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三十六章 各取所需

晉王李存勗的話令沈笳瞬間漲紅了臉，好在她早就明白，女子再美也換不來男子的尊重，你越依附男子就越沒有尊嚴，而此時此刻，沈笳更加堅定的相信，隻有靠自己才能贏得旁人的尊重。

李存勗眼瞧著沈笳那張絕美小臉從血紅到漸漸恢復如常，連他都不得不承認沈笳的確與眾不同。

“立字據倒沒必要，難不成本王還怕你跑了！還是說說你的想法吧。”

“回稟王爺，民女今兒和王妃去東市逛了逛，發現那邊十分熱鬧，民女與王妃商量，欲在汾水之畔開間茶樓。不過，民女觀東市沒有合適的樓閣，所以，民女想在汾水邊修建一棟小樓。”

李存勗聽沈笳說完點了點頭。

“你既去了東市，本王想聽聽你對管理市集有何見解。”

沈笳聽晉王說完不由得心中一動，看來晉王挺缺銀錢啊，這也難怪，晉國與大梁征戰不休，聽說又要出征燕國，打仗是要花大筆銀錢的。晉王李存勗繼位之初對流民實行授田製，免收三年賦稅；對商販免征三年商稅，如今三年期已滿，看來是想著手徵稅了。

“民女在長安經商主要繳納的是市稅，住商和行商各有不同。”

“哦，怎麼個不同法，好生跟本王說說。”

李存勗對征商十分感興趣，沈笳便細細跟他講解，還會說出自認為不合理的地方，李存勗聽得非常認真，有不懂之處總是反覆詢問，直到沈笳給他解釋清楚。

不知不覺王府已經掌燈，沈笳也說得口乾舌燥，忍不住伸出舌頭舔了舔紅唇，被對麵的李存勗逮個正著，望向她的眼神為之一暗。

沈笳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妥，盡量故作鎮定，偏偏她膚色太白，雙頰的紅暈根本藏不住。

“你臉紅什麼？”李存勗盯著沈笳意味不明地問。

“呃，有點熱。”

沈笳邊說邊起身：

“王爺，天色不早了，請容民女告退。”

李存勗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擡眸望向門外問道：

“金戈，幾時了？”

“回稟大王，已經亥時了！”

金戈說到這裡頓了頓，朝上首的李存勗叉手道：

“啟稟大王，大太保和九太保在暖閣候見。”

大太保李嗣源和九太保李存審都是晉王李克用的義子，李克用的十三太保，除了李存勗，其餘十二人都是義子。

李存勗知道李嗣源和李存審必定是為了討伐燕王劉守光而來，隻得沖沈笳揮手道：

“你下去吧！”

沈笳剛行至門口，忽聽身後的李存勗高聲說：

“金戈，讓人送沈姑娘回房。”

沈笳聞言暗鬆一口氣，晉王府的外院非常大，沈笳根本不記得回去的路，巴不得有人領路。

……

第二天沈笳就找到莊宅牙人，敲定了離東市不遠的一處二進小院，桂花和劉老翁祖孫對小院也很滿意。

沈笳去向晉王妃韓盈告別。

“做什麼這樣急，王府這麼大，又不是住不下。”

“韓姐姐莫生氣，笳娘是覺得那邊離市集更近，我想儘快著手茶樓的事。”

韓盈聽她這樣說也就沒再反對。

“記得常來看我，偌大的王府怪冷清的。”

韓盈說得雲淡風輕，沈笳卻隻覺心酸，雖說韓盈貴為晉王妃，可無子無寵的她，日子並不好過。

“韓姐姐無事也可以來看笳娘呀，茶樓可是咱們倆的，老實說我這心一直懸著呢，就怕會虧了老本。”

“我都不怕你怕什麼，隻管放手去做，就算真的虧了也無所謂，左右我這些嫁妝留著也沒什麼用。”韓盈苦笑說。

“韓姐姐！”

沈笳不由得想起沈箬，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有沒有懷上孩子，想到這裡不禁紅了眼眶。

“怎麼啦，哭什麼，我這不好好的麼！”

沈笳忍不住上前摟住韓盈哽咽道：

“韓姐姐這麼好，一定會好好的。”

“傻丫頭，瞧，我都被你弄哭了。”

韓盈含淚輕撫沈笳的背，輕嘆一聲說：

“我真替從允可惜，弄丟了這麼好的媳婦兒。”

沈笳很快就搬出了晉王府，經過上次與晉王李存勗的長談，沈笳覺得李存勗不會反對她與韓盈合夥開茶樓，或者可以說李存勗是樂見其成的，他需要她為晉國征商稅出力，他們算是各取所需，這樣反而讓沈笳更安心。

自搬出晉王府，沈笳就混在市集中，走遍東市、西市，最後還是決定在東市靠近汾水岸邊，修一棟三層樓閣。沈笳先畫了個樓閣雛形拿給韓盈看，韓盈看後直說不錯，說是要拿給晉王過目，問問他的意見，沈笳也是這麼個想法。

隻是這一等就過去了十來天，晉王李存勗一直沒來後院，等得沈笳都有些著急起來。

“啟稟王妃，王爺剛剛去了劉夫人院子。”

