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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天幕:從明末開始踏碎公卿骨 > 第67章 再次入關劫掠的清軍,籌謀賣國的士紳官吏

【崇禎十五年,當李鴻基、張獻忠這兩個當世最大的起義軍首領,不斷在中原攻城略地,攪弄風雲時,關外清軍的首領皇太極也同樣在瘋狂進攻中原。】

【此刻,以錦州為核心,連接鬆山、杏山、塔山的關寧錦防線,這條大明王朝耗費巨資、傾注心血構建的遼東生命線,此刻卻瀰漫著一種比嚴寒更刺骨的冰冷——絕望。】

【錦州城內,守將祖大壽憑牆遠眺,眉頭緊鎖如溝壑。】

【城外,清軍壁壘森嚴,旌旗蔽日,皇太極禦駕親征,誌在必得。而城內,他麾下這支曾經讓清軍聞風喪膽的關寧勁旅,此刻卻麵臨著比敵人刀劍更可怕的敵人——饑餓。】

【“大帥,弟兄們......又快斷糧了。”副將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難以啟齒的羞愧,“朝廷的餉銀,已欠了整整四十個月......四十個月啊!”】

【祖大壽閉上眼,拳頭狠狠砸在冰冷的城磚上。】

【四十個月!三年多!】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士兵們的家人或許正在家鄉捱餓受凍,賣兒鬻女;意味著他們身上的鴛鴦戰襖早已破舊不堪,難以抵禦關外的風寒;意味著他們手中的刀槍可能因為缺乏維護而鏽跡斑斑;更意味著,他們空腹握著武器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軍營裡,不再有往日的操練呼喝,取而代之的是死寂和壓抑的咳嗽聲。】

【麵黃肌瘦的士兵們蜷縮在背風的角落,眼神麻木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他們的軍餉,那些賴以養家餬口、維持最基本尊嚴的銅板,早已在漫長的等待中化為了泡影。】

【朝廷的催戰檄文雪片般飛來,卻唯獨不見運糧餉的車隊。】

【“當兵吃糧,天經地義......可咱們,連糧都吃不上了......”一個老兵喃喃自語,他身邊的年輕士兵則死死盯著自己那雙磨破了底、用草繩勉強捆住的鞋子,眼中是茫然和對未來的恐懼。】

【忠誠與勇氣,在日複一日的饑餓和被遺忘中,正被一點點消磨殆儘。】

【與明軍內部的窘迫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清軍大營的肅殺與高效。】

【皇太極穩坐中軍帳,他深知對麵明軍的致命弱點。】

【“洪承疇率十三萬援軍出關,看似勢大,然其軍心已潰。”皇太極對麾下諸貝勒道,“明廷國庫空虛,糧餉不繼,此乃天賜良機!朕不僅要圍困錦州,更要藉此機會,將明朝這最後一支關外精銳,徹底絞殺!”】

【他的戰略清晰而冷酷:深溝高壘,圍點打援:以重兵死死圍困錦州,迫使明軍主力來援,同時利用騎兵機動性,不斷騷擾、切斷明軍糧道。】

【心理攻勢,瓦解軍心:不斷將明軍欠餉、朝廷腐敗的訊息,用箭書射入明軍營地,加劇其內部矛盾。】

【以逸待勞,伺機決戰:等待明軍因糧儘和士氣低落而自行崩潰,或在其移動、撤退時發動致命一擊。】

【清軍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一步步收緊套在明軍脖子上的絞索。他們挖掘壕溝,構築工事,將錦州和前來救援的明軍主力分割包圍,使其首尾不能相顧。】

【明軍統帥、薊遼總督洪承疇,深知己方劣勢。他率領的援軍雖眾,但糧草主要囤積於寧遠,向前線運輸的通道時斷時續,且數量遠遠不足。】

【軍中關於欠餉的怨言早已沸反盈天,軍紀開始鬆動。】

【他最初的計劃是穩紮穩打,步步為營,依托鬆山、杏山等據點,與清軍長期對峙,消耗其實力。】

【然而,遠在北京的崇禎皇帝和兵部尚書陳新甲,卻急於求成,不斷催促他速戰速決,解錦州之圍。】

【朝中那些不諳兵事的文官,更是空談“王師浩蕩”,無視前線將士的饑寒交迫。】

【洪承疇陷入了兩難:進,則糧草不濟,軍心不穩,風險極大;退,則違抗君命,見死不救,錦州必失。】

【在巨大的壓力下,他最終決定冒險向前推進,將大軍主力集中於鬆山一帶,試圖與清軍決戰。】

【然而,皇太極抓住了這個機會。他敏銳地洞察到明軍陣容雖大,但指揮不協,士氣低落。清軍迅速調動,搶占製高點,切斷明軍水源和退路,將洪承疇的主力牢牢圍困在鬆山一線。】

