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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天幕:從明末開始踏碎公卿骨 > 第80章 諸子百家的認可與反對

【春秋戰國時期】

看到天幕中那份《奉天討明殺豬令》的猩紅文字,老子手中的拂塵微微一頓,眼中泛起一絲漣漪。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老子輕歎一聲,枯瘦的手指撫過青牛溫熱的脊背:

“可曾想過,芻狗也會反噬?”

遠處的古柏在風中沙沙作響,彷彿在迴應這千年的詰問。

老子想起之前看到的水淹開封的慘狀,濁浪中漂浮的嬰孩繈褓,與今日檄文上儘誅朱孽的誓言,竟是構成一幅完整的因果圖卷。

“朱明宗室,可有無辜?”

老子望向終南山方向,那裡曾是他寫下《道德經》的地方。

“繈褓中的嬰孩,深閨裡的女眷,自然無辜。”

青牛不安地踏著蹄子,濺起塵埃點點。

“可開封城下百萬浮屍,誰又曾問過他們是否無辜?”

老子的聲音突然提高,驚起飛鳥陣陣。

“福王府傾倒的餿食,周王府飼虎的餓殍,難道生來就該死?”

老子想起曾經說過的“民不畏死”四個字,隻是他又何曾想過會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應驗。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

老子微微露出一抹苦笑:

“可當‘德’成了食人的藉口,這‘不德’反倒成了慈悲。”

老子彷彿同時映出開封的滔天洪水和紫禁城的雕梁畫棟,恍若陰陽雙魚在緩緩遊動。

“禍兮福之所倚......”

老子喃喃自語:

“可這福,終究是建立在百萬枯骨之上。”

“輪迴啊......”

老子低聲長歎:

“這食人的筵席,何時纔是個儘頭?”

最終,老子無奈搖頭:

“道法自然。”

“這血染的因果,就讓它自然了結罷。”

......

孔子雙目圓睜,死死盯著天幕中那些血淋淋的文字。

稚子何辜......婦孺何罪.......

孔子喃喃自語,蒼老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痛楚。

他想起在陳蔡之間絕糧時,那個偷了軍糧也要餵養幼子的農婦;想起在衛國時,那個寧願自己捱餓也要把粥飯分給孤兒的士人。

此刻天幕中那些即將被屠戮的朱明宗室婦孺,與記憶中那些純真稚嫩的麵容重疊在一起。

夫子!

子貢憤然出聲:

朱明宗室作惡多端,福王朱常洵之流......

賜啊!

孔子突然轉身,眼中閃著悲憤的淚光:

你可見過三歲稚童如何作惡多端?你可見過深閨女子如何罪該萬死

子貢一時語塞。

孔子顫抖著指向天幕:

即便桀紂之惡,其子女何罪?即便虎狼之凶,其幼崽何辜?

他想起自己曾說的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而今這份連坐之罪,竟要降臨在懵懂孩童身上。

顏回默默捧來清水,孔子卻推開弟子的手,踉蹌走到天幕之下。

吾嘗言:仁者愛人

孔子的聲音在天幕下迴盪。

今日方知,這字,不該有貴賤之分,不該有善惡之彆。即便是罪人之子,也是天地所生,父母所養.......

突然,天幕中顯現出一個約莫五歲的宗室幼童,正睜著懵懂的雙眼,好奇地望著起義軍手中的鋼刀。

這個畫麵讓孔子渾身一震,彷彿看到自己的孫兒孔汲正在刀鋒前嬉戲。

回啊!

他猛地抓住顏回的衣袖,快去......快去告訴那些義軍......

話未說完,孔子已老淚縱橫。

他知道自己無法跨越千年時空,無法阻止即將發生的慘劇,這種無力感讓他第一次對產生了質疑。

曾參急忙捧來琴瑟:

夫子,且歌以抒懷。

孔子卻將琴推開,任七絃在石階上迸裂。

他想起自己編纂《詩經》時,特意保留《黃鳥》哀悼三良,《碩鼠》諷刺暴政。

而今麵對這等慘劇,任何詩歌都顯得蒼白無力。

吾道窮矣......

