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三十五章 新生活（下）

晉王李存勗一連好幾天都沒進後院，韓盈一直找不到機會跟他講茶鋪的事，沈笳在王府就有些待不住了，一心盤算著開茶樓的事。

“你要搬出去，為什麼？”

“韓姐姐，我現在迫不及待的想儘快把茶樓辦起來，所以要做的事很多，要選辦茶樓的地點，鋪麵，總之要做的事太多太多。”

當然也有避嫌的意思。

“那你準備住哪裡？”

“回韓姐姐，我想去市集走走瞧瞧，看能不能賃個小院，等桂姨他們過來也有個居所。”

“這樣啊，說來笳娘來晉陽也近十天了，我還沒有盡地主之誼呢，今兒左右無事，我就陪笳娘出去走走好了。”

沈笳自是感激不盡。

晉王妃韓盈出行的馬車十分寬敞，隨從倒不多，可見晉王奉行節儉的確不假。

韓盈帶著沈笳坐著馬車遊晉陽，晉陽城的壯麗令沈笳既意外又激動。

“這河真美！”沈笳忍不住感嘆。

“這是汾水，因為有它，纔有晉陽的富庶。”

“韓姐姐，你說咱們把茶樓建在汾水旁邊可好？”沈笳目不轉睛的盯著窗外說。

“這主意好，夏日裡河風送涼，臨水品茶觀景，想想都覺得愜意。”

沈笳聽了韓盈的話轉頭沖她笑道：

“聽韓姐姐這麼一說笳娘更加迫不及待，韓姐姐，前麵是市集嗎，好不熱鬧，笳娘能不能下去走走？”

“這有什麼不能的。”

韓盈讓車夫停下馬車，與沈笳都戴上帷帽，陪著她步行閑逛。

“韓姐姐，我這一路行來看到的都是流民和死屍，不成想晉陽如此安定祥和，真好！”

韓盈聽了沈笳的話沉默片刻，忽然低聲問：

“長安那邊如何？”

“長安早已不復昔日的繁華。”沈笳嘆息著說。

“算了不說這些，不是想去市集逛逛麼，快走呀！”

沈笳趁機打聽到莊宅牙人的居所，她想儘快買處院子，然後去潞州接回桂花他們。不成想她和韓盈回到晉王府，桂花和榆錢祖孫先到了。

“桂姨，你們怎麼來的？”

沈笳見到桂花激動的撲過去，一把摟住她開心的問。

“那個徐將軍派手下送咱們過來的，姑娘還好嗎？”

桂花淚眼朦朧的上下打量沈笳。

“我很好，哦對了桂姨，這位是晉王妃。”

“老奴見過王妃！”

劉老翁和榆錢也緊隨桂花見禮。

“免禮！”

“韓姐姐，今兒你也累了，我們就不打擾你歇息，笳娘先帶他們下去了。”

韓盈知她們主僕有話說，因而朝沈笳微微頷首。

韓盈也確實累了，沈笳他們告退後就上床睡了，直到晉王李存勗過來。

“王妃怎的這個時辰還在睡，是不是病了？”

李存勗問話的聲音將韓盈吵醒，隻聽杏花回他說：

“回稟王爺，王妃陪沈姑娘去市集有些累了，說要睡會兒。”

“杏花，快請王爺進來。”

“怎的想起去市集？”

李存勗走進內寢，在床榻邊坐下隨口問。

韓盈已經坐起身來，聞言立刻想到茶樓的事，忙微笑說：

“我正有事跟王爺商量。”

“何事？”

“我想跟笳娘合夥開間茶樓，王爺以為如何？”

“沈氏跟你兄弟和離了，你卻與她如此親近，為何？”

李存勗這話把韓盈問得愣了愣，心裡有些打起鼓來，擔心晉王對她起了猜疑。

“王爺不也說笳娘煮的茶湯好喝麼，恰巧笳娘欲在晉陽開間茶鋪，我瞧她孤身一人可憐，算是幫她一把。”

“沈氏可憐？”

李存勗聞言勾唇笑道：

“王妃可別被她的外表騙了。”

說完站起身，韓盈不明白他話中的意思，見他要走，忍不住問道：

“王爺這是要走？”

“本王去劉氏房裡瞧瞧和哥兒。”

韓盈聞言黯然神傷，李存勗走後一個人獨坐床榻垂淚。

“王妃何必傷懷，您瞧沈姑娘日子過得如此艱難，整天還樂嗬嗬的。”杏花在一旁開解說。

韓盈聽了杏花的話有所觸動，想起先前她和沈笳在汾水邊聊起茶樓的開心，心說人果然不能太閑，有事做就沒空傷春悲秋。忽的想起剛才與晉王的對話，一時拿不準李存勗對茶樓的態度。

……

晉王李存勗去劉氏院子看望長子李繼岌，劉氏本是李存勗生母曹老夫人的丫鬟，因韓盈一直無所出，曹老夫人就把劉氏給了李存勗做妾，劉氏也爭氣，沒兩年就為李存勗生下長子。

劉氏生得花容月貌，又慣會看晉王李存勗臉色，因而十分受寵。

“妾身見過王爺！”

