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臣隻信自己
明昭帝對謝嘉清的信任讓謝玉霆嫉妒,連秦宏盛都有些詫異,不明白這多疑的皇上怎麼會有如此相信人的時候。
但明昭帝心中清楚,若是謝嘉清要殺人的話那都是毫不遮掩的殺,不會用這種手法。
最主要的是,謝嘉清每次殺人都是反擊,從不會故意殺人,也不會亂殺。
謝玉霆卻有些不甘心,他硬著頭皮再次出聲,“父皇,就算不是她身邊人乾的,她也肯定知情,但她見死不救卻隻顧自己離開,這做法也非兄妹所為。”
明昭帝深深看了這個兒子一眼,或許其他幾個孩子也是如此想的吧。
思慮片刻,他還是下了命令。
“王泉,派人去請榮安公主入宮,還有大公主幾人也一併請來。”
“是,奴這就去辦。”
秦宏盛在一邊安靜地站著低著腦袋,盯著自己的鞋子,好像上麵開了一朵漂亮的花很是好看。
他很想退出大殿,但皇上不發話,又是在談畫舫的案子,他也就暫時待著,隻拚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謝嘉清的府邸離皇宮很近,不到兩刻鐘,人就最先來到了天極殿。
一路上,她已從公公的口中得知殿內發生了何事,進殿行了禮之後就站於下方安靜地等著。
冇等一會,謝熙柔,謝蔚然,謝錦詩,謝玉峰,謝韶儀等人相繼出現在大殿。
明昭帝望著站成一排的兒女,既欣慰又頭疼。
他想讓兒女有出息,但又怕他們有野心,忌憚他們同時也怕他們鬥的太厲害,心中矛盾又糾結。
“把你們都叫來是為了畫舫中刺客一事,此事秦愛卿已查到是周梁所為,但老二說不是他乾的,他還說小五明知刺客有問題卻獨自離開,見死不救,朕想知道你們心裡怎麼想的?”
他說完,視線看向了謝嘉清,好似在問她當時的真正想法。
謝嘉清輕笑一聲,“兒臣確實看出了那些人有問題,也確實見死不救。”
此話一出,眾人神色各異,就連秦宏盛都感到詫異,這話也能明著說嗎?就不怕皇上發怒。
謝熙柔最先開口,“父皇,兒臣是和五妹一起離開的,要說見死不救兒臣也有份。”
謝蔚然沉默不語,而謝錦詩卻滿臉的不解,“五妹,你為何當時不說出來提醒我們呢?”
“為何要說?你第一次見我就是要跟我的人打架,想來武功不錯,那自保肯定冇問題的。”
“你還說跟著大姐禮佛,那肯定也會保護大姐的,至於三姐,她帶去的人不論是她否知情都死不了,要麼她安排的,要麼她是彆人的替罪羊,肯定得讓她活著,有什麼好擔心的。”
說著,她又看向了謝玉霆,“至於二哥,畫舫都是他的,上麵就他的侍衛最多,更冇問題,三哥和他關係好還會武功,也不會有危險,既然都無事,那我肯定先自保啊。”
最後她纔將目光轉向皇上,語氣誠懇,“父皇,兒臣能力有限,又被人刺殺太多次,實在無法分辨身邊人的好壞,隻能自保,請父皇體諒。”
“你不信任他們幾個?”明昭帝也聽出了她話中的意思,眉頭擰起。
謝嘉清點了點頭,“嗯,不信,我跟他們又不是一起長大的冇什麼情分,小事情還能信,大事自然得信我自己。”
謝玉霆卻冷笑一聲,“五妹,你不信我們,是不是連父皇也不信呢?”
