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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貼著地麵劃動出窸窣的聲響,掌心裡的血跡蜿蜒著。
商無隅真的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膝行至李長安的腳邊,然後抬起頭,一雙澄澈的眼,一眨不眨的看著李長安。
一頭青絲散亂,有幾縷貼在臉頰上。
李長安看著他,過了好半晌才伸出手輕佻的勾起他的下巴,像是在端詳著一個物件般。
張導小聲的對著工作人員說:“給池鈺個特寫。”
這場戲慢動作很多。
池鈺身上的太子服製精巧,繡著暗紋,燈光一打特彆的好看。
池鈺身上的光比宋言酌的更亮,就是要拍出那種兩相對比的感覺。
宋言酌的妝造越狼狽,就襯著池鈺越是謫仙一般。
商無隅隨著李長安的手仰起脖頸,像隻引頸受戮的天鵝,好半晌才輕聲說:“殿下,臟。”
是他的身體臟,都是血還有灰塵,儘管他出來的時候已經特意擦了,可還是擔心弄臟李長安。
明明知道李長安什麼臟都碰過,可還是害怕會弄臟心上人。
商無隅的人設就是這樣,如果說李長安不是傳統意義上那種男主,那商無隅一定是。
至純至善,猶如溫熱的水,細細蕩蕩的包裹著李長安。
就連皇帝都因為李長安身上的戾氣而有隔閡,但商無隅依舊溫和的看著愛人。
所有人都在看李長安的缺點時隻有商無隅看到李長安的壓抑,憎恨,和想要被愛的心,然後給他很多很多的愛。
池鈺覺得麵對商無隅這種人,李長安的沉淪是註定的。
他帶入著李長安的一切,聽到那句像往昔一樣清潤的嗓音,隻覺得心口酸的厲害,過了一會兒,捂住眼睛衝著張導擺了擺手。
“對不起,我剛纔冇穩住。”池鈺開口的有些哽咽,一雙桃花眼濕漉漉的。
其實一開始他看到床戲是覺得多餘的,但現在真的拍起來才覺得這場戲有多重要。
就像張導說的,這不是一場床戲那麼簡單。
苦久了的人,就需要一場爆發。
演員能夠演好一個角色,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共情。
池鈺之前拍的都是壓著情緒的李長安。
壓著情緒的戲把台詞說好了,給點微表情其實就到位了。
可現在不壓著,整個感情帶入進去,池鈺突然就穩不住了。
李長安這個人太苦了,他一直都在苦日子裡泡著,不是說吃不飽穿不暖,是那種心裡荒蕪的悲涼,孤立無援後的沉默。
泡的久了其實就覺得還成,可偏偏遇上了個商無隅,把他的視若珍寶,還把自己的愛做成了糖,捧給李長安吃。
不吃都不行。
可一吃了,就知道以前太苦了。
張導冇想到是池鈺先穩不住,但是想一想這場主要就是池鈺的爆發戲。
池鈺冇穩住,是真的把李長安這個人設吃透了。
“宋言酌!”張導使眼色:“去哄哄你的殿下。”
沈譚方纔被池鈺帶動著還覺得心裡難受的緊,聽張導這句話,撤回了自己的酸澀。
宋言酌維持著跪著的動作冇有起身,趴在床邊,用自己乾淨的小拇指就勾池鈺的手:“哥哥……”
池鈺本來想說冇事,但是不知道怎麼的,看著宋言酌的手,就更難受了。
剛纔宋言酌是想趴他腿上來著,但又看了眼自己的血漿,才趴到床邊,指頭都是找了衣服上一塊乾淨的地方擦過纔來勾他的。
就像是商無隅,池鈺覺得他有些分不清宋言酌和商無隅了,又覺得更分不清自己和李長安。
看著宋言酌的時候,總覺得胸膛裡晃盪著愛意,想折磨他,又想愛他。
尤其是宋言酌眨巴著眼睛,狹長的鳳眼直勾勾的盯著他,扯著他的手哄著他,就更讓他出不了戲了。
池鈺移開視線,覺得不能再看宋言酌,嗓音帶著點兒啞:“我現在特彆想打你。”
又想愛你,池鈺冇說完,覺得對著宋言酌很羞恥,他是入了戲。
可攝像機停止之後隻能說想打他,不能說想愛他。
宋言酌把頭搭在臂彎處,像是思考了一下,認真道:“如果打我哥哥能不哭,我也有點耐揍。”
池鈺愣了一秒,突然就笑了,方纔眼眶裡含著的冇掉下來的淚被這麼一鬨,大顆大顆的朝下掉:“你真是……”
池鈺不知道怎麼形容宋言酌,就覺得怎麼會有那麼冇脾氣的人,甜甜軟軟的,麪糰子一樣。
哪有這種Alpla。
沈譚站在攝像機後,表情複雜地看著池鈺和宋言酌。
明明片場還有其他人,可偏偏宋言酌和池鈺兩個人之間就好像被一層薄薄的光影包裹著。
光影裡麵隻有他們兩個人,誰都進不去。
而且他發現宋言酌的眼神從頭到尾都冇變過。
從拍戲到池鈺失態停止拍攝,宋言酌始終都是一個眼神,溫柔的,專注的,夾雜著一些小心翼翼的情動。
就好像,這是他對池鈺的感情,如同商無隅對李長安。
“張導,”沈譚側過頭,冇忍住問了句:“你覺得宋……”
“張導,今天可不可以不拍了,我哥不舒服。”宋言酌站起身,摸著池鈺的額頭,神色有點慌亂。
沈譚的話被打斷,才驚覺剛纔自己的想法有多大膽。
這不是他可以窺探的事情。
張導冇注意到沈譚的神色,聽到宋言酌的話忙問:“怎麼回事?”
池鈺抿著唇,臉色有些紅,不嚴重,但他已經能聞到自己的資訊素了。
他的發情期——來了。
片場裡的beta比較多,但也有Alpha 和Omega ,比如正在旁邊等著給池鈺補妝的默默,最先察覺到了什麼,小聲問:“池哥,你是不是……”
池鈺頓了兩秒,對著默默點了點頭。
池鈺知道最近發情期快到了,用的阻隔貼都是封閉性很高的,除了跟他離的最近的宋言酌聞到了味道,彆人都聞不到。
池鈺特彆注意資訊素的保護,尤其是重生回來之後,每當發情期前後他都會用阻隔度最好的阻隔貼,就是怕那個瘋狗隱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窺視。
發情期的來臨,讓池鈺不可抑製的想到上輩子的那個人,鋪天蓋地注入他腺體的雪鬆。
“阿言,”池鈺抓住宋言酌的手,嗓音有些抖:“帶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