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河村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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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孩的身體會有多重呢?
十七歲的少女,青春的身體大概會有一百斤,可是那些散落的屍塊被三三兩兩的放在紅布兜裡,居然輕的不可思議。
“那是死人的屍體,你不害怕嗎?”吳昊一臉恐懼,但是又帶著一點釋然。
他內心裡麵其實是很願意斐然把屍塊帶走的,他一點也不願意處理這些東西。
“謝翠翠是你喜歡的人,她的死,你真的傷心嗎?”斐然提著布包,聲音很冷。
“我,我……你在胡說什麼,我肯定很傷心啊,你冇看到我在哭嗎?而且殺她的不是我啊,我,我是無辜的……”吳昊說的話斷斷續續,他的臉在斐然眼中變得模糊,到後麵就隻有一張嘴再動了。
斐然捏緊了拳頭,知道這一切都是過去的曆史,包括和他正在對話的吳昊也不過是個被仿造出來的假人。
斐然抬眼看了那張腐敗噁心的臉,咬著牙提著包就走,身後的吳昊還在處於迷茫的狀態。
吳昊不知道,身後的那團血肉在緩慢的靠近他。
斐然提著包飛快跑出了祠堂,他這一路跑來,身後的景象像是被打碎的鏡子,一寸寸的碎裂。
幻境正在崩塌。
斐然停下腳步,他喘著氣看著前方。
即使是在深沉的黑夜中,那人的身形也讓他覺得熟悉。
一盞橙色的燈籠在男人手中,偶爾風吹過來還會左右搖擺,那是這黑夜裡麵唯一的光亮。
謝三朝他走來,似乎完全冇有看見斐然的異樣,也不在乎斐然手上的血布包,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斐然真的很想問問他關於所有的一切,可是最終話到嘴邊,卻什麼也冇有說。
斐然知道,副本就要快結束了,所有的話已經冇了意義。
當然,也或許是那燈籠的光很溫暖,讓斐然驚懼敏感的神經稍微放鬆。
他也伸出一隻手,二人掌心相貼,十指相扣。
就是那一刻,四周“哄”的一下變了。
本來正在碎裂的幻境馬上還原,一道道裂紋消失不見,那些破敗的房屋重換新生,一盞盞紅燈籠掛在屋前。
這個黑夜,被光照亮了。
四周人聲鼎沸,好多人在討論有關祭祀的事情。
斐然自己也發生了變化,他一身的狼狽消失不見,手上的紅布包也不見了。
“謝三,你……”
“好看嗎?”謝三低頭看他,被暖紅橙色映照的眼睛格外的漂亮,“你喜歡嗎?”
“你做這個乾什麼?”斐然說完,突然謝三一把拉住他,帶他往回走。
“謝三,你等一下,那個謝翠翠……”斐然響起來祠堂裡麵那個東西,他趕緊拉住謝三,“我不知道你在這裡是什麼身份,但是祠堂不能進去,裡麵有……”
“沒關係。”謝三呡了呡嘴,“我不畏懼它,你完成了它的願望,它也不會傷害你。”
“心願?”斐然疑惑的問。
“它的願望很簡單,希望有人幫它逃出去,逃出這個囚牢,逃出那個小小的案桌。”
“隻是這裡的人早已死去多年,冇人可以幫它,你是第一個。”
“那你呢?”哪怕早已有心理準備,斐然還是有些難過。
“我不是人,也不是怪物。”謝三垂下眼,“我前麵不敢說,我怕你不喜歡我。”
“你什麼意思?”斐然抓住他的手腕,“謝三,你和這裡到底是什麼關係……”
“老婆,你有喜歡過我嗎?”謝三的思維似乎十分跳躍,在斐然絞儘腦汁如何通關的時候,他滿腦子想得卻是老婆愛不愛他?
他們走到了那個祠堂門前,謝三把燈籠塞到斐然手上,他自己半蹲下來,像是一隻難過的大狗,大尾巴無力的低垂。
“老婆,你其實不喜歡我。”謝三低下頭,“你每次看我的眼神都不像是在看我,你究竟是在看誰?”
“是斐白,還是巫?還是彆的男人?”
斐然一聽到這兩個名字,整個人都懵了,“你怎麼會知道這兩個名字的。”
憋了好久,謝三才咬著牙繼續說:“中午我給你扇扇子,你睡著以後說的。”
“還反反覆覆說了好幾遍,在我的床上。”
大狗狗是真的覺得很委屈,他一把抱住斐然的腰身,把臉埋進斐然的腹部。
斐然愣住了,直到腹部有了溫濕的感覺,他才恍然回神。
男人看起來高大又壯實,這會兒卻委屈的像個孩子,抱著他哭。
“你每次喊我,都不是這樣的語氣,你會很生氣的叫我。但是……你喊他們的名字,很溫柔,你從來冇有這樣喊過我……”
“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斐然的手忽然被抓住,像是泄憤一樣,謝三在他指腹上咬了一口,留下淺淺的牙印。
“我討厭身上的胎記。”謝三退開一點,他扒開身上的上衣,上麵裸露出來的胎記非常紅,越來越像是一個傷口。
“你每次用手觸摸這裡,你的眼裡就冇有我,你一直都在懷念彆人,時時刻刻。”謝三的眼睛紅了,憤怒和悲傷夾雜在一起,“我恨那個男人,因為他們,所以你看不到我的存在。”
“我謝三,就那麼不堪嗎?你就一點點喜歡也冇有嗎?”
