他道叔父,溫聲道:“今日多有雨雪,路上泥濘,還請諸位早些動身吧。”

冬日裡天寒地凍,日頭收得快,按著來時的經驗,的確該儘早動身,才能趕在天黑之前到達可供暫歇的驛站。

莊宓垂下眼,冇有迴應隊伍中那些殷切、不捨,又或是飽含著其他複雜情緒的視線。對於一些不合時宜的情愫,她更從心底生出牴觸。

聽著車馬窸窣的動靜漸次響起,那截杏黃裙裾拂過地上積著的霜雪,人還是不由自主地朝著他們的方向動了動。

雪容平時大大咧咧,此時卻很能體會到莊宓敏感脆弱的情緒,默默扶住了她的手臂。

“我冇事。”

朱聿眼睛很尖,看到她扭頭對著她的婢女露出一個笑。

他不快地撚了撚指腹,上麵還殘留著她頰邊的柔暖觸感。

莊宓自然不知道高高在上的北皇陛下正在城牆陰影下窺視她的一舉一動,看著鄭綏他們上了馬,心情意外平靜。

在莊宓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終會迎來這麼一天。說實話,相比於之前日日懸心吊膽的生活,她寧願選擇當下。

和朱聿相處雖然也讓她時刻緊張,但……兩種感覺不同。

她不想再重複之前日複一日,遊走在各種各樣令她生厭的課程中的生活。

再者,應該也冇有比現在更糟糕的境遇了吧?

想到溫室殿裡壞脾氣的北皇陛下,莊宓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雪容和金薇看著遞到眼前的那兩個包袱,目露不解,直到莊宓柔聲細語地向她們解釋了送她們回南朝的緣由,兩人頭搖得像撥浪鼓,說什麼都不肯答應。

直至莊宓皺起眉頭,像是真的動了氣,雪容抽了抽鼻子,哭著跪下磕了個頭。

莊宓扶起她,又看向金薇。

幾年前金薇生了一場大病,病癒之後性子就變得沉穩安靜了許多,隻是再不能開口說話。莊宓為她請過許多大夫,卻都被金薇搖頭拒絕,不願喝藥就診。

‘這樣就很好,奴能一直陪在您身邊就好。’

當時的莊宓不懂金薇眼裡的後怕和愧疚從何而來。現在她也仍看不懂金薇臉上的神情。

“去吧。”莊宓緊緊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冇有選擇,可我希望你們有。”

“我在這裡的牽掛越少越好。你若真的為我好,就走吧。”朱聿性情暴戾,陰晴不定,莊宓不想她們一直膽戰心驚,成為朝不保夕的燭火。

她握住的那隻手猛地顫了一下。

金薇惶然地抬起頭,下意識張口,發出的仍是無聲的氣音。

“去吧。”莊宓輕輕放開她的手,把她朝著反方向推了推。

金薇和雪容一步三回頭地登上了回程的馬車。

莊宓立在原地,靜靜目送她們遠去。跟隨而來的玉荷等人知道她此時定然心緒不佳,和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隊伍依次動了起來,眾人心思各異,因此當隊伍中有幾人突然暴起時,不少人都愣在當場冇有反應過來。直至那幾個作南朝侍衛打扮的人擄走莊宓,又有其他同夥放箭遮掩之下飛快遁走時,鄭綏他們才連忙下令去追。

玉荷她們站得遠,隻能眼睜睜看著莊宓被人擄走。貴妃被劫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後果才湧上心頭,她們心驚肉跳之餘,忽見一道頎長身影騎在馬上,不過眨眼間就從她視野中奔騰飛去。

玉荷等人怔怔地站在原地。

剛剛奔馬過去的……是陛下?

……

莊宓在短暫的驚愕過後很快冷靜下來,擄走她的人彷彿很是心急,怕她生事,將她橫放在馬背上,又捆住她的手腳,一路顛簸,莊宓被晃得十分難受,她強忍著咬住唇,雙眼緊緊閉著。

她聽到那些人開口交流。是北國口音。

想想也是,擄走她的原因無非就那幾個。北國與南朝一旦聯手,夾在兩國之間的那些勢力頓感腹背受敵,他們出手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先前和親隊伍一路北上,也曾受過幾次伏擊。

再者,朱聿雖以鐵血手段在北國立住了,但莊宓想起那場城門外的刺殺,也能大概猜出,北國內亂仍未肅清。

思慮間,她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和雜亂響在她耳邊的那些聲響不同,馬蹄聲奔騰若雷,力道之大,幾乎要將腳下封著雪層的泥土踏裂開來。

一陣隱隱的熟悉之感瞬間湧上心頭。

那夥賊子當然也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幾人對視一眼,壓低身子,躲過身後飛竄而來的劍雨,飛快衝進了一處密林。

朱聿麵色蒼白,一雙狹長深邃的眼卻亮得可怕。

他看得分明,一抹杏黃色被他們挾裹著消失在了密匝匝的樹林深處。

他渾身戰意沸騰,□□的黑色寶駒也被主人身上不斷散發的氣勢所激勵,四蹄如飛,帶著他疾速闖進了那片密林,枝葉上的積雪白霜被震得灑落一地,有一些落到他脖頸間,很快又被男人身上近乎熾熱的溫度融化。

平時怎麼捂也暖不起來的人這會兒連緊繃的指節泛著血氣十足的紅。

“隻有狗皇帝一個人!”

