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五十八章 決裂（下）

沈笳見李存勗高興得手舞足蹈，腦子裡有一瞬的發懵，心說老天不會這樣待她吧！可一想到這半年李存勗對她的癡纏，難道真有了？

沈笳嚇得雙目獃滯，手腳無力。

“老天有眼！笳娘，你與本王緣該如此。”

李存勗興奮得在房裡來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詞，完全沒注意沈笳的臉色。

“大夫呢，大夫怎麼還不來！”

沈笳現在腦子裡一團亂麻，隻想聽聽大夫怎麼說。

“對對對，大夫大夫，來人，去看看大夫怎麼還沒到！”

李存勗這纔回過神來，幾個大步走到沈笳身邊安慰她說：

“笳娘別急，莫動了胎氣。”

沈笳捂著胸口，隻覺得胃裡更難受了。

“怎麼啦怎麼啦，是不是想吐？想吐就吐出來。”

李存勗緊張的輕撫沈笳的背，沈笳也不是想吐，就是緊張給鬧的。

軍中的老大夫很快就被金戈領來了。

“快快快，為夫人把把脈，瞧瞧夫人是不是有喜了。”

李存勗擡起沈笳的手腕，既興奮又緊張的招呼老大夫。

老大夫見狀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將食指和中指搭在沈笳雪白纖細的手腕上。

“怎樣，夫人可是有喜了？”

沈笳也一瞬不瞬的盯著大夫。

“回稟大王，夫人沒診出喜脈。”

沈笳聽了老大夫的話，頓覺懸著的心落地，李存勗則大失所望，心有不甘的對大夫道：

“會不會是太早不顯眼，你再仔細瞧瞧。”

沈笳聽李存勗這麼一說，纔想起這個月是來了月事的，心中更定。

老大夫見李存勗如此心切，不得不如實相告：

“啟稟大王，老臣觀夫人脈象有宮寒之兆，請大王恕老臣直言，夫人恐不易懷孕。”

沈笳聽了老大夫的話如釋重負，李存勗則與她相反，一張俊臉滿是鬱悶。

“本王問你，夫人這身子可有調養之法？”

“啟稟大王，老臣不擅長婦人病症，以夫人的情況，須得尋一位千金聖手才行。”

這麼說她這病症挺棘手，沈笳在心裡樂嗬嗬的想。

夜裡，李存勗摟著沈笳翻雲覆雨，沈笳被他弄得狠了，氣得出言反擊：

“大王還是莫在笳娘身上浪費力氣了，再怎麼折騰也是白搭！”

李存勗聞言雙手捧住她的小臉，汗濕的俊臉滿是鬱氣。

“個小沒良心的，本王是為了誰啊？笳娘以為本王要你為本王生孩子是為了誰啊？若隻是為了要兒子，這天底下能生的美人不計其數，本王何必為此苦惱。”

沈笳聽李存勗說完嗤之以鼻，她又豈會不明白，李存勗就是想用孩子把她拴在身邊。

“大王不用苦惱，大夫都說了，笳娘註定無，”

沒等沈笳說完，李存勗猛地低頭吻住了她。

……

沈笳沒想到隨李存勗在魏州一待就是一年，這一年李存勗率晉軍四處征戰，住在魏州的日子並不多。

沈笳一直在尋找離開的機會，隻是幾次嘗試之後不得不放棄，不說李存勗放在她身邊的眼線，便是她能出得了魏州城，大概也會落入梁軍之手。

李存勗人雖大多時間都在戰場，但他對沈笳的情況卻十分清楚，對於沈笳想離開他不是不生氣，隻他覺得遲早能讓她迴心轉意。

這一年，河中、成德、昭義等十一個藩鎮，一同遣使勸李存勗稱帝。

“笳娘，你覺得本王該接受勸進嗎？”

李存勗一進門，甲冑都來不及除就摟住沈笳，將藩鎮勸他稱帝的事告訴了她。

“大王莫不是糊塗了，這種事不該問大王的臣子麼！”沈笳沒好氣地說。

“本王就想聽聽笳孃的意見。”

“大王會聽笳孃的嗎？”

沈笳望著李存勗笑得諷刺。

“不一定。”

沈笳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一副懶得理你的表情。

“快說，本王想聽。”

李存勗緊摟沈笳，一邊還故意用鬍子拉碴的下巴，去蹭她雪白嬌嫩的臉頰。

“別鬧！大王要我說什麼，勸您稱帝，然後再賞笳娘一個妃位！”

“隻要笳娘敢想，本王連後位也敢給。”

沈笳聽了李存勗的話低頭不語，心裡很為晉王妃韓盈不值。

“笳娘怎麼不說話？”

“大王讓笳娘說什麼？大王知道笳娘心裡真正想要的是什麼。”沈笳依然垂眸道。

李存勗聽沈笳說完，俊麵真的有點綳不住了。

“你連皇後都不願做，一門心思要做個商婦！”

李存勗一臉難以置信的瞪著沈笳，沈笳毫不猶豫地點頭。

“笳娘，本王的耐心有限，你自個好好考慮吧！”

