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話好好說
謝嘉清望著眼前一襲鳳袍倒在地上的人有片刻的呆滯。
她都分不清那是鳳袍的顏色還是鮮血染紅了衣服。
墨玉涵一驚,她先是把劉嬤嬤推了出去,“你在這裡守著,任何人不得進來。”
劉嬤嬤老淚縱橫,她還以為謝嘉清要和皇後臨終告彆,就含淚點頭。
關上殿門,墨玉涵走至許靜芙麵前蹲下身子。
她探了下鼻息,還有氣,又看了她被劍刺中的地方歎了口氣,並在幾處穴道之上點了一下。
“阿姐,你再不救她就真的死了,姑母是你娘,皇後也是你親孃,你還猶豫什麼?”
謝嘉清聽到她的話這才止住了思緒走上前去。
而躺著神智都有些迷糊的許靜芙,聽到這話卻猛然清醒了幾分。
她先是朝墨玉涵看了一眼,又朝走來的謝嘉清看去,臉上露出一抹蒼白的笑容,聲音微弱,“嘉清,你能來見我最後一麵,真好。”
謝嘉清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藥丸,直接塞入她的口中。
“吃了,母後先彆說話,我這就為你施針,你不會死的。”
隨後,她取出隨身帶著的金針,開始給皇後施針。
奪命十三針,關鍵時刻能夠起死回生,從閻王手中搶奪性命。
有了剛纔的藥丸,加上她的一套針法,皇後的命應該是能保住,但還是得調理一陣子。
許靜芙望著眼前認真給自己施針的人,很是詫異,她更是想起了剛纔墨玉涵的那句話。
“為何說我是你親孃?”
她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活,但她不想死不瞑目。
謝嘉清結束了施針,平靜地說:“你生下的孩子冇死,被人抱走養大了,而我就是那個孩子。”
許靜芙滿臉的震驚和不解,“那淑妃的孩子呢?”
“還是我,一個是身體,一個是魂魄。”
許靜芙險些又暈過去,她腦袋一時有些懵,冇想明白這話什麼意思。
墨玉涵在旁邊小聲提醒了一句,“阿姐,你是救人不是嚇人。”
謝嘉清瞪了她一眼,“不是你說出來的嗎?”
“我是怕你顧及到姑母不敢救人,到時你會後悔的。”
提到墨如馨,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無奈。
這種性格是怎麼在宮裡活到現在的,殺個人都這麼高調,不知道柳妃死了冇有。
謝嘉清取下針把傷口包紮好,然後把昏睡中的皇後抱到榻上,讓墨玉涵請劉嬤嬤進來。
劉嬤嬤看到皇後閉著眼睛躺在床榻上正要大哭,被謝嘉清嗬斥。
“哭什麼,母後還冇死,隻是睡著了,待會你就守在這裡,不要讓任何人靠近這裡,對外什麼也不要說,另外讓人守住永寧殿,不相乾的人不要放進來。”
“公主放心,老奴一定守好皇後孃娘。”
謝嘉清出了大殿,外麵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一個個嚇得瑟瑟發抖。
“守好永寧殿,除了皇上任何人不許放進來。”
走出永寧殿,墨玉涵小聲地問道:“阿姐,柳妃要是快死了我們救不救?”
“為何要救?我跟她又不熟,生死看天命。”
謝嘉清漠然地說了一句,皇後若不是跟她有點關係,她也是不會救人的。
就憑皇後和柳妃做的事情,死了都不值得她同情,跟人販子冇差彆。
“那姑母殺了柳妃會不會被皇上抓入大牢啊?”墨玉涵還有些擔憂。
謝嘉清唇邊浮現一抹嘲諷,“就他那虛偽的樣子,我的身世暴露出來,她安慰你姑母都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把人抓入大牢?”
兩人來到南晨宮的時候,柳妃已然重傷,她被刺中了胸口。
不是墨如馨心軟,而是她關鍵時刻嚇得腿一軟,然後墨如馨就刺偏了。
讓她冇料到的是,明昭帝來的很及時,還帶著禁衛軍一起來的。
明昭帝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他是去皇後那裡的,半道接到訊息說人已走了來了柳妃這裡,他又急匆匆往這邊趕。
“馨兒,把劍放下,有話好好說,宮中打打殺殺成何體統?”
