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辰時,便有一個小尼姑抱著幾冊經文走了過來,看到一個麵相溫善又自帶雍容之氣的秀美女子上前詢問:「可是向了空師父求經文的施主?」
陸九微頷首合著行禮:「正是小女,勞煩小師父。」
小比丘尼把七八冊經文捧送到陸九微眼前,道:「這是了空師父親筆抄寫的經文,你與了空師父有緣才得以請到,請加珍惜,願予你加持福德。」
陸九微接在手裡再次躬身答謝:「小女謹記了空師父法言。」
那小比丘尼合掌離開,陸九微看到《地藏菩薩本願經》幾個字。
回到寮房,翻看那一摞經書,還有《金剛經》《心經》俱是清晰工整的娟秀字跡。
陸九微拿自己的衣服用心包好離開了寺院。
回到京城已經是正午。
乘風親自把人送到將軍府離開。
她裝樣子去看了沈清蘭,沈清蘭平平地躺在床上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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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大夫詳細診斷,她傷得冇有那麼重,隻是軟骨挫傷,躺著靜養些日子便可。
陸九微告訴她好生養著,不然今後落下毛病殘疾就不好嫁人了。
此話沈清蘭聽出對方像是在嘲笑,但是陸九微說得情真意切,好似果真在為她考慮的模樣,便讓她心裡恨卻不好發作。
又看到跟在陸九微身旁的陸十美,心裡更恨。平常冇怎麼注意這個小蹄子,還不足十三歲,竟然越髮長出了大人的模樣,看著彷彿不比陸九微模樣遜色。
若不是她勾著醇王和她一直說話,獵場時她打扮得那麼出色怎麼會得不到對方看她一眼。
一個商戶女,端不清自己的身份,一定是想巴望著給醇王做賤妾去。
她瞥了眼陸十美,又向陸九微道:「你回去教教十美,她纔多大,就與外男那般不顧禮法地走得那麼近。
如今你的在京城中有些流言蜚語,難道再讓十美也被人議論?那你們姊妹兩個成了什麼?這將軍府跟著你們成了什麼?」
王氏一直在旁邊,見陸九微耷拉著眼皮,也道:「是啊,九微,姨母終究不如你這個長姐,你回去好聲教教十美,這也是對你們姊妹兩好。
若是你們果真能攀上兩位王爺倒也罷了,隻怕人家都是拿你們兩個當個玩意兒,用來逗趣兒的,屆時名聲臭了,還不是自己吃虧?你們要有自己的分辨。」
十美氣得又漲紅了臉,眼淚汩汩。
陸九微眼眸微垂沉吟片刻後嘴角露出一抹淺笑,她長睫抬起,語氣緩遲道:
「蘭兒和姨母說的是,名聲最重要,將軍府的名聲更是重要,身為將軍府的人,那便果真是需要注意名聲,不然在這整個京城裡都抬不起頭了。」
她說完勾著一抹淡淡的笑站起身向二人告辭。
出了正院,嘴角的笑意便一點一點褪去,眼眸沉溺如淵,深處翻起隱隱漩渦。
接下來壞了將軍府名聲的,便是她們的女兒沈清蘭。
此刻淩王府。
乘風回去稟明昨日陸九微被刺的事,謝煜坐在桌案前,墨眸深沉看著案上鴟吻青銅香爐裡散出的香菸。
「去吧,叫衛七與你輪值,不得輕易離開。」
乘風眼眸一凜抱拳拱手,「屬下領命!」
謝煜依舊一雙刻畫俊朗的深目看著香爐散出的輕煙,向身側王公公道:「去備認親禮。」
王公公一愣:認親?
「王爺要認什麼親?」
認親無非認兄弟父母,子侄親情,王爺是什麼人?皇室宗族都是記錄在冊的,那麼顯然王爺不是自己家親人。
王公公狐疑地看著自家王爺。
謝煜長睫堪堪抬起,眸底湧上一層說不清的神色,「認……義妹。」
「……義妹?」王公公嘴巴驚愕半張良久問:「是哪位大人家的姑娘?」
王爺從不與女子走得近,近日隻與那位陛下禦賜匾額的陸家姑娘有過交集。
王公公暗自心中驚疑,「別不是近日和王爺傳閒話的那位商戶女子吧」?
隨後便聽謝煜語氣徐徐回:「從四品,明威將軍夫人外甥女。」
「……」王公公再次怔愣住,「王爺,您為何……」他說到半截又掂掇了下該如何說出自己的顧忌,又道:
「皇家認親可不是尋常事,照常理,若是認親,是要經過宗人府,可能要登錄皇家玉牒,要載入史冊呢。王爺您如此未經過皇上同意,又不經宗人府,僅僅讓老奴去做,怕是要讓皇上……動怒呢!」
王公公情真意切勸諫,一抬眼皮迎上謝煜斜過來的冷眸,驀地,公公神色一噎。
「皇家認宗族親需要經皇上親鑒,需宗人府筆錄玉牒,本王個人認一個民間女子是本王的事,無關乎皇家,為何要經過他們?」
「誒……這……可是……」王公公啞口。
他知道王爺心裡與皇上有隔閡,頂撞陛下父子鬨矛盾一年總會發生那麼幾次,這是又要開始了。
眼看著襄王有母家支援總能和王爺抗衡,王爺怎麼總不管不顧地惹陛下動氣呢,是於自己不利呀。
可自家王爺做的決定他很少能勸進去的,王公公謹慎抬起眼皮看了下王爺那漆黑堅定的眸子,終是問了句:「那照什麼規製備禮呢?」
謝煜斂回神色沉吟片刻便道:「按京城下聘規製。」
「……」嗯?王公公垂垂老矣垂下的眼睛驀地就瞪回青春時那般瑩亮。
「還等什麼?」謝煜眼刀飛來。
公公阿巴幾聲終是冇有說出一句話,躬身告退。
他且走且蒙圈,王爺這是為何?迷惑襄王?
道理說不通啊,對方是個商戶女,若是娶她為妻還能說是迷惑襄王娶了個家世低微,幫不上王爺什麼的說法,可是這認義妹算是怎麼回事?
王公公走出半路,發現自己走錯了方向,又折轉回去。
王公公出去,謝煜又向不見人影的影五道:「盯緊鎮國公府,尤其蘇穆,一旦發現異常你和影六伺機而動,後來稟本王,不能給其一絲喘息的機會。」
「遵命!」隨著這兩個字落下,一道身影從謝煜的側方博古架和一花梨木山水金線座屏的空隙中閃出一個人影,轉瞬間已經消失在書房中。
謝煜掀開案上的一摞書,從中拿出一方繡著蝴蝶撲蘭圖的藕色錦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