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十八章 出嫁

韓充興沖沖的出了正房，越往書房去心中越忐忑，正如母親賀夫人所說，若父親韓建不點頭，這門親事也不可能成。

韓充站在書房外的迴廊仰頭望天，在心裡默默盤算了好一陣，這才鼓足勇氣朝書房走去。

“你要娶沈家三姑娘？你知不知道自個在說什麼？”

韓建聽韓充說明來意，緩緩擡起頭來望著他問。

“回稟父親，兒子當然知道自個在說什麼，孩兒記得父親也稱讚過沈三姑孃的聰慧能幹，想來父親也覺得她是個不錯的，唯一不足的是她的出身，可孩兒以為這正是她的優勢。”

韓建聽韓充說完不由得挑眉“哦”了一聲道：

“何以見得？”

“父親也知道孩兒與均王關係甚好，王爺私下跟孩兒說過，皇上脾氣暴虐喜怒無常，猜忌心極重。”

韓建聽到這裡暗暗吸了一口涼氣，梁帝朱晃脾氣暴虐，朝堂之上幾乎沒有大臣敢出言勸諫，唯有他時有諫言，朱晃也優容於他。

韓家與晉王府是姻親，幸而這事在大梁建國之前，可朱晃未必沒有疑慮，畢竟晉王乃大梁的心腹之患。若兒子再與世家權貴聯姻，朱晃豈會心安？

“充兒言之有理，是為父大意了，這樣說來你與沈三姑孃的確不失為一樁好姻緣。”

韓充一臉驚喜的望向韓建。

“父親，您這是同意了！”

韓建手撫下頜處的短須微笑頷首，韓充大喜過望，衝上首的韓建深深一禮道：

“兒子謝父親成全！”

守在書房外的穀雨見韓充喜氣洋洋的出來，忙湊過去叉手一禮道：

“恭喜大人！屬下這就備馬去。”

“備什麼馬，本大人有說要出門嗎？”

“大人不去沈府？”

“誰說要去沈府，你少給我自作主張！”

“是，屬下知錯了！”

韓充心情好倒也沒再叱責穀雨，穀雨不知道的是他心裡對沈笳善妒仍有不滿，世家大族的男子為了綿延子嗣哪有不納妾的。韓充覺得沈笳少不更事，得尋個機會跟她正式聊聊這事，所以纔不急著去沈府。

……

楊知森一直等沈府的回信，眼看都過去好幾天了還是杳無音訊就有點坐不住了，思慮再三決定找沈箏幫忙。

“嫂嫂能不能回孃家問問三姑孃的態度？”

沈箏自是聽婆母楊葉氏說過楊知森求娶沈笳的事，老實說沈箏心裡覺得楊知森也挺不錯，可相比韓充她肯定更希望沈笳能入相府。

“不瞞小叔，我家小妹是個心高氣傲的，她曾跟我說過，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沈箏這樣說的目的多少有點希望楊知森知難而退的意思，哪知他竟毫不猶豫的說：

“請嫂嫂轉告三姑娘，若逑木有幸娶到她，逑木願對天起誓，今生今世永不納妾。”

沈箏聞言愣了愣。

“小叔，這種事可不能意氣用事，還是慎重考慮考慮再說。”

“不用考慮，嫂嫂放心，逑木說到做到。”

沈箏對楊知森的話自是不以為然，想當初沈瀚中對她們母親陳菊寵愛有加，夫妻感情甚篤，沈瀚中也曾不止一次拒絕納妾，可這份恩愛最終還是敗給了時間。

楊知森的誠懇還是令沈箏動容。

“既如此，待我得空便回孃家問問小妹。”

楊知森聞言大喜，沖沈箏深深一禮道：

“逑木謝過嫂嫂！”

隻是沒等沈箏回孃家，韓充卻先一步找到沈笳談婚論嫁。

“你說你要娶我？”

沈笳一雙絕美的眼睛睜得溜圓，雪白精緻的小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對啊，怎麼啦，不相信？”

沈笳的反應令韓充深覺可愛，忍不住擡手捏了捏她腮邊的軟肉，入手真是滑滑嫩嫩，令人愛不釋手。

“可我說過，我的夫君不能納妾，你可答應？”

韓充想說不可能，可當他看到沈笳望著他的嬌媚模樣，情不自禁的心軟，心說不過還是個孩子，哄著些就是。

“行啊，都聽你的。”

“真的嗎小韓大人，你沒騙我？”

沈笳一臉難以置信的望著韓充，她知道韓充喜歡她，但她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對韓充來說是不可接受的，所以她一直以為他們沒有姻緣。

韓充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投懷送抱，但沈笳卻不為所動，再次盯著他問：

“你真沒騙我？”

“當然沒有！過來，讓我抱抱！”

沈笳得到韓充肯定答覆，雪白的小臉笑如花開，再無顧慮，乳燕投林般撲進韓充懷裡，被他緊緊抱住。

韓充美人在懷心滿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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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韓大人何時請人來沈府下聘？”沈笳在韓充懷裡仰頭望著他問。

“咱們算是未婚夫妻了，還喚小韓大人？叫我從允，記住了！至於下聘書，那還不簡單。”