杏花得了訊息趕緊向晉王妃稟報，韓盈聞言也很高興，她也看出沈笳的著急。

“杏花，你親自去請王爺來正院。”

沒過多會兒晉王就來了，隻是一進門就語氣不善地問韓盈：

“是你讓沈氏搬走的？”

韓盈被他問得愣了愣，忙跟他解釋：

“王爺誤會了，是笳娘自個搬出去的，說是住在東市方便籌備茶樓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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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存勗聽了韓盈的話臉色稍霽，行至上首的圍枰撩袍落坐，望著韓盈問道：

“不知王妃請本王過來何事？”

韓盈立即將沈笳畫的茶樓草圖拿出來，笑靨如花的捧到李存勗麵前說：

“這是笳娘手繪的茶樓草圖，說是一定要拿給王爺過目，想聽聽王爺的建議。”

李存勗漫不經心的接過草圖，不過看得倒仔細。

“她倒是個心急的，連茶樓的名兒都取好了。”

韓盈好奇的湊過去，仔細瞧了瞧才發現，草圖中樓閣的匾額上果然有四個小字。

“一品茶樓，這名兒倒不錯。”韓盈笑道。

李存勗未置可否，把草圖卷好收在袖籠中，起身對韓盈道：

“王妃這裡沒什麼事了吧，張監軍他們還等著本王議事呢。”

李存勗剛邁步又收回腿，轉頭對身後的韓盈說：

“王妃讓沈氏去本王書房一趟。”

“是，妾身恭送王爺！”

韓盈讓香杏去傳話，沈笳聽說晉王召她去書房，立即歡歡喜喜的去了。

“你見到本王似乎很高興？”

李存勗擡頭看著沈笳說，沈笳下意識的點頭，她能不高興嘛，隻等他點頭，她的茶樓就成了。

李存勗見沈笳毫不猶豫的點頭，忍不住唇角微揚。

“坐下說吧！”

沈笳見李存勗心情很好的樣子，心想她的茶樓十有八九穩了，果然，李存勗笑著對她說：

“你那個一品茶樓的草圖本王看過了，為何取名一品，這其中莫不是有什麼講究？”

“回稟王爺，這名兒哪有什麼講究，隻是臨時起意罷了，希望四方來客到此一品。”

李存勗聽沈笳說完微笑頷首，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

“倒也俗中藏雅。”

沈笳懶得猜他話中之意，管他是真心認同，還是暗藏譏諷，左右她都隻能受著。

“沈氏，本王與幕僚商議欲成立征商部，擬按大唐舊製稅三十之一，你覺得可行否？”李存勗望著沈笳說。

“行商與住商同稅？”沈笳遲疑著問。

“有何不妥？”

“回稟王爺，行商入關已經交了關稅，若再與住商同稅，民女覺得勢必會令各地來晉國的商人減少，這樣既損失了關稅又消減了人氣，委實得不償失。”

李存勗下意識的點頭，看向沈笳的目光再無半點輕視。

“說得很好，此事本王會同幕僚再商議，至於你這個一品茶樓，本王交與王府工匠修建，你覺得可好？”

沈笳聽李存勗說完，一雙絕美的眼睛亮晶晶的望著他，心說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她為他出謀劃策，他以此回報她，真真是再好不過。

“民女沈笳多謝王爺！”沈笳起身朝李存勗一禮，細聲細氣地說。

“不用謝，所需銀錢還得你自個付。”

“那是那是！”

沈笳雪白精緻的小臉上儘是討好，看得李存勗心情愉悅，忍不住又吐出一句：

“你那個茶樓，將來叫一品茶更雅。”

沈笳聞言想了想，沖李存勗蹲身一禮道：

“王爺所言極是，謝王爺賜名。”

……

沈笳從書房出來就去見了韓盈。

“喲，什麼事啊，瞧把你高興的。”

沈笳便笑著把晉王讓王府工匠修建茶樓的事說了，她能不高興嘛，修建茶樓於她而言不是小事，選址、繪圖、請工匠，建樓所需木材的採買等。如今這些都不用她操心了多好，她還有許多事要做，比如選購茶葉和煮茶所需的物件等。

韓盈聽沈笳說完也很高興，當然她高興的點又有所不同，她高興的是晉王這樣算是默許她經商了。

洛陽城韓府，賀夫人也很高興，她剛收到女兒韓盈託人送來的家書。

賀夫人看完書信卻流淚不止。

“夫人，出什麼事了？”紅柳見狀急忙問。

“沒事沒事，讓我緩緩。”

賀夫人抽出綉帕一邊擦眼淚，一邊朝紅柳笑了笑，這讓紅柳更加摸不著頭腦。

“唉，盈兒說，笳娘去晉地找她了，她倆處得非常好，兩人還要一起做買賣。”

“沈三姑娘去找王妃了？”

紅柳一臉難以置信的望著賀夫人，腦子裡的想法也脫口而出：

“三姑娘是不是還念著大公子啊。”

賀夫人聞言看了她一眼，忍不住搖頭道：

“便是笳娘對從允還有一點兒情意，隻怕也不會再回頭，瞧瞧從允現在這浪蕩模樣，滿屋子的鶯鶯燕燕，哎！”

紅柳聽了賀夫人的話也跟著嘆氣，忽聽門外婆子高聲稟報：

“啟稟夫人，大公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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