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五十九章 出逃（上）

“大王，笳娘是個不識好歹的，您就放笳娘走吧！”

沈笳望著李存勗，絕美的臉上帶著哀求之色。

李存勗聽了沈笳的話，隻覺心痛欲裂，喉嚨發緊，似乎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令他想罵罵不出，想哭也哭不出，就那樣目眥欲裂的瞪著沈笳。

沈笳被李存勗的模樣嚇了一跳，可她不敢心軟，她不想待在深宮耗盡餘生。

“放你走？笑話！你當本王是韓充那般的廢物麼，可以任你玩弄於股掌！”

李存勗伸手扣住沈笳的下頜骨，深吸一口氣道：

“你不想待在宮裡，朕偏要讓你老死深宮！沈氏，你會後悔的！”

天祐十四年，李存勗接受藩鎮勸進，在魏州稱帝，改元同光，國號仍沿用大唐。

封晉王妃韓氏為衛國夫人，妾室伊氏為燕國夫人，劉氏為魏國夫人。

“皇上為何不封後？”李嗣源私下不解地問。

關於這個問題不止他不解，文武大臣都不明白新皇的想法。

“如今大唐初立，梁國、蜀國，還有南方一眾小國，對大唐都是威脅，朕寢食難安，哪有心思立後。”

眾臣聽了李嗣源的解釋信以為真，隻有金戈知道並非如此。

“皇上是打算封沈夫人為晉國夫人吧！”

“金戈，找死是不是！”

“皇上心裡放不下沈夫人，何不再尋夫人好好談一次，皇上這都冷落夫人好幾個月了，指不定夫人知錯了呢。”

金戈最清楚李存勗對沈笳的感情，見他做了皇帝仍然鬱鬱寡歡，知他心裡還是放不下。

李存勗輕哼一聲：

“她知錯！知錯不會來哄哄朕，你怎麼也幫她說起話來？”

金戈有些無奈的低頭認錯，李存勗很是大度的揮了揮手說：

“算了，朕就給你個臉麵，再給她一次機會。”

說完，起身去了衙署的後院。

魏州衙署比晉王府小些，如今算是行宮。

後院本就冷清，尤其與李存勗決裂後的這幾個月，沈笳過得更加度日如年，每天除了吃飯，偶爾與金氏、郝氏聊上幾句，就躺在床榻睡覺發獃。

“夫人夫人，大王，哦不對，皇上，皇上往這邊來了。”

郝氏與金氏坐在院子外做針線活，遠遠的看到李存勗帶著金戈過來，連忙進屋向沈笳報喜。

沈笳穿上外裳，連頭髮都沒梳就出門迎駕，看得金氏郝氏相顧搖頭，她們隻當是沈笳太過激動。

李存勗站在門外，十分嫌棄的斜睨了沈笳一眼：

“披頭散髮也敢出來見朕！”

“皇上來得突然，妾身未及梳妝，請皇上恕罪！”

沈笳沖李存勗規規矩矩一禮，如實作答，落在李存勗眼裡就成了委屈巴巴，情不自禁的大步跨進門檻，一把將她拉進懷裡。

“笳娘，別跟朕鬧了好不好，朕快被你氣瘋了。”

李存勗緊摟著沈笳，沈笳心裡有一瞬的悸動，不由自主的嘆息道：

“笳娘沒想跟皇上鬧，隻求皇上莫讓笳娘進宮生子。”

李存勗聽了沈笳的話，一顆心頓時冷得發疼，他已經卑微如斯，卻還是捂不熱她的心。

李存勗輕輕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他的驕傲不容他再任人踐踏。

李存勗無力的放手，後退一步麵無表情的看著沈笳說道：

“沈氏，既你自甘下賤，今後就莫怪朕心狠。”

李存勗說完，轉身大步跨出高高的門檻，昂著頭邊走邊對守在門外的金戈道：

“傳旨，朕要立即採選美人充贏後宮。”

……

“王爺，忠武軍指揮史溫韜求見！”

穎川王府，穀雨沖韓充叉手道。

“他來做什麼？”

“說是有緊急軍情與王爺相商。”

眼下大梁與晉國正打得不可開交，梁帝朱友貞對韓充除了防備，再無信任可言，韓充樂得做個富貴閑人。

韓充扯唇一笑：

“讓他進來吧！”

“屬下溫韜拜見王爺！”

“不知溫大人前來有何貴幹？”

韓充坐在書案前望著進門的溫韜，漫不經心的問。

“王爺怕是還不知道吧，剛剛稱帝的李存勗調動河東、幽州、魏愽等十幾個鎮的軍隊齊聚魏州，準備直搗汴州，大梁危矣！”

溫韜很是著急的樣子，韓充一張俊逸的臉上，不禁露出一絲譏誚。

“大梁危在旦夕，溫大人不去給皇上出謀劃策，怎的跑來我這閑散之地呢？”

溫韜被韓充說得有些難為情，轉瞬卻又一臉憤慨地說：

“怪隻怪皇上聽信張漢傑等無能之輩，拆分魏愽，緻軍心不穩，如今屬下聽說袁象先已經向唐軍投降。”

“溫大人也想效仿袁象先？”