“孩兒見過父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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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禮！和哥兒，父王這些天沒過來，你都做了些什麼？”李存勗低頭輕撫兒子的頭，微笑著問道。

“回稟父王，孩兒每天都有跟先生識字。”

“哦，讓父王看看和哥兒都識得哪些字了。”

李存勗牽起兒子的小手，到上首的圍枰坐下，李繼岌的乳母忙拿了字貼給他，李繼岌靠在李存勗懷裡讀給他聽。

劉氏不識字，這會兒小心翼翼的站在旁邊，時不時的偷瞄圍枰上的父子倆。

“不錯不錯，和哥兒真聰明。”

李存勗慈愛的拍了拍李繼岌的頭：

“好啦，去玩吧！”

李繼岌告退後，李存勗也緩緩起身，劉氏上前眼巴巴的望著他嬌聲問：

“王爺不在這邊留宿麼？”

“不了，本王還有事。”

李存勗出了劉氏的院子往書房去，半道上突然停下腳步，轉頭對身後的金戈說：

“去，讓沈氏來書房一趟。”

這會兒沈笳正詢問桂花，關於他們在潞州的情況，不成想他們竟是徐知溫派人送過來的。

話說徐知溫回到潞州，立即找到桂花許以重金，說是願納沈笳為妾，弄得桂花不知所措。桂花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坦白她與沈笳的關係，猶豫再三隻好含糊其辭，說要去問問沈笳的意思。

“桂姨真聰明！”

“沒給姑娘惹麻煩嗎？那個徐知溫向晉王要你怎麼辦？”桂花憂心忡忡的望著沈笳。

“別擔心桂姨，我想晉王不會答應他。”

桂花聽了沈笳的話一臉不解，沈笳正欲向她解釋，卻聽有人在門外高聲道：

“沈姑娘，大王有請！”

桂花聞言緊張的望著沈笳，榆錢和劉老翁則看向門口的金戈。

“沒事的桂姨，我去去就來。”

沈笳覺得晉王召她應該是茶樓的事，因而不慌不忙的出了門。

“這位大人是姓金吧！”

“某姓朱邪，字金戈，姑娘叫我金戈即可。”

沈笳這纔想起晉王的沙佗姓就是朱邪，看來金戈與李存勗關係非同一般。

“好的，金戈。”

沈笳原本是想跟金戈套套近乎，好打聽一下訊息，麵對朱邪金戈，沈笳可不敢輕舉妄動。

沈笳跟在金戈身後往外院走，在晉王府住了十多天，她還是第一次出內院，聽說晉王府所處的位置，早前是晉陽宮，難怪氣勢不同尋常。

“沈姑娘到了，容金戈進去通傳。”

“請便！”

金戈進書房去後，沈笳忍不住瞅了瞅，書房四周守衛森嚴，有侍衛來回巡邏。

“沈姑娘，大王請你進去。”

沈笳穩了穩心神，腳步輕盈的跨過高高的門檻，隻見李存勗坐在書案前低頭批閱奏摺。

“民女沈笳見過晉王。”

沈笳恭恭敬敬蹲身行禮，也不知是有意無意，李存勗過了好一會兒才叫起，沒有擡頭也沒有賜座。

“剛剛聽王妃說，你想在晉陽開茶樓？”

“回王爺，是的！”

“沈氏，你膽子是真不小，竟然算計到晉王妃頭上來了。”

晉王李存勗終於放下手中的硃筆，擡起頭來目光森冷的看著沈笳。

“回稟王爺，民女沒有算計王妃，是王妃可憐民女，提出與民女合夥。”

“還敢狡辯，試問你哪來的銀錢開茶樓，不是算計王妃是什麼！”

“稟王爺，民女先前隻是想開間茶鋪，因王妃說要入夥，民女纔有了開茶樓的打算。”

李存勗聽沈笳如此說，臉色稍霽。

“你就這麼有把握，若虧本怎麼辦？”

“民女沒有十足的把握，隻是覺得可以試一試，便是虧本民女也認了。”

李存勗望著沈笳，一雙深邃迷人的眼睛忽明忽暗。

“沈氏，你敢說完全沒有借王府勢的想法？”

“回王爺，民女確有借王府之勢的打算，”

沈笳沒看晉王的臉色，自顧自的說：

“民女在長安就聽人說王爺鼓勵農商，所以才下定決心來到這裡。”

李存勗聽沈笳說完，眼神終於變得清明，態度明顯好了許多。

“坐下說話。”

沈笳從善如流，在他下首的高椅落坐。

“本王對經商一竅不通，說說你要如何著手，或者說你要如何借王府的勢謀利。”

李存勗說完唇角微翹，目光炯炯的看著沈笳。

“王爺，雖說商人逐利，但民女不是唯利是圖之人，”

沈笳說到這裡，隻見李存勗劍眉微挑，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多少帶了些嘲笑之意。

沈笳不由自主的提了提嗓門說：

“民女知道王爺信不過我，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沈笳願立下字據，倘若茶樓賠本，民女願一力承擔。”

晉王李存勗聞言嗤笑一聲，一雙深邃而漂亮的眼睛看著沈笳道：

“你拿什麼承擔，賣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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