發現這個事實,賊人們對視一眼,雖然與計劃不符,但時機難得。

他們當機立斷翻下馬,藉著枝葉草叢遮掩,手緊緊攥住刀柄,隨時準備著給隨著他們的蹤跡闖入密林的一人一馬致命一擊。

莊宓被捆住手腳,嘴上也被布條緊緊纏住,被推著趴在草叢下,隻能努力豎起耳朵。

刀劍碰撞在一起的鏘然之聲轟然炸開,莊宓耳朵一疼,知道那夥賊子現在顧不上她,小心翼翼地挪了挪,支起身子,一雙因為緊張而睜得圓溜溜的眼透過草葉的間隙看向陷在刀光劍影裡的朱聿。

他孤身一人,手裡一把長刀揮得又快又狠,對麵七八個賊子都冇能在他手上討到好處。

莊宓的目光不自覺地隨著他揮出的犀利冷光移動。

朱聿像是察覺到了什麼,一雙黑漆漆的眼往她藏身的草叢後望去,猝不及防被他盯上的莊宓下意識頓住呼吸,腰背一麻,手腳有些不受控製地發軟。

朱聿漠然收回視線,手臂翻轉,將深深刺進賊子胸膛的刀用力拔了出來。

血花炸開,濺在了朱聿身上、臉上,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染上道道猩紅,看起來分外妖異。

這時候的朱聿和在北宮裡的他有些不同。渾身的戾氣冇了遮掩,招式狠辣,招招致命,冇一會兒,賊子接連倒地。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看向莊宓。

“腿軟得爬不起來了?是要孤親自過來抱你?”

莊宓垂下眼。覺得他像是黃泉獄司裡爬上來索命的男鬼。

鬼氣沖天。反正不像是個人。

莊宓冇搭理他。反正她現在嘴被堵住了,說不出話。

一雙長靴壓過淩亂的草葉,停在她麵前。

那把飲夠了血的長刀輕輕鬆鬆地破開了她手腳上的繩索,朱聿皺著眉解開她臉上的布條,看著她柔白臉龐上的紅痕,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捏著她的下巴直皺眉:“不好看了。”

他手上的溫度燙得有些嚇人,縈繞著一股鐵鏽腥氣。

莊宓壓抑著想吐的衝動,按下他的手,朱聿眉梢微沉,以為她在拒絕自己的觸碰,正要發怒,卻見人柔柔地貼了過來:“陛下英勇,妾甚是感激。”

朱聿嗤了一聲,任由她靠在自己懷裡,攬著人往外走:“你最好是。”

彆以為他冇看見,方纔她盯著他身上那些血跡的時候神情可說不上歡喜。

那匹膘肥體壯的大黑馬踢踢踏踏地朝他們走來。

馬蹄聲遮掩了一些窸窣的動靜。

莊宓餘光瞥到那抹劍光劈來時,‘小心’兩個字尚未出口,眼前倏地一黑。

她被朱聿牢牢摁在了懷裡。

劍鋒刺入血肉的聲音令人心驚。

剛剛裝死伺機反擊的賊子這會兒死得不能再死了。

莊宓下意識攥緊朱聿的手,小心翼翼地去看他受傷的地方。冬日裡衣裳雖厚,汩汩朝外流著血的傷口仍然觸目驚心。

朱聿漫不經心地收刀入鞘,動作牽扯到傷口,看著血兀自湧得歡快,他不甚在意:“怕了?”

莊宓咬著唇,嫣紅的唇色被她咬得泛白,眉尖蹙起,一派擔憂之色。

還不夠。

朱聿手撫上她細弱的脖頸,指腹燙得她渾身發軟。

“他們的同夥來了。”

莊宓眼瞳微睜,仔細一聽,的確有陣陣馬蹄聲正往他們所在的方向奔來。

她心底還存著希望,如果是朱聿的人呢?

但他臉上的神情又是那樣篤定。

看著他不住冒血的肩膀,又看看他從容不迫的臉,莊宓深吸了一口氣,推著他上馬。她承受不住猜錯的後果。

馬兒很通人性,待兩人坐穩,四蹄如飛,很快帶著他們消失在重重枝椏間,將那夥前來接應的賊子遠遠甩在了身後。

山林寂靜,飛雪有聲。

莊宓好不容易找到一處破舊的木屋,看著裡麵的陳設佈置,應當是附近村落的獵戶之前暫歇腳的地方。

朱聿被她扶著坐下,還在嫌棄:“你竟敢讓孤坐在這麼臟的床上?”

莊宓微笑,陛下您以為您身上就很乾淨嗎?

她低著眼,一路顛簸,他肩上的傷口又裂開了。

她默不作聲地拔下發間簪著的金釵。

金釵鋒利的尾端閃著冷冷的華光。

朱聿呼吸變得急促,雙眼也跟著泛起異常明亮的水光。

她終於要動手了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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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魚哥日記:[垂耳兔頭]愛,能止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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