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妒婦 第十三章 楊知森

“沈笳見過世子！”

“咱們剛剛不是已經見過了麼！”韓充麵帶微笑的望著沈笳說。

沈笳微低著頭沖韓充蹲身一禮道：

“世子是來見韓姐姐的吧，那，”

“那什麼那，本世子就是過來尋你的，跟我來！”

韓充邊說邊伸手抓住沈笳的小臂，沈笳下意識的掙了掙。

“怎的幾年不見就跟本世子生分了，也不想想當初誰助你為母復仇的。”

沈笳聽了韓充的話果然有所觸動，擡眼看著他細聲細氣的問：

“世子找我可有事？”

“咱們幾年沒見，本世子自然有許多話問你，走，咱們去水榭那邊坐著說。”

大唐民風開放，倒沒有太多男女大防，不過沈笳還是遲疑著沒有邁步。沈笳心裡已經有了門第之分，尤其剛剛那些貴女看她時輕蔑的眼神，令她很不舒服。

“愣著幹什麼，快走呀！”

韓充催促道，沈笳掃了一眼四周進進出出的人流，此處人多眼雜的確不宜久留，這才乖巧的跟在韓充身後去了。

沈笳不止一次來過國公府，每次都是徑直去賀夫人居住的正院，今兒總算是見識了國公府的富麗堂皇，看得她暗暗咋舌。

韓充帶著沈笳走進湖邊水榭，許國公府這湖雖說是人工打造，但湖麵寬闊可行舟。

“過來呀，離得這麼遠做什麼！”

韓充朝沈笳招手，沈笳遲疑片刻還是向前走了幾步。

韓充見沈笳雪白的小臉膚光如玉，頓時想起幼時捏她的觸感，忍不住伸手捏住沈笳腮邊軟肉，滑滑嫩嫩，捏著十分舒服。

沈笳沒想到韓充會捏她的臉，愣了愣才一甩脖子掙脫開去。

“怎麼啦，怎麼臉紅了，害羞了？”

韓充盯著沈笳邊笑邊逗她。

“世子，祖母說我已經不小了，不能跟外男太親近。”

“外男？本世子！”

韓充指著自己的鼻子，瞪眼望著沈笳，惹得他身後的穀雨側目，心說他家世子這是不把自個當外男。

沈笳歪著頭，睜著一雙大大的杏眼，一臉天真無邪的望著韓充，纖長的睫毛微閃，彷彿在問我哪裡說錯了？

“本世子可是說過，”

韓充想說他說過會娶她，話到嘴邊才反應過來，隻好握拳抵唇輕咳道：

“算了，本世子不跟你計較，來，跟我說說這幾年沈家和你的事。”

沈笳心說說什麼，難不成說她爹又納了兩個妾！

“回世子，我長姐生了個兒子，二姐姐今年剛出嫁。”

“你呢，這幾年你都在做什麼？”

“我嘛，每天不是吃飯睡覺就是讀書習字而已。”

韓充又問她讀的什麼書，沈笳乖巧的一一作答。

“世子，該去大小姐那邊了。”

穀雨見韓充還沒有要走的意思，忍不住開口提醒。

“知道了。”

“世子有事快去吧，我也該去向國公夫人辭行了，我爹和虎兒還等著呢。”

“也好，你去吧！”

……

韓充帶領親兵將韓盈送至晉陽，晉王世子李存勗將新娘迎進王府，行過卻扇禮，韓盈纔看清自個夫婿，隻一眼就嬌羞的低下了頭。

韓盈隻知道晉王父子乃沙陀人，以為晉王世子李存勗是那種滿臉虯須的蠻夷，不想眼前的男子竟如此高大俊美，一顆芳心情不自禁的狂跳。

韓充卻不喜歡李存勗，總覺得他清冷傲氣，尤其兩家雖然聯姻，但晉王與梁王是死敵，韓充覺得他們兩家遲早決裂。

韓充送姐姐出嫁後便回到華州，這裡暫且不提。

天復三年正月，皇帝李曄由粱王朱全忠迎回長安。

皇帝回京，老百姓又看到希望，不曾想八月李曄就被粱王的部將殺害，時年三十八歲，廟號昭宗。

梁王朱全忠趁機立昭宗嫡次子，也就是昭宗第九子，十三歲的李柷為帝，改元天祐。

天祐元年，梁王朱全忠下令長安百姓按籍遷移，並下令拆毀長安宮室、房屋，將木料順滑水漂下，在洛陽營建宮室。一時之間長安城中兵慌馬亂，人心惶惶，老百姓怨聲載道。

沈瀚中找楊家商量，準備幾家人一起啟程，沈笳便去尋沈箏說話。

“祖母正在病中，哪經得住舟車勞頓。”沈笳憂心忡忡的對沈箏說。

“是啊，也不知道梁王怎麼想的，為什麼非要遷都。”

“依我看梁王隻怕有不臣之心。”

“小妹，這種話莫亂說。”

沈箏被沈笳嚇得慌忙看向門口，這一看正好看到朝這邊走來的楊知森。

“小叔，你怎麼過來了？”

