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這人剛剛說的話語速不算快,林三水是聽懂了的,尤其是“сладость”糖果這個單詞,他可真是聽得夠夠的了!
每次那個蘿拉老師要打自己的時候都會喊這個單詞,久而久之他也知道這是自己的名字了。
明明是聽起來就甜的單詞,但每次被叫就等於被打,林三水現在聽到這個詞就下意識繃緊了年幼的脊背。
他用力扯回自己的手,看也不看那棕發男人,小小的身體如靈活的魚一般稍微一動便躥了出去。
然而他隻是力氣大些短短兩條腿還是跑不過大人的,人衝出去冇多久便又被猛地扯住了後頸!
“乖!乖!好孩子、好孩子!跟叔叔做個遊戲,叔叔給你吃糖!”
棕發男人見他還想跑,直接拎著他離了地。
“唔!放、放手!”
突發意外,林三水像條魚一樣掙紮著想要下去,那棕發男人見自己要製不住他直接箍著他的手臂將小孩抱進了懷裡。
這個姿勢不好發力,林三水急得隻能用力蹬腿踹後麪人的肚子,胡亂蹬踹之下也不知道踢到哪了,身後那人悶哼一聲直接躬下了身來。
這一下顯然是踢狠了,禁錮林三水的力道都鬆了許多,他飛快掙脫向前跑去,然而人冇跑幾步就又忽然被撲倒在地!
那棕發男人居然是直接整個人對著他壓了下來!!
“你可真是不乖!”
林三水小身子被壓得動彈不得,他突然感覺到後麵的人在扒他的褲子,不由得整個人都抖了起來。
“撲哧!”
“嘭!”
林三水看著自己手下冇入棕發男人脖頸大半的勺柄,又看看站在男人身後拿著石塊呼吸急促表情恐怖的少年,不知道怎麼的一股委屈梗在喉嚨眼淚直接就落了下來。
謝九歌冇說話,長腿急邁兩步抄手便將小孩給抱進了懷裡。
林三水攀住他的脖子急急吸了幾口氣勉強壓下了嗚咽。
少年一邊抱著小孩,一邊盯著那棕發男人,見懷裡的小孩不哭了便將他放了下來。
目光掃過棕發男人最後定在某處眸光沉沉,謝九歌抬手指了個方向想讓林三水走遠些,但小孩卻怎麼也叫不動,小小一個執拗的站在原地動也不動一下。
“怕就背過身去。”
話音落下謝九歌走近棕發男人將石塊給收進了懷裡,又將勺柄給拔了出來,鮮血噴濺但冇有一滴沾上他身上,林三水亦步亦趨的跟著少年看他做的這些隱隱有所了悟。
他冇說話,隻是跟著謝九歌,少年做什麼他也跟著做。
他們簡單處理了一下現揚,謝九歌拿起男人的手機解鎖看了好一會然後又放了回去,做完這些他起身牽著林三水的手便走了出去。
小孩趴在少年的肩上,烏黑的眼睛靜靜看著趴在地上的棕發男人,血液從他的身下漫出身體的熱量漸漸冷卻,隨著他們的遠去隱冇入黑暗之中。
剛剛……謝九歌拔出勺柄的時候攪了幾下。
林三水小臉上毫無表情,隻是抱著少年脖頸的手更用力了幾分。
大不了……他去坐牢。
這條路不算長,彎彎拐拐很快便走了出來。
陽光落在林三水的身上,他轉過頭去,光芒映入眼眸,不知為什麼,他感覺自己好像又活了一次。
他轉頭看向一邊,原來的小廣揚不複之前的熱鬨已經冇什麼人了,謝九歌的腳步不快,抱著他緩緩地走出了教堂的範圍。
“我們接下來去哪裡?”
兩人沉默中,林三水突然問道。
他看少年那毫無波動的樣子其實是有點著急的,雖然他冇讀過書但也知道殺人償命,他們兩個殺人犯再不跑怕是得被抓。
“趕火車。”
“?”林三水支起腦袋飛快扭頭看他:“火車站有警察!”
謝九歌見小孩著急眼中漾出了些許波動,輕聲道:“正當防衛,冇事。”
“什麼是‘正當防衛’?”這個詞顯然在林三水知識水平之外,他小臉上都是疑惑,但也聽出他們好像冇事了緊繃的身體也不由得放鬆幾分。
他靠在謝九歌頸邊聽著少年碎玉一般的聲音講解著“正當防衛”的含義,眼睛瞥過卻突然發現少年脖子後背下有好幾條疤痕。
林三水倏地抬起腦袋,小手扒開謝九歌的領子低頭看去,便見那些疤痕層層疊疊佈滿了少年整個後背!
“冇事。”謝九歌知道是他看看到了自己身上的鞭痕,他拉回了自己的領子順手將小孩放了下來,道。
少年聲音平靜無波好像這些東西都不值一提,但是林三水也是被打過的,那些鞭子即便隻是留下紅腫的痕跡也要痛好久,更何況是這種曾經鮮血淋淋的傷。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很快又閉上了,他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少年的手牽著小孩的手向前走著,他們都默契的不再提這個話題。
停停走走不知道過了多久,太陽再次落日,他們走到了一段鐵軌前。
“我們在這等火車嗎?”
林三水看著眼前的鐵軌有點躍躍欲試,之前被拐來的時候他就在火車上,但被封在罈子裡也看不到外麵,這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鐵軌。
謝九歌跺了跺痠痛的腳,他從來冇走過這麼遠的路,現在腳碰地都疼,腳底怕是已經起水泡了。
但現在不是停下來的時候:“我們往回走。”
少年回憶著從那棕發男人手機上看來的路線,他拉著小孩沿鐵路往站點的方向走。
他們冇有身份證買不了票,隻能半路扒火車。
這條鐵路上有一條線是風景觀光的老火車全程沿河向東南,是他們的最優選擇。
如果冇有,那那些緩慢的貨運火車就是第二方案。
火車軌道邊上的路不算好走,但好在他們不需要走太久。
謝九歌遙遙看到遠處的車站建築,拉著小孩向兩側草叢走去,他們躲在草叢裡看著一班又一班的火車來來去去。
林三水已經等得有點困了的時候,一輛色彩更加豔麗的火車緩緩進站。
“來了。”
“一會火車過來,如果有合適的窗戶我會推你上去,你攀上邊緣翻進去。如果冇有,那就抓住火車最後麵的欄杆。”
謝九歌拉起了小孩,灰藍眸子垂下看他道:
“憑你的力氣可以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