孔子仰天長歎。

他畢生倡導的,在血淋淋的複仇麵前顯得如此脆弱。

他理解起義軍的憤怒,理解被壓迫者的反抗,但當這份憤怒指向手無寸鐵的婦孺時,他彷彿看到自己畢生追求的正在崩塌。

孔子想起當年在齊國聞《韶》樂,三月不知肉味;想起在宋國遇險時,那個冒著生命危險救他的樵夫。

這些普通人性的光輝,與天幕中的血腥複仇形成鮮明對比。

仁者,雖憎其罪,不忍傷其無辜;義者,雖誅其惡,不可累及婦幼。

......

孟子凝視著天幕,目光掃過《奉天討明殺豬令》上“儘誅朱孽”的字樣,又落在那片於義軍屠刀下瑟瑟發抖的婦孺身影上,握著竹簡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良久,孟子發出一聲沉重的歎息。

這聲歎息中,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公孫醜。”

孟子的聲音低沉,卻帶著千鈞之力,讓滿堂弟子不由得屏息凝神。

“你看到了嗎?這便是‘率獸食人’的終局。”

孟子冇有怒吼,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燒紅的烙鐵,燙在聽者的心上。

孟子指向天幕中福王朱常洵伏誅的景象:

“‘庖有肥肉,廄有肥馬,民有饑色,野有餓莩,此率獸而食人也。’《梁惠王上》篇所言,正是此等蠹蟲。其身死,是罪有應得,是天理昭彰。”

孟子的話語裡,有著對天道得以伸張的一絲認可,但絕無“撫掌大喝”的快意。

隨即,孟子的目光轉向那些無助的婦孺,痛惜與憤怒如暗流般在眼底湧動。

“然!”

孟子話鋒一轉,聲調陡然升高,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凜然之氣:

“‘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皆不為也。’(《公孫醜上》)此乃我儒者之根本!”

“朱明暴政,固然當誅,然其婦孺何辜?”

“刀斧加於稚子,此等行徑,與彼‘率獸食人’之暴君,又有何異!”

孟子站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到天幕下,彷彿每一步都承載著對“仁”之道可能崩壞的憂慮。

隨後,孟子望著虛空天幕,彷彿在與千年後的起義軍對話:

“爾等起兵,若為誅暴君、安黎庶,則為‘義師’。”

“然若屠戮無辜,以暴易暴,則‘義’之一字,已然蒙塵。”

“‘仁者無敵’,非謂其武力冠絕天下,乃謂其行仁政,天下無人能敵其道義。”

“今爾等自毀道義,將來何以立身?何以服眾?何以成就新朝之基業?”

說罷,孟子轉過身,麵對眾弟子,語氣沉痛而堅定:

“民貴君輕,非是鼓動仇殺,而是闡明為政之本。若因憎恨暴君而墮入濫殺,便是從一種不仁,陷入另一種不仁。”

“吾輩所倡之‘革命’,是革除暴政之命,而非屠戮生靈之命。界限若失,則萬事皆休。”

......

當儘誅朱孽的血色檄文鋪陳開來時,荀子眼眸中泛起複雜的波紋。

此刻他正見證著人性最極致的惡與最熾烈的怒。

水濁則魚喁,令苛則民亂。

荀子緩緩開口,聲音如古井無波:

朱明自掘黃河之日,便該料到今日之果。

有弟子正要開口,卻見荀子抬手製止。

荀子的目光在那些錦衣玉食的宗室婦孺身上停留良久,最終化作一聲輕歎。

爾等可記得《榮辱篇》所言?

荀子突然發問:

人之生固小人,無所逃於天地之間。

那些深閨中的女子,那些總角之年的孩童,生來便浸泡在民脂民膏之中。他們或許不曾親手作惡,但每一口珍饈,每一寸綾羅,都浸透著黃河冤魂的血淚。

陳囂忍不住爭辯:

夫子,稚子何辜?

荀子轉頭看向這位最重仁德的弟子,眼中閃過一絲悲憫:

爾可記得《王製篇》說庶人隱竄,莫敢視望?這些宗室稚子,可曾對門外餓殍投去過一瞥?

四周陷入死寂,唯有天幕中起義軍的呐喊與婦孺的哭嚎交織迴盪。

荀子起身走到天幕下,忽然想起《富國篇》中那句節用裕民,仁義之本。

若你等為政,當如何處置這些宗室?