楊知森虛歲十四，是楊知焱的同胞弟弟，是位斯文有禮的少年，沈笳與他打過幾次照麵。

“嫂嫂，我來瞧瞧寧兒。”楊知森站在門口朝沈箏一禮說。

楊知森口中的寧兒就是沈箏的兒子福寧，沈箏忙起身還禮。

“小叔來得不巧，寧兒被張媽媽抱去母親房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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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嘛！”

楊知森嘴裡應著，眼睛卻看向安坐屋內的沈笳。

“沈三姑娘也在呢，逑木失禮了！”

楊知森朝沈笳拱手道，沈笳不得不起身還禮。

沈箏站在門邊看著門口的楊知森，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直到無意間瞅見他發紅的耳朵，似乎有些明白過來。

“長姐笑什麼？”

楊知森走後，沈笳見沈箏一直看著她笑，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

“難怪呢，我竟沒發現我家小妹已經出落得如此嬌美，看來咱們沈家的門檻怕是要被求親的人踏平了。”

“長姐！”

沈笳跺腳不依道：

“胡說什麼呢！”

“長姐哪有胡說，你沒見剛才小叔看你的眼神。”

“瞧瞧，還在胡說。”

“其實小叔也不錯，當然沒法與韓世子相比。”沈箏繼續逗沈笳。

“這都什麼時候了，長姐還說這樣的玩笑話。”沈笳嬌嗔道。

“其實也不算玩笑，剛剛我瞧小叔看你的眼神滿是傾慕，隻怕小叔早就傾心於你。”沈箏正色說。

“我還小，幹嘛跟我說這個！”

沈箏也隻是逗沈笳而已，即便楊知森鍾情於沈笳，她也並不希望沈笳嫁過來，不為別的，在這亂世以沈笳的美貌，楊家和楊知森根本護不住她。

……

第二天，沈瀚中還沒來得及去宋家，宋奎就和宋寶仁夫婦來沈家拜訪。

沈瀚中與宋奎父子在書房議事，沈笳得了信兒，早早就去書房外等著沈箬，姐妹見麵自是開心不已。

“小妹，聽說祖母身子不好，怎麼回事？”沈箬拉著沈笳的手問。

“祖母原隻是偶感風寒，也不知怎的請了大夫，葯也吃了不少，可就是毫無起色，夜裡咳嗽得厲害。”

沈笳拉著沈箬的手往沈老夫人房裡去，一邊憂心忡忡地說：

“我最擔心的是祖母的身子經不起折騰。”

“是啊！公爹這次過來就是想隨咱們沈家同往洛陽，這樣彼此也有個照應。”

“好呀，父親也是這麼個意思。”

沈笳說到這裡忽然笑了起來，湊近沈箬耳邊道：

“他想隨外祖和舅舅同行，可又拉不下臉。”

陳贊好歹也是五品官吏，跟著他肯定便利些，宋奎之所以過來，也是希望可以沾點陳贊的光。

“他活該，誰讓他不停的納妾。”

沈箬下意識的低聲嘀咕，沈笳對沈箬的話深表贊同，姐妹倆相視而笑。

沈笳陪著沈箬去向沈老夫人問安，秋蓮正守在床榻邊伺疾，沈老夫人看上去十分虛弱，躺在床上隻朝姐妹倆揮了揮手。

倆姐妹心情沉重的走出沈老夫人的房間，沈箬忍不住嘆氣。

“宋秀才對姐姐可好？”

沈箬嗔怪的看了沈笳一眼，清麗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他是你姐夫。”

沈笳愣了愣，心說二姐都替宋秀才說話了，看來他們夫妻感情應該不錯。

陳贊心疼外孫女，主動邀請沈家、楊家和宋家同行，就在沈府忙著打點行裝之時，沈老夫人竟病逝了。

因為遷都，整個長安一片混亂，沈瀚中十分悲痛，幸得楊知焱和宋寶仁兩位女婿幫忙，才順利辦完沈老夫人的葬禮。

楊知森主動隨長兄前來沈府幫忙，起初太忙楊知焱沒太在意，後來就覺出些不對勁來。

“箏娘，你說逑木是不是看上三妹妹了啊？”

“夫君這話從何說起？”

沈箏故作不解。

“先前在靈堂，他看三妹妹的眼神，你沒注意到麼。”

“沒有呀，怎麼啦？”

“他看三妹妹的眼神，怎麼跟你說呢，”

楊知焱頓了頓說：

“總之就是喜歡。”

“我道是什麼呢，小妹那模樣兒本就惹人喜歡。”

沈箏故意裝傻充愣，楊知焱也就沒跟她再說什麼，轉頭就去問楊知森。

“逑木，你是不是喜歡沈三姑娘呀？”

“長兄看出來了？”

楊知森完全沒有否認的意思，隻撓了撓頭有些害羞的望著楊知焱。

“可是我聽箏娘說過，許國公世子也挺喜歡三姑娘，隻怕早晚會納她進府。”

楊知森聽兄長說完斯文清秀的臉上黯然神傷。

沈箏沒把楊知森的事告訴沈笳，隻因她越發明白普通人家根本護不住沈笳，她心裡更希望韓充能娶了自個的妹妹。

韓充從得知遷都就牽掛著沈笳，也是緣份，梁王竟讓許國公韓建隨駕護送皇帝前往洛陽，得知訊息的韓充喜出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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