墨如馨望著眼前的一幕,和十八年前皇後宮中是何其的相似。
想她一身好武功,卻在生孩子後昏迷,才被這些人趁虛而入,把她的孩子換來換去的,還有眼前這個虛偽的幫凶,簡直不能忍。
她突然有個念頭,她要是把皇上這群人全部給砍了,屠了皇宮會是什麼結果?
就在此時,她看到了謝嘉清和墨玉涵和身影。
謝嘉清也看到了她眼中的那抹瘋狂,心中一跳,這是要大開殺戒了?
明昭帝也看到了謝嘉清,連忙高聲喊道:“嘉清,快,你勸勸你母妃,你們母女十八年好不容易相認,你帶她回馨蘭殿好好聊聊。”
謝嘉清真想一腳把他踹天上去,當年要不是他兩次故意阻撓,孩子早就換回來了,哪裡還會等十八年啊,還在這裡假好心。
墨如馨盯著謝嘉清的臉好一會,最終還是放下了劍,往外麵走去。
走至門口,她突然回頭朝柳妃瞥了一眼,把柳妃嚇得身子一個哆嗦都忘了疼痛。
明昭帝衝外麵圍著的禁衛軍一揮手,全都退到了遠處。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墨如馨帶著謝嘉清兩人走出了南晨宮。
明昭帝趕緊讓人去請太醫來給柳妃治傷。
突然,他想起了還有皇後不知現在如何,墨如馨最先去的可是永寧殿。
他思慮了下還是帶人去了永寧殿,並讓人去請太醫過去,連院正都被請了過去。
來到永寧殿,發覺宮女太監一個個神情哀傷,臉上還在抹淚。
“皇後呢?”
“回皇上,皇後孃娘在殿內,劉嬤嬤在裡麵陪著她。”
明昭帝大步走入裡麵,在看到床榻上躺著一動不動衣服上都是血跡的人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皇後這是怎麼了?為何冇人來報?”
明昭帝都不敢相信人真的被殺了,他連忙讓太醫上前檢視。
劉嬤嬤跪在榻前,手在臉上不停的抹淚。
齊院正把了皇後的脈之後手捋著鬍子眉頭微皺,他總感覺哪裡奇怪,但脈象確實顯示已經死了。
“皇後如何?”明昭帝再次詢問。
齊院正連忙跪地回道:“回陛下,皇後孃娘薨世了。”
“什麼?”明昭帝震驚,真的死了?
他冇想讓皇後死啊,他隻是想找個機會收回安國公手中的兵權而已。
他還以為淑妃這麼快從永寧殿離開是打了一頓放過皇後了呢,怎麼會這樣?
一旁的劉嬤嬤卻是一呆,她哭是因為她家娘娘流了那麼多血她心疼,榮安公主說娘娘冇死,不可能騙她呀。
但她還記得公主的話,讓她什麼都不要說,她也冇敢出聲,更怕娘娘是真的死了,頓時哭的更傷心了。
謝熙柔此時也趕了過來,得知皇後已死她更是難以置信。
她跪在榻前滿臉的悲傷,她冇想到皇後最終會死於淑妃手中,明明上輩子淑妃冇殺皇後呀。
難道是她的重生改變了這一切嗎?
而明昭帝更是難以接受,皇後纔在早朝自請廢後,現在人就冇了,朝堂官員會如何想他?
但事到如今已無力迴天,他隻得吩咐一聲,給皇後準備後事。
馨蘭殿內。
謝嘉清和墨玉涵跟著入內之後,就揮退了所有人。
墨如馨一路上始終不發一言,顯然是火氣未消。
謝嘉清上前一步跪在了她麵前,恭敬地叩了一個頭。
她覺得,這是她應當做的,不管她是哪一個身份,給墨如馨叩頭都冇錯。
墨如馨看著她的動作神色複雜,隻說了一句,“整日裡跟在皇後身邊,一口一個母後叫的挺順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