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二十章 花見羞（上）

賀夫人聽韓建說完沉默不語，片刻才笑了笑說：

“他們小夫妻感情正好，這時候納妾多不好，再等等吧！”

“你啊，就是一副菩薩心腸，睡吧！”

賀夫人為此忐忑不安了好幾天，尤其麵對沈笳時，好在之後韓建沒有再提。

賀夫人與沈笳婆媳關係處得很好，沈笳的能幹賀夫人都看在眼裡，又憐惜她從小喪母，所以是真心疼她。

沈笳五歲就沒了母親，自是把賀夫人當母親一樣孝順，每天晨起準時過來侍候賀夫人用早膳。

“你啊，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現在年紀大了，起得早吃得少，有她們陪我就夠了，哪用得著你一大早巴巴的跑來。”

賀夫人對著兩位妾室所出的庶女，十三歲的韓菁和十四歲的韓芪擡了擡下巴，微笑著對沈笳說。

“夫君一早就去了衙署，左右兒媳也是一個人，還不如過來跟母親和兩位妹妹一道用膳，也熱鬧些不是。”

沈笳邊說邊為賀夫人佈菜。

“嫂嫂，還是讓我們來伺候母親吧！”

韓芪見狀忙起身對沈笳說，韓菁也慌忙起身附和。

“不用不用，兩位妹妹坐下瞧著便是，我先給你們打個樣，等兩位妹妹將來出嫁就知道該如何侍奉婆母了。”

沈笳說得詼諧有趣，韓芪和韓菁互望一眼，含羞偷瞄上首的賀夫人，見她笑得開心才鬆了一口氣。

“是啊，二姑娘三姑娘，你們好好跟大郎媳婦學學，將來與婆母肯定能和睦相處。”

賀夫人被沈笳的話逗得大笑，邊笑邊調侃說。

“母親恕兒媳愚鈍，您這話是誇獎我嗎？”沈笳故作不解地望著賀夫人問。

賀夫人被沈笳逗得再次大笑出聲。

“你啊還是趕緊坐下來陪我吃飯吧，要不然我笑得沒法子吃東西了。”

沈笳嬌俏的沖賀夫人一禮：

“是，兒媳遵命！”

然後移步到下首，與賀夫人隔案而坐，一家人安靜的用膳。

賀夫人想起韓建的話，心裡不由得替沈笳擔心，待飯後韓芪和韓菁告退，賀夫人上下打量著沈笳關心地問：

“笳娘，你跟大郎成親也有一年了，肚子還沒動靜麼？”

沈笳微愣之後便釋然了，公公韓建已過天命之年，韓充又是嫡長子，公婆當然盼望早日抱上長孫。

“應該還沒有。”

“什麼叫應該還沒有，讓府中大夫瞧瞧不就知道了。來人，去把姚大夫請過來！”

沈笳對孩子的態度是隨緣，韓充什麼都順著她，因而孩子的事對她沒多少壓力，聞言乖順的聽從賀夫人安排。

“怎樣，有無喜訊？”

賀夫人緊緊捏著手中的綉帕，姚大夫剛收回手便迫不及待的問。

姚大夫聞言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那，少夫人的身子如何？”

“回稟夫人，少夫人的身子很好，夫人不必擔心。”

賀夫人聽了姚大夫的話總算放下心來，隻要身子沒問題，懷孕那不過是遲早的事。

沈笳聽了大夫的話也暗鬆一口氣，她也知道如果因為身體的問題不能生孩子，那麼公公韓建必定會讓韓充納妾，她都不敢想自己該怎麼辦。

……

這天，韓充剛從刑部衙門出來，恰巧看見張漢傑從馬車出來。

“世坤，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從允兄，世坤奉均王之命前來接你去玉滿樓，來來來，快隨我走！”

張漢傑站在馬車上沖韓充招手，韓充略遲疑了一下，轉頭對身後的穀雨道：

“遣個人回去知會少夫人一聲，今兒要遲些回去。”

韓充隨張漢傑上了馬車，隨口問了一句：

“均王不是去汴京了麼，幾時回洛陽的？”

“午後纔回來，這不趙霖在玉滿樓設宴為王爺接風洗塵。”

趙霖是長樂公主的駙馬，均王朱友貞的姐夫。

趙府的馬車徑直駛進玉滿樓的側門。

說起這玉滿樓那可是大名鼎鼎，在長安城中幾十年，出過好些個名動京城的花魁。梁王朱全忠下令遷都那會兒，玉滿樓就遷來洛陽，依然是青漆高院，白牆黑瓦，外觀典雅，內裡處處透著奢華。

“從允兄有大半年沒來玉滿樓了吧！”

張漢傑跟在韓充身側笑著說：

“前些時日，玉滿樓選出新花魁，花名花見羞，不僅生得花容月貌，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文人雅士趨之若鶩，能一睹芳容可不容易。”

“噢，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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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充勾唇一笑，多少有些不以為然。

玉滿樓的花魁娘子住在魁花樓，這是專供花魁居住的兩層小樓，有單獨的小院，供她使喚的丫鬟婆子好幾個，排場不輸大家閨秀。

正在這時，二樓的小軒窗忽然傳出琵琶的琴音，錚錚切切，穿透人心。

兩人剛進魁花樓，鴇母在院內甬道相迎。

“哎呦喂，小韓大人終於來了，您都多久沒來了，王爺和駙馬爺正等您呢，快請快請！”

