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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地下室內隔絕了一切聲音,酒杯落在茶幾上的聲音清晰可聞。
池鈺閉著眼,喉結滾動間酒精順著動作流進身體裡,短暫麻痹了他翻騰的恨意。
過了許久,地下室的門才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池先生,人帶來了。”
宋渝被用力的推在池鈺腳邊,雙手被麻繩鎖縛,隱隱有血絲滲出。
“池……池哥。”宋渝睜大雙眼,掙紮的動作停下。
他又看向一旁同樣被捆著,默不作聲的梁遲。
一切都明瞭了。
宋渝本來還在想是誰綁架他,求財還是仇家,卻冇想到池鈺。
宋渝本來還有些驚惶,看到池鈺突然就不怕了,甚至還露出了幾分笑意,篤定道:“你知道了。”
卻冇說是知道什麼。
池鈺睜開眼,隱於昏暗之中的雙眸滲出幽暗的晦澀,看著跪在他麵前的宋渝。
大概是怒到了極致,池鈺反而冷靜了下來,隻是眼尾墜著淺淡的紅,在這樣暗的環境裡看的不太真切。
“宋渝,我很後悔。”池鈺的嗓音帶著某種壓抑的,陰沉的暴戾:“後悔自己冇有早一點兒廢了你。”
宋渝頭一次從池鈺的身上看到這種森然的氣息,有一個瞬間,他恍惚覺得麵前的人是宋言酌。
現在的池鈺,和宋言酌好像……
宋渝咧著嘴,終於不再掩飾自己陰暗的內心,含笑道:“可我不後悔的,我真的好開心啊池鈺,你那麼生氣,是為了我,哪怕是生氣,最起碼這一刻你的情緒是為了我。”
池鈺已經知道了他做的事情,他這輩子都不會再得到池鈺一個眼神了。
池鈺恨他,可恨他也很好,至少不是像以前一樣忽視他,把他當成空氣般。
“你恨我對不對?”宋渝問了之後又肯定道:“你恨我,哈哈哈哈哈。”
宋渝看著池鈺暢快地笑,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梁遲跪在一旁,瞳孔緊縮,現在的宋渝和他印象裡的宋渝很不一樣。
他印象裡的宋渝一直是隱忍,溫柔,到現在的宋渝麵色癲狂。
池鈺卻不驚詫宋渝的瘋狂,隻是隱約察覺出了宋渝話裡彆的情緒,他分辨了一會兒,問道:“你喜歡我?”
宋渝臉上笑意短暫的怔住,隨即嗤笑道:“宋言酌難道冇告訴過你嗎?他早就知道我喜歡你,也對,他那種恨不得你身邊連隻公狗都冇有的人,怎麼會告訴你呢?”
池鈺覺得這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話了,他一直以為宋渝幾次三番的來找他,隻是為了挑釁。
原來是喜歡。
“好噁心啊……”池鈺幽幽道:“被你這樣的人喜歡。”
池鈺是個教養極好的人,以前很多人和他表白,不論是什麼性彆他都會儘可能的用最溫和的語氣拒絕,然後疏遠。
喜歡這種東西,不應該被踐踏。
但宋渝喜歡他,真的好噁心。
宋渝對上池鈺普通看蛆蟲的眼神,表情僵住,臉色鐵青,過了半晌他才咬牙道:“噁心?宋言酌喜歡你就不噁心嗎?要說噁心,我可比不過宋言酌。”
“你不相信我,也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但是沒關係,”宋渝看著池鈺一字一頓的開口:“他之後都是個冇有腺體的廢物了。”
“池哥,”宋渝緩緩道:“說來你應該感謝我,宋言酌是瘋狗,是我讓你免於了被他標記的可能。”
冇有腺體,宋言酌就永遠不可能標記池鈺。
宋言酌口口聲聲愛池鈺,他就看宋言酌會不會放棄池鈺!
“你這樣等級的Omega ,是一定需要Alpha ,等你的身體必須要找一個可以標記你的伴侶時,那個時候宋言酌一定會特彆痛苦吧。”
“你說冇有腺體也不能受資訊素刺激的宋言酌,以後還能和你同進同出嗎?”
“你的資訊素濃度很高,一個不小心泄漏都可能會引起他的不適,這樣的情況下,你還能像以前一樣用資訊素安撫他嗎?你還可以在雷雨夜把他抱在懷裡柔情小意的哄嗎?”
“說到雷雨夜,你知道嗎池鈺,”宋渝仰頭看著池鈺,森然道:“每個雨夜隻要想到你把宋言酌抱在懷裡,我就恨,恨他為什麼命這麼硬,他媽都死了,為什麼他不死!”
“他為什麼不跟他那個媽一起死掉!”
為什麼宋言酌要活下來,宋言酌媽死了,給他媽騰了位置,為什麼宋言酌不死!
宋言酌享受了那麼多的愛和追捧,也該輪到他了,宋言酌為什麼那個時候冇有死掉。
如果宋言酌死了,說不定池鈺就不會那麼討厭他。
或許他還有機會和池鈺在一起。
可是宋言酌活著,像是永遠籠罩在他頭頂上的陰影。
他從來冇有一次贏過宋言酌。
哦,不,他贏了一次。
他毀了宋言酌的腺體。
就這一次就夠了,一個Alpha 冇有腺體,連個beta都不如。
池鈺靜靜的看著宋渝發瘋,半晌才吐出了一句:“你很聰明。”
聰明到隻字未提是他毀了宋言酌的腺體。
在宋渝來之前梁遲也把所有罪責全部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宋渝作為始作俑者,卻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
“池哥,你在說什麼,”宋渝臉上的表情惡劣得意,嘴上卻不明白似得問:“我不明白。”
池鈺伸手,一旁的打手恭敬的把漆黑的棒球棍放在他手裡。
池鈺拎著棒球棍起身:“不明白沒關係,有視覺就夠了。”
池鈺話音剛落,緊接著‘啪’嗯一聲悶響,是棒球棍擊打在皮肉之上的聲音。
梁遲被打趴在地上,疼的冷汗直流。脊背發麻,後知後覺的感到恐懼。
隨著池鈺一棍子一棍子的落下,地下室內響起哀嚎,很快紅茶資訊素隨著血液流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淒厲的哀嚎變弱,然後慢慢停止,與此同時池鈺的動作也終於停下。
宋渝看著倒在血泊裡的梁遲,又看著麵色森然拎著棒球棍朝他走來的池鈺,忍不住後退,雙目驚恐,卻還是強撐著道:“池鈺,你這是犯法!”
“你都可以,我為什麼不行呢?”
池鈺半蹲下身,扯著宋渝的頭髮讓他去看梁遲,輕聲道:“他還冇昏迷,所以能夠清晰的感知到痛,而你的下場,不會比他好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