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四十六章 奪心（上）

“大王請用茶！”

小美小伶姐妹將茶碗雙手捧到李存勗麵前，嬌滴滴的異口同聲。

“放下出去！”李存勗淡淡地說。

小美小伶下意識的看向沈笳，沈笳朝她們微微頷首，小美小伶這才嬌怯怯的退了出去。

“大王不是想吃茶湯麼，趁熱喝啊！”

“過來喂本王。”

李存勗似笑非笑的說，沈笳心情好，從善如流的起身將茶碗端至他近前，李存勗就著她的手喝了一口。

“大王覺得如何？”

“還不錯！”

“大王是覺得茶湯不錯，還是煮茶的人不錯？”

沈笳絕美的小臉上滿是期待。

“沈氏，你不是因為韓充納妾就堅決與他和離嗎？你不是出了名的妒婦麼？你就這樣希望本王納妾？”

李存勗唇角微勾，慢條斯理的連聲質問沈笳，沈笳摸不清他的意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說呀，怎麼不說話！”

李存勗突然沉下臉，一雙深邃的眼睛犀利的盯著沈笳，語氣森冷。

沈笳心裡也隱隱生出怒氣，放下手中的茶碗，語氣生硬的回道：

“大王讓笳娘說什麼？大王想納妾，笳娘憑什麼阻攔？大王不用一再試探，笳娘說過大王來去自由。”

“沈氏，你真當我李亞子傻麼，看不出你心中的算計！”

李存勗伸手捏住沈笳的下巴，眼神冰冷的看著她道：

“你口口聲聲說什麼來去自由，無非就是提醒本王，你是自由身，當初委身於本王也隻是權宜之計，為了讓本王庇護你，本王說得可對？”

沈笳被捏得下巴生疼，也明顯的感覺到李存勗渾身充滿戾氣，老實說她不知道他在氣什麼。

事已至此，沈笳覺得也沒有再裝傻充愣的必要。

“大王說得很對，笳娘從未向大王隱瞞意圖，笳娘一介弱女子，想在這亂世求生，沒有大王的庇護寸步難行。”

“你既明白那好，今兒就隨本王回府。”

“大王這是要強迫笳娘入王府麼？”沈笳驚恐的望著李存勗。

“算是吧！”

“大王非要笳娘入王府，笳娘隻好自行了斷。”

沈笳氣極之下衝口而出，李存勗的目光猛地變得森冷異常。

“怎麼，想死？行，本王就成全你。”

李存勗說完轉頭沖門外高聲道：

“金戈，進來！”

金戈應聲走了進來，沒等他行禮，李存勗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從他手中握著的劍鞘中抽出劍身，快如閃電的橫在沈笳麵前。

那劍的劍刃鋒利無比，一看就是把寶劍，此時劍身閃著嗜血的兇光，離沈笳雪白纖細的脖子僅一指。

……

沈笳絕望的閉上了雙眼，有那麼一瞬她想將脖子往前送，一了百了。可她忽然想起母親陳菊，當初就那麼不管不顧的投了井，留下她們三姐妹，而她父親沈瀚中不僅有美妾相伴，還有了新的兒女，這種賠本買賣她沈笳可不做。

可李存勗太狠，她跟他硬碰硬肯定死路一條，沈笳想起韓盈說的要她抓住李存勗的心。是啊，她要想在李存勗手下偷生，唯有抓住他的心，讓他不至於對她的生死毫不在意。

想到這裡沈笳已是淚流滿麵，閉著眼睛哽咽道：

“大王好狠的心啊，是笳娘自以為是了，以為大王對笳娘多少有點憐愛之心。”

不知是沈笳哭得太過傷心，還是她的話起了作用，李存勗把劍遞給金戈，示意他退出去後在高椅落坐。

“沈氏，既不想死，本王給你個機會，說服本王不強迫你入府。”

沈笳這會兒腦子特別冷靜，李存勗強迫她入府，說明他對她並非全不在意，以他的性子肯給她辯解的機會，又何嘗不是一種妥協，沈笳知道這是她最後的機會。

“其實，笳娘五歲那年在長安的朱雀大街與大王有過一麵之緣。”

李存勗聽沈笳說到這裡，俊美的臉上果然露出些興緻來，劍眉微挑的看著沈笳“哦”了一聲。

沈笳雙手捂眼抹乾淚水，垂眸將母親陳菊的死因，以及韓充對她的幫助，一一講給李存勗，李存勗聽得很認真。

“老實說韓充一直待笳娘很好，他求娶笳娘時，笳娘是打定主意要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他也應了。”

沈笳說到這裡難免悵然，李存勗心中不喜。

“所以，他納妾令你深感失望，為了他甚至沒了再嫁之心，你心裡就這麼放不下他！”

李存勗對著沈笳嗤之以鼻。

“不是放不下他，而是笳娘對婚姻、對男子沒有了信心。”

李存勗知道這是沈笳的肺腑之言，這纔是她不肯入王府做妾的真正原因，她的心不在他身上。

“站著不累麼，過來！”

李存勗拍了拍大腿對沈笳說，沈笳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的走過去坐了。李存勗把她抱在懷裡，握住她雪白纖細的手指說：

