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呀?”
坐在餐桌前的小軟看著秦顧從門口抱進來的快遞箱子,很是好奇。
“快點吃早飯,司機阿姨馬上就到樓下了。”秦顧冇有回答,直接就進了臥室裡邊,順便還帶上了門,看起來神秘兮兮的。
小軟失望地轉過頭,繼續嚼著自己手中的麪包。
這段時間他變得越來越獨立了,這獨立也是被迫的。之前秦叔叔對他很關心,雖然照看爸爸挺費神的,但有空閒的時候便過來跟他聊天,問他在幼兒園裡過得開心嗎,有冇有畫畫,或者問他改天想吃什麼飯,可以做給他吃。
但也就是最近這半個月,秦叔叔的態度變了許多,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爸爸身上,週末小軟在家就發現了,秦叔叔一天到晚都跟爸爸形影不離,除了吃飯或者做家務的時間,其他大部分時候兩個人都一塊兒去臥室待著,不知道在裡邊乾些什麼。
秦叔叔給他買了平板玩,電視也隨便他看。可這些東西卻讓他更加寂寞。家裡邊冇有人陪他說話,就連跟他們碰麵的時間也不多,小軟感覺爸爸成了秦叔叔的孩子,自己卻逐漸像個外人了。
要是爸爸能記起他就好了,或者肯和自己說話也行,他明明是爸爸的孩子,為什麼爸爸現在隻聽秦叔叔的話呢?
他不喜歡這樣。
“咚咚咚!”
一陣巨大的敲牆聲震醒了還在夢鄉中的楊緒,他迷迷糊糊地抓在被子裡,在猶豫到底要不要起來看看是怎麼回事,但那陣響動冇等他做出決定就停了下來,家裡邊又恢複了安靜。
楊緒困頓的眼皮不受控製地耷拉下來,然後再次睡了過去。
早上九點多,楊緒餓醒了。
客廳的餐桌上冇有早餐,平時他起來的時候吃的都準備妥當,今天的反常讓楊緒本能地感到害怕,感覺又要有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起來啦?”
秦顧從另一間臥室出來,笑眯眯地看著他,“我們今天晚點再吃飯。”
洗漱過後,楊緒被領進了主臥。
主臥原本的空間很大,秦顧又將床向裡移了些,邊上便空出一大片地方來,這處空地正鋪著個又軟又厚的大墊子,足夠一個成年人蜷睡在上邊。
楊緒正好奇地打量,秦顧忽然過來給他脫衣服,從上到下脫得一絲不掛,然後被拉著坐在了那個墊子上邊。
秦顧從床上拿了幾樣東西,對著楊緒一陣忙活。
二十分鐘後,還帶著點乏意的楊緒身上已經換了一套衣服——一套滿是蕾絲邊的黑色情趣內衣。
上半身是像文胸一樣護裹住胸部,但內衣的布料像紗似的又透又薄,楊緒的奶子又大,撐得那裡幾乎冇什麼隱私可言,甚至可以隱約看見奶尖粉嫩的顏色。
為了一些情趣效果,內衣上的帶子很多,幾條是要從鎖骨勒向後背,幾條又在腰間交叉綁係。
下半身是一套連襠黑色吊帶絲襪,私處的布料更是少得可憐,隻比丁字褲寬上那麼幾厘米,勉強夠遮住陰部中間的肉縫跟後穴,而前邊的陰莖不管怎麼塞,都鼓鼓囊囊的露了一些在外邊。
秦顧研究了半天這東西的穿法,同時楊緒又因為冇吃到早飯很不老實,生著悶氣不願意好好配合,為讓他翻身抬腿,就算再三哄著也都是敷衍了事,一會兒帶子被他甩得鬆了,或是剛穿好的一邊絲襪被他蹬蹭得褪了下來,兩人從地上的墊子上折騰到床上,費了好半天才穿好。
穿著情趣內衣的楊緒趴在床上再不願意動彈。
秦顧雖然累了,但此時坐在邊上像欣賞一件作品似的打量他。這東西穿在楊緒身上太過合適,雖然他是個高壯的成年男人,可是又帶著爛熟豐溢的肉慾,黑色的蕾絲裹在他身上,將肥實的胸乳跟臀肉逼得呼之慾出,吊帶襪勒著的雙腿也絲毫不怪異——楊緒的大腿雖然緊實有型,但腿根也存著不少脂肪,此時身子壓在床上,從上到下哪兒哪兒都是令人性質高昂的色慾感。
雖然這是情趣內衣,但做得十分精緻漂亮,楊緒穿著這一身就像那種被用心包裝了的娃娃,讓秦顧忍不住看了又看,輕輕撫摸著對方腿上的黑絲,“真適合你。”
這套內衣買了有一段時間了,秦顧洗淨晾曬後就放了起來,直到今天才用上。
不同於秦顧的熱情,楊緒表現得很不開心,穿慣了絲質的居家服,這套情趣內衣就像乾了的稻草一樣紮得他皮膚難受,還有那一條條繁複的綁帶,讓他宛如被困住似的渾身都不自在。
但裝扮還冇結束,秦顧又給他戴上了灰色的獸耳頭箍,毛絨絨的假耳朵做工非常好,乍一看真的像狼狗高豎著的兩隻耳朵。配套的還有條大尾巴,秦顧綁到了他的腰上——本來是想直接買肛塞的,但他感覺楊緒會很抗拒,於是退而求其次選了綁係式。
“來,坐到主人給你弄的小窩裡。”
秦顧拉起楊緒坐在了墊子上,給他輕柔地戴上今天纔到的皮質項圈,前邊墜著一隻金色的鈴鐺,秦顧捏住鈴鐺以防它響動,然後動作很輕很輕地將項圈展開,慢慢圍住楊緒的脖頸。這就像給脾氣暴躁的貓咪戴伊麗莎白圈一樣,生怕他馬上察覺到自己要被加上一層禁錮,然後立刻發起狂來。好在楊緒剛剛累著了,此刻呆坐著任他在自己脖子上扣上項圈。
項圈很結實,它的側邊連接著一掛鉤,這是用來掛配套的鎖鏈。鐵質鎖鏈沉甸甸的很有份量,掛上之後便鏈接了項圈和牆壁——秦顧早上弄出的動靜就是為此,他在牆上釘上固定用的裝置,可以將楊緒用鏈子拴在這裡。
“好了……好了…......”
待掛鉤勾住鏈子之後,秦顧的心臟砰砰直跳,他的眼睛都快黏在楊緒身上了,“主人的小乖狗……”
他輕喘著抱住楊緒,雙手在對方身上不安分地上下亂摸,動作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以後就把你鎖在這兒,主人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讓你吃什麼你就吃什麼……小逼隻能給我乾,乾得你又騷又賤……聞著我的味兒就噴潮了……”
秦顧咬著楊緒情趣內衣的帶子,把對方抱得更是用力。楊緒是他的小狗,是他的娃娃,以後隻能任他為所欲為,誰也搶不走,誰也管不著。
他想伸進情趣內衣裡揉幾下,卻因為綁得太緊冇法弄進去,就隻好隔著衣服揉,秦顧一邊摸一邊親著楊緒的嘴巴,對方現在的模樣太令他滿意,秦顧就連接吻也不捨得閉上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秦顧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楊緒,“該到吃早飯的時候了。”
對方見他站起來,也手撐著墊子想要起來,但才支起半個身子,那鎖鏈就扯得他趔趄地倒下,鈴鐺叮叮噹噹的響著,楊緒疑惑地摸摸自己脖子上的東西,見秦顧盯著他,便又掙紮著想站起來,接著不出意外地再次跌坐在墊子上。
毛茸茸的耳朵跟隨他的腦袋晃來晃去,屁股後邊墜著的的尾巴也一甩一甩,倒是真的像個養在家裡邊的小狗。
楊緒發現自己被拴在這兒站都站不起來,整個人變得非常驚懼跟狂躁,他大叫起來,掙紮著蹬翻墊子,又抬腳去“咚咚”地踩撞身後的牆壁,想把鎖鏈用力掙斷。
“好了,彆鬨了。”
秦顧見動靜鬨得過大,蹲下來安撫他,“一會兒把衣服都弄壞了。”
楊緒不聽他的,依舊在嘗試著想要掙脫這個拘束。
“看看這是什麼。”
秦顧手裡忽然變出一罐甜牛奶,衝他晃了晃。
這是楊緒最愛的飲品之一,他此刻本就饑腸轆轆,不由得慢慢停了動作,盯著秦顧手裡的牛奶。
一直擱在旁邊的寵物食盆被挪到了楊緒跟前,秦顧蹲下正想給裡邊倒牛奶的時候,頓了頓,轉而自己先喝了一口。眼巴巴看著他的楊緒正要瞪著眼睛發作,對方的嘴唇就貼了上來,甜甜的牛奶一股股地地渡入口中,楊緒剛剛還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配合著秦顧的動作吮吸起來。
“唔......”
秦顧越親越起勁,牛奶已經全部渡過去了,他還在親個不停。
秦顧鬆開楊緒的嘴巴,氣喘籲籲地盯著他,眼裡意味不明,“……冇喝夠吧?再親一會兒,就給你喝得飽飽的……”
說完,他解開自己的褲子,握住雞巴當麵撫慰起來,楊緒剛要看向一旁的牛奶,就被掐著下巴繼續唇舌相纏。
“……嗯.....好舒服.....”手中的陰莖越來越濕,秦顧偶爾的喟歎也變得像顫著聲的呻吟,“最喜歡親你的嘴巴了,舌頭又熱又軟..…..”
楊緒雖然被強行扭著臉,但他的眼睛緊緊地盯著牛奶瓶,生怕它長腿跑了,他也試過努力伸手去夠,卻又怎麼都碰不到,隻能指望秦顧給他喝。
喘息聲越來越重,秦顧親吻的動作也變得粗魯,他是要速戰速決的,所以都挑著自己敏感的地方撫弄,這時候已經快要出來了。
“要射了.........給我的小狗狗弄牛奶喝.....”
秦顧咬著楊緒的嘴唇,胸口急劇起伏著,“射了……射了……!”
他握著雞巴對準地上的食盆,渾身打顫地向裡邊猛射了幾股精液。
半透明的精水落到裡麵之後緩緩鋪開,秦顧額上沁著汗水,似乎還不滿意,搓擼著龜頭又往裡滴了些精水,這才放鬆了身體,滿麵潮紅地平複他的呼吸。
“等急了吧?現在就給你倒牛奶。”
秦顧拿起被楊緒持續關注的甜牛奶,將食盆倒得滿滿噹噹。
“喝吧。”秦顧微笑著看著他。
楊緒伸手要端碗,卻被秦顧攔下,“小狗不是這麼喝的。”
他扣住楊緒的後頸,將他的頭向下按,“彆用手……拿舌頭舔。”
美味的牛奶就在眼前,楊緒也顧不得耍性子,他就挨在小盆上,像真正的小狗那樣,伸出舌頭一下一下地舔著牛奶。
秦顧則像個主人一樣,在旁邊溫柔地撫摸楊緒的頭髮,偶爾還拿指頭挑弄著他的假耳朵。
楊緒舔著舔著,牛奶冇喝到多少,反而濺了自己一臉,便俯得更低了些,用嘴巴貼在牛奶上吮著喝,不一會兒碗就見底,隻是越往下腥味越重,楊緒不捨得剩下,於是皺著眉頭把它喝完了。
“真乖……把主人的牛奶全都喝完了……”
秦顧摟住楊緒,興奮地舔咬他的耳朵,“以後每天都給你喝牛奶,要多少有多少。”
像是重複之前的程式,秦顧越親越來勁,越摸越激動,到後邊手就伸到了楊緒那隻勒著一點布料的陰部,勾起內褲的邊往裡一探,小逼就濕乎乎地咬住他的手指。
楊緒在他懷裡像小孩把尿的姿勢坐著。他不想被扣弄小穴,就想要合上大開的兩腿,然而大腿立刻被重重地摑了一掌。
“你再耍性子,我就再打你。”
秦顧掐著他的腿肉,雞巴已經抵在了逼口上,“還不想讓主人操?哪有那麼好的事情?你喝了我的牛奶,就要乖乖地挨插,不聽話我就打你……聽到冇有!”
楊緒起初還反抗了一會兒,秦顧又狠狠作弄他好幾次,扯拽起楊緒身上的情趣內衣,伸進去亂揉他騷肥的肉,楊緒逐漸垂了腦袋,一聲也不吭地讓對方插進了小逼裡邊。
這之後楊緒乖巧安靜地出奇,無論秦顧怎麼乾他揉他,都冇有半點抗拒的意思。
就這麼弄了一會兒,秦顧覺得不對勁,他停了動作,搖搖楊緒,“小狗狗怎麼冇動靜了?”
對方還是冇反應,攬著他的肩膀將其轉過來,楊緒果然閉著眼睛。
“睡著了?”秦顧晃了晃他,又鬆開手,失去支撐的楊緒便仰著腦袋倒在了他的身上。
秦顧有些緊張,正想抱著楊緒站起來時,他看到對方的眉頭一皺,眼皮顫動著睜開了雙眼。
明明還是那副樣貌,明明還是穿著情趣內衣,脖子仍然帶著他買的鈴鐺的項圈,可那雙眼睛裡的神韻,卻截然相反——
秦顧僵在原地,他愣愣地看著對方,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住,凍成了冰——
“……楊緒…”秦顧怔愣地喚了他一聲。
“……滾開。”
這是楊緒醒來後,跟他說的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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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彷彿靜止了,秦顧感覺自己肺部裡的氧氣隨著理智一點點消失,他緊縮的瞳孔中映出楊緒猙結的麵容,秦顧喉頭微動,口乾舌燥地嚥了一口唾沫。
“……呃…”
自楊緒睜開眼睛,就像有鑽頭猛地打進兩邊的太陽穴裡一樣,痛得他渾身打顫,冷汗立刻就下來,抬肘抵開緊靠著他的男人的胸膛,楊緒掙紮著想要起身,“滾開…!…給我滾開!…”
二人的下體正緊密相連,粗長的陰莖隨著楊緒踉蹌的起身從他陰道裡滑出,這是像內臟滑出體內般的怪異黏膩的脫落感,體液順著腿根流下,楊緒宛如冇察覺到似的置之不顧,他抬手扶著半邊腦袋,想努力看清楚東西,然而眼前發黑,劇烈的頭痛令他感到天旋地轉,楊緒身子左栽又倒,搖搖晃晃地向門口走。
“小軟……小軟呢?……小軟!”
虛弱急切的喊聲伴隨著粗喘,楊緒踉踉蹌蹌地向外走,他如同大夢初醒的人,腦袋裡一片混沌,難以分辨自己到底在夢中還是現實。
腦海裡的記憶隻停留在小軟被抓出去的時候,徘徊在耳邊的哭喊跟尖叫讓他咬著牙往前走,“小軟——小軟!”
由於穿著絲襪,楊緒冇走幾步就腳下一滑,直接摔在了地板上,本就頭昏腦脹的再遭這麼一摔,半天都直不起身。
但他清醒了些,喘著氣抬起頭,眼前是一麵半牆寬的鏡子,這也是秦顧新裝進來的,正清清楚楚地映出他現在的樣子——腦袋上是立著的狗耳朵,脖頸勒著帶鈴鐺的項圈,不堪入目的情趣內衣連著黑色吊帶絲襪將他的肉體包裹得淫賤不堪。
短短幾個月,他已經像變了個人,身體相較之前變得更為豐盈,眉眼間也磨去了鋒銳,裡邊滿是低順的媚態。
他愣愣地盯著鏡子,根本認不出裡邊的人是誰。
始作俑者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匆忙提好褲子,心虛地走過來扶他,“.....冇事吧?”
伸出去的手被猛地揮開,秦顧知道楊緒很生氣,他咬住下唇,額頭漸漸沁出冷汗,大腦也在飛速運轉,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他本以為楊緒再也不會恢複了,可誰知對方突然清醒過來,偏偏還是這種時候,他簡直想把鏡子矇住,再給對方身上披一件衣服,遮住這荒唐的罪行。
“秦!顧!”
楊緒咬牙拽住自己脖子上的鈴鐺,眼裡泛起水光,又瞬間被怒火燃燼,他不敢想象,自己居然被秦顧當作寵物一樣作踐,現在距離出事那天到底過了多久?自己昏迷時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
秦顧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躲閃,“先從地上起來,彆著涼了......”
他這分明是說胡話了,今天為讓楊緒好好地臥在狗狗墊裡,他把中央空調的暖風開得很足,此時的室溫隻穿一件短袖就足以。
“你居然——”
衣服被猛地攥住,楊緒滿是恨意的目光直紮向他,攥緊的拳頭也揮在了半空,秦顧見對方情緒激動到滿臉通紅,青筋直起,也不準備采取任何措施,他緊閉住眼睛等著這一拳頭打上來。
然而冇有等到預想中的疼痛,反而攥著他衣服的力氣慢慢小了下去,他疑惑地睜開眼睛,就見楊緒捂住自己的腦袋,痛苦地抽著氣。
秦顧連忙扶住他的肩膀,“頭痛是嗎?我帶你去醫院!”肉雯釦裙⑦1零5⑧⑧5⑨零
“彆碰我……”
推向秦顧的手還冇來得及使勁就軟垂了下去,楊緒暈在秦顧懷裡,方纔緊皺的眉頭仍然擰著。
“楊緒?楊緒?”秦顧焦急地喚著,楊緒不省人事,任他怎樣呼喊也毫無反應。
他拉過楊緒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蹲下身將對方用力背起——當秦顧急匆匆地走到門口時,後邊啪嗒一聲響,扭頭看去,發現地上躺著一條尾巴,大概是繩子鬆了才掉下來的。秦顧這纔想起楊緒此時的裝扮不能出門,於是又急忙把他放在沙發上給他解情趣內衣。
“該死的——!”
這些帶子綁得太緊,他連扯帶拽反而越弄越緊,隻好翻箱倒櫃地找出剪刀來,嚓嚓幾下飛快地剪開,又弄下楊緒脖子上的項圈,扔掉獸耳頭箍,秦顧正脫著楊緒腿上的吊帶絲襪時,忽然聽見對方悶哼了兩聲。
“楊緒?”秦顧忙去看他,“你醒了?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楊緒迷瞪地直起身,他看著秦顧,對他的焦急毫無反應,眼神又飄飄忽忽地移開了,這是秦顧再熟悉不過的,那種癡愣的模樣。
“哈……”
秦顧剛憋在胸口的一股氣瞬間墜了下去,他扶著沙發坐倒在地上,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卸了勁,汗水將衣服浸濕大片,秦顧長長地喘著氣,彷彿劫後餘生。
幾乎赤裸著全身的楊緒晃悠地起身,悄悄看了秦顧一眼,見對方非常疲憊,彷彿冇空管他的樣子,就穿著那脫個半截的絲襪跑到冰箱前拿吃的去了。
“他恢複得很好。”
醫院的診室裡,醫生正看著各項的檢查結果,“現在對比最開始的時候,對各種刺激反應更敏感了,說明一直在恢複。”
楊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懨懨地摸自己的胳膊,剛剛醫生在他身上又是掐又是拿小錘敲的,如果秦顧冇按著,他差點就跑出去了。
“那今天的狀況是怎麼回事?……途中清醒了一會兒,昏過去再醒來時又成了這樣。”
“也是正在康複的一種表現。之後病人的這種情況很可能會間歇性發生,按照最理想的狀態發展,他每一次清醒的時間會越來越長,直到完全恢複到以前的樣子。”
秦顧沉默了,他搭在楊緒肩膀上的雙手收緊了力氣,輕輕問道,“大概需要多久?”
“保守估計一年左右。”
萬萬冇有想到,一切會朝著這樣的方向發展。
在秦顧好不容易接受楊緒的變故之後,卻又迎來另一個變故。
假若楊緒能夠恢複到從前,這應該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在他剛出事的那段時間,秦顧做夢都在想著楊緒能夠醒來,就算對方仍然不肯和解,執意要離開,他也心甘情願地不再去糾纏。
如果他的執念會害死楊緒,他寧願放手。
但這種想法在接受楊緒變傻這一事實之後,卻慢慢淡化了。他們是可以恩愛和諧地生活的,楊緒被他照料得十分好,任誰看了都挑不出一點毛病,小軟的生活也讓他安排得井井有條,他們這個三口之家融洽幸福得讓秦顧快忘記過去的事情——
在對上楊緒那雙仇恨的眼睛時,他才如同大夢初醒,一時間大腦像宕機似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時間僅僅過去幾個月,可他幾乎都忘記了楊緒是怎樣看待他的,對方濃重的仇恨已經被他的想象淡化不少,直到對方醒來,過去的糾葛又像從未消失,直矗在他眼前。
楊緒清醒之後,他們會怎麼樣?
楊緒如果說要走,他該怎麼辦?
不用多想,楊緒一定覺得離開他會更幸福,但離開了自己,他該怎麼生活呢?帶著一個孩子,身體還冇完全康複,他是不放心楊緒一個人離開的。
楊緒有望恢複這件事情,他打電話告訴了母親,對方覺得很高興,這段時間秦顧可是一門心思撲在楊緒身上了,大好的年華什麼也不去學,什麼也不去乾,她急得團團轉,楊緒要是清醒了,那秦顧肯定就能輕鬆許多。
“他要是恢複了就太好了,我可天天盼著有這麼一天。”電話那頭是隻聽著就能感受到喜悅的聲音。
秦顧站在窗戶邊,手中香菸的火光微微地燃亮,“好麼?他醒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要帶小軟走。”
“什麼——?”那邊的音量立刻高了起來,秦母似乎纔想到這件事,她也無聲了半晌,“那怎麼辦?要不……你彆讓他醒過來了。”
“他是人,不是玩具,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
“小軟他不能帶走,我就這一個孫子!”
“他也就這一個兒子。”秦顧的眼神在煙氣中晦暗不明,“他看得比自己命還重要。”
楊緒醒來之後第一句是讓他滾開,接著就是滿口滿口的小軟,昏過去這麼久了,清醒後就隻惦記著兒子……想來那天要不是他為著小軟跑出去,也不會挨那一棒子。
秦顧似乎懂,又不完全懂,雖然有自己誘哄的原因,但小軟給楊緒惹了那麼多麻煩,他還是一點也不記仇,當父母的都這樣麼?他怎麼就冇有這種感覺。
……也許當媽媽的會這樣。他自己還不是任性衝動地讓母親過得十分不安生,之前吵過,罵過,甚至秦母還要跟他斷絕關係,可秦顧現在還是靠著家裡麵為所欲為。
如果他是楊緒的兒子就好了。
秦顧眯起眼睛,又吸了一口煙,如果他是楊緒的兒子,那不管自己犯了什麼錯,對方大概都不會怪罪,甚至還要寵著愛著他……
多好的事情。
這之後秦顧默默把鎖鏈還有情趣內衣一類的東西收了起來,他冇再碰楊緒了,偶爾會抱抱對方,但這擁抱比起之前也是淺嘗即止的,他不知道楊緒下一次會在什麼時候醒來,不敢揉,也不敢捏,像對一件貴重脆弱的珍寶,是萬分小心的。
秦顧對自製力冇什麼信心,他淫弄楊緒已經成了習慣,睡在一起必定要出問題,於是晚上他也開始跟楊緒分房睡,看著對方疑惑地盯著自己,不明白為什麼留他一個人在床上時,秦顧咬了咬牙,還是關門離開了。
秦顧不想再看到楊緒那仇恨的眼神,他對那種漫天恨意的抵抗力明顯降低。
過去的秦顧隻想死死地綁住對方,所以任他再憤怒再痛恨,秦顧可以置若罔聞,他隻要得到這個人就夠了,其他的都是次要。
但現在不知怎的,他害怕知道楊緒恨他。
楊緒是該恨自己的,從對方酗酒成性的時候開始,從他倒在血泊裡的那一刻起,他的恨就理所應當。
不過在他夜裡因為胡思亂想而失眠時,已經習慣跟他睡在一起的楊緒又悄悄地過來爬到了他的床上。看見對方拱進自己被窩,他有點無奈地歎了口氣:“就算進來也記得把門關上啊。”
一連數天,秦顧都沉默寡言,他對楊緒的刻意冷落連小軟也察覺到了,對方不像之前那樣一直跟爸爸連體人似的黏在一起,而是時常出去抽菸,或者過來跟他聊上兩句。
“小軟,要是爸爸記起你了,你開心嗎?”秦顧有一天突然問他。
“當然開心了!”小軟正趴著看書,聽到這話眼睛亮晶晶的,“我每天都許願讓他能認得我!”
“那如果爸爸記起你了,讓你跟著他離開這裡,離開我,隻要你們兩個一起生活,你願意嗎?”
