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四章 初見（上）

陳菊不顧沈瀚中反對，毅然帶上沈笳和自個多年的體己前去許國公府。

許國公府門前車水馬龍，來求見許國公的官吏進進出出，陳菊牽著沈笳排了好一陣才見到門房管事。

“你要見國公夫人？”

許國公府門房管事接過陳菊遞上的拜帖上下打量著她，遲疑片刻問道：

“你與國公夫人相識？”

陳菊抿唇搖頭，那中年管事便有些不耐煩起來。

“去去去，國公夫人是你想見就能見的麼！”

陳菊並不慌亂，微笑上前從袖籠中摸出幾小塊碎銀塞給那管事說：

“煩請大人行個方便。”

那管事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碎銀，坑坑窪窪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動作迅速的收起碎銀放入袖籠，壓低聲音對陳菊道：

“夫人貴姓？”

“民婦姓陳，夫家姓沈，是中書舍人陳贊的嫡女。”

那管事一副瞭然的神情沖陳菊點頭說：

“沈夫人，我也隻是國公府下人，我可以幫你通傳，至於國公夫人肯不肯見你，那我就無能為力了。”

“大人，我父兄的性命就在這一遭，煩請大人在國公夫人麵前多為民婦說幾句好話，拜託了！”

陳菊紅著眼眶沖那管事蹲身一禮。

那管事看她一眼轉身往內院去了。

“母親莫哭！”沈笳拉了拉陳菊的衣袖，仰頭望著她說。

“好，母親不哭，笳兒累了就讓桂花送你去馬車上歪會兒。”

“笳兒不累，笳兒要陪著母親。”

“笳兒真乖！”陳菊拉起女兒雪白嫩滑的小手搓了搓問：

“冷嗎？”

“不冷。”沈笳微笑說。

陳菊俯下身將沈笳摟住，心裡說不出的溫暖，雖說生下三個女兒被婆母嫌棄，可三個女兒的貼心懂事令她十分欣慰。

送拜帖的門房管事回來了，有些過意不去的看了陳菊一眼，朝她拱手道：

“沈夫人請回吧，國公夫人沒空見客。”

陳菊聽管事說完失魂落魄的呆立原地，突然撲倒在管事腳下不停磕頭哀求：

“大人，求求你放我進去見國公夫人，我實在是走投無路才來求國公夫人的，求求你！”

“你這婦人，國公夫人不肯見你，求我何用！”

管事有些不耐煩的低頭喝叱陳菊，不防沈笳趁機跑進府去。

“小丫頭站住，別跑，來人，給我抓住她！”

那管事丟下陳菊指揮門房下人追沈笳。

沈笳之前特別觀察了門房管事往內院去的路，所以一進府就堅定的朝看好的路徑跑。

許國公府門房的下人都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沈笳不過是個小孩子，沒多會兒就被抓住。

“放開我，我要見國公夫人！”沈笳一邊掙紮一邊尖叫。

“笳兒！”

陳菊嚇得魂飛魄散，跌跌撞撞的邊跑邊喊。

“放開我的笳兒！”

“住手！”

忽聽一聲厲喝，眾人全都看向聲音的主人。

“世子！”

“拜見世子！”

聲音的主人正是許國公韓建的嫡長子韓充。十歲的韓充高高瘦瘦，生得眉清目秀，韓建對他十分倚重。

“還不放開她！”

韓充瞪了一眼還抓著沈笳的僕人，那僕人嚇得急忙鬆開手，韓充走上前低頭仔細打量沈笳。

“你是誰？”

“我姓沈名笳，中書舍人陳贊是我的外祖父。”

不得不說沈笳是真聰明，就這兩句話讓韓充一下子明白她們母女的來意。

“笳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疼？”陳菊衝過來抱著沈笳著急地問。

“母親，這位是許國公世子。”沈笳連忙提醒陳菊。

陳菊這才反應過來，立即對著韓充雙膝下跪道：

“世子，我父必有冤屈，求世子向國公爺進言，煩請國公爺明查。”

沈笳在母親身邊跪下，一雙大大的杏眼滿是哀求的望著韓充，櫻桃小嘴不停的說著：

“求求世子幫幫我們吧！”

“你們都起來吧，本世子會跟父親說說，看能不能幫你們一把。”

陳菊沒想到竟有意外驚喜，忙不疊的對著韓充磕了三個響頭，沈笳依然憂心忡忡的望著韓充問：

“你的話好使麼？國公爺會聽你的麼？”

不怪沈笳有此疑問，實在是在她眼裡韓充也就是個孩子，她哪裡知道韓充八歲就領父命，率隊親自去迎接皇帝李曄入華州。

韓充聽沈笳問完忍不住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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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信不過本世子？”

韓充轉頭對身後的長隨穀雨笑著說，穀雨比韓充大五歲，在他身邊已經侍候五年多了，主僕倆感情很好。

“這小丫頭挺有趣的。”穀雨躬身小聲說。

“小孩子不懂事，世子莫怪！”

“沈夫人請起！你們回去等著吧。”

韓充說完欲轉身，卻見沈笳飛快的朝他叩頭說：

“謝世子恩典！”