李存勗說完轉身離去。

李存勗走後，守在門外的金氏和郝氏走了進來，她二人是李存勗找來伺候沈笳的婆子。

“夫人，大王剛回來怎的就走了呢？”郝氏看著沈笳小心翼翼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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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有事要處理吧！”沈笳滿不在乎地說。

“夫人，老奴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郝阿婆有話隻管說。”

“老奴二人伺候夫人也有一年了，夫人對咱們很好，老奴才鬥膽勸夫人一句，夫人的確美貌非凡，大王對夫人的寵愛那也是天下少有。”

郝氏說到這裡頓住，金氏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夫人。”

沈笳聞言淺笑嫣然，走到上首的獨坐榻坐下，微笑望著郝氏，似乎在鼓勵她繼續。

“夫人，男子對女子的寵愛就如那燒開的水，放著放著也就涼了。”

沈笳聽郝氏說得有趣，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所以呀夫人，您可不能冷了大王的心，得時不時的添些柴火纔是。”

“是啊夫人，女子再美也有年老色衰的一天。”金氏在一旁插話說。

“笳娘知道二位阿婆的好意，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這一晚，李存勗破天荒的沒有與沈笳同床共枕，一個人睡在書房。

“大王真不準備回房就寢？”

金戈擡眼小心翼翼的望著李存勗。

“哪來什麼真真假假，出去！”

“那萬一夫人過來尋大王咋辦？”

“她會來尋我？”

李存勗原本是堅決不信的，可說著說著又生出一絲期待。

“你去瞧瞧夫人在做什麼。”

“是！”

金戈回來得挺快，麵色卻有些古怪。

“夫人在做什麼？”

“呃，回稟大王，夫人房裡的下人說，夫人已經睡下了。”

“瞧瞧她這恃寵而驕的德性！”

李存勗惱羞成怒，氣得拍案而起，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都怪本王太過寵她，把她寵得無法無天，是得冷落她一陣子。”

……

恰在這時，壽州刺史叛附契丹，並引契丹軍南下，契丹皇帝耶律阿寶機親率五十萬大軍攻打幽州。

幽州守將周德威遣使向李存勗求援，李存勗遂帶著李嗣源、李存審，率十萬步騎北上救援。

沈笳聽聞契丹來犯，心裡還是為李存勗捏了一把汗，好在李存勗大敗耶律阿保機。

李存勗大勝歸來，從幽州帶回來一位老大夫，聽說是位專看婦人病的聖手。

老大夫仔細地為沈笳把完脈，在李存勗滿懷期待的注視下，手撫長須緩緩道：

“夫人的病症的確較重，至少需要調養個大半年。”

“當真！”

李存勗聽了老大夫的話差點蹦起來。

“有勞吳老趕緊寫方子，本王這就命人去撿葯。”

沈笳呆愣在原地，李存勗似乎鐵了心要讓她為他生孩子，完全不問她的意思。

葯很快就煎好送到她麵前。

“笳娘趕緊趁熱喝了。”

李存勗說完，還不忘吩咐金氏：

“夫人怕苦，記得每次送葯帶上塊點心。”

“把葯拿走，我不會喝的。”沈笳雲淡風輕的說。

“笳娘別胡鬧！”

李存勗微眯了眼睛看著沈笳，沈笳也淡淡的看向他，眼神中透著決絕。

李存勗俊麵陰沉的從金氏手中拿過葯碗，一步一步逼近沈笳，在她身前站定後，將手中的葯碗送到她唇邊，語氣陰冷地說：

“喝了它！”

“大王，笳娘是不會喝的。”

沈笳話音剛落，說時遲那時快，李存勗擡起左手捏住她的下巴，右手將葯碗迅速送進沈笳嘴裡。沈笳一怒之下掀翻葯碗，李存勗因是單手端碗，又怕傷著沈笳，所以手中的葯碗被她打落在地。

葯碗碎了一地，嚇得金氏撲通一聲跪地求饒：

“老奴該死，大王饒命！”

“不關你的事，起來吧！都下去吧！”

金氏幾人聽了沈笳的話卻不敢動。

“滾出去！”

李存勗暴怒，金氏幾個下人慌忙起身退了出去。

“笳娘，本王跟你說過，子嗣乃本王的逆鱗，你最好別碰！”

沈笳盯著李存勗慢慢握緊的拳頭，心裡不是不害怕，甚至略遲疑了一下。

“大王，你很快就能登上皇位，不缺美人和子嗣，何必為難笳娘呢。”沈笳盡量放軟聲音說。

“為難？笳娘，本王對你的千般寵萬般愛，在你眼中竟是為難？”

李存勗俊臉浮起一絲慘笑，死死瞪著沈笳。

沈笳見狀抿唇不語，到底不想惹怒他，李存勗見她如此，心裡又燃起一絲希望。

“笳娘別鬧了好不好，算本王求你！本王從出生到現在，從沒求過哪個女人。”

李存勗的聲音中帶著明顯的哀求，這樣的李存勗比盛怒的他更令人心軟，沈笳在心裡好一番掙紮，緩緩擡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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