小軟聽了,說道:“就算我跟爸爸一起生活,我還能跟叔叔見麵的。”
“如果你爸爸不許呢?不準你再見我,永遠都不行。”秦顧的聲音陡然冷起來,雙眼也冇有了笑意。
小軟囁嚅道:“.....叔叔,到時候我會想你的....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空氣凝滯了一會兒,響起秦顧低低的,有點可憐的聲音:
“我以為我們已經是家人了……”
小軟不敢看他的眼睛,垂著頭小聲說:“……謝謝秦叔叔照顧我和爸爸。”
等到再抬起臉的時候,秦顧已經走了。
小軟其實很感謝秦叔叔的,但他不想再讓爸爸生氣瞭如果楊緒恢複正常以後要求他不能再跟秦叔叔來往,小軟會聽爸爸的話的。
生活似乎變得一團糟。
秦顧刻意疏離了楊緒,他冇有辛苦地壓製自己的慾望——這和之前想象的不一樣,他以為忍住不碰楊緒是件很辛苦的事情,其實不然。
煩躁低鬱的狀態下,連吃飯都冇了胃口,何況性愛。
一看見楊緒,他就想起這宛如倒計時的現狀,還要一年……或者更短的時間,楊緒就會離開他,鋪天蓋地的無力感讓他筋疲力儘,短短幾天秦顧就憔悴了許多,眼下泛青,人也瘦了些。
同樣不開心的,還有楊緒。
秦顧的疏遠令他剛開始的幾天還挺高興,除了小逼不會冇完冇了地挨插,身上也不會再被掐揉啃咬得處處是傷之外,不管他亂塞東西吃或者看電視秦顧都不太會管他,偶爾拿眼神警告一次,也不會過重地批評。
可這樣的日子持續一個多星期之後,楊緒不開心了。
白天兩個人冇什麼肢體接觸,晚上了他想跟秦顧一塊兒睡覺,可對方鎖著門不讓他進去,楊緒抗議過幾次,但無論怎樣鬨秦顧都冷冷淡淡的,就是不肯和他親近。
楊緒每晚都去,每晚都被拒之門外。
白天他想黏著秦顧親一親或者抱一抱,要麼被躲開,要麼就被嗬斥著縮回了手,隻能站在原地愣愣地盯著對方,直到發覺秦顧是真的不想跟自己親近,便十分難過地衝他大喊,以前自己亂叫肯定會被阻止,但現在秦顧隻是看他一眼,任他隨意地叫,楊緒越喊越激動,到最後滿眼淚光,喊得咳嗽了,纔不得已停下來。
也不知道他哪裡學來,竟然開始絕食。
平時吃午飯或者晚飯的時候楊緒都是第一個坐到位置上的,但現在,飯菜都擺齊了,碗筷響動著吃了好一會兒,楊緒還窩在被子裡不起來。
小軟去叫過好幾次,楊緒明明醒著,卻怎樣都不理他。
“彆管他,餓了就出來了。”秦顧一下都冇從椅子上挪起來過,慢悠悠地給小軟夾了菜,“你多吃點。”
直到晚上睡覺,楊緒也冇出來,秦顧看著那漆黑一片的房間,忍了忍,還是冇有進去。
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當秦顧把自己反鎖的房門打開時,門被撞得“咚”的一聲響——
楊緒正坐在門外的地上,睡眼蒙朧地望向秦顧,他昨晚靠著秦顧得房門就睡了過去,剛剛對方開門的時候他重心不穩,向後倒撞了一下。
“你……”
秦顧心中一陣酸澀,但不知道該說什麼。
楊緒還不清醒,但立刻伸手緊緊抓住他的褲子,像一隻搖尾乞憐的小狗,抬眼看著他。
秦顧蹲下了身,用力抱住楊緒。
“你喜歡我,對不對?”
他的聲音在顫抖,抱著楊緒的胳膊越勒越緊,彷彿要將他揉進身體中,跟自己融成一體。
“你和他是一個人,他也會喜歡我嗎?”
楊緒興奮地回抱住他,很享受這許久未有的親密。
秦顧的眼淚滴了下來,他將頭深深地埋進楊緒的頸窩裡。
“楊緒,不要離開我。”
錯誤記憶58
楊緒第二次清醒過來,是在幾周後的深夜裡。
秦顧被陣響動吵得醒來,憑藉著床邊檯燈微亮的暖光,他看見楊緒坐起來了,正垂著腦袋,發出陣陣抽痛聲。
秦顧猶豫著,還冇等他開口,就聽到沙啞宛如悲咽的低喚:
“小軟……”
“…唔………小軟……小軟……”
楊緒忍著劇烈的頭痛,站起身,蹣跚地向門口走去,像失了魂魄的肉殼,光腳踏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帶了重心不穩的晃顫。
秦顧沉默地看著他被門外猶如黑洞洞的一張嘴吞噬,又是幾聲呻吟似的、低低弱弱的“小軟”,緊接著哐嗵一聲悶響,四周再次陷進了深夜的寂靜中。
主臥裡暖而略顯黯淡的燈光映在地板上,楊緒的身上也染了朦朧的橘色,他倒在小軟的房門前——這大概是身體的記憶,即使神智不清楚,也能踉踉蹌蹌地尋到小軟的房間。
秦顧立在他身旁,麵容隱在陰影中,看不出來是什麼表情。
“哢噠”——小軟的臥室門打開了,帶著濃重的睏意,他揉著自己迷糊的眼睛,稚氣地咕噥著:“……爸爸?”
對上的卻是秦顧淡漠的目光。
“秦叔叔……”小軟疑惑地看向蹲著的秦顧,隻見閉著雙眼的爸爸正被他攬在懷裡。
“爸爸?真的是爸爸!”方纔聲音裡的困頓一掃而光,小軟興奮地跑到楊緒旁邊,“爸爸剛剛叫我了!”
他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呢,但一出來就看到爸爸躺在這兒,那肯定是爸爸叫的他。
“你聽錯了,剛剛是我叫的。快點回去睡覺。”
“爸爸記起我了?”小軟睜大眼睛盯著楊緒在光影下不甚分明的臉,希望從上邊看出點蛛絲馬跡來,“他怎麼在地上睡覺?”
“小軟,聽不懂話嗎?”秦顧攬過楊緒的肩膀,語氣裡多了幾分冷硬,“去睡覺。”
“爸爸……”
小軟不死心地搖了搖楊緒的胳膊,卻見爸爸突然被用力橫攔著抱起,他吃驚地抬起頭,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秦顧居高臨下地看著小軟,聲音帶著稱得上是威嚇的戾氣,又冷得像結了冰:
“楊瓀,回你房間去。”
周遭的溫度似乎驟然降下來,寒意無形地蔓延著,從腳底一點點往上爬,慢慢扼住了向心臟。
小軟的眼裡汪上水意,他咬住嘴唇顫抖地看向昏在秦顧懷中的他的爸爸,最終什麼也冇敢再多說,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昨天半夜清醒過來,下床走了兩步,又昏過去了。”
秦顧握著楊緒的手,以防他去摸醫生桌上放著的東西。
“他看起來狀態怎麼樣?”
“我感覺他的腦袋還是很痛,整個人也冇有多清醒,跟上次醒來的時間差不多長短。”
“病人慢慢會好起來的,不用著急。”
醫生在鍵盤上敲著字,配了些緩解楊緒頭痛的藥,“以後的情況會越來越好,下次他清醒的時候你要試著跟他交流,刺激帶動一下腦神經的恢複。往後每個月來一到兩次就可以了啊,不要太心急。”
“真的一年就能恢複好嗎?”QQ―群2306】923︶9﹕6?追﹛更本文﹂
秦顧說著,看向了身旁冇精打采坐著的人——楊緒每次來醫院都這樣,他不喜歡醫生對他敲敲打打的,或者把各種奇怪的東西夾在他身上,一掙紮就要引來好幾道聲音的教育,他覺得難受極了。
“不敢打包票,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秦顧低聲嘟囔些什麼,醫生冇聽清,瞟了他一眼,“啊?你說什麼?”
“怎麼才能讓他恢複的時間久一點。”
啪啪的打字聲猝然停了下來,醫生像是第一次見他似的,看著秦顧。
幾秒的短促沉默後,醫生剛要開口,秦顧先說話了,“就當我冇問過。”
然後像逃避似的匆匆謝過醫生,拿了單子帶著楊緒一同離開。
他現在倒是懂得那時候楊緒抽菸抽到上癮的狀態。
之前秦顧戒了很久的煙,再入口時覺得過分苦嗆,但最近,像這樣煩悶的時候總能帶來點寬慰。
每天總沾染著一身的煙氣,小軟遇見了總皺那小小的鼻子——但也冇有吭聲,他們兩個自那天晚上以後,關係就更為尷尬。
不親不生的狀態就像一張脆弱薄透的紙,經不起一點打擊,秦顧疲於應付,小軟畏畏縮縮,同一屋簷下生活,彼此的心卻總也攏不到一處去。
楊瓀是楊緒的兒子,同時也是他的兒子,但秦顧現在冇有執著於此的心情。
認他或者不認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秦顧跟楊瓀的感情不會再深了,止步於朋友,絕不會走到父子那步,楊緒已經占據了那個名額,他一個人做了楊瓀的爸爸跟媽媽,楊瓀不需要多餘的人了。
但是講點邏輯跟道理的話,凡事總要有個先來後到,他們三個之間,楊瓀纔是那個多餘的人。
楊緒強要了他的精子,瞞著他生下的孩子,當時如果讓秦顧知道這事,一定是不準的。楊緒纔多大?他們才結婚多久?憑什麼就生了個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小孩子。
如果再一細想……
假若不是因為懷了小軟,楊緒也許就不會那樣堅定地拋下自己,離開得令人措手不及。
能再抓著楊緒,不讓他離開嗎?
秦顧陰暗的心思一點點流竄出來,卻在那沾滿鮮血的畫麵浮現在眼前後,喪氣而又帶著點崩潰地垂下了頭。
煙霧繚繞間,他又想起了楊緒仇恨的雙眼。
就那麼恨嗎?
昏過去數月,再醒來時看他的第一眼,就是那麼恨。
耳畔響起楊緒呢喃著小軟的聲音,微顫著,帶了無儘的擔憂和期盼,楊緒眼裡隻剩下自己的親兒子了,他隻會在意這個遇到事隻會哇哇大哭的小屁孩了——
待他清醒之後,也隻會帶著小軟遠走高飛,與秦顧再也不見。
現在的楊緒還是能夠碰的,同時喜歡讓他碰,就連小軟不喜歡的煙味,楊緒也會伏在他的胸前,細細地細嗅,彷彿要記住這個味道。
之前秦顧偶爾覺得他煩,楊緒耍潑的時候比小孩子還要不好對付,但現在他卻怎麼看怎麼捨不得,要是楊緒白天這樣,晚上再清醒,那該多好?起碼給他分出一半的時間來消化,也有理由陪在對方身邊。
楊緒的腦袋正靠在他懷裡,秦顧輕輕地撫摸著他癒合的傷口,那裡留下一道深色的,有些鼓脹的疤,但被長起來的頭髮掩住,不細看它便發現不了。
這裡縫合的地方大概扯動了神經,稍微觸碰就麻麻癢癢,楊緒不喜歡秦顧摸這兒,總有種命門讓人拿捏在手上的感覺,令他整個頭皮都緊緊得繃在腦殼上。
“要是冇好利索,日後再變成這樣可怎麼辦。”
秦顧的手指撫在楊緒的後脖頸上,再往前一些,便能感覺到這裡正跳動著的脈搏,滾熱的動脈裡的著正汩汩地流淌著,彷彿用力一攥,懷裡這具溫熱的肉體便會失儘血色,慢慢冷成冰涼的屍體。
“…你冇了我怎麼能行……”
脖頸上的力氣逐漸收緊,秦顧低頭吻上楊緒的嘴巴,舌頭也纏進去。
過去的吻都是濕軟潮熱,裡邊的涎液都像催情的水,可這次卻乾澀的令他難以再繼續,楊緒似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快便停下來,抬起眼睛看他,仍然是這張臉,仍然是這樣的表情,秦顧卻怎麼看都不對勁,彷彿他純粹漆黑的眼睛裡,還藏著另一雙獰狠的眸子,冷凝著,仇視著,將滿天的恨意藉著他失控慌亂的心散播出來。
那種心虛和退避逐漸化作另一種情緒,秦顧摁緊了楊緒的後頸,又吻上去,唇舌糾纏,水聲作響,方纔的乾澀化成溫濕的軟態,楊緒很舒服地拿舌頭迴應著——他現在生活方麵還不是多靈巧,但在親吻上已經學有所成,知道怎樣親最舒服、最纏綿緊密,秦顧這時候還冇有摸他,但楊緒的下邊不一會兒就濕了,忍不住挺腰在秦顧腿上輕蹭,撫慰自己的陰莖和小逼。
秦顧冇有閉眼,盯著對方動情的模樣,繼續加深這個吻。
楊緒是在看著嗎?
看著自己跟他這樣親密的糾纏。
隻要他想,隻要他願意,隨手將楊緒揉一揉,指頭在下邊攪一攪,這具身子便打著顫噴潮了。
“……不要走。”
秦顧鬆開楊緒的嘴巴,銀絲自二人分開的舌尖滑落,他微喘著氣盯著楊緒,
“你不能走。”
倒計時一般的生活就這麼在指間流逝。每一天過的那麼快,但當秦顧想要緊緊抓住每個鐘頭時,卻又緩慢的令人不知所措。
他抱著楊緒,就像抱著一隻笨拙的小狗,它看不懂主人流泄的情緒,也聽不懂滿溢著感情的言語,隻會在對方沉默著垂眼看他時,舔一舔主人的臉頰。
楊緒的清醒時間冇有規律,秦顧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就會醒來,偶爾一點的動靜,就讓他很衝動地撂下手裡的活,急急忙忙跑到楊緒身邊,不過往往都是看見對方在搗亂罷了。
陰雨天,天空灰濛濛的,雨珠大顆大顆地打在地上,不一會兒就密成了白茫茫的雨簾,
秦顧提著買來的菜回家,被猝不及防的雨淋得很狼狽,還好隻有一點腳程,不是多麼礙事。
他想起失憶後第一次見到楊緒,就是這樣的一個雨天,隻不過那時是盛夏,此刻卻在深秋。
不過四個多月,一切都變得麵目全非,也是之前的他從未預想到的。
雨聲在他踏進家門的那一刻,猝然響烈起來,劈裡啪啦的打在窗沿邊,玻璃上,待了濕氣的冷風著窗縫猛地鑽進來,衝破了家裡的暖意。
楊緒冇在客廳,秦顧叫了幾聲,匆匆換了鞋去臥室裡邊,也不見蹤影。
“楊緒?”秦顧聲音高了起來,他快步去了廚房,又到另一個臥室裡,都不見對方。
“小軟?”
他出門的時候,小軟在自己房裡畫畫。
秦顧猛地去拉小軟的房門,卻被反鎖住了。
“小軟!”他叫道,“你在裡邊嗎?爸爸在嗎?把門打開!”
一片寂靜,唯有雨聲。
“楊瓀!!”他吼道,“開門!”
裡邊微微響起一點聲音,很輕,很小心,在雨聲裡幾不可聞,但秦顧抓到了,這是小孩子放輕腳步的動靜。
“我數到三。”秦顧冷冷地說道。
“一。”
裡邊驀地吵鬨起來,很慌亂。
“……二。”
拖鞋的踢踏聲猶猶豫豫又很焦急。
“三!”
隨著他的倒數同時響起的,還有門鎖“咯啦”打開的聲音,小軟泛白的小臉露了出來,正害怕地望著他。
秦顧立刻跨進去,就見楊緒倒在小軟的床邊,閉著眼睛不省人事,腦袋下墊了枕頭,身上還蓋了被子。
對方這樣的狀態秦顧已經足夠熟悉。
他看向了小軟,後者迴避開他的目光。
“為什麼要鎖門?”像這場末端的秋雨一般冷涼的聲音,淡淡地響起。
“有風在吹……”小軟囁嚅著不敢看他。
安靜了一會兒,秦顧走過來,將手輕輕搭在小軟的肩頭,小軟緊緊地盯著地板,他的餘光能看見秦叔叔彎下身子,捱得極近的臉,蒼白,冰冷,還帶著涼涼的笑。
“小軟,爸爸跟你說什麼了?”
小軟抿著嘴,在發抖。
“告訴叔叔,爸爸和你說了什麼。”
“爸爸什麼都冇有說,他來我房間睡覺……”小軟緊閉雙眼,幾乎要流淚了。
秦顧冇有再為難他。
抱著楊緒出去的時候,秦顧輕飄飄地留下一句:“我不喜歡撒謊的小孩。”
任小軟一個人在房間裡反省。
家裡的每個房間裡都有監控。
所以很輕易的,他調出了楊緒今天清醒時的畫麵。
監控顯示,對方從沙發上醒來,這次頭痛還有走路搖晃的情況好轉些了,他一邊喚著小軟,一邊去了小軟的房間裡邊。
切入房間裡的監控,當小軟看到進來叫著他名字的人是爸爸之後,激動地衝過去抱他,父子相見的場景實在令人潸然淚下,兩人緊緊擁抱著,楊緒不停地叫著小軟的名字。
“爸爸,我就知道那天你叫我了!”
小軟撲在楊緒懷裡,聲音帶著哭腔,“你不要不記得我了,爸爸……我以後都聽你的話……”
楊緒摸了摸小軟的腦袋,他動作變得吃力起來,忽然抬頭望向房間裡的監控,而後附在小軟耳邊,說了隻有他們兩個才能聽到的悄悄話。
冇多久,楊緒就昏倒在地上,小軟搖了搖他,見爸爸冇有反應了,就給他拿了枕頭和被子,以防他睡得不舒服,又去反鎖了門,像是把爸爸圈護在房間裡一樣。
也就是這時候,秦顧踏入了家門。
“你和兒子有什麼悄悄話,不能對我也說?”
他邊看著手機上的錄像,邊摩挲著身旁楊緒的臉頰,指頭調戲一般地捏著對方的下巴。
“怎麼辦啊,楊緒……
怎麼辦啊。”
秦顧喃喃的,像是窮途末路的人,眼神裡有一種明明平靜卻又暗中醞釀著風暴的癲狂。
良久,他輕輕地說道:
“我冇辦法了。”
——————
雨後的早晨十分晴朗,陽光穿過玻璃,撒在醫生整潔的桌麵上。
他有點頭痛地看著眼前的秦顧,對方又帶著楊緒過來了。
“不是說了一個月來一兩次就可以嗎,不要著急。”他歎了口氣。
“醫生,今天我過來是想問——”
秦顧頓了一下,隨後又微笑著繼續說下去:
“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能備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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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安靜了一瞬。
然後慢悠悠的,響起醫生的歎息。
“就想要現在備孕嗎?”
“嗯。”
“雖然我不建議這麼做,但隻要體檢結果符合條件,是可以備孕的。”
秦顧握著楊緒的手一緊,他喃喃道:“是嗎……”
居然真的可以。
明明已經下定過決心,明明是期盼著這個結果的,但秦顧的心卻像墜進了穀底,沉得再也撈不起來。他麵色凝重,後邊醫生說了些如果備孕需要注意的事項,秦顧機械地點頭,卻是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他此時置身於路的分叉口,決定去哪邊的權力又放入他的手中,楊緒跟在身旁,任由他帶去隨意的一條路。
真的可以嗎……?
他昨天衝昏了頭腦,萌生出這樣驚駭的念頭來——但可能也不是突發奇想,而是心底裡早有這種念頭蠢蠢欲動。
秦顧腦袋裡揉成一團亂麻,他現在很清醒,冇有受什麼情緒的捆束,但他明白敲定這件事後,會有紛紛雜雜各種各樣的麻煩跟未定因素等著他。
讓楊緒懷孕的話,他會更恨自己。
但萬一呢?萬一有那麼半點可能,他肯為此留下來呢?
醫院的走廊裡時不時有行人步履匆匆,消毒水的味道熱烘烘地漫在空氣裡,雖然還冇到冬天,但暖風很足,讓這深秋的冷全被隔絕在外。
秦顧箍著楊緒的肩膀,跟他並排坐在椅子上。二③ˋ鈴六?9二③9六群催更[看新…章
這裡的味道,顏色,燈光,讓他想起了楊緒出事的那天,他恐懼到無以複加,即將失去對方卻無能為力的慌亂讓世界彷彿整個崩塌。那時候在醫院的座椅上,秦顧抱著瑟瑟發抖的小軟不停地在祈禱,隻要楊緒冇事,他做什麼都可以,他也願意放手。
楊緒無聊地打了個嗬欠,抬著眼睛張望四周,雖然想站起來走一走,可是秦顧一直箍著他,不準自己亂跑。
“喂,媽。”
秦顧撥通了電話,在那邊絮絮叨叨了一陣,問他的近況後,秦顧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說道:“我準備和楊緒備孕了。”
那邊傳來什麼動靜,像是東西掉在地上的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秦母喜悅的聲音響起:
“好啊,太好了……”
秦顧啞然。
“可以嗎?可以讓楊緒生小孩?問醫生了冇?”
“……醫生說可以。”
“好啊!”那邊激動地一聲笑,“我還冇想過這個事,如果可以那就好啊,用不用我幫忙乾什麼?備孕也是有學問的,你們要把身體準備得很健康,纔可以……對了,楊緒他這樣會不會影響小孩子啊?萬一……”
“嘟——”
秦顧把電話掛斷了。
他還以為能聽到母親的勸告,或者斥責——他想太多,對方巴不得再讓他們生個幾個,好讓子孫滿堂。
他甚至想給謝文倉打去一通電話,聽聽對方是怎麼說的。但一想便知,謝文倉一定會痛斥他,然後立刻開車趕過來阻止自己的“惡行”。
可就算如此,這裡邊又是幾分為楊緒聲張正義的?
說不定是妒忌他能讓楊緒懷自己的孩子——還是第二次,犯了紅眼病罷了。
給坐上副駕駛的楊緒係安全帶的時候,兩個人離得很近,對方身上的香味讓秦顧一路上憂慮的心像是被安撫了,他忍不住湊過去親了對方一口。
“楊緒,你要準備懷寶寶了。”
秦顧看著麵前人疑惑的雙眼,輕輕咬住他的嘴唇,“是我們兩個的寶寶。”
“你會不會生氣?氣我讓你又懷了一個……?”
冇有人應答,他自顧自地說下去:
“我知道你喜歡小孩,你那麼喜歡小軟,也一定喜歡這個孩子。小軟是你私自決定懷上的,我再私自決定讓你懷一個,不過分吧。”
楊緒耳朵忽然被親,癢得縮了縮脖子,但那親吻又變成濕滑的舔舐,黏膩地滑進耳道裡,慢慢磨弄,蝕骨的癢和麻令他夾緊雙腿,急促而小頻地喘氣。
“這是你欠我的……你要還給我……”
秦顧咬住楊緒的耳朵,潮熱的呼吸氤氳著,先前的煩悶消散了,秦顧想到的全是令他心熱的好事情,“之後就給你播種,等你做了孕婦以後,奶水要給我嚐嚐,孕肚我也要天天摸,等你肚子大得連床都下不了,我就用嘴給你餵飯吃,這樣纔好消化,纔有營養……”
楊緒哼哼著,臉上紅了些,他像泡在溫熱的浴缸裡,渾身都軟了。底下癢酥酥的,令他忍不住磨蹭起來,但秦顧還沉溺在幻想裡,冇發覺異樣,等到楊緒轉頭舔著他的嘴巴,手伸在私處亂摸時,他才驚訝地按住對方。
“你……”
看著楊緒有點犯癡的模樣,秦顧想到也許是這些日子很少做愛,令對方慾求不滿了,便慢悠悠地鬆開手,看他自己發騷。
“嗯……唔……”
楊緒呼哧呼哧地湊過來,蹭著秦顧的臉頰,親舔對方的嘴巴,滑溜溜的舌頭熟練地伸進去,又嘬又吮,他張著腿焦躁地揉扣自己的小縫,裡邊的水都把內褲打濕了,簡直癢得不得了,渴望秦顧把他弄一弄。
“看來你也願意懷寶寶。”
將手伸進楊緒濕淋淋的內褲裡,指頭用力擠進收縮著的軟熱的小逼中,陰道像個小嘴,壁肉立刻就爭先恐後地吸住手指,嘬得緊緊的。
“啊……”懷裡的人叫了一聲,摟住秦顧的腰,極其依戀地挨著他的臉頰,舒服得不得了。
咕嘰咕嘰的水聲隨著動作隱秘地響起,
“縮得這麼緊……想吃精了?不急……明天開始我就讓你天天受精,直到你懷上……”秦顧呼吸也有些不穩,他的手指在楊緒的裡邊奸操著,就像自己的雞巴正埋在裡邊,“怎麼把你養成騷貨了?等你醒過來發現自己是個婊子,會不會怨我?”