當即有年輕的法家弟子昂首應答:

當依法度,首惡必辦,脅從不問。

荀子卻微微搖頭:

朱明之禍,非止於首惡。整個宗室便是寄生在民間的碩鼠。《正論篇》有言:賞不當功,罰不當罪,不祥莫大焉。這些婦孺雖未直接作惡,卻享儘了不該享的福分。

就在此時,天幕中顯現出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宗室女童,正驚恐地躲在母親身後。

那雙純淨的眸子讓荀子呼吸一滯。他想起《禮論》中禮者,養也的教誨,想起自己主張的化性起偽。

這個女童本該在禮樂教化中長成淑女,如今卻要為她從未參與過的罪孽付出代價。

夫子......

弟子輕聲提醒:

可是心有不忍?

荀子沉默良久,最終緩緩合上眼瞼:

《天論》有雲:天道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今日之果,皆是昨日之因。

荀子重新睜開雙眼時,目光已恢複平靜:

這些婦孺確實可憐,但更可憐的是那些被黃河吞噬的嬰孩。兩相比較,孰輕孰重?

賞罰之道,當觀其源。享民膏血者,終將被民血反噬。此非人性本惡,實乃天道循環。

“禮之不行,則刑戮相替。然刑戮過甚,則禮終不可複。

......

天幕中殺豬令三字,讓墨子眼中精光暴漲。

當看到福王朱常洵被處決時,墨子更是擊節讚歎:

誅一夫紂矣!此等蠹蟲,早該天誅!

钜子明鑒!

身後近百墨者齊聲呼應,他們粗布衣衫下的肌肉僨張,彷彿隨時要奔赴那片誅殺暴君的戰場。

鄧陵子興奮地擦拭著劍刃:

朱明宗室食民膏血,該殺!

然而當起義軍的屠刀轉向婦孺時,墨子臉上的讚許瞬間凝固。

他猛地推開身前弟子,指著天幕中那個緊抱幼童的王妃厲喝:

住手!稚子何罪!

禽滑厘急忙勸道:

钜子,除惡務儘啊......

話未說完便被墨子淩厲的目光截斷。

荒謬!

墨子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吾嘗言視人之室若其室,誰竊?視人之身若其身,誰賊?爾等今日要屠戮婦孺,與朱明暴君何異!

墨子沉聲道:

誅暴君,是替天行道。戮婦孺,是自墮魔道!墨家兼愛,豈能容忍此等暴行!

鄧陵子不服:可這些婦孺享儘民脂民膏......

所以就該死嗎?

墨子轉身逼視弟子:

《天誌》有雲:殺一不辜者,必有一不祥。爾等要讓我墨家學說蒙羞嗎?

聽著!誅暴君可也,屠婦孺不可也。所有宗室婦孺,當儘數貶為庶民,使其自食其力!

若義軍執意濫殺,我墨家弟子當以死相諫!

......

除此之外,其他諸子百家也是紛紛對此發出自己的看法。

道家黃老學派,青袍道人拂塵輕揚: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朱明失德,自取滅亡。

然而望著啼哭的宗室幼兒,這位隱修者也不禁歎息:

然芻狗亦有生存之權。濠梁之辯猶在耳,何忍見血染濮水?

陰陽學派·鄒衍傳人,白衣術士推演著卦象:

五德終始,火德已衰。

朱明當亡,此乃天數。

可當測算到三歲幼童的命格時,羅盤指針劇烈震顫:

稚子無辜,殺戮過甚恐損新朝氣運。

名家辯壇·公孫龍門徒:

白馬非馬,宗室非民。

然幼兒即是幼兒,此乃不爭之實。

宗室之名,不可奪之實。

農家田壟·許行後人:

賢者與民並耕而食。

朱明宗室不事生產,該殺!

但看到農婦護犢的場景,這些最知生命可貴的人紛紛放下鋤頭:

稚子如秧苗,豈能因品種不良儘數剷除?

醫家藥圃·扁鵲傳人:

上醫醫國,中醫醫人。

白髮醫師搗著藥杵:

朱明病入膏肓,非猛藥不能治。

然而望著天幕中驚恐的婦孺,他默默配起安神湯:

稚子何辜?新朝當以仁心療舊疾。

縱橫家帷幄·蘇秦門生:

縱者,合眾弱以攻一強也。

誅暴君可聚民心,戮婦孺則失天下。

當效勾踐滅吳,存其宗祀以安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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