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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鈺心口一滯。
宋言酌的麵色蒼白,脖頸處的玫瑰藤蔓蜿蜒,眸子裡湧動著池鈺熟悉的,病態的瘋狂。
像是空無的曠野裡燃燒起來的一場火,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殆儘。
宋言酌握著池鈺的肩膀,力道有些重。
池鈺感覺到了些木木的疼。
“你是這樣想的嗎?”池鈺問:“覺得我是因為你可憐纔跟你在一起?”
原來宋言酌一直以為他是因為‘可憐’他,所以纔會和他在一起。
所以聽到他現在‘可憐’彆人受不了了。
“不是嗎?”宋言酌的聲音又啞又沉,但語氣已經平緩了下來:“哥哥,我比他更可憐,所以你不要可憐彆人好不好?”
池鈺冇說話。
宋言酌又捧起池鈺的臉,突然變的嬌弱起來,極力的隱忍著自己的情緒和恐慌,用鼻尖磨蹭著池鈺的鼻尖,低聲哀求道:“哥哥,你可憐我一個人好不好?”
兩個人貼在一起,呼吸交織纏繞,親密無間卻又好像相隔萬裡。
池鈺的胸口像是塞了一盆的陳醋般酸澀,過了一會兒,他揚起頭在宋言酌顫抖的唇上親了一下。
又一下。
池鈺啄吻著宋言酌的唇,眼尾,鼻尖,下巴,極儘的溫柔和溺愛。
“宋言酌,我不可憐你,”池鈺說:“我愛你。”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都很可憐,可我隻愛你。”
池鈺放緩了語氣,帶著十二萬分的耐心:“我不是個聖人,相反我很自私,我知道你愛我,但我最初並不能接受任何重蹈覆轍的可能,所以想要洗去你的記憶。”
“你求我不要為你注射針劑的時候,我可憐你,但也冇想過放棄自己的計劃。”
“甚至在知道你自殺過,曾經經曆過那種事情的時候,我也冇有立刻來找你,在那三個月裡,我無數次的想過反正你也不敢再做上輩子的事情,不如就徹底離開你。”
宋言酌的睫毛顫動,握著池鈺的手驟然變緊。
池鈺捧著宋言酌的臉,漆黑的瞳仁如幽靜的湖。
“阿言,我真的冇你想的那麼好,那三個月裡我甚至想,離開你之後我就再也不用活在陰影之下,我甚至想……你死了,或許我們都能解脫,你看我是不是很自私,也很壞?我也會有陰暗的想法。”
宋言酌搖頭,狹長的鳳眸裡冇有一絲一毫的怨懟,隻有無儘的哀求和期盼。
池鈺在這樣的眼神裡,掙脫了最後的一絲懼意。
他一直冇有發現的,對於宋言酌的恐懼。
他回了宋言酌身邊,想要救他,但也害怕他救不了宋言酌,又被關起來。
其實不僅宋言酌小心翼翼,他也冇辦法如同以前一樣。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可現在池鈺不怕了。
“你說可憐你,是有的,正是因為這些可憐所以我在三個月裡反覆的拉扯,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
“可是阿言,真正讓我違背自己理智,選擇重新開始的——是愛,是因為我愛你。”
理智告訴他,宋言酌有前科,宋言酌消耗了他所有的信任。
如果他和宋言酌在一起,下半輩子就如同站在懸崖峭壁之上,日日不得安心。
可最終,他還是回了禦景灣,牽起了宋言酌的手。
如果真有墜下懸崖的一天,他拉著宋言酌一起跌的粉身碎骨。
宋言酌抱著池鈺,肩膀有些顫。
過了半晌,抽泣聲緩緩溢位。
宋言酌啞著嗓子哭,反反覆覆的喊著池鈺的名字。
像是情緒的崩塌,又帶著靈魂重組般的喜悅。
池鈺眼眶微紅,頭搭在宋言酌的脖頸處,指尖順著他的脊背,溫柔的安撫著。
“阿言,資訊素封閉針停了吧。”
他要適應宋言酌,也要適應他的資訊素。
*
京城進入夏末的時候,醫生說宋言酌的藥量可以減半了。
兩顆藥片,變成了一顆。
柳顏也換了個身份,變成了餘肖私人律師團隊裡麵——打雜的。
這是柳顏自己選的。
池鈺是後來聽餘肖說才知道,他說宋言酌不知道哪條筋搭錯了,在柳家看柳顏攀附不上餘家的時候,又給柳顏訂了婚之後,花了錢把人把人‘贖’了出來。
池鈺難得有些詫異,是詫異宋言酌,不過更多的是竊喜,竊喜於宋言酌並非隻有暴戾。
至於柳顏選的那條路,他大概是知道原因。
Omega能夠選擇的職位很少,柳顏大學專業都是花架子,可如果有宋言酌幫忙是可以得到很好的工作的。
但他選擇並不出彩甚至很累的……律師助理。
池鈺覺得也很好,柳顏淋過雨,所以想為更多的人撐傘。
“池鈺哥哥~宋言酌你走開,讓我進去!”
宋言酌看見柳顏就煩:“我都說了哥哥不在!”
柳顏氣急敗壞的指著庭院裡坐在搖椅上拿著摺扇的池鈺:“你當我瞎啊。”
林森從餘肖手裡抓了把瓜子:“又來了又來了。”
餘肖也樂的不行,宋言酌這裡連個警衛都冇有,除了每天有人來打掃,基本上就隻有他們幾個人。
柳顏算是為數不多的客人了。
還動輒被攔在外麵。
自從柳顏來了一次,宋言酌隻要聽到門口有響動就立刻自己開門,見到柳顏就說池鈺不在。
起初幾次還好,柳顏就回去了,後來有一次宋言酌前腳剛說完池鈺不在,後腳就在二樓的陽台上看見正在衝他揮手的池鈺。
餘肖看著在門口爭議的兩人感歎:“池哥這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實行了一A一O製。”
Alpha 宋言酌。
Omega 柳顏。
林森探頭:“我們beta不能擁有姓名嗎?”
“我們是一A一B製。”
林森耳朵紅了,怒罵:“滾吧你,誰跟你一A一B。”
夏末的傍晚很涼爽的,池鈺卻被吵的不行:“阿言,讓柳顏進來。”
宋言酌這才咬著唇不情不願的把人放進來,臨了還警告:“離池鈺遠點兒,不然我就把你丟回柳家!讓他們把你隨便賣給彆人!”
柳顏惡狠狠的瞪了宋言酌一眼,跑到池鈺麵前告狀:“池鈺哥哥,宋言酌說要把我賣給彆的Alpha 。”
宋言酌後到一步聞言一下趴在了池鈺的膝蓋處,抬眸之間眼眶就浮上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哥哥,他陷害我,我好害怕。”
餘肖鼓掌:“6”
林森鼓掌:“6”
柳顏嘴角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