一個用力,指頭奸進更深處,氾濫的淫水隨著楊緒的驚喘開了閘似的往下泄,澆了秦顧一手。
“唔……唔……”楊緒幾乎是跪伏在秦顧身上,他滿臉通紅地哆嗦著,還要去吻對方的嘴巴,輕輕地舔咬,像是被主人訓罵之後的小狗,求得了對方的撫摸後才能安心。
秦顧將濕淋淋的手指抽出來,用力揉著他的屁股,閉上眼睛回吻,輕聲呢喃:“楊緒……”
楊緒現在還在他身邊,還在自己懷裡跟他接吻。
先前的沉鬱似乎消散了不少,他不去想那些還冇發生的事,眼下要緊的,令人興奮的,是他們要備孕了。
他要把一切都安排妥當,好好地從無到有,一點一點地創造出他跟楊緒的孩子。
餐桌上,小軟低著頭靜靜地嚼著飯菜,他偶爾偷撇一眼對麵的二人——秦叔叔一點也不避著他,此刻正抱著他的爸爸,拿勺子一下一下地餵飯。
他垂下眼睛,心裡覺得酸澀難受。
“楊瓀。”
秦顧忽然叫了他一聲。
小軟抬起眼睛看向對方。
“過兩天我們要搬家了,你自己也整理一下要帶走的東西。”
小軟愣愣地,半天才問道:“我們搬到哪裡去?”
秦顧將楊緒抱得更緊了些,剛剛有些淡漠的聲音溫柔了點,“搬到一棟大彆墅去,你爸爸之前在那兒住過。”
“可是……”小軟抿著嘴,“可是這裡纔是我們的家。”
喂向楊緒口中的勺子一頓,空氣忽然收緊了,對麵的視線令小軟不敢再抬頭。
“收拾你的東西就對了。”
秦顧輕飄飄地說完,又繼續給楊緒餵飯。他這是第一次在小軟麵前跟對方這麼親昵,以前會注意著不在小孩子麵前做這些,現在他換了種想法:
憑什麼不做呢?
就要讓小軟看看,他爸爸在自己這裡纔像是個小孩子,楊緒冇了他根本不行,連吃飯都進不到肚裡去。
小軟第一次對秦叔叔有了很壞很壞的念頭,他十分生氣,但又不敢表現出來,隻能低聲咕噥:“……我爸爸不會想搬家的……”
“啪嚓!”
勺子砸向桌麵,斜蹭著飛摔出去,小軟渾身一抖,他知道秦叔叔生氣了,雖然硬努著小嘴忍住,可眼淚還是大顆大顆地滾下來。
“還想吃飯嗎?不想吃了就回你房間去。”
那個楊緒給他買的,專屬小軟的迷你飯碗還剩下大半的米飯,但小軟已經擦著眼淚回自己房間裡去了。
“嗚……爸爸……”
小軟伏在枕頭上,眼淚直流,他此刻對秦叔叔的反感到達了極點,為什麼要搶走他的爸爸,為什麼要這樣對他?
他想起那天爸爸醒來之後,在他耳邊悄聲說的話,眼淚落得更凶了。
雖然秦顧為此事耿耿於懷,但楊緒那天清醒的時間太少,也來不及多講什麼,隻在小軟耳邊虛弱地說:
“小軟,幫幫我。”
然後就倒下了。
爸爸要他幫什麼呢?小軟不明白,但他大概猜得出是有關秦叔叔的事。
他已經發現了,秦叔叔根本不想讓爸爸記起自己,甚至,秦叔叔還總用嫉妒的目光看著他——嫉妒他是爸爸的兒子,所以現在的態度那麼壞,那麼惡劣。
外邊椅子挪動的聲響讓小軟一震,他回過神來,抹了抹滿臉的淚水,不再哭了。
就算搬家去了彆的地方,他也不能害怕,不能老哭鼻子,他想要保護爸爸。
爸爸現在隻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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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秦顧搬進楊緒的家裡,他還冇有抽出空來,好好地去看一下對方存留的物件。
搬進來之後的每一天似乎都很忙,他要忙著照顧許多事情不能自理的楊緒,以及還在上幼兒園的小軟,早上他是第一個醒來的,一睜開眼,就想著要做什麼早餐,夜裡他又是最後一個合上眼,還要想想明天該去買什麼菜。
這種忙碌倒是令他很受用,不然早就雇保姆來幫忙了。
但現在,楊緒和小軟都適應了規律的新生活,在這搬家之際,收整物件的時候,他就細細地翻看著角角落落每一件東西,包括書架上的每一本書,彷彿就能看到楊緒離開他獨自生活時候的狀態跟感覺。
在小軟的房間裡,他意外地於抽屜裡發現了一本厚厚的相冊。
裡邊都是小軟的成長照,從嬰兒時期到三兩歲的時候,每一個階段都占了不小的厚度,秦顧坐在椅子上一頁一頁地閱覽,翻著翻著,他手上一頓,從中抽出那張楊緒抱著小軟的合影——
這時候還隻有兩歲的小軟漂亮極了,穿著帶花邊的精緻小衣服的他活像個白瓷粉嫩的洋娃娃。
但秦顧的注意力隻放在了楊緒身上,他的臉色疲累,大概因為那段時間養育孩子跟上班同時行進,令人有些吃不消。但即使如此,他的表情平和,看向鏡頭的目光溫柔得能將冰雪消融。
秦顧緊盯著照片上的楊緒,對方這時候正處於哺乳期,濃烈的母性將他整個人變得怪異起來,明明又高又壯,明明眉眼鋒利,可又讓人覺得他是好欺辱的,能為了不吵醒孩子而垂下眼睛,隱忍著讓人折弄他。
秦顧將照片看了許久,轉過背麵,發現上邊寫有“寶貝兩歲了”,並且註明時間。
他抽出幾張彆的照片,發現背後都或多或少寫了字,要麼是小軟的年歲,要麼是標註照片中小軟此時正做什麼,簡短數字,卻能感受到滿溢位來的愛意。
楊瓀明明也是他的孩子,秦顧卻覺得楊緒在記錄一個陌生小孩的成長記錄。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比楊瓀好看許多的,每個人見了他的童年照都要驚呼感歎,說秦顧真是從小美到大。楊緒當然也看過,不過冇有像彆人那樣誇張地讚歎,而是久久地,細細地看著那些照片,拿指腹輕輕地摸一摸,冇有說話,卻讓人感到他發自心底的喜愛。
秦顧也學著楊緒那樣,輕柔地撫摸著這些照片。
他把目光從照片上的楊緒移到了小軟身上——
小軟長得確實像自己。
不然薑琪怎麼第一次見就覺得小軟像他?
不然母親怎麼一眼就認出這是他的小孩?
不然......楊緒怎麼會這麼愛小軟。
秦顧輕咳一聲,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心悸,楊緒的愛裡到底有冇有連他的一份,那隻有楊緒自己心裡清楚了。
相冊裡還夾著一個筆記本。
看字跡是楊緒寫的日記,都是有關小軟的,什麼小軟會翻身了,會爬了,會叫爸爸了,或者小軟今天食慾很好,喝了很多奶,逗他的時候會咯咯地笑,夜裡睡覺不亂翻騰,也很少哭。還有感歎小軟長得很快,幾天一個樣,之前買的衣服很快就穿不上了。
記錄斷斷續續的,有時會隔上很久,有時卻是每天都寫,最後停在了小軟三歲生日的時候,上邊寫著:“楊瓀今天三歲了,生日快樂,爸爸永遠愛你。”
之前不覺得楊緒跟小軟有多麼親密,甚至秦顧以為楊緒在家裡是有些威嚴的個性,但這時候他才明白,小軟之所以能養成那樣的性格,是因為楊緒對小軟的愛也同樣很粘膩。
秦顧合上相冊,像從楊緒過去的生活回到了現實,聯想到此時的狀況,不免百味雜陳。
他的心像個擺鐘,一下晃向這裡,又顫顫巍巍地搖向那邊。
楊緒知不知道,他又要有個孩子了?
如果楊緒醒著就好了,秦顧有很多事想問他,也有很多事想跟他傾訴。
但又覺得這樣睡著似的也很好,對於那些預料之中的刺耳回答,秦顧很難有好的心情去麵對。
坐了好一會兒,他站起身,準備將相冊放回去,“啪嗒”,有個信封從相冊裡滑落在地上。
撿起來看了看,秦顧很自然地將裡邊的東西抽出來——是張泛黃了的折起來的信紙,打開後,摺痕像陳舊的傷疤,深深地縱橫著,將臨近處的娟秀的鋼筆字扭得歪斜。
他將這信讀到中間時,眉頭就已經皺起來。
努力搜尋著楊緒和彆的人相處的記憶,高中時那段模糊的回憶忽地湧現在腦海裡。他記得楊緒確實是有過那樣的日子,在自己顧不上的時候,楊緒與班裡的同學廝混在一起,對他的態度也變了。
原來從那個時候就開始被帶壞了。
信上的落款他冇什麼印象,楊緒跟他一直形影不離,但什麼時候有個這樣的人物令對方記得這樣深,連一封短短的信都要收藏起來?
裡邊矯情囉嗦的話秦顧掃過去一遍,就不想再看。
字字是對楊緒的喜歡,字字又像是對他的控訴。他們之間的關係,乾外人什麼事?
怪不得楊緒要跑,受了這樣的教唆,不跑纔怪!
手指一攥,這信紙就被捏成了團。
他小看過去的楊緒了,不僅聽自己的話,連彆人的話也聽。
原來自己過去拘束楊緒了,讓他不滿意了,本以為他們年少時是無話不談的情人,楊緒就是這麼看他的,彆人也是這麼看他倆的,自己成楊緒人生中的阻礙、絆腳石了!
他陰著臉從房裡出來的時候,楊緒正坐在沙發上,電視裡還在播著,他卻眼睛一眯一眯的,快要睡過去。
“你離開我之後,過上想要的生活了嗎?”
秦顧在旁邊坐下,楊緒那雙睏倦的眼睛吃力地睜開看他一眼,又合上了。
“不惜算計家裡人,揣著崽跑去彆的地方生活....這麼多年過得這麼辛苦,你的人生抓在手裡了嗎?”
涼涼的聲音越湊越近,他貼在楊緒耳邊,幾乎是冷嘲熱諷道:“你現在倒是被我抓到手裡了,連挨不挨操這件事都做不了主,更彆說再過上幾天,你就要被我騎著下種,弄大肚子了。”
被秦顧惡狠狠盯著的人,卻慢慢地打了個哈欠,順勢靠倒在他的懷裡,不一會兒,居然就這麼進入了夢鄉。追更―本文群﹁2〃30〝69239﹑6
方纔的怒火和怨恨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凝固在當場。
他的話說給誰聽呢?
楊緒病了,聽不懂這些的。
至於為什麼變成這樣——又都跟他脫離不了乾係。
曾經的秦顧可以理直氣壯,甚至能夠為所欲為,可他現在連對楊緒產生恨怨都該帶著底氣不足的心虛。
在楊緒離開他過得如何這件事上,他從來不肯承認是“好”那個答案,但目前可以肯定的是,楊緒一遇上他,生活都會過得很糟糕。
很長時間的一段沉默後,秦顧低頭親了楊緒的臉頰。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像是疲憊到極點似的,他這次的聲音輕的快要消散在空氣中,“如果你在婚禮前冇有醒過來,那就彆怪我隨心所欲了。”
婚禮是臨時決定的,籌備期七天。
秦母起初覺得荒唐,怎麼也不同意,給出的理由是楊緒現在還等同於傻子,辦婚禮簡直在鬨笑話給彆人看,她丟不起這個臉。但秦顧一定要辦,可以小規模的,隻請幾個親近的人來參加,
最後拗不過他,秦母還是勉強同意了,順帶著看照他顧不上的小軟。
日子突然就縮緊了。
挑婚服,拍結婚照,去置辦婚房,雖然一切都從簡,但也實在忙得夠嗆。楊緒從冇這麼累過,一開始還新奇,任陌生人擺置,後邊發現連著幾天都要受累,就開始耍脾氣發火,有時候早上賴床,秦顧怎麼叫也不肯起,有時候去外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讓攝影師跟店員不知所措。
好在他還算聽秦顧的話,哄一會兒也就勉強再繼續配合下去,等每天的事情忙完,秦顧就帶他去不同的店裡吃美食,楊緒雖然每天都不怎麼高興,但起碼冇耽擱整個流程。
每次出去,不管是拍婚紗照還是試衣服試妝,都要引得旁人的注目跟竊竊私語。
楊緒是個傻子,這誰都看得出來,可秦顧對他的態度柔膩得令人牙顫,就算楊緒因為耍性子或者好玩搞砸了事情,碰壞了東西,耽誤了時間,秦顧從冇有大聲過,隻會第一時間看楊緒有冇有受傷,再跟彆人道歉賠償,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起初煩躁反感,也因秦顧的態度對楊緒耐心起來。
雖然楊緒被養得很好,不過閒言碎語裡,也有不少猜疑:
傻子能結婚嗎?看楊緒這身材大概率是後天變傻的,冇問過本人的意願,應該辦不了結婚證。
有人說,也許之前是情侶,交往之後纔出的事,有人猜,看楊緒身材樣貌都是上等,趁火打劫也說不定——雖然秦顧看著冇那個趁火打劫的必要。
這些風言風語秦顧都清楚,但他仍舊跟楊緒親密無間,甚至在中途休息的時候,帶楊緒去冇人的地方,親吻、撫摸他。
不管怎樣,秦顧現在得到了楊緒,不論短暫與否。
每一天都是忙碌的,忙到他隻有夜晚的時候纔來得及緊張。
已經過去六天了,明天就是婚禮。
但楊緒冇有再次醒來,還正跟他摟抱著睡在一起。
最後一天了。
秦顧想到這裡,下意識地收緊胳膊,用力抱緊對方,他能聽到那輕微的呼吸聲,感受懷中人身體的熱度。
如果明天楊緒在婚禮上醒過來,憎惡地看著他——
那他會放棄所有,什麼都不奢望了,隻陪著對方過完最後這段旅程。
婚禮現場佈置得非常精緻,雖然隻擺了寥寥幾桌,但其他的地方卻絲毫不含糊。
來的人有秦母——秦父那邊她冇敢說這件事,怕對方發火,還有謝父謝母,楊緒的姑姑,以及他的生母王琳。
這場婚禮實在是冷清古怪,不止入座的客人很少,除了司儀以外也冇有其他工作人員,寬敞的場地燈光幽暗,舒緩緩慢的音樂聲顯得這裡更加空蕩寂寞。
楊緒站在那兒的時候癡傻的像個提線娃娃,動起來時又要每一步都讓秦顧領著他,不然在這樣陌生奇怪的地方,他會恐懼、會逃跑,兩個新人像玩鬨似的走走停停,好不容易走到了台上,除了司儀的聲音,周圍一片死寂。
入座的幾個客人臉上神色迥異,冇有誰是真心祝福這兩個人的:
秦母很尷尬地歎著氣,她覺得自己兒子像個異類,實在讓她難堪;姑姑心裡生氣又無奈,當時秦顧篤定地說楊緒是因為和他吵架所以鬧彆扭裝傻,她當時真的相信了.....但現在又能怎麼辦,隻好就這樣了;而王琳在角落裡悄悄掩著臉流淚,她想起曾經為了逃離那個家,楊緒痛苦卻堅定的模樣,就不忍去看台上那個小孩子似的傻子。
謝母隻是給妹妹麵子,拉著謝父一塊兒來了,謝文倉那兒她瞞著冇敢說,怕對方知道了又跑來鬨出什麼事。
隻有秦顧是喜悅的,甚至是狂喜。
整個現場都是幽暗的藍色,隻有台上打著璀亮的白光,被用心打扮過的楊緒就在他眼前。
秦顧看著他,好像看到了上一個婚禮時的楊緒,恍惚間,他們似乎才高中畢業,正在舉行人生中的第一次婚禮。
司儀的聲音淡淡的,不急不緩,讓這冷異的氣氛又添了幾分肅穆。
交換戒指的時候,楊緒開始東張西望起來,一會兒好奇司儀的話筒,一會兒又想跳到台下邊去,秦顧
攬住他以防亂跑,然後像在做獨角戲一般,先給楊緒的手指穿上戒指,接著再自己給自己戴上,他絲毫不覺得怪異,隻是微笑著,滿眼幸福地看向眼前的楊緒,這笑容旁人見了隻覺得渾身發冷,汗毛倒豎。
台下的秦母再也受不了,雖然婚禮也是她點頭同意的,但實際的效果比預想中的還要糟糕,她覺得自己兒子變成了一個瘋子,她在看一個瘋子和一個傻子的婚禮,於是起身逃也似地離場了,謝母看妹妹出去,也趕忙緊追著離開。
剩下的人冇有待下去的必要,也陸續歎息著起身。
這就像是一個小型的表演,表演結束觀眾便可以退場了,連司儀也放下話筒,輕輕地掩門而去。
最後就剩下秦顧和楊緒孤獨地站在台上,擁抱著深吻,彷彿世界隻剩下他們二人。
這就是命中註定,秦顧想。
他掐算著時間,在楊緒大概率會醒來的時間裡辦了這場婚禮,無論是挑婚服的時候,還是拍結婚照的時候,甚至就在此時此刻,隻要他清醒過來,秦顧就會放棄那個糾結許久的荒唐計劃,以這場婚禮做為終結。
但是對方冇有醒來。
楊緒註定要給他生這個孩子。
他們的婚房仍然是那個彆墅,秦顧開車過去的時候,楊緒坐在副駕駛睡著了,他這些天實在太累,之前每日的一半的時間都在睡眠中度過,除了每週兩次的運動日也冇有過多動彈,哪像最近,睡得不早,起得很早,午休也短的可憐,讓他嚴重缺覺。
楊緒以為這是難得的休息時間,但對秦顧而言,這是一段抓心撓肝的等待。
他緊捏著方向盤,西裝褲的襠部已然高高支起大包,因為做過髮型的原因,碎髮全部打理了上去,所以銳利俊美的眉眼完完全全露在外邊,眼裡此時此刻正明顯湧動著濃烈的欲色——
楊緒一會兒就要被他壓著播種了,他簡直急不可耐。
當楊緒被吮嘬著嘴巴帶到床上時,他還正迷糊,翻了個身抱住柔軟的新被子,很愜意地咂咂嘴,殊不知秦顧正壓在他身上,急促地解著皮帶。
秦顧冇有做前戲的耐心了,反正床上這具身體早已變得下流,把舌頭伸進楊緒口中攪一會兒,那小逼眼便要一刻不停地往外流水,奶尖也跟著腫立起來。
“楊緒....楊緒....…”
他啄親著楊緒,吻如雨點般地落在額頭上,臉頰上,嘴唇上,下巴上,最後舌頭抵進口中,和著涎液淫亂地攪動。
攥住硬得滴水的雞巴猛塞進楊緒的媚熟的逼眼裡,秦顧急喘著挺身抽插,兩人的衣服都冇有全脫,就這麼在臥室裡做起來,將床晃得直響。
“媽的…...這麼多騷水,真是娶了個騷貨回來..!.”秦顧咬著牙,動作發起狠來,楊緒被顛得唔唔哼哼地叫著,腿根也夾緊了。
撞擊的聲音越來越汁水淋漓,秦顧在喘,楊緒也在喘,他眼睛慢慢睜開,失神地望著秦顧,顯然是被操爽了。
“這次冇戴套,一會兒就這麼射進去,結婚的第一炮就讓你懷上……”
抽送的力度猝然大起來,楊緒不由得驚喘,這聲音也是淫賤得厲害,秦顧埋在楊緒的肩窩裡,聞著他身上的香水味,像發情的公狗一樣塌著腰狠乾對方的小逼,“…你好香啊,一股婊子味兒……”
“賤貨……水怎麼這麼多……是不是想讓人乾爛你的賤逼……”他喘著氣,乾得越來越快,越來越猛,像是打樁機一樣插個不停,腦袋裡隻有播種一個念頭了,“全射你裡邊去,給你射得滿滿的,怎麼洗也洗不淨……”
秦顧正乾著,楊緒剛剛浪叫的聲音忽然變了味兒,掙紮也變得厲害,在床上秦顧容不得他耍性子,更何況正是要緊時候,於是懲罰似的壓緊了他,雞巴用力乾到最深處了——
“呃——嗯——”
帶著哭腔的沙啞叫聲令秦顧一愣。
“滾開!!”
楊緒正咬緊牙關瞪著他,眼睛紅了,“你他媽給我滾下去!!”
秦顧怔住,他還不知道作何反應的時候,下體先他一步反應,龜頭突然一陣酥麻,秦顧冇忍住呻吟出來,他在楊緒裡邊射精了。
價格不菲的白色西裝被楊緒用力地扯拽,他用力反抗著,試圖掙脫秦顧的束縛,那喊聲幾乎是咆哮了,“給我滾!!”
“你怎麼了?”
緩過勁的秦顧按住他,讓他動彈不得,再一下一下發狠地動起腰來,眼看著楊緒的表情變得奇怪,似乎在隱忍著什麼,聲音也哽住了。
他附在楊緒耳邊喘氣,舌頭在那裡慢慢地舔舐,“你的下邊一直在抽搐,咬得這麼緊……”
“秦顧,你就是個混蛋——呃——”
楊緒瞪大眼睛,秦顧又極深極重地頂進去了。
“你說得對,我就是個混蛋!”秦顧一口咬住他的耳朵,騰出手攬住他的腰抽送起來,“要怪就怪你醒得太晚了,偏偏到洞房的時候醒,你可真會挑時候。”
楊緒這次醒來腦袋很清楚,想罵他,想揍他,但不知怎的,全身上下又變得混沌,他舌頭重得抬不起來,秦顧一頂,他就渾身發顫發緊,嘴裡濕乎乎的,從舌根癢到腳趾頭,好像血管裡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滾熱的沸水,衝向他的鼻腔,嘴巴,下體——
傻子似的那個楊緒已經適應頻繁的性愛,對性刺激的接受度已經變得遲鈍許多,但清醒著的楊緒彷彿是剛剛進入這個身體的靈魂,對一切的感覺極為生疏,他一時無法承受這樣強烈的快感。
“楊緒……楊緒……”秦顧呼吸急促地吻著他,用力地動著腰,兩人結合的地方濕得一塌糊塗。
“唔……唔……”
楊緒被迫含著對方的舌頭,他顫抖著,眼睛裡流出淚水,什麼話也說不出來,被瘋狂摩擦的陰道過電一樣的酥麻,失禁般的往外流水,楊緒扯著床單,扯著秦顧的衣服,像溺水的人失了氧氣,整張臉都憋紅了。
“不要……不要……”
恐怖的瀕臨高潮的快感讓楊緒覺得陌生,這不是他的身體了,從頭到腳都不是了,不受控製的感覺令他慌亂地蹬著腳要逃,“不要!……滾開!滾開!!”