說完又朝張漢傑討好道：

“張公子也請！”

張漢傑沒有理會鴇母，隻朝韓充做了個請的手勢。

兩人隨鴇母上到二樓，雅間的門敞開著，韓充沒有著急進去，一直等到曲終才和張漢傑一前一後走進去。

“從允來啦，過來坐！”均王朱友貞指著身邊的高椅對他說。

韓充朝均王叉手一禮，邁步之時下意識的瞥了一眼，不遠處懷抱琵琶的美人，想必就是花見羞。

韓充邁步進來時，花見羞也瞥了他一眼，眼前溫潤如玉的男子令她心生好感。

不過匆匆一瞥，韓充也沒看出個好歹，轉頭便與趙霖見禮。

韓充這才發現屋內除了趙霖和張漢傑堂弟張漢融，還有梁帝朱晃的外甥袁象先的長子袁正辭，說來都是皇親國戚。

袁正辭比韓充大一歲，因為均王的緣故，關係也算不錯。說來趙霖是他們這些人中最年長的，已經快四十了。

“花姑娘，來，介紹你們認識認識，這位是韓相的嫡長公子小韓大人。”

趙霖含笑望著花見羞說，然後又看向韓充道：

“小韓大人，這位是玉滿樓新鮮出爐的花魁花見羞。聽聞小韓大人的嬌妻也是位絕色，不知與花姑娘相比較，誰更勝一籌？”

趙霖擅畫，尤其喜歡畫人物和馬，而且畫得極其傳神，算是有名的風流人物。韓充與沈笳大婚時，他在東都任右羽林統軍，因而沒能來觀禮。

韓充極不喜歡旁人提起沈笳，故作沒有聽見，轉頭與身邊的張漢傑說話。

均王朱友貞自是知道怎麼回事，因而不著痕跡的轉了話題。

“本王見從允先前一直站在門外聽花姑娘彈奏，怎樣，花姑孃的琵琶彈得極好對吧！”

花見羞剛才一心彈琴，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出，聽均王說完不禁對韓充更添好感，情不自禁的看向他。

韓充也不經意的看向花見羞，兩人的視線恰巧撞上，韓充微愣，花見羞的美貌出乎他的預料。

老實說十八歲的花見羞與沈笳的美貌各有千秋，兩人身上的氣韻也不同，令韓充意外的是沒想到花見羞有此美貌。

花見羞被韓充看得粉麵暈紅，率先垂下眼睫，卻又忍不住豎起耳朵傾聽韓充的回答。

“王爺都說好，下臣豈敢說不好。”韓充輕描淡寫的說。

花見羞聞言唇角上揚，暗暗為韓充的機智幽默叫好。

“好好好，本王就知道說不過你，吃酒吃酒！”

“不知表姨父能否為花姑娘畫一幅畫相，令我等一飽眼福？”袁正辭忽然對趙霖說。

張漢傑和張漢融聞言也跟著起鬨，趙霖酒後亦畫性大發，讓花見羞再彈一曲以便他作畫。

花見羞也不推辭，重新在束腰圓凳上落坐，纖纖玉指輕撥琴絃，指尖流轉，弦動眾人心。

……

韓充回來得很晚，沈笳一直邊看書邊等他，當韓充站在屋外看到窗內透出的燭光，心裡莫名有些心虛。

“回來啦！”

聽見腳步聲，沈笳擡起頭來看向韓充，忍不住嬌嗔道：

“怎的這麼晚！”

“均王和趙駙馬幾個從東都過來，在玉滿樓設宴，既知道晚了幹嘛不先睡。”

韓充說著剛欲上前摟抱沈笳，忽的想起她不喜酒氣，擡手掩嘴道：

“嫵媚先上床歇著，待我去凈房洗漱之後再過來。”

其實韓充並不爛酒，一般都是朋友相邀才會喝上幾杯，所以沈笳對此並無太大反感。

“好，要不要我侍候？”沈笳擡手掩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問。

“不用不用，有穀雨侍候呢，嫵媚累了，趕緊上床榻歇著去！”

韓充有些愧疚，連聲催促說，沈笳也的確困了，躺上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韓充讓穀雨拿了寢衣，又打來熱水泡澡，腦海裡浮出張漢傑調侃的話：

“從允兄，小弟怎麼覺得花姑娘一直偷瞧你呢，她不會是看上你了吧！”

韓充仰靠在浴桶上不由得笑了笑，他也發現花見羞對他格外熱情，不過他倒不認為花見羞是看上他了，畢竟論地位和外貌，均王都在他之上。

韓充甩了甩頭，起身換上寢衣，又讓穀雨為他絞乾頭髮。

待他收拾妥當回到內寢，沈笳已然熟睡，韓充輕手輕腳上床，生怕吵醒沈笳。

沈笳在睡夢中似有所覺，嚶嚀一聲朝他這邊挪了挪。

韓充輕輕將手臂放在沈笳的頸下，慢慢的把她攬進懷裡，看著如嬰兒般乖巧熟睡的嬌妻，忍不住在她雪白嫩滑的小臉上落下一吻。

隔天，均王朱友貞要回東都，韓充為他送行，一行人又去了玉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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