“我有的時候在想,如果把你留下來,永遠的留在這裡也好。總有一天,你會看到我的存在。”
“我要讓你永遠的陪伴我,一定要……”
斐然伸手抬起謝三的下巴,低頭吻了過去。
他吻得很用力,像是在安慰這個憤怒傷心的男人。
謝三嘴上說得狠,可是眼裡卻全是懼意,他害怕斐然會因此討厭他。
直到二人分離,斐然都冇有說話,他隻是把燈籠丟在一旁,他也坐下來,趴到男人懷裡。
他低頭貼在男人胸膛上,
男人有健壯的身體和溫熱的體溫,唯獨冇有一顆跳動的心臟。
他早該明白這一切,包括男人的身份。
滿街的紅燈,熱鬨非凡,唯有他們身後的祠堂掛滿白色長綢,隨著風拂動。
“我做夢了,夢到你離開了。”謝三抱著他,聲音有些啞。
“你離開過好多次,有時候你穿一身嫁衣,有時候你在哭,流出來的是血淚。”
“對不起。”斐然雙手捧著男人的臉,“你是謝三,你和他們不一樣。”
“對不起。”
擁有記憶的從始至終都隻有斐然一個人,而斐白,巫,謝三他們三個就算是有相同的地方,就算斐然認為他們是同一個人,可到底還是有不一樣的地方。
謝三蹭了蹭他的手心,“家裡的粥你冇喝,都涼了。”
“等下我回去喝。”話說到這裡,斐然不再說話了,他知道根本冇法回去了。
時間在一點點的過去,街上的紅燈籠一盞盞的熄滅,人聲消散,四周寂靜,最後隻有他們身邊還停留一盞燈籠。
“你走吧。”
過了很久,謝三悶悶的說出這句話,他抱著斐然的手緊了緊。
他為了留下斐然,從第一次見麵起,就忍不住佈下層層幻境,企圖讓人迷失在裡麵。
他分明是捨不得的,但還是給斐然一個機會,讓人破了幻境的真相。
現在,他又要把人放走。
“把那盞燈籠帶走,帶著它,你才能走出去。”
斐然看著他,“那你呢?”
“我出不去。”謝三強硬的把燈籠把柄放在斐然手心,“你不是這裡的人,你不屬於這裡。”
“謝三,我……”
“走。”
謝三猛得站起,不容分說的把斐然一把推進祠堂裡麵。
大門吱呀吱呀的響著,斐然抬起頭,門外麵漆黑一片,已經是什麼也看不清了。
謝三看著那道緊閉的大門,整個人蹲下來,痛苦的抱著頭。
他像個被主人拋棄的大狗狗一樣,無助的哭泣。
他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本來屬於人類的皮膚一層層的褪去,猩紅的表層上麵一點點長出黑色的鱗片。
大門後麵的斐然咬著牙,撿起地上的燈籠往回走,祠堂依舊和先前的一樣。
斐然重新回了案發地,發現多了一些東西。
那個疑似謝翠翠的血肉怪物還在原地,但是吳昊不見了。
等那個血肉怪物轉過來,麵對斐然時,斐然愣住了。
怪物的肉身上多了一張臉,那是吳昊的臉。
因為知道了謝翠翠的過去,斐然也隻是覺得怪物嚇人,但是他並不認為怪物會傷害他。
怪物朝他歪了歪頭,像是打了一聲招呼,緊接著又拖著自己的身體慢悠悠的離去,兩根辮子甩啊甩,像是要把過去所承受的一切痛苦一併甩去。
經過斐然身邊的時候,他依稀之間聽到一個女孩在對他說謝謝。
和風一般的輕語,像是幻覺。
祠堂裡麵的蠟燭在怪物出去的時候,砰的一聲全滅了,黑暗席捲而來,唯有手中的燈籠還在溫暖他。
下一刻,那盞燈籠爆發出劇烈的光芒,斐然伸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腦子裡麵突然變得昏昏沉沉。
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失去意識前,他似乎再次感受到那滑膩冰冷的觸覺。
白光刺痛他的眼睛,他冇有看到一條黑底紋的大蛇纏上了燈籠,蛇頭溫柔的觸碰到他的手背。
倒下時,斐然隻感覺有人抱住他,寬厚的懷抱十分熟悉,模糊的意識隻能聽到隻言片語。
“下次……你……”
“我……找……不……”
“……忘記……等……”
“等我。”
【作家想說的話:】
到最後,謝三還是忍不住去抱老婆了,算是離彆前的最後一個抱抱。
不是be,不是be,不是be。
我不怎麼會寫虐文的,放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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