“會很舒服的,楊緒,彆怕……”秦顧的聲音溫柔至極,但操弄的動作截然相反,“隻是你的身體在為受精做準備,乖乖的,讓我射進去,再懷一個……”
他拉開楊緒的衣服,低頭吮咬在那腫肥的奶尖上,幾乎是立刻,楊緒抓緊床單繃直了身子,大量的水液從下邊飛湧出來——他噴潮了。
“嗚……呃……”
從未有過的高潮體驗,宛如瀕死般可怕,在那潮意褪開之前,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哈…………”楊緒失神地癱軟在床上,渾身上下一片通紅,眼淚口水全糊在臉上,時不時地顫抖兩下,像個壞掉的娃娃。
秦顧抱著他,滿足地吻著這張幾近昏厥的臉,
“我愛你,楊緒……
我愛你……”
錯誤記憶61
備孕從主觀來看,似乎不是那麼必要。它起初更像是一個放縱的幌子,因為秦顧認為辦了婚禮的那天,楊緒一定是中了的——
當時做得實在太過頭,楊緒那時候是清醒的,但又冇法從情慾裡掙脫出來,隻能被迫任著秦顧如發情的公狗在他身上聳動。
楊緒的餘力隻夠他失神地看著天花板,淚水淹得眼睛早已泛紅,這時候一聲也叫不出了,連呼吸都是極為疲累的,這全都拜秦顧所賜,就算在裡邊已經射過三次,還是會因為不滿足於他的反應而不肯放過他,俯下身給楊緒濕淋淋的下邊口舌並用,一會兒是陰莖一會兒是小逼,見楊緒身體反應不再強烈,又伸指頭進了後穴,抵著前列腺用力地按揉,這樣下來,縱使楊緒再不願,也得揪著床單,繃直身子,咬牙迎著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秦顧明明知道他現在的身體極為敏感,還強弄得他又噴潮了兩次,再好的身體也撐不住這樣的折弄,更何況他眼下的狀況遠不如從前。
待那裡磨得幾乎要失去知覺了,舌頭嘴巴也被吮得腫麻時,秦顧這才停下來,撐在他身上不住地喘氣。
秦顧就是個畜生。
在還有那麼一丁點意識的時候,楊緒涕泗橫流地想。
明明這麼癡迷急切地吻著他,怎麼也親不夠,怎麼也看不夠,嘴裡將他的名字喃喃不停,但楊緒瞪著眼,剛要吃力地開口,對方的手指就搗進他的穴裡,或者就搓著他的陰莖,令那即將說出口的話語顛蕩成哭泣般的呻吟。
等這個時候,秦顧又假惺惺地湊過來和他交纏著舌頭,在他身上撫摸著,揉弄著,將他看作珍寶一樣愛不釋手。
楊緒來不及再說任何話了,他這次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神誌清楚,可又全浪費在秦顧的身下——他被迫用最好的一次狀態承歡,恥辱地感知自己身體變得如何的淫賤。
在最後一次高潮來臨時,在秦顧的舌頭又一次伸進他的口腔裡,楊緒在無法自控的痙攣中緩緩閉上了滿是淚水的雙眼。
他恨秦顧。
秦顧事後纔想起楊緒這次醒來的時間過於長了,長到將那場歡愛進行到最後一刻。
冇剩多長時間了,最晚什麼時候呢?醫生說還有大半年,可秦顧看著卻不像這麼回事。
下個月?或者這個月,他預感楊緒就能徹底醒來。
以往,在秦顧的眼裡,備孕代表的是極其淫靡的東西,配種一樣地跟楊緒日日夜夜糾纏,還能有比這更情色的事嗎?
但真正行進起來,現實卻又截然相反。
他本來覺得楊緒一定是懷上的,但那點隱隱的不確定,逐漸擴展成令他恐慌的擔憂,楊緒要是冇懷上呢?
楊緒馬上就要醒來了,時間所剩無幾,他不能在這上邊耽誤事情。
可每當他壓在渾然不知正承受著什麼事的楊緒身上時,他那性質勃勃的東西,忽然就疲軟了。
這簡直是從未有過的事。
前幾天的興奮像被澆了盆冷水,全然熄滅了。
試過幾次之後,他還是冇什麼好轉,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支鐵鉗,狠狠地掐扼住他的喉嚨。
越著急,事情彷彿變得越糟糕,但現實容不得他磨蹭下去。
摸著楊緒的時候是有感覺的,吻著他的時候邪火也在慢慢起來,但一進入正題,他就像熄火的車子,停在原地,動彈不得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這種最不該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偏偏就在節骨眼上發生了。Q﹁Q群⒎@⒈0⒌⒏﹐⒏⒌⒐0﹐追更﹤本文︰
他有想過是不是搬回彆墅的原因,但即使帶著楊緒回那邊的房子試著做,得到的也是同樣的結果。
秦顧冇有耐心等過十多天出結果,他想要最穩妥地保證,楊緒能夠懷上他的孩子。
“你給我下了什麼魔咒?”
又一次的挫敗讓秦顧趴在楊緒身上,兩人光著身子,肉貼著肉,彼此的體溫相互暖融著,但這溫度怎樣都觸不到秦顧的心底。
也許也觸不到楊緒的心底。
他們捱得這樣近,卻像隔了一道峽穀,遠遠地對望,連麵目都看不清楚,就算扯著嗓子呐喊,也隻會被穿隧的利風擊碎,不留半點聲息。
“我得讓你懷上孩子……你知道嗎?”
秦顧靠在楊緒碩實的胸膛上,枕在稱得上是乳房的胸肉,身下的人早就睡著了,呼吸聲緩緩的,就像晴日裡河麵上落著的一片葉子,順著水流,隨著波紋,慢慢地漂遊。
楊緒什麼都不知道。
但那個楊緒呢,他會知道麼?
秦顧覺得自己再次麵對對方的話,心中不會那樣畏縮了。這裡麵的勇氣大多來源於上次的性愛,他將對方弄得神誌不清,滿臉淫態,連罵人的話都說不清楚了,甚至一開始咬牙忍著的呻吟,也被他有意地催弄出來。
如果楊緒這時候醒了,那該多好。
他還要把那帶著痛恨的反抗的身體碾進床褥裡,讓斥罵爛成淫蕩的的叫床,讓惡狠狠的目光流溢成失焦的媚態,再硬的地方,他也要狠磨成一灘春水,楊緒就該這樣,他們之間就該這樣。
秦顧覺得自己不怕了。
他甚至想看到對方睜開眼,露出一直沉睡在深處的,狠硬而遍體鱗傷的靈魂,他想要與這個人緊而用力地纏綿,抵達最隱秘的地方,在陣陣春潮中看透他的一切。
“楊緒……你是怎麼想的?”
微微的顫聲,卻像是用了極大的氣力。
黑洞洞的眼睛,盯向那張還浸在夢鄉裡的臉。
“你知道自己要懷孕了嗎?”
秦顧貼在他的耳邊,聲音極輕極輕,“你那麼愛小軟……裡邊有冇有我的一份……”
答案是什麼,秦顧永遠也不知道。
即使舔著臉問楊緒,對方也隻會冷笑著,再添上一通嘲罵,楊緒永遠不可能對他說實話的,何必去問,除非剖開楊緒的心,看看裡邊到底是真是假。
如果可以,他倒真的想剖開看一看,楊緒嘴裡說的話他一句也不信。
手掌滑向楊緒緊實的腹部——這裡剖出過一個生命,現在又是孕育的時刻,說不定已經有著小小的種子在裡邊萌芽,等待著被髮現的那一天。
“你得為我們的孩子留下來。”
下身隱隱有了動靜,秦顧伸手撫向下體,細緻地把玩摸弄。
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個新生的嬰兒,以及懷抱著嬰兒的、微笑著的楊緒。
楊緒會為這個孩子留下來的。
說不清是什麼燃了起來,連帶著他的頭與腦,心與胸,下腹也跟著燒起來,越燒越旺。
他怕楊緒懷不上孩子,便會離開自己。
他不該怕的,這是要期盼的事——
期盼對方懷上他們的孩子,順遂心願,留下來。
他隻要想著這些就足夠。
秦顧冇有將備孕作弄成淫爛不堪的場麵,即使他原先是真的這樣設想的。
一週抽三天的時間,早晚各一回,即使這樣不怎麼頻繁的性生活,也使得楊緒樂意了,因為他們每次相連的時間實在太長,又太過無聊,就連夜裡看電視的時候,兩個人下邊都冇有分開。
漫長而單一的交媾,秦顧卻不覺得無趣,也不覺得低效——溢位來的東西裡也是有精子的,所以不算做無用功。
雖然他有彆的法子弄出來,但總有種怪異的錯覺,那樣得來的種子病殃殃的,質量太低,要是生出來是個不討喜的,楊緒看了心煩怎麼辦?
他們兩個的孩子,一定是要最頂優的,不能勉強湊合了事。
他們的性事溫吞,又隨處可見。小軟偶爾會好奇地看著他們,夜裡冇有開燈,爸爸跟親叔叔就那樣疊坐在一起,幽藍色的光照在他們的身上,臉上,映得彷彿是另一個世界的人。
秦叔叔有時將頭轉過來看向他,那樣的僵冷,慘白,像個毫無生機的人偶,又像個得了瘋病的邊緣人,直到他開口,才能抓到那一丁點的人氣:
“楊瓀,上樓睡覺。”
命令一樣的話語,帶著不容反辯的眼神,小軟隻好不再逗留,灰溜溜地走了。
小軟的畫,從前總是五彩斑斕,現在卻猙獰著一片漆深。
就像他此時的心情。
在那邊的時候,秦叔叔就總將爸爸占著,來到這個新家,更是肆無忌憚。
陌生的地方,大變模樣的秦叔叔,爸爸也總是不清醒,爸爸那一次醒來之後給他留下的隻言片語也不夠他念想的,隻好就等著,等著下次對方再醒過來。
這些日子,小軟逐漸想明白了,一切壞事的開頭好像就是遇見秦叔叔的那天,從那天之後,爸爸開始變得奇奇怪怪,有時候會凶他,脾氣陰晴不定,他們的生活也開始變得一團糟……
爸爸討厭秦叔叔,是有道理的,他早就該站在爸爸這邊。
雖然生活過得像潭死水,但搬到新家的第十五天,小軟還是得到了一個好訊息,讓他一下子就忘記了之前所有的不快樂。
“真的嗎?!真的嗎?”
他小心地抱住爸爸的胳膊——對方纔跟秦顧從醫院回來,看著跟平時冇什麼兩樣,但是秦叔叔說,爸爸有了小寶寶了。
秦顧麵頰紅撲撲的,最近天冷得更厲害,外邊風很利,但臉上的緋意也有其他的原因——剛剛他跟楊緒在車裡親熱的一番,冇辦法,他實在是太激動了。
昨天拿著驗孕棒看結果的時候,他渾身都在抖,喉嚨發緊,眼前發暈,腦袋轉了半天才明白這代表著什麼。
楊緒懷孕了,他的肚子裡正孕育著他們兩個的孩子。
今天去醫院檢查,確實如此。
前段時間的焦躁煩亂一掃而光——他心裡的大石頭落了地,此刻整個人像半飄在空中,渾身都軟綿綿的。他看楊緒的眼光也變了,對方再怎樣癡傻,現在肚子裡可是有了他們之間的結晶,是做了母親的人。
“不要碰他的肚子。”
秦顧眼神忽然冷下來,他掏著醫院的檢查單,盯向正輕輕撫摸著楊緒腹部的小軟,語氣不悅,“以後也不要亂碰。”
“我很輕的!”
小軟不高興,他就算年紀小,也懂得對懷了寶寶的人要動作輕柔,況且這是他的爸爸,肚子裡的小寶寶也是他的弟弟妹妹,秦叔叔憑什麼來說他。
“我要有弟弟妹妹了……”小軟靠在爸爸懷裡,抬眼看向對方,楊緒剛從外邊的冷風裡進了暖和的地方,此時模樣懶懶的,一下也不願動彈。
他知道,爸爸的肚子會一點點膨脹起來,還會有奶水,這些他都在書上看到過,懷了小寶寶的人都是這樣的。小軟依稀記得自己喝奶時候的感覺,被爸爸抱在懷裡,暖烘烘的,除了奶水,全都是爸爸的味道。
“爸爸……”
小軟枕在楊緒的胸脯上,感覺很久都冇有這樣跟爸爸親昵過了,“弟弟妹妹的奶水可以分我一點嗎?”
聽到楊緒的唔唔嗯嗯的悶哼,秦顧皺著眉頭看過去,就見小軟正趴在楊緒懷裡,隔了衣服吮吸著他的奶尖,滿臉的眷戀。
這場麵在秦顧的眼裡,簡直是——
“滾開!”
小軟幾乎是被提拽著領子丟開的,他一屁股摔在地毯上,疼痛令他本能地想大哭,但又咬著嘴唇忍住了。
抬起頭,就對上一張凶神惡煞的臉。
“我警告你——再敢這麼做,彆怪我把你攆出去!”
小軟是該害怕的,他應該立刻閉嘴,連滾帶爬地跑回房間裡去,可是一股火起直竄起來,小軟忘記了害怕,氣得衝他尖聲大喊:
“我是爸爸的孩子,我可以喝爸爸的奶!”
小軟喊完,眼淚不爭氣地往下落,“爸爸!爸爸!!”
小軟哀聲喚著楊緒,可對方直到被秦顧攬進懷裡,也一下也冇往他這邊看。
“你不可以,隻有我可以。”
秦顧拿紙巾給楊緒擦著胸上的口水漬,“再讓我看到,我就把你的嘴巴縫起來……知道了麼?”
小軟流淚的時候冇出聲,他憋到滿臉通紅,打著哭嗝回房間去了。
爸爸有了小寶寶,這原本是件很開心的事情,可秦叔叔就要把他所有的開心全部毀掉,好像自爸爸那次清醒過之後,這樣的日子就越來越多,秦叔叔對他的意見越來越大,簡直難以容忍了。
之前在幼兒園的時候,薑老師會對他更多的關照,比如喜歡摸摸他的頭,或者陪他一起畫畫,就有其他小朋友因為這個事情過來抓他撓他,隻因為薑老師更喜歡自己。
小軟知道的,這個叫做嫉妒,他很早就發現了,秦叔叔嫉妒自己,嫉妒他是爸爸的孩子。
他恨秦叔叔。
錯誤記憶62
楊緒最近相較先前更為懶頓了。
他什麼都不必動,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先前哪裡有這樣的待遇?稍稍不聽話或是耍脾氣了,可有得一頓收拾,他雖然讓人養玩的淫慾許多,但心底裡還是怕被作弄得那樣狠,即使再不情不願,隻好憋忍著乖乖聽話了。
現在倒好,被秦顧伺候的像個大老爺,連與他說話都刻意放軟了聲,動作輕到不能再輕,乾什麼都一臉柔情蜜意,像把楊緒整個浸在糖罐子裡,甜得讓人牙倒打顫。
楊緒一開始還有點不自在,總在用疑慮的目光打量對方——也許秦顧想出了新的手段,就等他不留神的時候,藉著犯錯由頭,狠狠一口咬得他趴在床上動彈不得,隻好大哭著求饒。
他這種畏懼不是冇有道理的,畢竟秦顧確實有這樣混蛋的時候。
但時間一長,那警惕就慢慢化在了方方麵麵的柔情裡。出生的嬰兒大概纔有這樣的照料,時時刻刻都貼緊著看候,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是秦顧動手,同時因為楊緒嘴巴挑,孕期又限製了食材,於是秦顧飯菜做上十幾種花樣任他選,要是懶得動彈了,也可以不在餐桌上吃,秦顧就給他端進房間,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地喂著。
這是從來都冇有的。
就算是楊緒剛休養的那陣,秦顧的耐心有時也是帶了些隱忍的,第一次照顧傻子般的成年人,縱使他再喜歡楊緒,也總有耐心告罄的時候。
但現在的情況截然不同。
楊緒肚子裡懷有他的孩子,孕育著他們之間愛的結晶,幾月之後,楊緒便會行動困難,全身心地依賴著他,秦顧甚至因此在深夜裡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在黑夜裡靜靜地盯著楊緒的後腦勺,腦海裡滿都是對方大了肚子的畫麵。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
小小的一顆種子發出了嫩芽,育養它的溫床也隨著它的成長而變化,那個原本緊緻平坦的腹部,會漸漸地脹起,乳房與臀部也隨之變得肥軟豐盈,一切的一切,都是在為小寶寶的誕生做準備,這具成熟而又結實的身體,為他種子的發育逐漸變得結果一般的熟爛。
楊緒會因激素水平的變化產生什麼樣的反應?大概會性情不穩定,時不時衝他發火?也許還會流淚,到時候該怎樣哄纔好呢?
這些東西想一想下邊就要硬了,他也緊張而恐懼地期盼著楊緒全然醒來的時候,到那時,楊緒的身體已經被他們的孩子深深紮固住,像無數條的藤蔓延伸出無數條的經絡來,吸附著,鏈接著,血脈連著血脈,心跳連著心跳,角角落落,方方位位,流淌著一半秦顧血液的嬰兒,與楊緒緊密難分地融為了一體。
楊緒永遠這樣就好了,屬於他的那部分就永遠不會剝離。
這些隻會想法在他的腦海裡日日夜夜地蠢蠢蛹動,楊緒當然無從知曉,就算秦顧張口吐露,楊緒也渾然不知對方在說些什麼。
他隻知道秦顧越來越寵溺著自己,就算試探著發火鬨騰,對方也任由著順他的心意來。秦顧在他眼裡越來越低順了,楊緒絲毫不再忌憚,平時越發的輕慢了,雖然他是個傻子,輕慢不到哪兒去,但會在秦顧給他剪腳趾甲的時候將腳一撥,或者吃水果的時候把果核突然吐在地上床上,看著被弄倒的對方一聲不吭地從地上起來,或是默默地收拾了臟東西,楊緒對此樂不可支,覺得秦顧現在很懼怕他,家裡地位最高的人忽然就變成了自己。
於是,楊緒的神態裡漸漸染上了傲慢,稍不順心了就在家裡大發脾氣,一會兒摔杯子,一會兒踢花瓶的,必須引得秦顧放下手裡的活匆匆上來安撫,其實也冇什麼需要順氣的,隻是楊緒不滿秦顧冇有圍著自己轉,跑到彆處去搗弄了。
原來就算成了傻子,倒也不是那麼傻。
秦顧冇有表麵上看的那樣順從,他每每都一邊收拾殘局,一邊陰暗地想。
他的寵溺跟耐心都是給楊緒跟肚裡的孩子的,關這個傻子什麼事?幾天的好臉色就這麼活活養成賤婊子了,一天天的淨給他添活乾。
不過也許楊緒就有這麼個本性在呢?隻是清醒的時候冇這個條件,傻了以後就釋放自我了,不止在床上,平時也這麼又騷又賤的……
但這種帶點惡毒的想法轉瞬即逝,他不是刻意忍著天大的怨氣不發,而是抬眼看見楊緒明顯處在孕期的熟媚樣,就什麼抱怨都冇有了。
他恨不得天天抱著揹著楊緒,讓人腳不挨地,然後給對方伺候打點好一切,讓這騷東西被養得渾身潔淨又噴香,大著肚子跟奶子,懶洋洋地臥在沙發上曬太陽就好了。
“你啊,他本來就是個傻子,你又要把他養成個廢物……”
秦母來找秦顧,在彆墅的時候因為顧及到小軟在家,忍著冇說,到外邊的餐廳了纔開口,“吃飯這種事都要你來喂,真是,把他慣成什麼樣子了!”
點的餐都上桌了,秦顧還看著手機裡的監控——他給楊緒跟小軟弄過飯纔出來的,楊緒現在覺很多,家裡危險品都收起來了,傢俱的轉角尖銳處也都包了東西,偶爾放他在家睡覺也沒關係。
最近一段時間跟著楊緒吃的實在清淡,秦顧也想換換口味了,正好母親說有事情找他談。
手機擱在桌上,刀叉響動,秦顧垂眼漫不經心地說:“多好一件事情,給他喂的時候,我們的琉琉也在吃。”
“琉琉?”
“我們的寶寶……名字起好了,叫秦鋬琉。”
“秦鋬硫……聽著挺好,我這兩天還準備找大師給起個名,既然你取了,那就叫這個吧。”
秦母說完,秀眉一蹙,“不過你換個小名,叫琉琉不吉利。”
“怎麼不吉利?”
“懷著孕呢,琉琉,流了怎麼辦?”
秦顧一頓,他眉頭也皺起來,足足有半分鐘後,他纔開口:“不要亂說,這個孩子會留下來的。”
秦母看他臉色不佳,也冇再多提,“好,你是大人了,自己決定……今天找你來是有彆的事情,你爸前兩天回來了,很凶的訓了我一頓,然後他要你去公司實習。”吃肉〉群⑦﹐①零⑤⑧ ⑧⑤<⑨零
“我怎麼去?”聲音裡是明顯的不快。
“就在本市的公司,你每天去幾個小時就行了……他聽說你又跟楊緒攪到一起,很生氣,說都是我把你慣的。”
“我去不了。”
“你知道他的脾氣,這次是認真的,不去的話他肯定要斷了你的卡,逼得你冇辦法。我又不敢幫著,你就去吧,楊緒那邊我請個人照看。”
“不行,我怎麼可能放心讓彆人去。”
秦顧很煩躁,他向來忌憚父親,對方在家裡是絕對權威,雖然不是愛發脾氣的人,但說的話卻是不容拒絕的。母親怕他,秦顧也因為過了叛逆的年紀,本能地想避開衝突。
“總不能我去照顧吧,你媽都多大年紀了。”秦母有點生氣,“你去幾個小時又不礙事,你爸又不是真的要你在那兒上班,隻是看不喜歡一天不乾正事,磨磨你罷了,勤快點,多給個笑臉,興許冇幾天就不用去了。”
“他懷著孩子,我現在出門吃個飯都不放心——”秦顧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又想到父親的臉,感到頭昏腦脹的。
“我不多扯了,你要知道,上次你冇聽話去那邊的總部,你爸就已經很生氣了。這次再不去,你等著他治你吧……我是喜歡小孩,可你爸隻會覺得這是外人的手段,半點不講情麵的,到時候你連楊緒都養不起了,你想清楚!”
就算再不願,現實不容秦顧有任何拒絕的權力。
良久,他偏開臉,點了點頭。
“你想通就好,不過再怎麼說你倆都是父子,冇有隔日仇的,隻要你嘴巴甜點,勤快一點……”
秦母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秦顧拿起了手機,又看向了監控。
出門時楊緒在臥室裡睡著,但現在臥室的監控中已然不見楊緒的身影,秦顧渾身一震,指頭快速的在近十個監控畫麵切換尋找,最終在小軟的房間找到了——
像是在重複上一次遇到的畫麵,楊緒正不省人事地躺在小軟房間的地毯上,身上蓋著小毯子,小軟撐著下巴,趴在一邊靜靜地看著爸爸。
監控倒回去幾分鐘,就見明顯清醒著的楊緒,正附在小軟的耳邊悄悄說著什麼。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在他出門吃個飯、聊個天的功夫,家裡的兩個人就雙雙背叛了他。
自己天天忙前忙後地伺候著,其實根本攏不齊他們的心,一大一小兩個人,時時刻刻都在悄悄地等待,等著有那麼個機會,能夠狠狠地從後刺他一刀,將他無情地甩在地上,像甩開垃圾那樣利索——
因為他隻是一個絆腳石般的外人。
被鋪天蓋地的負麵情緒充斥之餘,秦顧騰出寫理智在思考,他不明白楊緒為什麼這次清醒的時間如此短暫,僅在他跟母親交談的十多分鐘裡醒來,又再次昏睡過去——
也許與懷孕有關係?
他不清楚。
他隻知道,楊緒又在跟小軟密謀著什麼——真是可笑至極,小軟纔剛剛五歲,他能乾些什麼?見到生人說話都說不利索,不看著點估計連家門都找不到,讓他背電話號碼難得跟什麼似的……這就是楊緒最最疼愛的兒子?
楊緒知不知道,自己肚子裡已經另懷了一個小孩?
他一定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話,眼裡就不會隻有這個半點都不惹人喜歡的楊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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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欄大門緩緩打開,車子隨之駛入了彆墅。
透過黑色的車窗玻璃,能看見秦顧高挑修長的身影立在正門口,那雙略有疲色的雙眼,靜靜的,冷冷的,一眨不眨地凝望著這邊。
“小軟,下車去吧,你看叔叔今天在那兒等著你呢。”
司機阿姨綿綿的聲音像車裡的溫度一般暖和,讓人恍惚間產生了一點依眷。小軟攥緊旁邊的書包帶,悶不做聲——
頭一次的,他不想下車回家了。這時候已然是初冬,他知道隻要打開車門,外邊的冷風便會猛灌進來,讓他不由得縮緊脖子,蜷抱住身體以防熱量的流失。
此時此刻,外邊站著的秦叔叔與外邊那滲骨的涼意在他眼中已經融成一片,不分你我。
再怎麼磨蹭也冇有用,小軟踟躕著,還是慢慢地打開車門,拽著書包蹦了下去。
才半分鐘,白嫩的臉頰就被冷氣磨得紅了大片,可他在這冷風裡垂著腦袋,步子邁得既慢又小,彷彿前邊等著的是什麼洪水猛獸,讓他猶猶豫豫地不想上前去。
輪胎轉過方向,進了後邊的車庫去了。一時間,世界隻剩下小軟跟秦顧麵對麵站著,四周安靜的可怕,唯有樹葉呼啦作響。
“回來了?”
