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 “都是朝中重臣,還真能動手?”……
凝昭儀掩唇笑嗔:“臣妾可不來!誰不知道二位姐姐的交情。這賭打下來, 你們不論輸贏隻管私下裡分了錢,臣妾和睿妃卻是要真金白銀填進去的。”
“哎……”敏貴妃美眸大睜,“瞧你小氣的!明明剛晉了位份, 賞賜賀禮都得了不少, 說得倒像宮裡欠了你的月例銀子!”
這話說得幾人笑了一陣, 笑過之後, 凝昭儀到底還是押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賭清淑妃會來,理由是:“她是個最會寵辱不驚的人。況且如今是太妃要大家去晨省, 打的又是‘以正宮規’的旗號,她若不來就太不體麵了。”
衛湘也跟了五十兩, 笑言:“那我賭她來。我瞧她寵辱不驚是假,自詡清高倒是真的。她又素來看重與陛下的青梅竹馬之誼, 被敏姐姐這貴妃押一頭也就罷了, 文姐姐的位份尚在她之後,讓她以文姐姐為尊她如何肯呢?”
這話正也是文麗妃的想法,文麗妃笑吟吟地拉住衛湘的手:“正是這個道理!且看著吧, 咱把她們兩個的銀子都贏過來買酒喝。”
此後很快就到了五月,五月初一,是嬪妃們第一次去文麗妃那裡晨省的日子。
自皇後故去, 這規矩已鬆懈許久了,去年入宮的新宮嬪更是從不曾施過這樣的禮,突然得了諄太妃的吩咐,不少人心裡頭都緊張,到得及早。
但在眾人之中,敏貴妃是最早到的那一個。她的位份在文麗妃之上,原是不來也不打緊的, 這樣早到無非是要給好姐妹撐場麵。
衛湘也有同樣的意思,到文麗妃的德安宮隻比敏貴妃稍晚了小半刻。
她下了步輦,宮門口處的小宦官長揖問安,輕聲稟道:“我們娘娘還在梳妝,娘娘請先去側殿吃口茶點。”
衛湘原隻想搖頭說不必——既是撐場,總得讓底下的嬪妃們瞧見纔好,避去側殿還撐什麼?
然而目光不經意地一掃,她便瞧見院中西廊下闔目假寐的倩影,於是笑說:“我瞧敏姐姐在呢,我去同她說說話。”
語畢她便進了門,瓊芳帶著宮人們在宮牆下止了步,衛湘行向西廊,喚了聲:“敏姐姐。”
敏貴妃望過來,見是她就笑了:“你也這樣早。正好,陪我坐會兒。”
衛湘便過去與她坐了,不過多時,凝昭儀也到了。
她們三尊大佛在這裡坐鎮,小嬪妃進院後瞧見,都有些噤若寒蟬。原本心裡頭就緊張的不免更加不安,另懷心思的也謹慎起來,不敢再將那看好戲的模樣擺在臉上。
隨居在衛湘宮裡的柳禦媛與蘇貴人見了她,忙上前告罪,隻說自己遲了,衛湘莞爾:“是我想早些過來瞧瞧有冇有幫得上忙的地方,本也冇想讓你們這樣早。”
這般等人到得七七八八,文麗妃也收拾妥當了。
身邊的掌事宮女打簾出來,恭請眾嬪妃入殿,敏貴妃便一馬當先地走在了前頭,衛湘緊跟其後,餘者亦依位份魚貫而入。
外殿之中,文麗妃已端坐主位,見她們進來,便起身先與敏貴妃見了平禮,遂再行落座,受旁人的禮。
“都坐吧。”文麗妃頷首,和善地命眾人落座。
宮中的座次素來以位份而定,隻是如今文麗妃掌權,自要坐在主位。右首當然是敏貴妃了,衛湘現下的位份在宮中已是第四,便坐在敏貴妃旁邊,左首的位子卻是空著。
是以落座間,衛湘察覺文麗妃的目光掃過來,抬眸一迎,就見文麗妃睇了眼左首的空著的位子,很快屏笑低了眼。
衛湘自明其義,垂眸笑而不語。
這日晨省一畢,衛湘與文麗妃就從敏貴妃和凝昭儀手中拿到了打賭贏的錢。凝昭儀隻賭了五十兩,不疼不癢地就給了,敏貴妃可是胸有成竹地賭了千兩白銀,著人去宮裡取錢時攥著胸口直喊肉疼。
除此之外,清淑妃的避不到場倒未在後宮引起太多風浪,其中一小半原因是清淑妃在這之後也不曾做什麼,瞧著平平靜靜的,讓人不好嚼舌根,另一大半的緣故則是她平素如此,嬪妃們都見慣不怪了。
但嬪妃們的見慣不怪是真的,清淑妃的那份平靜卻未見得有幾分真。
衛湘揣摩著清淑妃的心思,順應聖意“飛揚跋扈”起來。今日是邀幾個嬪妃同去看戲,破天荒地動用了皇宮西北邊那處已有二三十年不曾用過的三層戲樓;明日邀眾人去她宮裡瞧新鮮,各式貢品、賞賜堆滿了殿閣,其中宮裡的好東西多就罷了,羅刹國的東西竟占了半壁江山。須知羅刹國雖與大偃交好,但路途遙遠,往來的贈禮總歸是有限的,有知曉些各種底細的嬪妃心裡頭一算,就知近幾年的好東西恐怕全在她這裡了。
衛湘對此毫無謙遜之意,伸手隨意一指,從容自若地告訴眾人:“也不都是陛下賞的。喏,那些都是羅刹皇帝送來的,瞧的是公主的麵子,其中底下那一大箱還指明瞭說要給她做嫁妝呢。”說到此處,她撲哧笑了聲,“孩子還冇滿歲就開始備嫁妝,她比我都操心。她還說她要年年都備些送來,送到公主出嫁——我隻盼這話不是真的,不然我這臨照宮裡都要堆不下了。”
她說這話時,皎婕妤原正坐在側旁的椅子上喂康福公主吃點心,聞言笑睇了眼衛湘,道:“常言道君無戲言,這雖是咱們的道理,但為帝王者想立穩威嚴大抵都是如此,我瞧那羅刹皇帝是不能毀約的。”
衛湘啞然,隻得又笑道:“那也好,她給我便收著。我自己冇什麼家世、家底撐著,若能這樣攢出十裡紅妝,也算不虧了自家姑娘。”
這些張揚的話說出去,自會有人送到清淑妃耳朵裡。如此過了幾個來回,楚元煜在一日忽而心情大好,衛湘才奉命到紫宸殿,一進寢殿就被他摟進懷裡。
他摟著她放聲大笑,除了心情暢快,更有點陰謀得逞的意味:“哈哈哈,適才廷議時你不在真是可惜了。如今張家辦差愈發殷勤,適才竟為了表明立場,險些與戶部動起手來。若不是容承淵眼疾手快,那二尺長笏板就要招呼到戶部侍郎頭上去了。”
衛湘詫異地望著他:“都是朝中重臣,還真能動手?”頓了頓又哭笑不得地道,“鬨得這樣難看,陛下還笑得出來!”
楚元煜嗤笑搖頭:“你冇見過,自然緊張,見得多也就當熱鬨看了。朕十二歲入朝聽政,不到一個月就看他們打了一架,那還是宣政殿正經的早朝呢,殿裡的宦官、殿外的侍衛都衝上去才把他們分開。那時候我也驚得不行,父皇私下卻說不必理會,隻要我不跟他們打就行了。”
------
作者有話說:章節一多複製亂了,中間少貼了一章,這個是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