韓充不由得“撲哧”一聲笑了，忍不住逗沈笳。

“本世子還沒救出你外祖呢，你這頭叩得會不會早了，萬一不成你不白叩了？”

沈笳聞言果真愣了愣，有些不確定的望向母親陳菊，一副我是不是虧了的表情，看得韓充哈哈大笑。

“小丫頭，回去等好訊息吧。”

穀雨等韓充轉身後沖還跪在地上的沈笳說，然後就追著韓充快步離去。

……

隔天陳家老僕便來報喜，陳贊父子獲釋，並且官復原職。

陳菊高興得又是哭又是笑，沈箏三姐妹也忍不住歡呼，沈瀚中之前還責怪陳菊帶著沈笳胡鬧，不想這事還真讓她們給辦成了，驚喜之餘更捕捉到巴結上許國公的機會，於是帶著陳菊和小女兒沈笳親自上門緻謝。

門房的崔管事親自把沈瀚中領去許國公韓建的書房，然後又領著陳菊母女去見許國公夫人賀氏。

“民婦陳菊拜見國公夫人！”

“民女沈笳拜見國公夫人！”沈笳學著母親有模有樣的與賀夫人見禮。

許國公夫人賀氏大約三十幾歲，膚白圓臉，體態豐腴，一臉富貴相。

賀夫人坐在紫檀木高腳交椅上微笑打量陳菊母女，原本她是不想見的，可聽崔管事說了緣由不禁心生好奇。韓充不是個好管閑事的人，竟出手幫了這對母女，賀夫人怎能不好奇。

陳菊的美貌倒也罷了，賀夫人望著沈笳忍不住笑道：

“喲，這小丫頭生得可真好，畫中的仙童也不過如此了吧。”

“是啊，關鍵還這麼知禮嫻靜，長大後必定傾國傾城。”

賀夫人的貼身僕婦紅柳連忙湊趣說。

“國公夫人謬讚了！”

陳菊蹲身一禮道，沈笳忙又學著母親行禮，口中不忘跟著母親自謙。

“賜座！”

賀夫人話音剛落，便有侍女端來張月牙凳放在陳菊身後，陳菊口中稱謝卻沒有落座，而是從袖籠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首飾盒子對賀夫人道：

“民婦父兄幸得國公爺出手相助，民婦無以為報，小小禮物不成敬意，望國公夫人笑納。”

“沈夫人何必客氣。”

賀夫人笑了笑，她身後的紅柳走過去從陳菊手中接過首飾盒，然後開啟呈給她看。

隻見那首飾盒中放著一顆拇指大小的瑟瑟寶石，品相極佳，璀璨奪目。賀夫人微笑頷首，紅柳蓋上首飾盒悄悄退去一邊。

“沈夫人真不必如此破費，往後得空多來走動，我挺喜歡你女兒。”

賀夫人說完讓下人端來茶水、瓜果，陳菊落落大方的在月牙凳上坐下，將沈笳攬於身前。

沈笳接過國公府下人送上的茶杯，雙手捧到陳菊嘴邊細聲細氣地說：

“母親請吃茶。”

“真是個懂事的小姑娘，你別隻顧孝順，女兒家都喜歡吃瓜果，你自個也吃。”

看得出來賀夫人是真心喜歡沈笳。

沈笳聞言笑嘻嘻的拿了一片蜜瓜，不忘朝賀夫人蹲身道謝，這纔拿起蜜瓜咬了一口。

“母親，這瓜很甜，您也嘗嘗！”

陳菊朝賀夫人笑了笑，就著女兒的手輕輕咬了一小口，對著沈笳微笑頷首：

“嗯，是很甜。”

“誒，還是女兒貼心啦！”賀夫人見狀情不自禁的感嘆。

“國公夫人有世子這樣能幹的兒子才令人羨慕呢！”

“是呢，祖母隻喜歡弟弟不喜歡我，若我是男兒就好了。”沈笳頗有些苦惱的說。

“怎麼回事，小姑娘為何這樣說？”賀夫人聽了沈笳的話不禁正色問。

“呃，”

陳菊摟著沈笳有些難為情的笑了笑。

“回國公夫人，民婦一連生了三個都是女兒。”

賀夫人一下子就明白了，同情心瞬間被激發，脫口而出道：

“沈夫人，往後有事隻管來國公府找我便是。”

陳菊萬萬沒想到能得國公夫人這樣一句話，心裡既驚喜又感激，慌忙放開沈笳提了裙擺朝賀夫人跪地叩首，語帶哽咽地說：

“民婦何德何能得國公夫人如此相待，民婦的感激之情無以言表，隻能跪謝大恩。”

“沈妹妹快快請起！”

賀夫人話音剛落便有侍女一左一右將陳菊扶起，陳菊含淚再次道謝，賀夫人擺手道：

“沈妹妹何至如此，我能做的也不過是些舉手之勞。”

不得不說賀夫人行事還是比較謹慎的，陳菊並不介意，畢竟有了賀夫人這麼一句話，至少往後出入許國公府就容易多了。

就在這時守門的婆子高聲稟報：

“啟稟國公夫人，世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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