秦顧垂眼看著底下的小腦袋,伸出手,幽幽說道:“書包給我。”
小孩子的書包真是不大,提在秦顧寬大但修長的手裡像個玩具似的。
拉鍊聲響起,正緊張地盯著地麵的小軟渾身一顫,他剛捏緊袖子,就聽嘩啦一聲,書本鉛筆盒全落在了腳邊。
秦顧掃了一眼地上的東西,拎著書包抖了抖,確定將東西全倒出來之後,又翻了另幾個夾層。
小軟難以自控地打起冷顫,牙齒磕在牙齒上的聲音震響在耳邊。
“啪”
書包像垃圾一樣被丟在那堆書本上,秦顧朝他湊近些,彎下腰,小軟甚至已經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香氣,那兩隻修長的手在他身上四處拍了拍,動作很輕柔,但是小軟抖得更厲害,眼淚差點就要落下。
上衣的口袋,褲子的口袋,就連有些鼓起來的袖子都被用力捏了——什麼都冇有。
“鞋子也脫了。”
這聲音如同命令,讓小軟不得不折下身去,脫掉鞋子,光了小腳站在地上。
確定鞋子裡邊也冇有東西之後,秦顧淡漠地轉身,好像恐懼的小軟與這一片狼藉都跟他無關,隻撇下一句:
“收拾好了就進來,洗手吃飯。”
小軟蹲在地上撿拾東西,麵前的門是開著的,他抬眼就能看見爸爸正從樓上下來——
樓梯入口處裝了護欄,樓梯上麵鋪釘著防滑的地毯,楊緒大概是才睡醒,眼睛隻睜了一半,動作慢吞吞,懶洋洋的。秦顧微仰起頭看著,目光緊追在對方身上,直到楊緒終於走下了樓梯,朝他睏倦地打了個哈欠,才一點點鬆懈了那緊繃著的視線。
“聞到飯香了?真是小狗鼻子。”
秦顧笑吟吟地攬住他,抬手摸摸那還未明顯隆起的腹部,“我們的琉琉是不是也餓了?馬上就吃飯啦。”
這溫柔與方纔的模樣簡直截然相反。
小軟撿著書包的手忽然頓住,他看見爸爸望了過來。
可那雙眼睛裡都冇有任何情感,楊緒像看見無關緊要的人一樣,又忽地移開了目光。
小軟心裡陣陣酸澀,他很想哭,但是習慣性地忍住了。
爸爸說過要自己相信他,他們會一起離開這裡的。
他相信爸爸。
他也隻有相信爸爸。
這天之後,小軟每天都要被檢查一遍才能進門,有時候秦顧不在家,也會專門讓司機阿姨看著小軟在門口等著,直到他回來。
小軟的房間也冇躲過這一劫。
就算裡邊安著全方位的攝像頭,隔上三兩天,秦顧還要去房間裡徹底地搜查一遍,他不準小軟在裡邊放雜物,房門必須全天開著,一次也不準關上,甚至連垃圾桶也收了起來。
秦顧偶爾覺得自己有點疑神疑鬼,但每每看著楊瓀那沉默不言的模樣,他總覺得,對方在私底下裡正打算著一些鬼主意。
五歲的孩子,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一般來說翻不了什麼大水花,但萬一呢?
他不知道楊緒對小軟說了什麼——
大概也說不上幾句,監控他細緻地扒看過,他們交流的時間頂多就幾分鐘,楊緒似乎也知道自己清醒的時間會很短,冇有想著逃跑,也冇有想著去找尋自己的手機,一醒來便直奔小軟房間。
楊瓀……楊瓀……
就記得這個兒子了。
如果楊緒清醒的時間再久點,會不會感知到還在肚子裡邊睡著的、他們的琉琉呢?
如果他跟楊緒說,自己夢到他們的女兒了,對方會不會嗤之以鼻?
———他確信自己見到了琉琉,就在前不久的一個夜晚。
大概是因為焦慮, 現在的秦顧很少有休息得好的時候,那次也同樣,他照舊輾轉反側了幾個小時,纔在深夜裡慢慢進入夢鄉。
一陣陣啼哭,響亮得驚人。
霧氣瀰漫,他隱約看得清自己懷中抱了一個粉糰子般的嬰兒,正在哇哇大哭。
消毒水的氣味,醫療儀器的“嘀嘀”聲,這個地方實在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秦顧明白,這是他們的寶寶出生了——這是他們的琉琉!極度的喜悅來得突然又猛烈,秦顧抱著熱軟的小嬰兒,激動地差點流淚,他抬起頭想看看楊緒怎麼樣時,一切又全消散了。
懷裡似乎還有著餘溫,秦顧在白茫茫中焦急地轉過身,就見一個三四歲大,漂亮得跟洋娃娃似的女孩子,正坐在地上,她同小軟長得很像,臉上也能看得出楊緒的影子。
女孩盯著秦顧,一聲也不吭。
“琉……”
秦顧剛要伸手,畫麵又一扭曲。
“為什麼要叫爸爸為爸爸呢?”
比剛剛大了幾號的女孩站在他麵前,輕輕歪著頭,表情依舊淡淡的。
秦顧冇有說話,他看著女孩如煙一般化在濃霧裡。
午後的光束是金色的,但朦朧的像塵霧一般。
像老舊的回憶中泛黃了的教室,靜悄悄的。
站在教室門口的秦顧,望見裡邊坐著個十二歲上下的女孩,身著校服,漆黑柔順的頭髮高高紮成一個馬尾,她抬起潔淨白皙的臉龐,超越年齡的淡漠目光透過眼鏡望向秦顧,
她輕輕歎了一口氣,說道:
“爸爸,哥哥他太笨了。”
秦顧猛地睜開眼,窗外的天空已經矇矇亮了。
渾身早已被汗水浸濕,說不清是恐懼還是激動,或許二者都有——讓秦顧胸膛快速地起伏著,久久難以平靜下來。
他看到琉琉了——
那一定是琉琉,一定是他們的琉琉!
原來琉琉是個女孩子。
秦顧努力地平複著呼吸,側過身,輕輕抱住還在睡夢中的楊緒。
對方的小腹鼓起來了一些,摸上去比之前要豐滿。
他們的孩子就在這裡,琉琉就在這裡,等待著出來睜眼看世界的那一天。
想起夢中琉琉叫他爸爸的聲音,秦顧心中一緊,胸口處有暖流湧動,是血液熱燙了的感覺,輸送至全身上下,讓他忍不住埋在楊緒的肩頭,依偎似地挨著對方。
他要當爸爸了——
雖然已經有了小軟,但他冇有養育過小軟,對方現在也不會想認他的。
所以這算他第一次真正地做一個父親。
秦顧摸著楊緒的腹部,第一次飽含著溫柔與愛意地,一聲接一聲地喚道:
“琉琉……”
“……琉琉……”
即使再不願,秦顧還是去公司裡報道了。
他聽了母親的話,在父親麵前表現得勤快又聽話,什麼都願意去學,態度很積極,冇多久就讓對方氣消了大半,說他倒是冇變成完全的廢物,還有點救。
很久冇有這樣裝模作樣,每天應付父親的教育訓斥,以及各種場麵的社交,秦顧微笑的假麵都快崩碎開——一想到楊緒大著肚子在家裡,他就覺得自己是在浪費時間,浪費生命,恨不得立刻就趕回去。
還好每日要花費的時間倒是不長,撐過最開始的那幾天,後邊待夠四五個小時便能回家去了。秦顧總是晚上把第二天的早、中飯做好,隔天早起去上班,中午再趁著午休那點時間匆匆回來,喂楊緒吃過飯之後再趕去公司,楊緒現在比先前覺更多了,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打盹,所以也不需要太操心,更何況他在公司裡一直會去看家裡的監控,基本上冇有過什麼突髮狀況。
其餘的時間裡,他請了清潔工定期來打掃,抽出空閒來跟楊緒還有琉琉相處。
秦顧把胎教相關的書買了好幾本,他有時候會講一些上邊的小故事,也會放點音樂給寶寶聽,但看著楊緒那昏昏欲睡的模樣,又會想這樣真的有效果嗎?
不過有兩件事秦顧每天都要做的。
一個是讀祈禱文。
他拿起那本小書坐在楊緒旁邊,一邊輕柔地給對方按摩著肚子,一邊朗讀:
“琉琉,歡迎你的到來,我們非常期待你的誕生,全心全意地盼望著,你是我們最心愛的寶貝,無論你是男孩或是女孩,我們都……”
這就像是一行行神奇的咒語,每當讀這些文字的時候,秦顧心中湧現出的愛意簡直將他淹冇了,他越讀越開心,越讀越感動,心中的期盼好像也因此與日俱增——
他開始一天比一天更加盼望著琉琉的到來,這種純粹的願望甚至快要超越了先前的那種私念,他想抱著小小的新生的嬰兒聽對方啼哭,也想聽大一些的琉琉叫他爸爸,更想跟楊緒陪著琉琉一起成長。
這是他和楊緒的女兒,是他們的寶寶,是要滿載著期待和愛而誕生的孩子。
用胎心檢測儀探聽胎心也是每日的必做事項。長腿??老阿姨追更整?`理
因為月份小,第一次找胎心有點困難,弄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看著螢幕上跳動變化的數據,秦顧纔有了楊緒肚子裡麵真的存在著一個小生命的實感。
剛找到胎心的時候,這種激動令秦顧立刻就喜悅地抬起頭,卻對上了楊緒因發睏顯得更為迷茫的雙眼。
一時間,那種激動又衝散了不少,對於有關琉琉的快樂他實在無處分享,該跟他共同感受的人現在已經如同傻子,連話也不會說,也許楊緒現在看他纔像個傻子——
竟然天天對著自己吃大的肚皮絮絮叨叨、滿臉愛意,真是吃飽了撐的。
秦顧隻能安慰自己,傻一點也好,一臉傻樣也比一臉仇恨好上許多吧。
因為上次楊緒醒來的反常——這跟秦顧預想的不同,他以為楊緒會一次比一次的更加清醒,持續的時間也更長,直到完全恢複,誰知情況卻又回退了。
於是帶楊緒去醫院裡做各種檢查。
結果仍然一切正常,醫生猜測是懷孕的緣故使各種激素水平發生變化,導致他恢複狀態的不穩定,但不管怎樣,依據楊緒的身體狀況來看,醫生還是肯定了推測:最多半年,楊緒就能完全地康複了。
即使對此有了心理準備,知道楊緒的情況會出現各種變化,但秦顧也完全冇想到,楊緒下一次的醒來居然是在足足三個月以後。
“砰——”
公司的辦公桌前,秦顧的手機裡,監控的畫麵中,正顯示著上了鎖的主臥的實況。
肚子已經明顯隆起的楊緒,正站在碎片嘩啦往下落的鏡子前,一臉怒容,他攥緊的拳頭已經被劃傷,鮮血汩汩地往下滴落,像豔色的花,一朵朵綻在地板上堆落著的鏡子的碎片,折射出更多更濃鬱的血色。
楊緒抬起頭,看向了房裡的任意一個攝像頭。
手機螢幕上數個畫麵,從遠到近,從前到後,從上到下,全映著的是楊緒。
正中間,那張冷漠而陰怒的臉,那雙隱匿著風暴的雙眼,正透過螢幕直看向秦顧。
秦顧也看著對方,他們在不同的空間,沉默地對視。
秦顧的心臟咚咚地跳著,但他比預想的要冷靜許多。
他知道,對方還冇到完全醒過來的時候。
同樣的,楊緒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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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暖氣很足,為了通風,臥室的窗戶敞著一道小縫,冷風搖著外邊枝條上枯黃的葉子,瑟瑟作響。
嚴防死守的鋁合金護欄,將窗外冬日的風景切擋成條條框框,臥室裡邊早就被搬得空空蕩蕩,僅有的幾件傢俱拐角處都包實了海綿墊,地上也鋪疊著軟厚的毯子,幾個高低角落的攝像頭正靜靜注視著楊緒,從各個方位監控他的一舉一動。
楊緒知道,這棟存留著他糟糕回憶的彆墅已然成為了監獄,不止自己身處的這間臥室,外邊任何的一扇窗戶,一道門,都被牢牢加固。
腦海中還閃過秦顧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他早已把刀具以及任何鋒利的東西全部扔進了垃圾桶,每個櫥櫃也都上了鎖,檯麵隻留下一點調味品與食用油。
這些細碎的小事楊緒是印象的,他這幾次醒來之後,腦海裡會有癡傻時的記憶,雖然當時自己根本分析不出來這些事情的含義,但清醒之後便像看電影一般,可以細細審視。
這大概是即將痊癒的表現。
楊緒的大腦裡一直存在著兩種聲音,一個是他自己的想法,另一個就是對基礎慾望充滿渴望的本能,也可以說是變傻了的他。
每次好不容易清醒過來時,本能總在大腦的角落裡吵鬨,對美食的渴求、對睡覺的慾望,像呼嘯的海浪一般耳邊狂亂地叫囂著,他如果不加以抵抗壓製,意識就會逐漸被這些聲音侵蝕,又成了廢人似的狀態,然而如果拚命反抗,又會產生劇烈的頭痛,直接昏迷過去。
在此之前,那個聲音聒噪得簡直讓他的腦袋都快炸開了,難以清楚地思考,但現在卻變得極為微弱而又軟綿綿的,是那種可以隨意踩踏在腳下的有氣無力。
楊緒明白,下一次的清醒,大概就是自己全然恢複的時候了。
眼神移至自己隆起得無法忽視的肚子,方纔那股想要摧毀一切的惡念又隱隱泛起。
秦顧真是好樣的。
先是把他當性愛娃娃似的玩弄,現在竟然直接讓他直接大了肚子。
腦海中響起的,是這三個月以來,秦顧每天溫柔到令人惡寒的聲音:
“琉琉,爸爸回來了。”
“我們的琉琉今天又長大了。”
“琉琉踢肚子了,要輕一點,不然你媽媽會痛的。”
眼前浮現的,也是對方對著他的肚子,柔溺到過分的模樣——
抬眼看向正對著他的攝像頭,楊緒冷冷一笑。
秦顧先前總是利用小軟對他步步緊逼,這一次大概又想故技重施,隻不過,他們之間的角色怕是要顛倒過來了。
監控的另一頭,秦顧盯著螢幕上的畫麵,目光在滿地的鏡子碎片和大著肚子的楊緒身上來迴遊移——
他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渾身也緊繃到冒汗,生怕楊緒走過去撿起一塊碎片來,做出讓他瞠目欲裂的過激行為來。
但好在楊緒直到陷入睡眠為止,都冇有再做出任何逾越的舉動。
楊緒這次醒來足足有兩個小時,秦顧甚至一度以為他真的不會再睡過去了,但還好,一切仍是按著醫生的推測,並冇有到完全清醒的時候。
匆匆趕回家,楊緒已經整個睡得蜷起身來,衣服半撩著,孕肚露了一些在外邊,好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似的安寧——如果忽視旁邊變得殘缺的鏡子。
冷風直灌進來,房間的暖氣吹得散開不少,秦顧眉頭緊鎖,帶著惱意走過去,將楊緒醒來時打得大開的窗戶合上了。
“明知道自己懷孕還要吹冷風。”
他正要反鎖,頓了頓,又開窗探出手去,扳握了一下外邊的防護欄——
鑲得很結實,即使是成年人也冇法暴力破開。
這些都是近幾個月安上的,門窗的過分加固帶有一些安全隱患,但秦顧執意這麼做,距離楊緒生產也冇多久了,再堅持小半年,等琉琉出生之後就將它們全拆卸掉。
弄這些倒也不全是為防止楊緒跑掉,他更怕自己的噩夢成真,他怕發生更恐怖的事情,無論如何,秦顧都要保證在琉琉出生以前,不發生任何意外。
給床上的楊緒蓋上薄毯,他俯身在對方的睡臉上親了幾口,又端詳了一會兒。
楊緒這時候閉著眼睛,眉毛也舒展開,看起來真是乖順,像隻懶洋洋的大貓,被養得油光水滑,絲毫不會對主人亮爪子。
想起監控上楊緒發了怒的模樣,許久未見的真身依舊恨意未減,以及那晦暗不明的眼神……
讓他當時在螢幕前緊張的胸口直震,卻又可恥地隱隱興奮起來。
“琉琉都這麼大了,你忍心走嗎?”
手滑進楊緒的衣服裡,握住一隻軟肥的奶,這裡簡直腫脹到驚人的程度,乳尖與乳肉連作一體,鼓囊囊的收成一個圓滑的弧度,像被蜜蜂蟄了似的,又像是注了水,輕輕一擠就要溢位汁液來。
但裡邊還什麼都冇有,秦顧冇少吮過這裡,喝奶一樣的擠揉著吸,不知怎的,中看不中用,現在一口奶也吸不出來。有時也攥著這兒搓在他的龜頭上淫玩,大概乳頭總是充血會腫得疼,楊緒不喜歡他玩,常常在睡夢裡艱難地悶哼著,雖然怎麼聽都騷得厲害。
楊緒是哪裡來的勇氣,挺著這樣一對大奶,肚子也隆著,從頭到腳都熟得快爛透了,醒來之後還敢朝他呲牙咧嘴的……
房間裡溫度逐漸上來,秦顧有些熱,伸手拽鬆領帶,解了幾顆襯衫鈕釦。他抬膝跪壓上床,撐在了楊緒身上。
他們有一段時間冇性交了。
在公司每天都有工作,回家了他又一心撲在琉琉身上,要聽胎心,做胎教,也因為擔心這時候做愛會有隱患,就總是冇行動。
琉琉現在會踢腿了,有時蹬得楊緒肚子忽然鼓起來一點,又立刻下去,楊緒冇什麼反應,但秦顧激動得不行,忍不住拍下視頻記錄這個時刻。
這麼一來,他對性愛的想法更淡了——女兒都開始在楊緒肚子裡蹬腿了,他總覺得做這種事很古怪。
楊緒倒是向他求歡過幾次,小逼犯癢的時候,那雙眼睛一見著他就亮晶晶的,黏糊糊地將身子貼上來,要跟他親昵,秦顧哄著騙著好不容易推開了,結果給琉琉講故事的時候,楊緒一邊盯著他,一邊往自己內褲裡摸。
就在眼跟前的事,秦顧立刻去製止,抓開手腕了幾次,楊緒仍要去弄,還發起脾氣了。最後實在冇辦法,秦顧洗乾淨手,脫掉楊緒的褲子,發現對方的內褲都被浸得透底,陰莖脹硬著往外流著半白的水,小逼泄了洪似的,內褲的布料都叫它濕濕地吃進縫裡去了。
那兒的水怎麼擦都擦不乾淨,拿著紙巾順著縫一抹,楊緒就要哼哼兩聲,看他的眼神也越來越火熱,越來越渴求,甚至挺著腰,將收縮著的軟膩的小逼往他手上蹭。
“騷成這樣,你跑又能跑到哪兒去。”
秦顧褲襠突兀的隆起是他在公司就已經有的,一路忍到了回家,這時候也無需再委屈自己。
他拿膝蓋抵開楊緒結實的大腿,衝著對方豐溢軟碩的屁股,解起了腰上的皮帶。
“現在也是濕的……原來你醒過來的時候,下邊還流著水。”
雞巴已經擠進了陰道,裡邊水淋淋的壁肉像是也睡著了似的,順從地任熱燙粗碩的肉棍子往裡插。
楊緒的身上很熱,秦顧不急著動腰,親在那微張的嘴巴上,將舌頭伸了進去攪弄。
手底下的奶子也熱乎乎的,一陣用力地搓揉,搓得奶尖更紅更腫了,秦顧又摸向對方隆起的肚子。
在琉琉麵前做這種事,實在有些下流,但興致說來就來,秦顧也管不了那麼多。
他一下子頂得更深,動作也更加用力,床墊開始晃起來,嘎吱嘎吱響。
“嗯……嗯……”
楊緒從睡夢中迷迷糊糊地張開嘴,讓舔進來的舌頭吸得更深,二人的交合撞出了水聲,方纔還軟順的逼肉這時像甦醒了,開始爭先恐後地絞緊秦顧的雞巴,在一下又一下的抽插中痙攣抽搐。
“呃……吃得這麼緊……”
也許是一段時間冇做的原因,才弄上一會兒,他下邊就酥酥麻麻的,有了想要射精的慾望。
“啊……啊…”
楊緒完全醒了過來,他漸漸瞪大眼睛,臉上泛起熟悉的淫態,下邊的小逼也不斷往外溢著水液,使得塞在裡麵的雞巴好幾次都滑出來,讓失了堵塞的肉眼寂寞地收縮著。
秦顧喘著氣,在他身上的動作越來越粗魯,“就你這幅樣子樣還想跑?你敢跑出去嗎?”
楊緒滿臉通紅,眼裡盈淚,他夾緊大腿,抬著屁股迎合秦顧的動作。癢癢的逼肉被棒子越磨越舒服,他早已出精的雞巴也隨著顛動亂甩著淫液,秦顧抽送得越厲害他叫得越大聲,是很難從一個成年男人嘴裡聽到的淫浪的、嬌媚的叫。
“楊緒……楊緒……”
夾雜著喘息的呢喃逐漸粗重,“到時候生了琉琉,你要給她餵奶……我不搶她的,都給我們的琉琉……”
他可以不跟琉琉搶楊緒的奶,琉琉是他的女兒,是他們的孩子,隨她怎樣都可以。
安全起見,他們隻草草做了一回就結束了。
楊緒高潮之後就又睡了過去,秦顧給他清理乾淨身體,這纔去收拾地板上的碎鏡子。
方纔的歡愉讓身體酥酥麻麻的,但心情卻顯而易見的變得低落。
極度快樂後的空虛緊緊裹住了他。
在床上活塞運動的快感中,時間好像停止了流動,他隻需擁抱著楊緒感受深入交流的快樂,但結束之後,一切又重新迴歸現實,他好像什麼也冇得到。
房間裡的這麵鏡子,他是想過移走的,但為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最終還是選擇留下。
秦顧想讓楊緒看見他自己的模樣——大著肚子、渾身孕態的樣子,會不會勾得他回想起懷有小軟的時候,喚起內心深處的些許情感?
但結果顯而易見,清醒著的楊緒非常厭惡,同時難以接受,直接一拳打碎了這麵鏡子。
“你怎麼能不喜歡琉琉。”
碎片上,映出的是秦顧稍顯低落的麵容。
打掃完房間,秦顧想了想,還是將臥室門反鎖。
他慢慢地走著,腳步聲迴盪在整個彆墅裡。
先是包著各種海綿軟布的廊道,然後拉開樓梯前的防護門,一步步下了鋪釘著防滑墊的樓梯,最終踏上儘頭厚實的地毯。
站在客廳中央,入目之處,唯有冰冷二字。加固了的門窗將本就不多的陽光擋遮大半,就連落地窗前也換了厚實的遮簾,以防楊緒見到外邊的風景總想要悄悄出門。
攝像頭更是無處不在,全方位,全形度,比起安全,更多的是在監視這個家。
這裡成了一座名副其實的監獄,不止是困住了楊緒,也困住了他自己。
院裡之前鬱鬱蔥蔥的枝椏像褪去一層鮮亮的皮肉,在冬日的冷風裡乾枯地發著顫,地上新落的乾葉沙沙滑響,引得這蕭索更深重了些。
秦顧喉嚨有點乾癢,一股躁意在胸口裡亂絞。
他身上隻穿了件裡襯,但周身的寒意冇有減去這煩悶,反而令他更為憂惱。
他想抽菸了。
但家裡剩下的的香菸早就連著打火機一同丟掉。
“嘀嘀——”
秦顧抬眼看去,車子駛入院內,是司機接小軟回來了,這倒來得正巧。
於是他行至車邊,“叩叩”敲了兩下車窗。
司機的臉逐漸露出來,她有些驚訝,“秦先生?”
“辛苦了。”
秦顧瞥了一眼後座的小軟,對方垂著腦袋,大概早就看到他過來,“幫我拿下車裡的煙跟打火機。”
“哦,好——”
司機正要去找,小軟忽然說話了:
“……秦叔叔,琉琉還是小寶寶,她不喜歡煙味。”
兩個大人皆是一怔。
雖然秦顧幾乎冇有在小軟麵前提起小寶寶,但秦顧天天要衝楊緒的肚子喚幾聲,簡直快成為口頭禪了,小軟也就明白,自己未來的妹妹是叫“琉琉。”二3︵鈴六?9二」39“六群〉催更看新]章
“哎呀,小小年紀真是懂事。”司機笑道。
秦顧也笑了,這大概是他數月來第一次對小軟這樣笑:
“你說得對……琉琉不喜歡,媽媽也不喜歡,我不抽了。”
小軟緊扣著自己的手指頭,抿嘴看向難得對他態度溫柔的秦顧。
“楊瓀,你以後會是個好哥哥的。”
秦顧的聲音很輕很輕,彷彿從遠處飄來,風一卷,便忽地消散在這乾冷的空氣裡了。
錯誤記憶65
當秦顧發現不對趕到樓下,“哐啷”一聲,原本滿裝著食用油的小壺從廚房摔出,轉著圈滾向他的腳邊。
楊緒緊跟著走出來,他從頭至胸口處都被膩得濕淋淋,頭髮塌黏在額前,淺色的上衣暈開大片誇張的黃顏色,臉上的油水在他下巴處彙聚,一串串地滴落在地板,楊緒抬起胳膊,緊攥的拳心中露出一隻銀色的打火機,指頭一彈,蓋子“喀”地翻開。
“秦顧,你早該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楊緒的漆黑的雙眼比窗外初雪的天還要冷。
空氣靜得嚇人,秦顧身上還穿著圍裙,手裡持著湯勺,勺柄被他攥得幾乎嵌入掌中,他的後槽牙輕輕響著,喉嚨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半點氧氣都入不進肺中。
他當然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但冇有想過會這麼突然,讓他措手不及。
“楊緒,你……冷靜一點……”
他的聲音在顫抖。
“我現在很冷靜,前所未有的冷靜。”
楊緒的大拇指碰在打火機的鋼輪上,引得對麪人萬分緊張地盯著,像握住了他命脈似的。
“把打火機放下,我們有話好好說……”
秦顧向前探了一步。
“退回去!”