溫韜對韓充唇角的諷意視而不見，沖他抱拳一禮道：

“不瞞王爺，正是！王爺與大唐皇帝畢竟是郎舅，因而，屬下特來求王爺在大唐皇帝麵前，為屬下美言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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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充聽溫韜說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望著他慢條斯理地說：

“本王聽說趙霖去了溫大人那裡，可有此事？”

溫韜遲疑著點了點頭。

“溫大人可知趙霖曾逼迫本王前妻沈氏為妾？”

溫韜拿不準韓充的意圖，緩緩點了點頭。

“你可知沈氏現在已經是李存勗的寵妃？”

溫韜聽韓充說完，頓覺眼前一片光明，既如此隻需把趙霖的人頭獻給李存勗，何愁不能在大唐升官發財。

“屬下多謝王爺提點！屬下告退！”

韓充盯著溫韜大步離去的背影，俊逸的臉上浮起一抹滿意的笑。

“王爺這招借刀殺人高啊！”穀雨忍不住對韓充讚歎道。

“誰讓他招惹媚孃的，要不是趙霖老兒，媚娘也不會逃去晉陽。”韓充一拳砸在書案上說。

溫韜果然回去殺了趙霖到大唐皇帝麵前邀功不提，單說李存勗選妃的聖旨一出，魏州以及周邊郡縣立即送了十幾個美人過來，李存勗親自挑選了三位美人，分別是侯氏、夏氏和白氏。

“沈氏聽旨，皇上口諭，既你不想做主子，那就為奴婢好了。”

金戈說完眼神複雜的看著沈笳，遲疑片刻道：

“沈氏，皇上讓你去禦前侍候。”

“妾身遵旨！”

沈笳有想過這一天，可當它真正來臨，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皇上說夫人，你不能再住在這裡，這裡是嬪妃的居所。”

“朱邪大人不必為難，我現在不是夫人了，叫我沈三，或者三娘吧！”

金戈微微頷首，深深的看了沈笳一眼，轉頭對門外的金氏和郝氏說：

“你們幫著三娘子收拾收拾，一起去北院。”

北院是專供宮人居住的院子。

……

沈笳被貶為奴，她自個倒沒什麼，金氏和郝氏很為她惋惜。

“夫人，依老奴看皇上還是喜歡您的，隻要您肯向皇上認錯，皇上定會待夫人寵愛如初。”

郝氏和金氏一邊為沈笳打地鋪，一邊勸她。

“郝阿婆，我現在已經不是夫人了。”

沈笳淡笑著說，她知道在金氏和郝氏眼中，多多少少覺得她有些不知好歹。

第二天，沈笳換上宮女的服飾，被宮人領到禦書房。

“奴婢拜見皇上！”

為了這句話，沈笳來時的路上一直在心裡默唸，這會兒說出來，聽著倒也很像那麼回事。

李存勗正在批閱奏摺，聽到沈笳的聲音，手中的硃筆不由自主的頓了頓。

李存勗緩緩擡頭看向沈笳，縱是簡簡單單一身宮女裝束，穿在她身上依然令他心跳加速。

“沈氏，你果然隻配為奴為婢。”

李存勗微眯了一雙深邃迷人的眼睛，冷冷的望著沈笳，不無諷刺的說。

“皇上所言甚是！”

沈笳微垂著頭，一副恭敬慬慎的樣子，看得李存勗無名火起。

“滾出去候著！”

沈笳從善如流的退出書房。

李存勗深吸一口氣，說來也怪，前些日子她不在身邊，他做任何事都心不在焉，如今她在身邊，他的心似乎也踏實了。

沈笳發現李存勗是真的忙，文臣武將進進出出，一開始沈笳看著還覺得新奇，幾個時辰站下來就有點撐不住了。

沈笳一會兒撐腰，一會兒捶腿，看得她身邊的小宮女替她捏了把汗，好在朱邪大人沒發現。

李存勗這一忙就過了飯點，等大臣們都告退了，他才感到飢腸轆轆。

“金戈，進來！”

“皇上是要擺膳麼？”

“沈氏如何？”

“累得一忽兒扶腰，一忽兒捶腿。”

“活該！”

沈笳真是又累又餓，眼見李存勗大口吃肉喝湯，隻覺得更餓了，然後肚子就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禦前失儀可不是小錯。

“金戈，讓她滾出去，丟人現眼的東西！”

沈笳聽李存勗發話，頓時喜出望外。

“皇上恕罪！奴婢這就滾！”

李存勗聞言差點沒壓住嘴角，眼神複雜的望著她匆匆退出門去，手裡的飯菜好似也沒有剛才香了。

沈笳回到房裡，吃了金氏她們給她留的饅頭，趕緊倒在地鋪上休息。

沈笳自覺也是吃過苦的，沒想到這些年被李存勗養得這樣嬌氣，想到這裡不由自主的嘆了口氣。

沈笳倒在地鋪上沒多會兒就睡著了，這一覺竟睡到天黑，被金氏在屋外叫醒。

“沈氏，皇上讓你去寢殿伺候。”

沈笳不由得躺在地鋪哀嘆，不得不掙紮起身，跟著金戈去了李存勗寢殿。

沈笳剛在寢殿外站定，就聽宮人高聲吆喝：

“皇上有旨，宣侯美人進殿伺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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