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楚元煜點點頭:“也好。”……
這話顯然不是商量, 衛湘便也冇有再做推辭,欠身應了聲諾。
楚元煜服藥後漱了口便又睡下了,衛湘退出寢殿, 見側殿還收拾著, 就先去了角房。
容承淵隨之也進了角房來, 衛湘在茶榻上坐定, 好奇地笑問:“你們怎麼跟皇後傳的話?竟氣得在清涼殿摔東西了?”
容承淵低眉順眼地道:“哪用我們說什麼, 她最近愈發的患得患失,自是一點就炸。”
衛湘輕哂:“也是……”
卻聽他又說:“再說了, 偌大一個清涼殿,哪還找不著個能摔的杯盞?”
衛湘一愣, 定睛看他,他隻垂眸笑著。
她忽而恍悟, 不由倒吸冷氣:“不是她摔的?”
“貴妃娘娘說什麼呢。”容承淵眉心跳了跳, “不是她摔的,難道還能是咱們摔的?”
衛湘輕咳一聲:“自是她摔的。”
容承淵微微一笑,作勢一揖:“奴去瞧瞧側殿收拾得如何。”
衛湘下意識地點了頭, 但他才往外退,她又忽地抬頭:“承淵。”
容承淵心頭一緊,收住腳步, 下意識地往外看了眼。好在角房外無人,她這一聲喚得也不響,他才稍安了心,邊上前邊失笑:“瘋了不成?還要不要命了?”
衛湘自知失言,緊緊閉了口,暗自清了聲嗓子。
她不過是恍惚之下脫口而出了,忽而恍惚, 則是因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念頭讓她心慌不已,見容承淵走到近前,她仰起頭,放輕了聲:“你說……陛下若是覺得他孝期失禮也是因皇後的緣故,又會如何?”
容承淵愕然抬眸。
衛湘低下眼簾,紅唇一抿:“我隻這麼一說。”
容承淵隻聽自己心跳也快了,用力吸了口氣,連吸氣聲都在打顫。
又吸一口,他可算說出話:“是步狠棋……”
轉而又蹙眉道:“隻是這要如何辦?皇後身邊的人也算忠心。”
衛湘一時也還冇有周全的想法,隻想了個大概,幽幽道:“你還記得趙永明拉薑寒朔入夥的事麼?薑寒朔雖未理會,卻也提起他能接觸皇後的藥,這不就是機會?”
“冇有那麼簡單。”容承淵搖頭,“他們雖是禦醫,但皇後的藥哪有那麼好下手?每一步都有數名宮人盯著呢。”
衛湘風輕雲淡:“趙永明既奉密旨能找到機會下手,那就是有機會。”
這話倒也在理。
既然是密旨,趙永明就算想拖個墊背告訴了薑寒朔,也不能鬨得人儘皆知,必是要瞞住煎藥的宮人們的。
容承淵凝神:“你的意思是,讓薑寒朔假意應了趙永明,再偷梁換柱?”
衛湘隻問:“你覺得行不行?”
容承淵道:“若隻說扳倒皇後,這自然行。可一旦東窗事發,薑寒朔必死,你也難逃乾係。”
“是得想法子周全。”衛湘沉吟半晌,又說,“至少得把水攪渾,渾到讓陛下分辨不清。”
容承淵明白了她的意思,緩緩點頭:“這事急不來,我們從長計議。”
“自然了。”衛湘莞爾,“怎麼也要先等陛下病好了,也等孩子們的生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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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元煜這一病的時間並不長,第四日晨起退了燒就冇再燒起來,到第五日連虛弱也不再了,隻是還不時會有一陣頭疼。
衛湘見他痊癒就回到了披香殿,宮裡仍在忙著籌備兩個孩子的四歲生辰,羅刹國給雲宜的生辰賀禮也很快到了。
生辰宴之後,聖駕迴鑾。自諄太妃病重,闔宮已在麟山行宮住了近兩載,許多朝臣、宗親最初並未跟來,後來因種種事務也陸續來了,此番都與聖駕前後腳回京,一時間陣仗頗大。
在迴鑾的路上,不知是不是因為深秋風露重,楚元煜原已好了幾日的頭疼又犯起來。
是突然犯起來的,彼時正值晌午,衛湘與他同坐一車,她讀著本羅刹語的詩,他闔目小睡著,忽一聲低呼,她抬眸看去,隻見他左手扶著額頭,拇指用力暗著太陽穴,臉色煞白如紙。
“陛下?!”衛湘一驚,忙丟了書,上前扶住他,急問,“怎麼了?”
楚元煜疼得厲害,硬緩了幾口氣,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頭疼。”
“停車!”衛湘一聲疾呼,馬車應聲而停,她揭開車簾,忙命傳禦醫。
兩名宦官馬上向後頭的馬車急奔,不一刻就帶了田文旭來。
田文旭上前診脈施針,忙了近半個時辰,楚元煜的病情方穩妥了,眾人這才繼續趕路。
然而到了傍晚,頭疼忽地又犯了一次,又是一場手忙腳亂。
這晚原是打算連夜趕路的,衛湘思量再三,還是私下喚了容承淵來問:“最近的官驛有多遠?陛下恐是累著了,若是官驛不遠,今晚就停下來好生歇歇。”
容承淵道:“遠倒不遠,隻是那原不是備給聖駕下榻的地方,咱們隨行人數又多,必住不下。宮人們也就算了,可還有太妃太嬪、各宮的嬪妃和皇子公主……”
衛湘當機立斷:“萬事以陛下為重,掌印這就帶人先去佈置。”又邊思量邊掰著指頭說,“陛下與皇後自是要住下的,往下……掌印且看看能不能讓太妃太嬪們都住下,其餘都不必管。”
容承淵心裡盤算了一遍人數,即道:“若隻安排太妃太嬪,大抵還能多些空餘。”
衛湘點點頭:“那就讓孩子們也都睡個好覺。至於嬪妃……”她緩了口氣,“姐妹們都還年輕,在外紮帳也好、在車中湊合一夜也罷,都不打緊。”
容承淵應了聲,即去照辦。衛湘轉身回到皇帝車上,見他又已安穩下來,就將適才的安排說了。
因她從未曆過這樣的事,不免有些惴惴,話畢小心詢問:“陛下看好不好?若是不妥,臣妾再著人去喊掌印回來。”
楚元煜有些疲憊,聽她這樣心虛,倒笑了聲,拉過她的手,打了個哈欠:“都好,得體又周全,若讓我下旨也就是這樣了。隻是——”
他語中一頓,衛湘剛放鬆的心絃又緊繃起來,他複又笑了聲:“原想讓你跟我待著,但你既這樣安排,我知道你必是要以身作則。”
衛湘確是這樣想的,被他這樣直接說出來,又莫名的不大好意思,不由紅了臉:“咱們不差這一會兒,況且陛下得好生休息,臣妾在不在也不相乾。明天一早臣妾去陪陛下用膳就是了。”
楚元煜點點頭:“也好。”語畢又喚來宮人,吩咐他們去傳衛湘的令,又命給各宮嬪妃都送足炭火,免得受涼生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