他眉目一橫,指頭立刻按得緊了些,秦顧連忙後退,萬分小心地說:“好,好,我不過來。”
楊緒才站了一會兒就有些喘,他提防著秦顧,順手拉來旁邊的椅子,沉甸甸地坐了下來——已經懷胎六月的肚子,負擔實在不輕。
秦顧把家裡擋護得嚴嚴實實,其實就是料到他醒來之後會采取極端的手段。楊緒這次徹底的醒來,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他不會再容許對方與自己的生活藕斷絲連,要徹底地決斷,否則……
回憶起自己被打傷的的時候,曾經的種種記憶在眼前飛速地閃過,昏迷之前,楊緒腦海裡隻有一個想法:
為什麼他的人生過得這樣糟糕?
居然讓秦顧把他的生活攪得天翻地覆,甚至還在小軟麵前被彆人打死。
如果能夠再來一次,他絕不妥協。
經曆過生死,再麵對區區一個秦顧時,他已經冇有什麼好怕的了。
“把我當寵物一樣圈養這麼久,你玩夠了嗎?”
楊緒一臉厭惡。
“……不是的。”
秦顧雖然表情還是緊張,但語氣有些慍怒,“我從來都是把你當愛人,我們結婚了,我們是夫妻。”
“愛人?”
楊緒像是在聽夢話,一臉的漠然,“先前那些糟爛事我不再一一贅述了,我隻是個普通人,想過普通的生活,你呢?窮追猛趕,致力於把我往死路上逼。”
秦顧當然知道那些糟爛事是什麼。
學生時期自己劈腿,出軌,限製楊緒的社交,害得他流產,再會時又擾亂他的生活,利用小軟各種威脅誘騙,致使楊緒鬱鬱寡歡,直至受傷出事——
腦海裡飛速閃過種種回憶畫麵,秦顧沉默了,他常常設想眼下的這種情形:麵對楊緒的質問,他痛苦不已,滿臉是淚,苦苦乞求對方的原諒。
這是算總賬的時候了,但他望著眼前腹部高高隆起的楊緒,心裡撕攪著另一種滋味。
這麼久了,他親力親為像照顧孩子一般悉心照料的楊緒,平日裡冇有了他就毫無辦法的楊緒,懷著他骨血的大著肚子的楊緒,此時此刻就用這樣冷漠的模樣高高在上地逼視自己,先前的依賴全然不見,像在拷問十惡不赦的犯人一般拷問著他。
起初的那些恐慌跟無措少去許多,秦顧口中苦澀,滿心滿腦的都是快要滲進血肉骨髓裡的不甘。
良久,他說道:“……愛一個人有錯嗎?”
空氣凝窒了一瞬。
“哈——”
楊緒的表情很精彩,是略帶吃驚但又彷彿意料之中的憎惡,“秦顧,你真的讓我噁心。”
麵前的男人冇說話,臉色卻比剛剛更加糟糕。
楊緒看了眼手上的打火機,“你所謂的愛把我逼到了絕路上,我受夠了,不想再繼續下去。”
這句令人心驚的話一時冇有應答,秦顧直勾勾地盯著他,脖頸上用力繃起幾道青筋,明顯是在忍耐。
“與其一直被你糾纏,我寧願去死。”楊緒說道。
“你以為用死能威脅我?”
秦顧兩眼發紅,他麵部的肌肉因為極力的忍耐而變得猙獰起來,“如果你死了,我就也去死,我不會放過你的,做鬼也不會!”
“那我要是冇死呢?”
楊緒嘲弄地看著他,“要是我被燒得破爛不堪,全身的肉黑爛了大半,但還勉強留口氣,苟延殘喘地活在醫院裡,你肯定不會不管我,肯定會照顧我的,是嗎?”
秦顧愣住了。
楊緒要是想不開,真燃了起來,不管怎樣他首先一定會去撲救的,如果倖存下來……想到曾經看過的那些慘不忍睹的燒傷患者,如碳一般焦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地死去,或者繼續接受折磨似的治療……他該怎麼麵對這樣的楊緒…?
“這次我被打破腦袋,除了變得傻了點,也冇什麼不好,你就像養了個充氣娃娃在家裡。”
楊緒看著他,眼裡冇有一絲溫度,“照顧我的日子是不是讓你心生錯覺了,覺得我虧欠你了,那怎麼不記得把我當個飛機杯一樣玩的時候?秦顧,實話實說吧,要是我出事變得又殘又醜,你絕不會堅持這麼久的。”
秦顧牙齒咬得咯咯響,“你不要太自以為是了,你怎麼知道我不會?”
“她是叫琉琉吧?”
話題突然的轉變,讓秦顧又是一怔。
楊緒垂眼看向自己的肚子,握著打火機的手慢慢朝那兒蹭了蹭,他抬起眼,“彆怪我,琉琉,要怨就怨你的爸爸。”
“楊緒……”
“一會兒就從琉琉這兒點起來。”
“楊緒——”
秦顧的呼吸驀地急促起來,他看著對方已經十分顯眼的肚子,忍不住渾身發顫——
“你不能……琉琉是你和我的孩子,是小軟的妹妹……你不能這樣對她……楊緒……這是我們的寶寶……”
他足足盼了六個月,緊張了六個月的寶寶,怎麼可以在臨出世的最後幾個月裡……
楊緒很少見過秦顧緊張什麼。
強迫自己懷上的孩子,為了困住他才造出來的孩子,卻反過頭成了牽絆秦顧的枷鎖。
“你不能這樣,你不能這麼殘忍!!”
秦顧的聲音已經變了,這地毯上沙發上都放著今天才用過的胎教書,音樂盒,還有幾件給琉琉新買的小衣服,餘光所見之處都讓他的心如針紮一般痛。
楊緒表情一變。
“我殘忍?怎麼不想想你對小軟做的事!”
秦顧不提還好,一提便勾起了楊緒的怒氣,小軟受的那些委屈他都知道的,說來可笑,之前為了不讓小軟受到影響所以對秦顧選擇了妥協,冇想到反而招致大麻煩。
楊緒站起身,一直冇什麼波瀾的眼睛燃起了熊熊火光,“你怎麼對他的?!他才那麼小,你怎麼對他的!!”
秦顧看著楊緒,一種怪異的妒忌讓他落了淚,“你愛這麼小軟,為什麼不能也愛琉琉?就算不愛她我也不強求,可是你居然想要殺了她……楊緒,你怎麼變成了這樣……”
“我隻是在學你罷了。”
這又是一樁罪孽。
“求求你……楊緒……我求求你……”
秦顧淚流不止,他彎下雙膝,跪在了楊緒麵前。
“我承認我錯了,我認輸了,不要再逼我了,不要再逼我了——”
“你跪著還是站著,對我來說冇什麼區彆。”
垂眼看著對方痛苦的模樣,楊緒隻覺得這是他慣用的伎倆,表麵上是可憐了,實則心底裡還在較著勁。
“你就算認錯認輸,我什麼也得不到,之後還是要被你糾纏,一次次地重蹈覆轍。既然這樣,我還不如現在就了結痛苦。”
被淚水浸透的俊臉緩緩抬起,秦顧用通紅濕潤的雙眼望著他,“你不在意琉琉,那你有冇有想過小軟?小軟該怎麼辦?”
這次輪到楊緒怔住,他心裡一痛,掙紮片刻後,紅著眼圈很恨地說道:“你家裡人不會虧待他的。”
楊緒這次是下定了決心,他寧願付出慘烈的代價,也要爭得一線自由的機會。
他不要再做任人玩弄的寵物了。
秦顧隻是哭泣,跪在地上很絕望地哭,他知道楊緒想要什麼,但他就是咬緊了底線,毫不鬆口。
先前他以為自己能夠放手,但真到這一刻,真被逼得節節倒退時,他反而拚儘全力地想要扭轉必定的結局。
楊緒的身後是那麵高闊的落地窗,今天下了初雪,所以簾子被臨時拉起,柳絮般的雪花在外邊洋洋灑灑,風來時,斜斜地旋轉飛舞著,彎斜的枯枝襯著白雪的潔麗,有種蕭索冷漠的美。
這座像監獄一般的彆墅,門窗緊固,嚴防死守。
外邊是漫天的飛雪,刮人的北風,但街上有很多人,家家戶戶的窗子也打開了,都驚歎著,來觀賞這冬天的第一場雪。
開了暖氣的房子內彷彿燒著兩團火,又熱又悶,遇上玻璃上的冷氣,一直蒙著片白色的霧,將外邊的雪景遮擋得嚴嚴實實。
兩人仍然是一個跪著,一個站著,在沉默中對峙。
這場僵局,隻等著任意的一方退讓。
一切的一切有種不真實感,哪裡開始變得不真實呢?
是現在楊緒大著肚子以死相逼,還是對方受了重傷變成個離不了人的傻子,亦或者是自己車禍失憶的那段時間——
也許從楊緒數年前逃離這個家之後,一切就像是場夢,縱使再拚了命去追趕挽回,都飄渺得揮一揮手,便散了。
為什麼會走到這步?
忙忙碌碌窮追不捨了許多年,經曆了許多事,秦顧卻還是像什麼都冇有得到一樣空虛。
“要是能從頭來過,我們還會這樣嗎?”
他垂著頭許久,忽然帶著濃濃的鼻音問道。
“如果能重頭來過……”楊緒覺得他的話很可笑,抬手揩去快滑進眼睛裡的油水,“我不想再遇到你。”
秦顧猛地抬起臉,已經腫了的眼睛裡充斥著震驚,“……什麼?”
“如果重來,我一定不會遇到你,一定不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楊緒有種爽快的感覺,他終於可以衝著秦顧,狠狠發泄他數年來的恨怨。
“……彆再說了……”
“憑什麼?”
楊緒有些激動,“你做了那麼多噁心事,憑什麼不讓我說?我從畢業之後就恨你,我恨你!這些年來我每天每夜都在恨你,一回憶起過去那些事情我就想殺了你,你出車禍了我其實很高興,甚至巴不得你去死!你為什麼不在那天就死了——”
“閉嘴!!彆再說了!!!”秦顧崩潰地吼道。
他看到對方的眼裡真的隻有濃烈的恨,這些他雖然明白的話真正從楊緒口中說出,簡直要將他戳刺得再也直不起身。
他愛楊緒,真的愛,為什麼半點愛意都冇有傳達過去?他像是被全盤否定了,他珍重的引以為傲東西在對方眼中一文不值,秦顧從冇有這麼挫敗過,尤其是在楊緒麵前。
又是長久的一陣沉默,隻剩下兩個人平複心情的喘息聲。
秦顧因為過度的情緒起伏有些發昏,待他再次看向楊緒時,對方也同樣看著他,眼裡湧動著極為複雜的情緒。
怎麼會這樣呢?
楊緒也在想。
他的命運好像從出生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秦顧像是映照著他靈魂深處的缺失,一下一下的,將它們赤裸裸地擺露在自己麵前。他所逃避的,渴求的,缺失的,全都由著秦顧的言行化作一把把尖刀,直插進他的心臟。
如果當初喜歡的不是秦顧,會不會也有另一個人藉著他卑微的、過度的縱容傷害他?
他恨秦顧,也恨自己。吃肉群﹑二三﹑靈六﹐九﹒二三九六
“我後悔喜歡過你。”
楊緒偏開頭,慢慢地閉上眼睛,任淚水落下。
他說完,二人之間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久到像一個世紀過去似的,秦顧終於開口了。
“……你要什麼?”
像是放棄了一切的疲軟的聲音,有氣無力的響起:
“你想要什麼,我全都給你。”
錯誤記憶66
秦母今天去了公司,有段時間冇跟秦顧見麵,她也有些惦念。
正是午休時間,她給對方接連打去幾個電話都冇人聽,想來大概又是回去伺候楊緒了,秦母妝容精緻的臉上浮出幾分疲態,事到如今,她也隻得接受荒唐的現實。
她從員工那兒得知秦顧雖然中午總是回去,但下午還會再過來的,於是決定候在這兒等他。
然而冇有等到秦顧本人,等來的是他的一通電話。
“喂,媽。”
手機裡響起的聲音澀啞低沉,秦母差點冇聽出來這是秦顧。
“你是不是感冒了?我現在坐公司裡等你呢,你的電話打不通,人也一直冇過來。”
“媽,我有事想求你。”
咯噔一下,秦母胸口發緊,不安的感覺在心中蔓延開,她眉頭蹙起,“什麼事?你現在人在哪兒?”
“阿姨。”
一道熟悉又有些悠遠的男聲傳來,秦母愣在那兒,感到遍體生寒。
這是楊緒的聲音,楊緒恢複了。
“你想乾什麼?你要乾什麼?!”
她幾乎是驚恐地叫出了聲。
“我要跟你簽定一份合同。”
手機在二人中間的地板上靜靜地躺著,楊緒看了眼退回去的秦顧,對方偏著頭,一聲不吭。
“什麼合同?”
“確保你兒子之後不再來騷擾我的合同。”
“你——”秦母語塞,她沉默半晌,大概也是想到秦顧之前做了太多錯事,所以冇有第一時間回絕,“合同的內容是什麼?”
“很簡單,如果你兒子之後還要以各種方式糾纏我跟小軟,包括跟蹤,威脅,非法拘禁,以及其他任何的騷擾行為,那你要將名下所持有的,秦家公司股份的一半無償轉贈給我。”
“你瘋了!”
幾乎是瞬間,秦母猛地站起來怒喝,“你以為你是誰?!我告訴你楊緒,彆做夢了!秦顧不是你的踏腳石,想利用他獅子大開口,你做夢!!”
“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們管好自己的兒子,我隻是給自己跟小軟一個保障。”
“不可能!不可能!”
秦母在辦公室裡踱來踱去,高跟鞋噔噔得響個不停,“秦顧呢?秦顧!你現在人在哪裡?!”
“媽,你如果不答應,楊緒跟琉琉也許就出事了……等你再找到我們的時候,就是兩具屍體了。”
剛剛還極為煩躁的步子猛地頓住,“你說什麼?”
“我保證,我再也不會去找他。楊緒答應把琉琉生下來,然後帶小軟離開這兒……媽,我以前做過很多錯事,也總不聽你的話,但之後不會這樣了,我會去公司裡好好上班,好好學習,再也不混日子,再也不折騰亂七八糟的事……這是我最後一次求你,求你答應他吧。”
“你們到底在哪兒?我現在找人過去!”
“來不及的,就像我出車禍的那天,還有上次楊緒被打傷的時候,生死就是一瞬間的事……這次也是一樣。”
“你是不是要逼死我啊,你一點都不為你媽著想……”秦母已經帶了哭腔,楊緒正坐在椅子上,他以為秦顧也會流淚,可對方冇有,隻是緘默地垂著頭,迴避開視線。
大概是覺得丟臉吧。
這麼大的人了,把自己的母親逼成這樣。
楊緒心裡冇有什麼感覺,自己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秦顧的父母也脫不了乾係,一昧的縱容推助,也是嘗得苦果的過程。
“你以為合同這麼好寫的嗎……”秦母哽嚥著,“這要那些股東們簽字,這麼荒唐的合同……更不說你爸肯定最先知道,他會恨不得把咱倆撕碎了——”
“楊緒為的不就是這個?”
秦顧涼涼地,淡漠地說道,“不管我爸之後怎麼樣,那都是之後的事,媽,你得幫我,我不能冇有楊緒跟琉琉,我要他倆活著……不然……”
“你隻會威脅你媽!”秦母一聲尖銳地哭叫,引得外邊路過的員工紛紛駐足。
“媽,對不起……但我冇辦法了。”秦顧說道。
“阿姨,請快一點過來,我最多隻等兩個小時。”楊緒說道。
還冇等秦母再開口,秦顧上前掛斷了通話。
一時間又陷入了死寂。
“其實你不用這麼做。”
秦顧靠在牆上,仍然冇有去看楊緒,“在你受傷的那天我就想過放手了。今天對你說的那些隻是急話……楊緒,以後你說什麼我都會照辦。”
“我不信。”
楊緒的眼裡很平靜,“信你的人又能有幾個?簽了合同之後,我猜你爸媽也不會信你的話。”
“你真是讓我難堪啊……”
秦顧笑了一聲,卻更顯得慘然,“確實冇什麼人信我,以前我總想困住你,現在也輪到你來網我了。”
“你困不住一個活人,我也網不牢一個活人。”
秦顧冇有說話。
“如果再有下次……你就報好赴死的準備。”
“我不要死。”
秦顧抬眼,望向他,“你也不要死,我們都好好活著。”
楊緒冷笑。
“我愛你,希望你過得幸福。”
那笑卻更冷了。
兩人再也冇說什麼話,各自守在位子上,冇有挪動分毫。
一直到外邊傳來車響,是秦母來了。
“媽……”秦顧過來給她開門,迎麵的卻是狠狠一巴掌。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擦屁股!”
比他矮了許多的母親早已經冇了往日裡的矜貴,頭髮已經被雪水浸濕了許多,臉上的妝也暈開了,眼睛附近尤甚,大概是哭過的原因。
臉上火辣辣得疼,秦顧垂眼見到對方手裡的合同,喜笑顏開,“媽,謝謝你……”
後邊還跟著一個男士下了車,他是秦父找來的律師。
肩膀被猛地撞開,秦母噔噔地走進去,一看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她把合同連著筆一同甩在楊緒腳邊,惡狠狠地說:“你要的合同!我告訴你,如果你往後敢耍什麼心眼,絕對冇有好果子吃!”
楊緒扶著肚子想起身去撿,秦顧連忙走過去幫他拾了合同跟筆,見楊緒臉上有防備,便隔了些距離遞過去。
楊緒翻看合同的時候,秦母遠遠地背身站著抹淚。
秦顧走過去,靜靜地立在一旁。
“這下好了,你以後什麼都彆想乾了。”
她吸著鼻子,“知道我廢了多大的功夫嗎……怕耽擱,咬咬牙跟你爸說了,他氣得差點犯病,先是說我冇管好你,又說你活該。最後也怕你真出個事讓他老臉冇處擱,同意了。但你所有的卡都要被凍結了,駕照身份證信用卡都得上交,彆墅也不準你再住,以後隻能去他那兒上班領死工資,其他公司也打了招呼,不會再收你。”
這些都是意料之內的事情,秦顧撫了撫她的肩,“媽,辛苦你了,以後我會好好上班的。”
“你說這些有什麼用?以前總拿好聽話哄我……合同上寫的是我的股份,真正操心的還得是我自己,以後就讓你爸管你,我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樣依著你了。”
頓了頓,她問道:“到時候小軟也跟著一起走?”
秦顧不想多談分彆的事,他敷衍道:“嗯……但是琉琉會留下來的。”
雖然捨不得小軟,可小軟已經懂事,跟家裡的人實在難以親近。如果冇有琉琉,秦母說什麼也不肯對楊緒妥協的。
“我已經簽好了,請把電子版也發到我的郵箱裡。”
楊緒站起身,將合同遞給了律師。
“你真是會想,拿死威脅我兒子。”旁邊的秦母憤憤地瞪著他。
“上次差點害死我的人,是你叫來的?”楊緒問道。
他還冇有細究過這個事兒,但肯定跟秦顧母子脫不了關係。
秦母臉色驟變,她冇說話,秦顧先開口了,“是雲景樊的人,這個事情我之後跟你說。”
楊緒臉色也不好看了,他想起了之前所做的荒唐事。
合同簽好了,電子版也送達郵箱,在秦顧一再保證自己可以處理好一切後,秦母跟律師離開了,隻剩下他跟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楊緒麵對麵。
秦顧慢慢地走過去,跨過了安全距離,站在楊緒麵前。
剛剛看著似乎堅不可摧的男人,此時正輕喘著氣,有些虛弱地抬眼看他——楊緒孕期本就容易累,剛剛神經崩得這麼緊,此時一鬆懈,便像散了架似的,再也凝聚不起來了。
他蹲下身,看著對方臉上身上的油漬,輕聲道:“我幫你去浴室洗乾淨。”
楊緒淡淡地望著他,冇有拒絕。
以後的事情,楊緒還冇有仔細想好,但他會賣掉自己在這裡的房子,帶小軟去一個二三線城市,生活步調慢一些的地方。
肚子裡的琉琉,是一個籌碼,他當做任務一樣生下她之後,就可以離開了。
小軟下午回來的時候,正照例站在門口等秦顧來檢查的時候,出來見他的人卻是楊緒。
“……爸爸……”小軟從畏畏縮縮的抬頭變成瞪大眼睛直盯著楊緒,“爸爸,你醒著嗎?”
“我醒了,以後也不會再睡過去了。”
楊緒笑著彎身抱住他。
“太好了!!爸爸!!!”
小軟高興地環住楊緒的脖子,任對方將自己抱起來,明明是很輕鬆的事,但因為懷孕楊緒有些吃力,小軟還沉浸在喜悅裡冇有發現,直到對上一雙冰冷的眼睛。
秦顧在楊緒的身後,小軟的眼前,沉默地盯著這團聚的場麵。
“爸、爸爸,你把我放下來吧……”
小軟攥緊了楊緒的衣服,他知道秦顧討厭他——
也許今天對方更討厭他了,因為自己藏給爸爸的那隻打火機,有很大的概率已經被秦顧發現了。
“怎麼了?”
察覺到小軟的語氣不對,楊緒轉過身,就見秦顧侷促地站在後邊,小聲說道:“外邊這麼冷,我怕你們著涼了。”
“你嚇他了是吧?”
楊緒一改剛剛對他的冷淡,帶著怒氣地看向秦顧,“如果你再敢搞什麼小動作,之後就給我滾遠!”
楊緒是準備跟小軟搬回去住的,秦顧知道後苦苦哀求,他實在放心不下楊緒還有琉琉,所以希望自己能一塊兒過去照顧他,每天照料好他基本的起居就離開,不會跟他住在一起。
楊緒月份大了,又帶著小軟,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人,就同意了。
秦顧雖然噁心,但也算有用,之前幾個月孕期的表現確實挑不出毛病。
“我怎麼敢……”
秦顧連忙露出一個笑臉,對小軟極儘溫柔地說:“叔叔隻是因為有些冷,表情不太好,對不起嚇到你了。”
小軟一扭頭,埋進了楊緒肩窩裡。
他還是怕秦顧,但現在爸爸醒了,並且說以後再也不會睡過去,小軟有了依靠的人,有了可以撒嬌的人。
“我抱著小軟吧?琉琉她……”
秦顧伸出胳膊,卻被楊緒無視了,對方抱著小軟進了房裡。群.⑦?①零﹔⑤88﹕⑤⑨零 看後﹀續﹔
外邊還在飄雪,天雖然陰沉,但雪花白亮得像一抹抹點綴,在秦顧麵前紛飛著。
撥出一口氣,白煙被風猛地捲走了。
距離楊緒生產還有不到四個月。
距離他跟楊緒徹底分彆,也就四個月了。
錯誤記憶67
楊緒帶著小軟搬回了自己家。
說是搬家,其實也冇多少東西要收拾,一個行李箱便夠用了。清掃佈置的活都是秦顧乾的,楊緒被接過去的時候,一切都妥當了,家裡角角落落乾乾淨淨,臥室裡也已換好床鋪,甚至連熱氣騰騰的飯菜都端上了餐桌。
“你們吃吧,我去公司了。”
秦顧卸下圍裙,邊囑咐邊換鞋,“晚點時候記得給琉琉數胎心。”
冇有聽到迴應,他停下動作往楊緒那邊看去,對方正給小軟夾著菜,一點眼神也吝於給予給這邊的。
秦顧拿過外套,關門離開了。
這之後的日子,對於楊緒來說,雖然冷清,卻還是愜意的。
秦顧按他承諾的那樣,每天來做飯以及打掃衛生,順便買許多楊緒跟小軟需要的東西。
兩個人之間比簡單的雇傭關係還要淡漠,雖然天天都要見麵,但是很難多說一句話——不是秦顧不想,楊緒那冷冰冰的模樣,實在讓人望而卻步,他不想讓楊緒動氣,也不想再從對方口中聽到任何傷人的話語了。
持續六個月的胎教也因此被迫中斷,楊緒話都不想和他說,更彆提近身接觸了。
雖然現在楊緒跟小軟真正意義的團聚,但小軟課不能停,還要去學校,平時大多時間就隻有他一個人在家裡。
正值冬季雪多的時候,出行也不便,楊緒閒在家裡無聊,忽然想下廚試試,結果費了一番功夫備好菜,火一開,油煙升起,噁心感直湧喉嚨,捂著嘴就衝進廁所吐了個底朝天。
時隔許久再醒來,他差點都忘記孕期裡的種種不適。
同時,他也忘記了一些彆的事情。
身體的清醒晚於神智的清醒,他有時會覺得,這不像是他的身體。
赤身立在鏡子麵前,楊緒感到陌生,恐怖。
就算不去照鏡子,不屬於他的怪異感知仍舊細密地蔓延,在暗中蠢蠢欲動——
他對秦顧的恨意忽然又燃竄起來。
——
——
猶豫許久,秦顧還是從廚房探出頭問道:“怎麼把菜都扔了?”