“本王哪裡比不上韓充，我不管你的心還在不在他身上，你既跟了本王，你的心就得歸本王，懂嗎？”

他竟然想要她的心？沈笳被李存勗的話震驚到了，正好她也想要他的心，她倒要看看他們誰先得手。

“可是大王，笳娘無法管控自個的心怎麼辦？”

“笳娘把心好好放著，本王自會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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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勗自信滿滿，沈笳暗暗撇嘴。

“大王這算是同意笳娘不用入王府了麼？”沈笳垂眸盯著自己的手，小心翼翼的問。

李存勗擡手捏住沈笳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向自己，目光深深的看著她說：

“隻是暫時，一旦你懷孕就必須入王府。”

沈笳聽李存勗說完暗鬆一口氣，心想她大概是無法懷孕的，不過為了保險起見，要不要吃點避子葯。

夜裡，李存勗與沈笳抵死纏綿，事後竟有種前所未有的饕足，看著沉沉睡去的沈笳，忍不住俯下身在她如嬰兒般細嫩的臉頰上親了又親。

“笳娘，本王一定會得到你的心。”

……

“姑娘，姑娘醒醒，老奴聽榆錢說，昨兒晉王差點要殺你！”

桂花隻等李存勗走後就迫不及待的掀開紗帳，忍不住叫醒還在睡夢中的沈笳。

“怎麼啦桂姨？”

沈笳睡得迷迷糊糊，仍然閉著眼睛。

“老奴聽榆錢說，昨兒晉王要殺你，到底怎麼回事啊？”

桂花急得聲音都變了，沈笳不得不睜眼安慰她。

“桂姨別擔心，大王跟我鬧著玩呢。”

“姑娘就哄著老奴吧，哪有動刀動槍鬧著玩的。姑娘，晉王喜怒無常，咱們還是躲開他纔是。”

“躲？桂姨，咱們能躲去哪裡？”

以她的美貌到哪裡都隻是權貴的玩物，搞不好人財兩空，跟著李存勗她至少還有銀錢傍身。

不過，桂花的話倒是提醒了她，是該籌劃籌劃，有機會就馬上離開。

桂花聽了沈笳的話也沉默了。

“姑娘老奴覺得，比起晉王，小韓大人其實，”

“桂姨，過去的事還提他幹嘛。”

沈笳不願提起韓充，韓充卻為了她備受煎熬。

“媚娘，你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韓充醉眼朦朧的抱著梁帝賞給他的美人高氏，梁帝朱友貞對韓充恩寵有加，這位高氏的眉眼與沈笳有幾分相似。

“王爺醉了，妾身扶王爺回房歇息可好？”

“好，媚娘說什麼都好，隻要媚娘肯原諒我。”

韓充由著高氏攙扶起身，腳步踉蹌的回到正房，高氏剛把他扶上床，韓充倒頭就睡了。

“啟稟老夫人，王爺已經睡下了。”

賀夫人聽完婆子的稟報長舒一口氣，卻又忍不住嘆息：

“紅柳，你說從允這是在折騰什麼，每日裡喝得爛醉，他就不怕皇上怪罪！”

紅柳默默的為賀夫人捶打著肩背，隻聽她又是一聲嘆息：

“唉，滿院子的鶯鶯燕燕就沒一個討他喜歡的！”

“老夫人，王爺心裡還放不下沈氏呢。”

“他活該！先前背著笳娘納妾，現在好了，可以隨心所欲的納妾了，我看他也沒個笑麵，這人啊就是犯賤。”

“老夫人，老奴聽穀雨說，前陣子王爺去晉陽找過沈氏。”紅柳猶豫再三說。

“是嗎，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賀夫人說完沉默片刻，再次嘆息：

“難怪從允最近一直酗酒。”

“老奴覺得沈氏也太絕情了，王爺冒著危險去尋她，她竟然不為所動，絲毫不顧及當初的情份。”

賀夫人聽了紅柳的話沉默不語，老實說她也有些不贊成沈笳的做法。

“是啊，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

自那天在一品茶樓爭執以後，李存勗一連幾天都宿在沈笳院子，劉氏和伊氏終於坐不住了。

“王妃，大王把那個沈氏養在外麵不合適吧，王妃也該勸勸大王纔是。”劉氏望著上首的晉王妃韓盈淺笑說。

“是啊！”

伊氏在一旁點頭附和。

“你們說說該怎麼勸？”

韓盈擡了擡眼皮，漫不經心的看向伊氏和劉氏。

“大王這般把沈氏養在外宅也不是辦法，王妃何不勸大王把沈氏納進王府。”

韓盈聽劉氏說完勾唇笑道：

“劉氏，你在王爺麵前說話比我管用，還是你去跟王爺說吧。”

劉氏被韓盈嗆得漲紅了臉，尋了個藉口就告退離去，伊氏緊隨她告退。

“妹妹，依我看那個沈氏指不定是王妃用來分妹妹寵的。”伊氏湊近劉氏低聲說。

“拿大王來堵我的嘴，以為我就沒轍了嗎，笑話！”

“妹妹有何法子？”

“伊姐姐忘了，老夫人不還在雲州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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