沈笳倚靠在韓充懷裡仰頭望著他溫潤俊逸的臉龎，滿心滿眼都是傾慕之情，這樣的沈笳勾魂攝魄，令韓充意亂情迷，俯下頭嘴唇微顫著貼在沈笳粉嫩的雙唇上。

賀夫人得知丈夫同意兒子娶沈笳也很高興，隔天便請媒人行納采之禮，把個沈瀚中高興得不知所措。

兩家約定待沈笳及笄便舉行婚禮。

沈箏得知喜訊既為沈笳高興，又替楊知森感到遺憾。

楊知森聽說韓充要娶沈笳黯然神傷，一個人躲在房裡難過了好幾天。

“小韓大人真的答應你婚後不納妾？”沈箬一臉不可思議地望著沈笳問。

“是，他親口答應的。”

“你沒讓他立個字據？”

“不用了吧，我相信他。”

沈箬想想也是，韓充父子那可不是普通人，何況韓充一向是謙謙君子，既應了沈笳又豈會食言而肥。

……

轉眼來到開平二年一月，晉陽傳出晉王李克用病逝的訊息，一開始梁帝朱晃並不相信，直到韓建收到韓盈報喪的書信告知他。朱晃大喜過望，立即下旨任命康懷貞為潞州行營招討使，率八萬梁軍圍攻潞州，被剛繼位的李存勗偷襲而大敗，梁軍傷亡慘重。梁帝朱晃對身邊的文武大臣感嘆道，生子當如李亞子，李克用雖死猶生，朕的兒子與之相比，簡直如豬狗一般。

韓建父子自是沒有出席晉王的葬禮，隻命來報喪的人帶去悼詞，隻有賀夫人擔心女兒暗暗落淚。

賀夫人還讓報喪的人帶去書信，告訴她韓充七月大婚的訊息，韓盈看完書信既為弟弟高興，又為自己遠離故土親人而傷感。

“這是怎麼了？”

“啊，王爺，您怎的回來了，您不是在潞州嗎？”

晉王李存勗的突然出現令韓盈又驚又喜。

“回來辦點事，明兒一早就要回去。”

李存勗邊說邊取下頭盔遞給身後的親衛，雙眼看似隨意的瞄了一眼韓盈手中的書信：

“你沒事吧？”

“噢，沒什麼事，”

韓盈將手中的書信遞給李存勗，一邊解釋說：

“剛剛信使帶了家書給我，母親在信中說從允七月大婚，娶的是沈家三姑娘，挺討人喜歡的小姑娘。”

李存勗沒有接書信，而是徑直走到上首的幾案前坐下，立刻有丫鬟為他奉上茶盞。

韓盈見狀也緊隨李存勗走到幾案邊，與他隔案而坐。

李存勗垂眸吃茶，纖長濃密的睫毛猶勝女子，韓盈正盯著他發獃，不想他忽然擡眼看向她意味不明的說：

“想不想回去瞧瞧，本王讓人護送你回去。”

韓盈聽李存勗說完猛的睜了睜眼，震驚而惶恐的望著李存勗，紅唇微顫地問道：

“王爺何意？”

眼下這時局，一旦她回到大梁幾乎不可能再回來，他們夫妻這麼多年，他竟然如此雲淡風輕的說出這樣無情的話。

“本王見王妃想家，所以，”

“不王爺，妾身不願離開王爺！”沒等李存勗說完，韓盈便驚恐的低喊。

李存勗那雙深遂迷人的大眼睛意味不明的看了韓盈好一會兒，忽而扯唇一笑道：

“王妃不必驚慌，本王沒有趕你走的意思。好了，伺候本王更衣吧！”

說完朝韓盈露出一絲曖昧的淺笑，慢悠悠的起身往內室走，弄得韓盈破涕為笑，一顆芳心備受折磨。

開平二年七月，剛及笄的沈笳就嫁給了韓充。

大婚當天，大梁的王公貴族悉數前來道賀，均王朱友貞、郢王朱友珪、福王朱友璋等皇子，以及愽王朱友文等梁帝義子也都親臨觀禮，梁帝朱晃賞賜不斷。

沈箏、沈箬婚禮前一天就回到孃家教導沈笳，沈箏拿出壓箱底的書給沈笳講解房中術，羞得沈笳雪白精緻的小臉紅如火燒，沈箬則在一旁偷笑。

“你笑什麼？我講得不好，那行，你來！”

“別啊長姐，我沒笑你，我在笑小妹，你瞧！”

沈箏這才發現沈笳小臉通紅不說，還滿頭大汗，不由得也笑了。

“小妹別害羞，房事對夫妻感情十分重要，想要勾住夫君的心，這裡邊學問可大了。”

沈箏也熱得滿身是汗，拿著書本扇了扇遞給沈笳說：

“小妹，你自個再看看，我去凈房洗洗。”

待沈箏離去後，沈箬坐到沈笳旁邊拍了拍她的肩安慰說：

“別緊張，女子都要過這一關，忍一忍就過去了。”

沈笳似懂非懂的點頭，沈箏和沈箬的話令沈笳很是好奇，夜裡睡不著乾脆拿出書仔仔細細看了個遍。

第二天黃昏，韓充身著緋紅禮服由均王朱友貞陪同來迎親，在韓充作了一首卻扇詩後，沈笳才緩緩移開團扇。

身穿青綠嫁衣的沈笳濃妝艷抹，厚重的脂粉反而掩蓋了她的美貌，儘管如此，朱友貞仍然忍不住湊到韓充耳邊道：

“恭喜從允兄娶到如此絕色！”

韓充聞言暗笑，慶幸新娘妝掩蓋了沈笳的美貌，從今往後沈笳就獨屬於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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