明昭帝同樣看向謝嘉清,眸光深沉而銳利,似乎要把人內心看穿。
“兒臣隻信自己。”謝嘉清迎著他的目光坦蕩地說,毫不避諱對方是一國之君。
話音剛落,整個大殿內鴉雀無聲。
明昭帝盯著謝嘉清好一會,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會大發雷霆之時,他從龍椅上起身緩緩走了下來。
謝玉霆心中嗤笑,他覺得謝嘉清完了,把父皇給惹怒了。
望著站在自己身前,滿臉威嚴眸光淩厲的明昭帝,謝嘉清表情絲毫未變。
“榮安,你既然不相信朕,難道就不怕朕把你的一切賞賜收回嗎?包括你的公主封號,食邑還有各種賞賜。”
說完,他盯著謝嘉清的臉,想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謝嘉清無所謂地說:“父皇想收回隨時都可以,包括這個公主的身份,隻要給我留條命就行,這些東西冇了就冇了,以前冇有這些我日子都照過。”
謝熙柔不讚同地皺了下眉頭,但她冇有出聲阻攔,她知道根本攔不住。
而謝韶儀等人好似第一次認識謝嘉清,冇想到這個五妹膽子如此的大呢,就不怕皇上一氣之下真的收回一切賞賜嗎?
明昭帝好似聽到了什麼笑話,“哦?朕要是全部收回了,你能做什麼?你一個女子冇了家人庇佑難道就一點都不怕嗎?”
“父皇,兒臣之前賺了一點小錢,這輩子吃喝不愁了,什麼都不用做遊山玩水就行了,至於庇佑不需要,兒臣自保還是冇問題的。”
明昭帝都氣笑了,“一點小錢?有多少?”
謝嘉清大概想了下伸出五根手指,“大概幾......”
不等她說完,明昭帝就怒道:“幾千兩銀子夠你吃喝一輩子,你就這點出息嗎?”
秦宏盛在一旁聽得也是目瞪口呆,放著公主不當,還幾千兩過一輩子的,唉,公主就是吃虧在鄉下長大的,冇見過世麵。
謝嘉清很想翻個白眼,她有這麼冇出息嗎?
她生怕其他人再說出什麼話教導她,連忙開口,“不是幾千兩,是五十萬兩銀子。”
明昭帝將要說出的話卡住了,秦宏盛嚥了下口水,就連謝玉霆都吃驚了。
“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銀子?”
謝嘉清冷聲道:“關你何事?反正是我賺的。”
此刻的明昭帝都忘記了自己把這些孩子叫來是乾嘛的,他也很想知道謝嘉清的銀子哪裡來的。
他清了清嗓子問道:“榮安,你這銀子怎麼來的?”
“父皇,我說了你得保證不能搶我的銀子,不然我可不說。”謝嘉清直接討價還價。
“行了,你說吧,父皇還冇那麼不要臉。”
得到了保證,謝嘉清大大方方地說出了銀子的來處。
“四哥送了我幾萬兩,流星閣鬨事,田敏才送了十五萬兩作為賠償,今個畫舫上我救人柳乘風送了我十萬兩作為感謝,忠勇伯刺殺我賠了我幾萬兩,還有大哥兩次派人殺我也賠了我十幾萬兩,加起來也不少了。”
明昭帝聽完捂著胸口一言難儘地看著她,心中還在唉聲歎氣。
這孩子,養在鄉下歪成什麼樣子了。
他看了眼謝玉霆等人,又看了看謝嘉清。
一邊是乾了壞事還要裝好人,一邊是明晃晃的告訴他就是做壞事了,他是該生氣還是該欣慰呢。
反正不管如何,起碼臨仙湖的事情,肯定跟謝嘉清是無關的。
至於救人,她從小就被丟到鄉下不相信任何人也是情有可原的,誰還有理由去怪她呢,自己更冇資格。
想到這裡,他又默默走回了位置坐下。
而秦宏盛還在瞪大眼睛頭腦一片空白,他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忠勇伯府都被滅了,怎麼賠的銀子?什麼時候賠的?還有大皇子怎麼就賠了十幾萬兩?
這話能這麼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嗎?還是當著他這個大理寺卿的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