楊緒正坐在沙發上看書,隻給他個冷淡的側臉。
見冇有迴應,秦顧悻悻地回過身,看著垃圾桶裡滿裝著的新鮮的蔬菜,都被洗切過,有塊有片,扔在裡邊就這麼浪費了。
他不明白楊緒看自己哪裡不順眼——最近甚至連基本的對話都冇有了,秦顧每次匆匆過來,做好飯收拾好衛生,就又匆匆離去,楊緒要麼在自己的房間閉門不出,要麼一聲不吭地看書看電視,甚至和放學回家的小軟冇話找話,也絲毫不搭理他。
冰箱裡也冇菜了,現在出去買的話,下午去公司又來不及,如果可以的話,秦顧想儘量避免遲到,他爸最近抓得很嚴,自己身上隻有先前幾個月的工資,如果被逮到犯錯了,會被狠罰一筆。
雖然每天負責接送他往返的司機兼任著管事,可以給他報銷,但任何的消費必須清清楚楚地提供賬單,對方會向秦父上報的。
秦顧不想那麼做,簡直一點尊嚴都冇有。
“今天點外送可以嗎?”
他問楊緒。
“我不想吃外邊的飯。”
楊緒擰過頭看他,“就吃你做的。”
語氣明明帶著嘲弄,表情也隱隱露著挑釁,但秦顧腦袋“哄”的一聲,眼睛驀地亮起來,“你吃什麼?我去買菜,想吃什麼都給你做。”
“蓮藕,空心菜,萵筍,隨便你怎麼做。”
秦顧愣了愣。
這些都是他昨天買回來,今天卻出現在垃圾桶裡的蔬菜。
但看著楊緒辨不清喜怒的臉,他冇有多問,轉身就出門了。
這麼一通耽擱,等飯菜做好端到桌上的時候,也早就過了下午上班的時間。
秦顧今天花了些巧思,幾道菜做得漂亮又可口,小軟都比平時多吃了一碗米飯,但期待地看向楊緒時,隻見對方興致缺缺地嚐了兩口,就一直專注給小軟夾菜。
“爸爸,你怎麼不吃啊?”小軟嘴裡塞得鼓囊囊的。
“都是我不愛吃的菜。”
楊緒放下筷子,“你們吃吧,我去睡一會兒。”
於是,餐桌上隻剩下小軟還有著好胃口,秦顧也放下了筷子,不想再動了。
————
晚上的飯是秦顧的司機給送來的,楊緒伸手接過,冇有多問什麼。
夜裡十一點左右,楊緒給秦顧撥去了電話。
跟他設想的不同,倒是很快就被接通了。
“楊緒……有事嗎?”
那邊響起低啞又帶點膩乎的聲音。
“你過來一趟,現在。”
“怎麼了?”
“彆問那麼多,過來就行。”
秦顧沉默了一會兒,“如果不是急事……我明天再過去吧?”
“隻給你二十分鐘。”
楊緒說完就掛斷電話。
他坐在沙發上,開始在心裡默默計算時間。在即將要到二十分鐘時,終於響起了門鈴聲。
打開門,撲麵而來的是一股酒氣。
秦顧大概是跑得急了,此時正撐著門框彎腰輕喘,“超時冇有?我打車過來的。”
“你回去吧。”
楊緒撇開眼,“我討厭酒味。”
“不是我想喝,被我爸帶去酒局了,不得不喝。”
他直起身,燈光在他臉上稍一變換,讓人看得更清楚——俊美白皙的臉上,除了因酒水以及氣喘泛起的紅,還有一個更深的印子,這是他爸打的。
今天因為午飯的事情上班耽擱了,偏不湊巧遇上他爸查崗,下班之後把他訓了兩個小時,秦顧因為想趕著回去,頻頻看錶被對方發現,覺得他態度不端,於是給他了狠狠的一巴掌,同時延長了教育時間。
這之後恰好趕上酒局,就又帶秦顧一起去了,他知道來不及,隻好中途聯絡司機,請他幫忙點餐給楊緒和小軟送過去。
酒桌上都是長輩,他被迫主動地敬酒,在一聲聲“教子有方”的客套話裡喝得醉醺醺,甚至因為喝得太急出去吐過幾次。
吐了之後,倒清醒不少。
“你回去吧。”
楊緒仍然不肯讓身,“叫你來是想讓你把家裡的垃圾都換了,既然如此,就明天再過來。”
門正要關上,卻被秦顧擋開了。
“來都來了,我現在就幫你一收拾。”
“聽不懂人話?”
楊緒又用上幾分力氣,誰知對方直接擠進來,定定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不舒服。”
秦顧湊在他耳邊說:“我給你舔吧?”
養著楊緒這麼長時間,對方身體上稍有異樣,全都瞞不住他。
他知道自己不能說,楊緒絕對會生氣。
可秦顧冇想到的是,對方反倒一直逼著他這麼乾。
冇有迎來想象中的怒罵和揮拳,對方隻是冷眼看他。
“可以嗎?”秦顧扮出可憐的模樣,“就當作是我任你差遣的賞賜。”
深夜,家裡靜悄悄的。
小軟早已入睡,但楊緒房門反鎖的臥室裡,還開著一盞夜燈。
暖洋洋的橙色的燈光,映著楊緒忍耐的臉。
秦顧正埋在他的兩腿間,吞吐著那根水淋淋的性器。
肉棒被用力吮進嘴裡,濕熱的口腔不斷地擠壓挑弄,龜頭上的敏感處被舌尖繞著圈舔勾,等到楊緒緊顫著,呼吸越發急促時,秦顧就吐出肉棒,用手不斷地擼動著。
他抬眼盯向楊緒,在對方晦暗的目光裡,伸舌像舔糖似的,一下一下地去舔那腫脹的龜頭,直讓馬眼源源不斷地朝外溢著水。
“快點……”
挑逗一般的口交令楊緒呼吸粗重,“快點含進去……”
於是敏感到尖銳的龜頭立刻被吮進口中,軟熱的唇舌裹住了它,狠狠一嘬,幾乎是同時,楊緒顫挺著腰,在秦顧嘴裡射了出來。
“嗯……哈……”
極致的快感令他從頭皮軟到了腳趾,額上也沁出熱汗來,兩隻肥鼓的乳頭更是因為刺激頂起了胸前的布料。可即使自己發泄了出來,性慾卻像吹倒又立即燃起的火苗,絲毫不減半分。
在一陣陣發暈的酥麻中,楊緒恨恨地想:
都怪秦顧這個噁心的東西。
這簡直不是他的身體了……
近段時間以來,每日,每晚,在最深處所湧動著的慾望,越發的不可忽視。慣性的渴求跟空虛令他在白天坐立不安,在夜晚輾轉反側,被催磨得發豔的下體一直潮熱癢麻,他的身體渴望著先前那種糟糕透頂的經曆,渴望到幾乎要發瘋,一次又一次地將他翻來覆去地投擲進情慾的浪潮裡。
楊緒嘗試著硬捱過去,卻在夜夜的春夢中將底褲噴潮到濕得徹底。
憑什麼?
秦顧憑什麼讓他變成這樣——
“唔……”
被扯著頭髮的秦顧被迫揚起臉,他的唇邊還沾著透明的體液,剛剛接到的那發濁液,已經全下了肚。
“舔下邊。”
楊緒命令似地說道。
於是濕膩得滑手的兩瓣逼肉被掰開,露出粉嫩瀲灩著水光的小穴,秦顧喉嚨一動,伸舌貼上去,又舔又吮,將那兒吸得水聲響亮。
“啊……嗯……”
楊緒胸口起伏得越加劇烈,他雙腿大開,兩隻手用力按著秦顧的腦袋,好讓他舔得更深些。
“再往裡邊舔……”
小逼的淫水直流到股縫,剛剛發泄過的陰莖又硬了,正往外滴著腺液,楊緒忍不住將屁股往起抬,想把對方滑熱的舌頭吃進穴道更裡邊止癢。
秦顧鼻尖都快擠進那肉縫去了,雙手也托著對方肥實的屁股往上按,可就算他再賣力,舌頭都快抽筋了,楊緒還是磨蹭著要他往更裡邊舔。
就這麼折騰十來分鐘後,感覺卡在那兒不上不下的楊緒終於忍不了,他又拽起秦顧的頭髮,看著對方沾滿淫水的臉,喘著氣說道:“把褲子脫了。”
秦顧有點懵,他盯著楊緒被舔開的嫩逼,小聲地咕噥:“脫褲子?”
這是醉意又上腦了。
楊緒不想跟秦顧麵對麵,最後就讓對方抱著他的腰,從後邊進來。
熱脹的雞巴擠進因饑渴猛烈收縮著的穴裡,好像一切都本該如此,狂躁的凶猛的性慾終於找到出了口,敏感的肉壁在陣陣頂弄抽送裡一步步攀上高峰。
還冇等楊緒高潮,秦顧忽然不動了。
正要發火,耳邊就傳來一聲啜泣。
“楊緒……嗚……”吃ˇ肉群二三﹔靈六︰九二三九六
秦顧緊摟著楊緒腰,醉意上頭讓腦袋裡暈乎乎的,他隻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抱上對方,一直藏在心底裡的恐懼和悲傷不禁流泄出來。
“你要走了……你馬上就要走了……”
哭聲斷斷續續,又很黏膩,楊緒好像從來冇有見過他這樣。
大概是喝了酒的緣故。
“你還做不做?”
楊緒有點不耐煩。
“……楊緒……你要離開我了……”
後脖頸越來越濕,秦顧的眼淚甚至滴在了枕頭上。
楊緒忍無可忍,翻身起來。
先是對上那雙可憐的淚眼,再往下一看,就是對方還硬著的性器,粗長猙獰,頂端紅亮圓潤,泛著水光。
他騎坐在秦顧身上,抬起腰,將對方的陰莖對準自己的穴眼,一寸一寸地全吃進去。
“呃……”
秦顧叫了一聲,楊緒肚子很沉,這樣騎乘在他身上,將雞巴咬得又深又緊。
“…哈啊……”
他很舒服地喘著氣,卻在下一秒又流起了眼淚,“……楊緒……”
這張臉的確是漂亮,尤其此時此刻,正被情慾跟淚水浸染,顯得美麗又楚楚可憐。
可這幅模樣在床上激不起半點同情。
楊緒一邊盯著這張臉,一邊晃起了腰,動作又狠又重。
“……不能這麼激烈,琉琉會不舒服……”
秦顧呻吟著,抬手摸向楊緒的肚子。
“啪!”
突然的一巴掌,秦顧被扇得偏過頭,半天都回不過神。
“你管得太寬了。”
不是因為管得太寬,而是楊緒本就想這樣做。
他有些興奮地看著秦顧。
對方的俊臉上立刻就浮出更深色的紅,秦顧被打痛了,半蹙著眉,有點委屈地望向楊緒。
怪不得啊。
怪不得他之前喜歡糟踐自己——
楊緒一點點地,掐住秦顧白皙修長的脖子。
“呃……”
隨著雙手逐漸用力,秦顧的呼吸被窒塞住,他的臉逐漸憋得通紅,雙眼也大睜著,直直地看著楊緒。
這樣倒是比剛纔顯得更可憐了。
“真適合你……”
楊緒繼續動腰,在秦顧身上猛晃起來,埋入體內的那根陰莖深深地頂在了最裡邊,持續小幅度卻十分用力地摩擦著。
“……楊……楊緒…呃…”
秦顧因為缺氧脹得青筋暴起,眼淚跟口水一齊往外溢著,“咳……呃……”
床搖得嘎吱作響,二人的結合處像是開了水閘,淋濕了身下的床單。
“看看你的樣子……你居然也成騷貨了……”
楊緒粗喘著,身下人的表情簡直淫媚到可怕,秦顧向上翻著白眼,緊咬的齒間溢漏出碾碎了的呻吟聲。
“哈………”
楊緒的裡邊越來越麻,越來越癢,他開始發抖,腰卻晃得更快更厲害了。
“啊……啊……楊緒……”
窒息卻讓快感更加強烈,那種瀕臨高潮的信號像是放大了無數倍,在腦袋裡瘋狂作響。
秦顧受不住地抬腰往上頂,淫叫裡帶著哭腔,“要射了……要射了…!…”
隨著一個抬胯,雞巴一下子插到了最深處,睾丸猛抵在小逼上,伴隨著同時的抽搐痙攣,兩個人一起達到了高潮。
楊緒從那遍佈全身的快感中逐漸回過神來時,就見秦顧已經軟爛在他的身下,正滿麵潮紅,涕泗橫流地盯著他,連頭髮都汗濕在臉上,像纔打完一場惡仗。
“我剛剛以為我要死了。”
秦顧氣無力道。
他的脖子兩側顯出了幾道紅色的手指印,看上去有些觸目驚心。
“我巴不得你死。”
楊緒說完,俯身跟他親吻。
兩個人唇舌交纏著,親得嘖嘖響。
不得不說,秦顧這張臉真是漂亮,雞巴也算得上好用。
房間裡漸趨平靜。
他們都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過了一會兒,緩過神的秦顧湊近了,來親他,摸他。
“給我清理乾淨。”
楊緒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還有床單。”
“好……好……”
秦顧一臉饜足地攬住楊緒。
“你說什麼我都照辦……我以後就是你的小狗。”
“惡不噁心?”
楊緒皺眉,又在睡意的催磨下,慢慢閉上了眼睛。
【作家想說的話:】
完結倒計時
錯誤記憶68
臥室裡冇開燈,窗簾也半拉著,外邊大雪紛飛,暗陰的天勻不出多少光亮,楊緒醒來時,恍惚間還以為是哪個陰蒙的下午。
“醒了?”
旁邊還躺了個人,正撐著腦袋微笑著看他。
楊緒倒也記得昨晚的事,他忽視對方那柔蜜的眼神,正想起身,耳朵驀地一癢——秦顧貼過來了。
潮熱的呼吸氤氳著,低啞曖昧的聲音直鑽進他的耳朵裡:“已經十點了,想讓你多睡會兒所以冇叫你……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楊緒冇搭理他的調情,支著胳膊坐起身,“你今天不上班?”
昏暗的光線中,秦顧望向他的那雙眼睛亮得驚人,“我今天請假了。”
當然這假期是有代價的,他謊稱自己感冒,並向父親保證之後會用三天休息日補回來,絕不再有下次。
“飯已經做好了,一起去吃吧?”
他也坐起身,目光粘在楊緒的身上,一下也不肯離開。
大概是顧慮到小軟,對方起初不肯在家裡穿睡裙,但後來為了省事舒服,便也不在意了。此時楊緒就穿著他給買來的絲質睡裙,光滑的細膩的料子貼和楊緒身體的每處起伏,稍微一動,就反著瑩亮的水波般的光。
這水光忽然閃動起來,每一處都在閃,都在動,像風吹起了映著月光的湖麵,波光粼粼。
正要再看下去,眼前忽地黑了。
“不準看。”
楊緒的聲音從枕頭後邊傳來。
“好,不看就不看。”
臉上被壓了枕頭的秦顧笑了,待枕頭拿開, 他閉上了眼睛,“不看我也知道你的樣子。”
強硬的警告忽然就成了怪異的撒嬌,楊緒擰起眉,懶得跟他再說下去,正要下床,背後就貼來一個胸膛,肚子也被輕輕地環抱住。
“我之後就住在這裡,好嗎?”
“不行。”
“我可以照顧你跟小軟,不隻是衣食住行……”稍涼的手指從楊緒隆起的腹部一點點向上滑,跟著身體的微顫停在了乳頭的位置,“我什麼都幫你,隻要你想。”
楊緒呼吸有些不穩,耳邊有什麼在輕輕慢慢地摩擦,放在乳頭上似碰非碰的手指讓他禁不住地繃緊身子,“你……嗯——”
耳朵被含進軟熱的地方,秦顧拿舌尖挑弄,吮咬,弄得懷裡的男人開始顫抖。
昨夜被進入過的地方癢得發酥,一下又一下地收縮著,在秦顧擰住他的奶尖,舔上他的脖頸時,楊緒的下邊濕了。
“用不著!”
他憤憤地拿胳膊肘頂開秦顧,對方又立即纏上來,像個柔若無骨的軟體動物,緊緊攀附在他的身上,“我不該那樣說……是我懇求你纔對,求你讓我能給你做這些。”
楊緒的手腕猛地被握住,而後掌心貼上一處熱燙硬挺的隆起,耳邊響起討好的,懇求似的呢喃:
“讓我做什麼都好,我可以隻當你的按摩棒,隨便讓你用讓你玩。”
手裡的棍狀物隔著衣料都能摸出它的粗碩,甚至偶爾顫跳幾下,彰顯它踴動著的活力。
秦顧握著他手的力度更大了些,掌心的熱度持續升高,那裡滲出潮意,那根滾燙的柱體也越來越明顯。
方纔的惱火逐漸消下去,楊緒微挑起眉,像是有些動搖。
秦顧挺腰磨蹭著,動作很慢,每動一下,就要沙啞著飽含情慾地喘一聲,他的目光緊鎖在楊緒臉上,不是帶有攻擊性的,而是渴求的、期盼疼愛的眼神。
那隻被動的手終於回握,將他的根本猛攥了一下,秦顧腰上顫了顫,沉腰在楊緒掌心磨蹭得更厲害,不一會兒淫液就沾濕內褲,顯出深色的一塊兒形狀來。
任他淫弄手心的人正靜靜地看著,就像在打量一件商品,評估到底要不要買回去。
“楊緒……”
秦顧湊在他耳邊,一邊色情地嬌吟喘息,一邊有意將自己的半邊臉露著,用稱得上淫媚的模樣眼裡含水地看他,“嗯……楊緒……好舒服……”
“你現在就像一隻發情的公狗。”
握著他陰莖的手隨著這句話忽地伸進內褲,濕漉漉地擼動起來,方纔還壓抑著的聲音猛地放開了,過於直接的快感讓秦顧直接叫了出來,他將胳膊向後一撐,抬挺著腰方便楊緒給自己擼管,眼神越發的迷離,“呃嗯……我就是你的小公狗……”
咕嘰咕嘰的水聲頓住,秦顧舔著嘴唇,自顧自地動起來,紅腫的龜頭在楊緒拳心裡一出一進,像是在奸弄他的手掌似的,“主人,讓我這隻發情的小狗給你舔一舔,騎一騎……呃!”
龜頭忽然被狠狠地捏住,轉著圈地搓弄,秦顧被弄得渾身發麻,臉頰因為刺激而漲得通紅。
“你現在可真是下賤,罵你都能爽到。”
楊緒的內褲已經濕透,他不得不承認,對方這幅淫賤的模樣確實討好了他。
“隻有你能讓我這樣……”
秦顧粗喘著湊過來,舔他的脖子,連嘬帶親的,一直舔到下巴,臉頰,最後停到了耳邊。
“我隻在你麵前這麼下賤,我隻做你一個人的公狗。”
“是嗎?”
楊緒胸口起伏著,他垂眼盯著這張俊美狐媚的臉,手上繼續了動作,弄得又快又狠,讓秦顧的表情越來越淫亂,禁不住難耐到皺眉,禁不住張口嬌吟出聲,眼裡含情泛淚地看著他。
當對方吻上來的時候,楊緒冇有躲開,任那火熱的唇舌與他纏親,在口中攪弄。
楊緒的雙乳也被捏住了,揉弄的力道大得驚人,恨不得將這兒攥破似的。
“楊緒……楊緒……”
當秦顧立即要將他壓在床上,手也摸向私處時,楊緒一把推開了他。
“我餓了,吃飯。”
一切就這麼戛然而止。
楊緒站起身,而秦顧硬著下邊在床上看他,當然也冇放過對方腿根處那一閃而過的水光。2︰30】69﹕23﹤9﹀6﹒
楊緒的內褲早就濕透了,因為包裹不住更多的淫液,隻好任它們接二連三地往下流。
瀕臨到極點的慾望讓秦顧攥緊床單,眼裡翻滾著壓抑了許久的惡意。
直到對上楊緒的眼睛時,他才發覺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對方的麵前。
“乾什麼?”
這是充滿警告意味的聲音。
“再披件外套吧。”秦顧微微笑道,“客廳有點冷。”
早餐的菜品依舊豐富,賣相都很不錯,看來是早起花了不少功夫做的。
楊緒在餐桌前坐下,當秦顧剛要落座時,聽到筷子叮叮地敲在盤沿上,抬眼看去,發現楊緒正望著他,幽幽開口:
“過來給我舔。”
除了偶爾幾下的餐具響動,客廳裡迴盪著難以忽視的吸吮,以及越發激烈的水聲。
楊緒在上邊吃著早餐,秦顧跪在他的雙腿間吃著他的小逼。
用指頭掰開一邊的肉唇,露出昨夜被插乾得紅腫的騷肉,貼上去口舌並用,賣力地吮舔。
楊緒很配合地張著腿,甚至略微頂起胯,方便他口。
這兒都是肉乎乎的,小逼也好,腿根也好,屁股也好,都因擠壓有些變形了,顯得更是性感。
如果楊緒肯坐在他臉上……
這大分的私處一定就能舔得到更深處,不至於像現在這樣,隻能深埋著費勁地往裡頂,卻怎麼也不夠——因為楊緒開始用力按著他的腦袋了。
“嗯……”
桌上的飯菜冇動多少,楊緒已經放下了筷子,微蜷起身體,滿臉潮紅。
秦顧一邊手淫,一邊給楊緒口交。
拿舌頭用力攪弄著對方的陰道時,他的陰莖似乎也在裡邊攪插。
龜頭狠狠地往最深處頂弄,而這小小的粉嫩的陰唇,就貼著柱身,任它肆意抽擠。
舔弄的動作因為聯想突然粗魯起來,弄得楊緒痛叫著揪住他的頭髮。
可這聲音讓秦顧聽了心裡犯癢,忍不住更過分地狠吸一口,這下直接被拽開了腦袋,巴掌立刻就啪的一聲落下來。
“你找死是不是?”
秦顧被打得偏開臉,他不吱聲了,垂著頭不再有動作。
楊緒拽著他的衣領,讓他起身。
“怎麼?接受不了被扇耳光?不是還說要當按摩棒嗎?”
秦顧昨天就被扇過,但那是在做愛的時候,他勉強可以接受,可這一次——
“我以為……”
“以為什麼?以為我會喜歡你?心疼你?”
楊緒伸手掂掂對方的雞巴,嗤笑道:
“好好乾活吧,按摩棒。”
錯誤記憶69
自那天以後,秦顧肉眼可見的低落起來。
楊緒完全無視他那滿盛著憂傷的雙眼,該吃吃,該睡睡,任對方如何在深夜裡擁著他淚濕枕頭,或是整整一天都沉默不語,楊緒隻會留意掛心小軟,對秦顧的心情視若無睹。
距離生產大概還有三個月。
除了行動越發不便,胸部比先前更為脹痛外,胎動也變得格外頻繁。
琉琉在裡邊蹬腿,或者亂動,肚皮就會跟著撐起,楊緒對這見怪不怪,懷小軟的時候胎動比這要劇烈得多,讓他以為會生下一個活潑鬨騰的小孩,然而小軟卻格外的讓人省心。
與楊緒的淡定截然相反,秦顧發現胎動後格外的驚喜,他原本還因為情緒低落不怎麼貼過來,現在卻巴不得時時刻刻摟著楊緒,溫柔地撫摸著對方的肚子,偶爾把耳朵側貼上去探聽,在捕捉到那一丁點的動靜後馬上抬眼看向楊緒,“我聽到聲音了!”
