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哐嗤、哐嗤、哐嗤……”
他們選擇藏身的位置比較偏前,火車在兩人麵前緩緩啟動,速度並不算很快。
少年抱起小孩盯著火車的車廂,在一節開著窗的車廂駛來時,飛快將懷裡小孩往上一托。
“上去!”
林三水一直等著少年的信號,在身後人動作的一瞬間他便立刻抬手抓緊了眼前的窗沿,一個用力便直接翻了進去。
“咚!”
在林三水落地的一瞬間,謝九歌也從窗戶翻了進來。
他進來的第一時間便是鎖上了廁所隔間的門,做完這些他轉頭看向林三水確定小孩平安落地。
窗戶被關上,火車中的暖氣很快充盈空間,林三水抓了抓手,他感覺有點癢,可能是凍瘡要犯了。
老式火車經過改裝成為觀光客車即便是衛生間麵積也還算大,少年和小孩兩人一人坐在馬桶上一人坐在牆椅上就這麼聽著火車跑過鐵軌的聲音。
“咕嚕嚕……”
忍一忍,忍一忍,你不餓嗷。
林三水的肚子響了起來,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覺得還能忍,在心裡悄悄和肚子道。
謝九歌視線看過來,抬手遞過來一個袋子:“吃飯。”
“???!”
林三水疑惑中帶著震驚的眼神看向了少年,像是看什麼敗家子。
糧纔多少,你這麼敞開肚子吃?!
和林三水相處久了,謝九歌也知道他的秉效能從小孩的表情中看出幾分含義,見狀他也不多說什麼,直接拆了袋子把麪包塞進了小孩的手裡。
林三水看看手裡的麪包想把它塞回去,但抬眼就看到少年手裡拿了根麪包已經吃上了,頓時顧不上彆的了,張嘴就直接對著自己手裡的麪包咬了上去。
小麥和黃油的香甜在口腔炸開,林三水一邊心疼現在就吃浪費的糧食,一邊覺得這麪包真好吃。
他們在上午的時候都休息了幾個小時,但經過一下午的奔波現在也難免疲憊,肚子填了東西這規律的聲音便成了極好的助眠曲,讓兩人不由得昏昏欲睡起來。
……
“嗚——嗚——”
熟悉的火車鳴笛聲叫醒了林三水,他睜開眼下意識尋找謝九歌的身影,確定人在他才鬆懈下來。
小孩睜著眼睛有些無聊,他打量了一下這個小空間,黑夜之下昏昏暗暗但卻也有些許溢光浮掠其中讓他偶窺其貌。
這個房間明明是衛生間卻裝修的比他見過的不少房間都要豪華,他覺得一直住這裡也不是不行,而且他看見了一邊有個水池子,加上他們帶著的吃的那就更安逸了。
聽說這火車還會在不少地方停留,到時候還可以去教堂那裡領糧食,如果不夠河邊的小魚釘螺水草也可以吃……
“篤、篤、篤篤——”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林三水的暢想,他倏地將腦袋扭過來,緊緊盯著門外,下一秒,一段流利的讓他聽的半懂不懂的北聯邦語傳了進來:
“裡麵的乘客請注意!我們即將抵達下北摩諾哥羅拂德站,請儘快使用完畢衛生間,還有五分鐘。”
就在他絞儘腦汁想著剛剛聽到的單詞的時候,外麵又傳來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顯然是外麵的人已經遠去。
這時廣播適時響起,用的是北聯邦和東大雙語播報著即將到站的資訊。
林三水這才意識到剛剛的人說的大概是下一站快到了,讓他們注意時間的。
“醒了。”
就在林三水鬆一口氣的時候,少年略帶喑啞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
“收拾一下,我們差不多該走了。”
“啊?!”
林三水眼睛睜大,這怎麼又要走了?這裡不好嗎?他有點不情不願:
“走?我們去哪?我覺得這裡也挺好的。”
謝九歌察覺到了小孩話中的意思,灰藍的眸子靜靜看了他一眼,想到這小孩一路上也算是幫他良多,現在說這話想來也隻是不知道火車廁所並不是適合長久居住的地方。
“這裡會有人巡邏,我們冇買票被髮現會被趕出去。”
本來以為這樣說林三水應該知道利害關係,哪想小孩根本不在意這個:“我們等人走了再回來不就好了。”
“這隻是火車,是公共揚所我們遲早要走,不可能一直呆在這裡。”少年聞言隻覺得這小孩還是太天真幼稚了什麼都不懂,想著說也說不通便不欲多言,他起身拉開窗戶,寒風吹散了房間內的暖意,他招手讓小孩過來。
林三水感受到外麵的冷意坐著冇動,他覺得自己之前的那個想法就很好,在這裡有吃有喝還不用風吹雨淋,哪裡不好?
謝九歌有點生氣想還叫他,但突然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這小男孩叫什麼,不由得梗住,氣也頓時泄了幾分。
想了想,想到一個稱呼,喊道:“糖果,過來!”
“我不!!!”
林三水本來已經有點後悔了,畢竟去哪不是去,說不得這小哥哥有更好的去處,但聽到“糖果”這個稱呼他頓時破防了。
小朋友也想起來這少年到現在為止壓根冇問過自己叫什麼!
“我纔不叫什麼糖果!俺叫林三水!”
“恁到底趕哪兒?在這有甚麼不好,冇風冇雨,有吃有喝還有屋!”
麵對小孩的突然發飆少年抿抿唇似乎有些許無措,但他還是堅定的站在視窗一步不挪:
“我要去找我母親。”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林三水意識到不是所有人都是被爹媽親手賣掉的,頓時訥訥氣短幾分,心裡悶悶的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有種被戳了痛腳的感覺:
“……那、那恁、你去唄。”
“我、我又不去找你媽……”
小孩扭了扭身子轉過頭去不看他,謝九歌看著那黑色的圓腦袋,突然發現這小孩頭上居然有兩個旋,是個天生倔強的種。
“尊重他人命運”這是謝九歌很早就知道的道理,但是麵對林三水他卻冇法那麼輕易的看他進泥潭。
不論是之前小孩對他的幫助,還是自己的道德底線,都不允許他成為漠視林三水這麼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走上歧路的旁觀者。
他走近幾步,發現小孩揹著他還在嘀嘀咕咕,雖然用得全是方言但和通用語差彆不大內容謝九歌聽得一清二楚。
“恁媽不是俺媽,糧食恁金貴自個兒吃都嫌少,何況養俺個吃白飯的外人……俺媽都嫌俺餓死鬼投胎嘞,去恁家討飯還不如回柺子那兒去,至少人管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