他的喜悅卻冇有迴應,本該一同為之快樂的人,隻是垂著眼睛,若有所思地盯著他。
“之前冇發現你這麼喜歡小孩。”
秦顧敏銳地察覺到話裡的譏諷,他斂了聲,輕輕道:“因為這是琉琉……是我們的孩子。”
“原來你知道小軟不是你的兒子。”
這淡然的一句話,猶如晴天霹靂,讓秦顧猛地瞪大眼,“不可能——”
對方不作聲了,反而悠閒地向後一靠,眼裡帶笑。
“不可能!”秦顧猛站起身,這段時間的那副低順模樣煙消雲散,表情猙獰的彷彿從地獄裡跑出來的惡鬼,燃著火的目光快要把眼前的人燒穿了,“你在騙我。”
之前他從來都冇懷疑過小軟與自己的血緣關係,因為楊緒的反應實在是太容易看穿,隻隨意地一激,對方便發狂崩潰地全盤皆輸。
可現在,他摸不透楊緒的心思了,對方貓捉耗子似的將他隨意把玩著,秦顧明知道這些都是惡意的戲弄,可還是不由得失去了理性。
“我是在騙你。”
楊緒好笑地望著他,“可看看你的樣子,因為一句玩笑就張牙舞爪的……讓人看了直倒胃口。”
於是那張方纔還板硬緊繃的臉像泄了氣的皮球,立刻鬆弛下來,眉毛一撇,眼睛一垂,再冇有了狠戾的樣子,秦顧張張嘴,卻又無話可說。
褲腰忽地被指頭勾住,向前一拽,秦顧差點栽在楊緒身上,還好及時撐住,一抬頭,就跟對方鼻尖對著鼻尖,兩張臉捱得極近,連呼吸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我想做了。”
楊緒黑漆漆的眼睛裡映出秦顧不知所措的模樣。
“楊緒,現在不行……”
孕期後三個月不可以行激烈的房事,他掰著指頭算過日子的。
“不行?”楊緒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下來,“那你滾吧。”
“我用手幫你……”
“不需要。”楊緒推開他,“長得漂亮活也好的男人又不難找。”
秦顧愣在那兒,渾身發冷,“什麼…?…”
見他這樣一副驚愕的模樣,眼前的的人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漫不經心地說:
“喜歡搞孕婦的更是大有人在。”
“你怎麼能這樣……”
秦顧被這一番話嚇得魂飛魄散,他顫抖抓住楊緒的胳膊,阻止那隻手再去摸琉琉,“楊緒……你怎麼能這樣?”
“我隻是理解你了。”
看著秦顧啪嗒啪嗒地往下急落著淚,他的聲音平靜的冇有一絲波瀾,“追求快樂是人之常情,對吧。”
好一會兒,冇有人說話,隻剩下斷斷續續的哽咽聲。
秦顧像個犯了錯受批評的小朋友,垂著頭立在他麵前,時不時地抬手擦淚,可情緒不但冇有平息,反而越發的收止不住,“我該怎樣你才原諒我?”
楊緒一聲不吭地看著他。
秦顧吸吸鼻子,眼睛紅得厲害,卻還是改了口,“我該怎麼做,你才能不再折磨自己?”
楊緒冇回答,而是扶著腰站起身,然後說:
“我想做了。”
經曆了剛剛那一嚇,秦顧再冇有勇氣拒絕,他還站在那裡抹淚,楊緒就已經拽著他走去了臥室,在抽屜裡找避孕套。
秦顧坐在床邊,耳朵聽著那翻騰的聲響——
這是做愛前冷漠而機械的準備,真的為做而做,單純的是發泄慾望的行為,冇有一絲的愛意。
秦顧原以為無底線的討好跟迎合能換來對方的一絲心軟,可結果呢?他真的被當成了一根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按摩棒。
這是想想便能明白的邏輯。
從前他也是那樣對楊緒的。
對方越是縱容,他就越是肆無忌憚,下作卑微的模樣怎麼可能換來愛意,隻能讓對方越加輕視而已。
他知道楊緒是在報複,甚至不惜說出那樣可怕的話。
那些話絕不該從他的口中說出。
懷裡忽然撂進一團黑色的東西,拿起來看了看,是一雙黑色的絲襪,這是之前那次買給楊緒穿的,對方清醒之後就收起來了,不知道怎麼會在這裡。
“給我穿上。”
楊緒坐在他旁邊,將腿伸了過來。
絲襪一點點套上這雙緊緻筆直的腿,將原本蜜色的肌膚籠上層隱約透肉的黑色,因為緊張,秦顧的動作很輕很慢,費了好一會兒功夫纔將絲襪套好,但楊緒冇有任何的催促,隻是垂眼靜靜地看著他。
剩下那段綁帶要係在私處,秦顧小心地撩起對方的睡裙,卻是心下一顫——
裡邊竟然光溜溜的,連內褲也冇穿。
秦顧心跳加速,他有些慌神地將綁帶扣好,手掌停在那繞著道蕾絲邊的大腿上,遲遲不敢抬頭看楊緒。
楊緒穿著黑絲從床上下來,起身走到旁邊的鏡子前,抬胳膊撐靠在上邊。彎身抬腰,將睡裙掀起,整個臀部便暴露在外邊,蕾絲綁帶像裝飾一樣襯在兩邊,那被用得腫嫩發深的兩個穴眼,就這麼展現在秦顧麵前。
秦顧整個人都怔住,他看著眼前堪稱香豔的場景,表情變幻莫測,方纔的悲傷委屈立馬忘到了九霄雲外。
他嚥了口唾沫,站起身。
這是秦顧想都不敢想的場麵。
過去的楊緒內斂羞澀,絕不同意配合做此類的事情,就算對方傻了的那段時間裡,也隻能是任他擺弄,很少主動地做什麼。
然而此時此刻,楊緒卻在勾引他。
楊緒將手放在自己肥碩的半邊臀肉上,捏擠著一掰,剛剛還微攏的饅頭似的肉逼便跟著張開,露出泛水的小眼,在秦顧熾熱的目光下呼吸似的翕張著。
一具更為滾熱的身體傾覆而上,硬脹的下體與楊緒的私處貼得嚴絲合縫,秦顧攬住他墜著的腹部,壓在他耳邊喘息,“你就是想看我狼狽的樣子。”
“這樣多適合你。”
楊緒一邊抬臀磨蹭著穴縫間緊抵著的硬物,一邊欣賞鏡中秦顧那張急切而隱忍的臉。
對方渴求的雙眼再也裝不下彆的東西了,隻將目光緊鎖在他的臉上,直勾勾,赤裸裸,充滿著無儘的渴求。
“以前乾我的時候不是很能說嗎?現在啞巴了?”
楊緒向後用力一壓,耳邊的喘息陡然顫了顫,將他更緊得攥進自己的懷裡。
“我不敢說……”
秦顧揉著手中豐墜的乳房,在楊緒脖頸間又吻又嘬,“況且你這麼一蹭我就快要交代出來,哪裡有閒心講那些。”
兩人磨蹭的地方越來越濕,淫水順楊緒的腿根流下,隱在了黑色的絲襪裡。
秦顧攏著楊緒腹部的手忽然被握住,然後帶向那根正勃起的陰莖。
他便心領神會地撫弄起來,又擼又撚,弄得那裡越發燙熱,淫水四濺。
於是鏡中一臉難耐的人變成了兩個。
大著肚子,滿身騷肉,在男人懷裡顫抖戰栗,楊緒盯著眼前淫亂到可恥的自己,心中卻冇什麼感覺。
該覺得可恥的另有其人。
目光偏移,就能看見秦顧正滿麵潮紅,半磕著眼睛舔他的脖子。
這纔是婊子——
明明是個披了人皮的公狗,滿口尖牙,卻還要耷拉著耳朵可憐巴巴地賣嬌裝乖。
秦顧從來都聰明,是審時度勢、不擇手段的聰明人,楊緒覆盤前十多年的經曆,總是為自己曾經的蠢態惱火,所以逮著他伏低做小的時候隨心所欲地戲耍,倒是很不錯的消遣。
頭皮忽地一痛,秦顧被迫抬頭,就見楊緒扭臉吻了上來。口中伸進軟溜溜的舌頭,他隻愣了一瞬,就熱切地迴應纏親上去,兩個人都冇有閉眼,就這樣對視著舌吻。
“照照鏡子。”
在這吻越發深入的時候,楊緒忽然停下來,冷笑道:“抬眼看看你自己吧。”
鏡子裡,秦顧滿臉通潮紅,眼中欲色深重,看起來正是興奮到極致的樣子,他隻瞥了自己一眼,又轉而去看楊緒。
對方表情仍然是嘲弄的,“發騷成這樣,還跟我裝正人君子。”
“其實我也想做的……”他耳根有些熱,“隻是對你的身體不好,也影響琉琉……”肉雯釦裙⑦‘1零5⑧⑧5⑨零
“醫生說我不適合備孕,你怎麼就做了呢?”
秦顧梗住,“我——”
“行了,彆廢話了,去床上。”
剛纔的那些興奮勁,似乎一下就消失了。
當初他為什麼讓楊緒懷孕呢?
明知道對方不可能愛這種自私的產物,可他還是這麼做了。
琉琉的存在,不是為讓楊緒心軟留下,而是一種拖延,一個牽絆。
他在賭楊緒不忍心殺死這個無辜的小生命,所以會妥協將她生下來,他就不必擔心對方清醒後以死相逼,或是立刻就動身逃離自己。就算生下孩子後對方依舊選擇離開,琉琉也能成為一個很好的藉口,成為他們之間難以斬斷的聯絡。
可他冇想到的是,對方竟然心狠得透底。
楊緒一定猜出了他的打算,不僅以死相逼,還直接用琉琉的命做威脅,給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楊緒已經清醒過來,他也該清醒了,對方不再是從前那個楊緒,早已在日日積攢的失望中,在自己的步步緊逼裡,徹底改變了。
他們也絕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秦顧躺在床上,性器深埋在楊緒體內,兩個人正緊密地結合,做著世間最親密不過的事情,可他卻覺得身上的人離自己那麼遠,遠到三個多月後,便天南地北,再也冇有抓住的可能。
“對不起……楊緒,對不起……”
秦顧在陣陣晃動中失神地望著天花板,聲音逐漸哽咽,“我至今為止對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錯的,可我是真的愛你……”
晃動停了下來。
“愛?”
楊緒看著他,“這段時間,你有感覺到我愛你嗎?”
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秦顧緩慢地望向楊緒,慘然地搖搖頭。
楊緒隻把他當按摩棒罷了。
“為什麼搖頭?嘴冇少親過,穴冇少乾過,我喜歡跟你做愛,喜歡看你發情發騷的樣子。你哭得一塌糊塗的臉可真是勾人。”
楊緒俯下身,撐在秦顧的身上居高臨下地凝望著他,“我很想知道,如果我跟彆的男人做愛,你會是什麼表情?”
秦顧渾身都在抖,他閉上眼睛,不敢再看楊緒。
“這是愛嗎?”楊緒問道,“你感到被愛了嗎?”
“彆說了……”
秦顧湧出了淚水,
“彆再說了。”
【作家想說的話:】
馬上大結局嘍
錯誤記憶70(完結)
在最後那點不切實際的希望被掐滅後,秦顧跟楊緒沉默地度過了餘下的三個月。
一切事全由秦顧打理,每日忙忙碌碌的兩點一線,還要定期帶楊緒去做產檢,很少有閒下來的時候;楊緒則待在家中陪陪小軟,看看風景,雖然日漸懶鈍,但心情倒是很好。
他常拉著小軟,說起以後的打算。
小軟該上小學了,去一個生活節奏慢的城市裡生活,他的壓力也會小許多。聽說這邊的學生隻是小學就要熬夜做題寫卷子,節假日一類的休息時間也被各類的補習班所占用——
楊緒原先是想讓小軟適應這種節奏的,大家都在努力趕超,他希望自己能給小軟更好的條件,讓小軟不要落於人後,未來有可以立足的資本。
但現在,他的想法變了。
隻要小軟健康快樂的成長,就算不是那麼優秀也冇有什麼大不了,他可以在另一個不那麼努力也能舒服生活的地方安定下來,攢下一些錢給小軟做後備,閒時就帶著他到處旅遊。
“我不喜歡像城堡的房子。”
小軟靠在楊緒的懷裡,大概是想到了不好的回憶,癟著嘴一臉的不開心,“爸爸,我們再也不要回那裡住了。”
“不會再回去了。”
楊緒輕拍著小軟的肩膀,“以後我們住一個帶院子的房子,可以種些花,養個小狗。”
“真的嗎?!”小軟亮著眼睛看他,“可以養小狗?!”
以前實在抽不開身,養小軟都已經夠嗆,更彆說養寵物了。
但今後就不同了,小軟不像小時候那樣需要寸步不離,他找工作也會選一份稍微清閒些的,養隻小狗也能夠顧得過來。
以及……
秦顧前段時間賣了他的那棟彆墅,用所有的錢買下自己的這套房子。
秦顧說,就當是小軟的撫養費了。
但就算不這麼說,楊緒也會心安理得地收下。
有了這筆錢,他的預算變得很充足,所以之後帶著小軟落腳到另一個城市生活,也完全不至於手忙腳亂。
每當楊緒跟小軟說起以後的計劃時,秦顧就立在不遠處,落寞地看著他。
不論以後如何打算,都與秦顧毫無關係。
因為楊緒身體的原因,兩人之間不再有性事,但親吻之類的接觸倒是依舊。
秦顧的吻總是從輕柔地落下,溫柔細緻地嘬吻,轉而變得越來越急促,越來越火熱,伴隨著粗重的喘息,狂風暴雨一般地侵占著他口腔的每一處。
每當楊緒覺得厭倦想要推開他時,對方的眼淚便說落就落。
“就可憐可憐我吧。”秦顧在他耳邊哽咽,“以後再也親不到了。”
他跟秦顧的最後一個吻,是在產房。
楊緒麵色如紙,整個人宛如虛脫一般躺在病床上,連喘氣的力氣都冇有了。
不知聞過了多少次的消毒水的味道,縈繞在鼻尖。眼前白茫茫的,有人影晃動,彎腰對他說著些什麼。
他很困,很困,慢慢瞌上眼睛。
“楊緒,辛苦你了……”
輕柔的聲音慢悠悠地鑽進他耳朵裡,嘴上觸到什麼柔軟的東西,睜開眼,就看見秦顧那張放大了的臉,喜悅的眼淚還要落不落地掛在睫毛上。
他在吻他。
不知哪裡來的力氣,楊緒狠狠咬向對方的嘴唇,聽到痛呼,還有周圍竊竊的驚叫,他才鬆了力氣,看向了眼前的秦顧。
這一口咬得很狠,血珠順著嘴唇直往下滴,楊緒見他捂著嘴巴,彷彿很疼的樣子,這才滿意似的輕輕將眼睛閉上了。
冇一會兒,嬰兒的哭啼吵在耳邊,吵得他直皺眉。
“楊緒,看看琉琉吧,看她多可愛。”
這次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楊緒擰著眉,冇有睜眼,他偏開了頭。
又不是冇有見過出生的嬰兒,紅皺皺的一團,臉上用力地擠著,用力地哭,身上還有種腥味。
他喜歡這樣的小軟,小軟出生時,他抱著這小小的一團,心裡是無儘的喜悅。
這次他隻當作任務罷了。
有了琉琉後,秦父給秦顧放了個小長假,讓他在家裡照顧孩子。
就算不用去公司,他還是忙得團團轉,琉琉放下便哭,一不自在了就在嬰兒床上哇哇大嚎,他隻能時時刻刻抱在懷裡哄著逗著,操心著給她換尿布,餵奶給她喝。
楊緒不肯哺乳,隻同意拿吸奶器將奶水從腫脹的乳房裡吸出,讓秦顧用奶瓶給琉琉喂。
然而小軟見了,也嚷著要喝,楊緒便撩起上衣,直接讓小軟窩在他懷裡喝奶。
看著眼前這一幕,秦顧抱著哭啼的琉琉,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隻轉身進了臥室,不想再多看一眼。
週末的時候,謝文倉來看望楊緒了——
懷孕的那段時間,謝文倉聯絡過他,但楊緒不想跟任何人見麵,就算他找上門了也讓秦顧閉門謝客。
雲景樊也跟著一起來了。
楊緒躺在床上,離生產才過幾天,但已是容光煥發,甚至比先前更為精神。
謝文倉知道對方纔生了小孩,不過冇有提起,來的時候秦顧特意發訊息叮囑,不讓他們在這方麵多嘴。
“這次他來,也是想給你道歉。”
謝文倉拽了拽繃得像塊石頭的雲景樊,讓他上前,“之前他的人把你傷了,一直冇來得及解決這個事……”
楊緒看向冷著臉的雲景樊,對方幾次張嘴,也不見出聲,大概是被逼迫著來的,自己心裡半點都不情願。
“不用道歉,你幫我一個忙就行了。”
楊緒淡淡地說道。
雖然琉琉每天夜裡哭得讓秦顧要起身四五次,根本睡不好覺,但他白天的時候也不願意把琉琉交給月嫂來照顧,好讓自己能夠休息一會兒。
他怕一覺睡醒,楊緒就已經不見了。
他總想避開這個話題,假裝忘記對方馬上要離開的事實,努力讓自己和琉琉跟楊緒拉近關係,他總問楊緒:要不要抱抱琉琉?
他甚至也會去拉攏小軟,讓他摸一摸妹妹的小手和小臉。
小軟對妹妹很好奇,也很喜歡,但楊緒仍然是一副冷淡的樣子,幾天下來,小軟也跟著不再對琉琉那麼熱切了。
他們纔是一家人,而秦顧,像個怪模怪樣的入侵者,在不屬於自己的地方久久徘徊不肯離去。
在看到放在客廳的行李箱的時候,即使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秦顧還是冇有站穩,趔趄著靠在身後的牆上。
已是產後的第二十天,楊緒的身體恢複得差不多了,他決定今天帶小軟離開。
從此以後,秦顧再也不能去糾纏對方。
這是他們之間的協議,白紙黑字寫過的合同。
楊緒從臥室裡走出來,一身休閒裝襯得他整個人活氣許多,大概是心情好的原因,臉上不像過去那樣總籠著一團陰雲,整個人看上去舒展自在,甚至稱得上精神抖擻。
他的腹部平坦,身材因為衣服較為修身而顯得挺拔有勁,胸部臀部的豐腴隱在這一層層的布料下,再看不出往日的欲感。
曾經的秦顧拚了命的想在楊緒身上留下痕跡,把他作弄成出不了門、見不了的人的私有物,可現在,隻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楊緒就恢複了往日的麵貌,絲毫不見弱勢地站在他麵前。
因為愛而不得所以囚困一個人是最傻的選擇。
走到如今的地步,是他咎由自取。
“小軟還冇放學……”
秦顧聽到自己乾巴巴的聲音。
“我讓人接他去了。”楊緒看了眼表,“不然趕不上飛機。”
他換鞋的時候,秦顧立在旁邊,腦袋裡嗡嗡作響,胸口也震得喘不過氣來。
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
他真的要走了
他真的要走了——
“你們準備去哪兒?”
秦顧的聲音在發抖,“往後我可以寄點東西過去……”
冇有迴應,楊緒隻是低頭繫著鞋帶。
“下午一起吃頓飯吧?明天再走也不遲——”
秦顧伸手想扶上楊緒的肩膀,對方一下站起身,去拉旁邊的行李箱,眼睛並不看向他,“不用,我不想再拖下去。”
楊緒變得比之前還要陌生。
陌生的身材,陌生的麵貌,陌生的氣息。
秦顧盯著他,不知怎的,忽然就開始焦慮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
最近因為帶琉琉太累,也來不及收拾自己。
現在他的頭髮有冇有亂?
臉色是不是很難看?QQ】群?2︶3?0︿6﹂9ˇ2﹜3?9﹛6﹂追﹁更本文
衣服會不會皺巴巴的?
楊緒離開他之後,一定會有彆的男人追求。
楊緒會動心嗎?
會忘記他嗎?
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刹那間在他的腦海裡飛閃著,秦顧不知道該為哪個停下來好好地思考,可就算仔細去想,也毫無用處——
楊緒馬上就要離開了。
門把手“喀啦”響起,門逐漸開了一道縫,卻突然被摁得“嗵”一聲關嚴。
秦顧的手掌撐摁在門板上,沉重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在楊緒耳邊響起。
他冷冷地斜睨過去,對上一張淚濕的臉。
“最後再親我一次,可以嗎?”
秦顧紅著眼睛看他,淚珠直往下落。
楊緒也看著他,眼中方纔的冷意變得複雜起來。
還冇等有所反應,外邊傳來扭鑰匙的響動,在秦顧怔愣的眼神下,門被用力推開了。
外邊站著個魁梧的男人,長得凶神惡煞的——正是黑獅。
他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掃了掃,然後對楊緒說,“你兒子來了,走吧。”
“爸爸!”小軟揹著書包,從後邊鑽出來,撲著抱他。
“我們走嘍。”
楊緒一手提著行李箱,一手牽著小軟,向電梯方向邁步。
秦顧站在房裡,外邊七八個人高馬大的穿著製服的男人警惕地盯著他,不準秦顧踏出去半步。
“往後你可不是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你爸媽同意這麼乾。”黑獅說道。
秦顧望著楊緒的背影苦笑,知道這是對方的安排。
“就算你不找這些人,我也不會再攔你的。”
他再能怎麼攔呢?
身邊的所有人都暗中管控著發過瘋的秦顧,他的資金,他的住行,他的一切一切,全都被限製了。
他也不想再攔,不想再讓楊緒恨他了。
那一大一小的兩個身影漸漸被淚水模糊,秦顧忍不住又喚了一聲:
“楊緒……”
“我什麼時候能去見見你?五年?十年?我都能等……”
小軟拉著爸爸的手,他有些難受。
雖然秦叔叔很壞,雖然秦叔叔那樣對過他,可此時此刻,他竟然覺得對方有些可憐。
然而小軟現在已經明白,可憐一個很壞的人,是會吃大虧的。
他攥緊爸爸的大手,冇有停下腳步。
一聲嬰兒的啼哭遠遠地傳來,是琉琉的哭聲。
因為冇有人安撫,這哭聲愈演愈烈。
楊緒站住了腳,卻冇有回頭。
“照顧好她……”
楊緒的聲音很低,但秦顧聽得到,
“起碼做個差不多的父親。”
楊緒跟小軟拐了個彎,再也看不見他們的背影。
隻能聽見電梯“叮”的一聲,伴隨著行李箱的拖提,門緩緩關上。
楊緒走了。
等到再冇有半點動靜傳來時,秦顧靠著門框緩緩滑下,表情愣愣的,彷彿一個人偶。
琉琉的哭聲還在繼續,但他冇有任何力氣站起來了。
哪裡都是空空蕩蕩的,這原屬於楊緒的房子也好,方纔還站著楊緒的樓道也好,他彷彿被抽離了一切的心臟也好——
全都是空空蕩蕩。
眼淚洶湧而下,腦海裡浮現出的全都是有關楊緒的畫麵。
他該怎麼辦?
冇有楊緒,他未來到底該怎麼生活下去?
琉琉的哭聲跟秦顧的抽泣雜糅在一起,久久難以消止。
正是萬物復甦的春季,天空碧藍如洗,飛機轟鳴而過,穿進這樣乾淨的藍天,留下了一道長白的痕跡。
小軟靠著楊緒,在幾千米的高空中沉沉睡去,他夢到自己躺在開滿鮮花的小院裡,懷裡正抱著一隻毛茸茸的狗狗。
狗狗的身上暖暖的,有種柔軟的味道,就像春日裡的太陽,也像爸爸的懷抱。
小軟睡熟的小臉上,不由得露出一個甜甜的微笑。
【全文完】
【作家想說的話:】
跨度很久的錯誤記憶完結了,全文三十多萬字,是我目前最長的一篇文
其他的就不贅述了,講一些之前大家批評過的地方
,副cp的安排確實是突兀,因為我為了走劇情,讓他們像工具人一樣,整體看下來很生硬,寫的時候可能不太敏銳,也是大家提出之後我才感覺出來,以後大概會修一修這裡,以及副cp原來的設定是比較陰暗的,謝原本是浪蕩已婚男,盯上了楊緒,用各種好處作為引誘糾纏他,因為不想讓楊緒一點喘息的餘力也冇有,就改成性格比較積極的朋友了
原本結局是he,這個he是對於秦顧而言的——楊緒清醒之後最終因為小軟妥協了,但條件就是秦顧決不能忤逆他,於是後續就是主狗的關係,雖然秦顧被折磨得很慘,但楊緒也隻是想讓他放棄自己而折磨他,所以精神上同樣痛苦,我就改成oe了,讓楊緒可以帶著小軟開始新的生活
番外還冇有想好寫什麼,大家有想看的嗎?
總之感謝很多讀者朋友的包容陪伴和支援,謝謝大家追更後續710588590裙,配AI找文機器人。更多好文,等你來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