【被圍困的明軍,陷入了真正的絕境。糧道被斷,隨身攜帶的糧食很快消耗殆儘。】

【士兵們開始殺馬充饑,馬殺完了,就挖掘草根樹皮,甚至出現了“人相食”的慘劇。而那拖欠了四十個月的軍餉,此刻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希望,在饑餓和絕望中徹底湮滅。】

【第一個士兵扔下武器,趁著夜色偷偷爬出營壘,向清軍投降。他或許隻是想換一口吃的,活下去。】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起初還是零星的逃兵,很快發展成小股部隊的集體潰散。軍官們試圖彈壓,但他們的嗬斥在士兵們空洞而麻木的眼神麵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當一個人連最基本的生存都無法保障時,軍法、忠義,都成了遙不可及的空談。】

【“朝廷不要咱們了!咱們憑什麼賣命!”】

【“四十個月不發餉,這是逼咱們去死啊!”】

【“投降吧,投降還能有條活路!”】

【這樣的聲音在軍營中如同瘟疫般蔓延,建製開始崩潰,指揮係統失靈。】

【當洪承疇下令組織突圍時,部隊已如一盤散沙,失去了有效的戰鬥力。】

【皇太極等待的時機終於成熟,清軍發動總攻,饑餓疲憊、士氣崩潰的明軍幾乎一觸即潰。】

【士兵們不是戰死,就是在逃亡途中被俘或殺死。洪承疇本人被困鬆山城,最終城破被俘。】

【祖大壽在錦州彈儘糧絕,在外無援兵、內無糧草的情況下,被迫再次投降。】

【在攻破關寧錦防線之後,盤踞在盛京的皇太極,心中也是再度燃燒起了南下劫掠的熾熱慾望。】

【前四次入塞的巨大收穫,已經讓八旗貴族嚐到了甜頭,也徹底看清了明王朝外強中乾的本質。】

【在皇太極的決策下,清朝發動了其曆史上規模空前的第五次破關入塞之役。】

【是年十一月,關內大地已是一片蕭瑟。】

【清軍主力在皇太極的親自部署下,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狼群,再次撲向大明搖搖欲墜的邊牆,他們選擇了長城防線上的薄弱環節——界嶺口。】

【此時的明軍邊防,早已在連年戰爭、糧餉匱乏和內部傾軋中變得千瘡百孔。】

【戍卒饑寒交迫,武備廢弛,士氣低落到了極點。】

【當清軍鐵騎如潮水般湧向界嶺口時,象征性的抵抗迅速被粉碎。】

【長城,這道曾經阻擋了無數遊牧民族的中原屏障,在崛起的清帝國麵前,再次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撕裂。】

【鐵蹄踏過殘破的關隘,揚起漫天塵土。】

【清軍主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入,兵鋒直指京畿重地。】

【他們的目標明確,從中部突破,直插大明最柔軟、最富庶的腹心之地。】

【破關之後,清軍勢如破竹,幾乎未遇像樣的抵抗,便迅速兵臨薊州城下。】

【薊州,乃北京東北門戶,地位至關重要。】

【然而,此時的薊州守軍,與邊關戍卒並無二致,同樣深受欠餉、缺糧之苦,更是被清軍往昔的凶名與如今的氣勢所懾。】

【明廷聞訊,舉朝震動。】

【崇禎皇帝緊急下令各路兵馬入衛京師,並嚴令薊州堅守。】

【然而,詔令易下,精兵難求。】

【各地明軍或因鎮壓內部農民軍脫不開身,或因糧餉不繼無法調動,真正能及時趕到並形成有效阻擊的少之又少。】

【朝廷內部更是爭吵不休,戰守之策莫衷一是。】

【薊州的防守,在清軍高效的攻城戰術和絕對的實力優勢麵前,顯得蒼白無力。】

【城垣很快被突破,這座拱衛京師的要塞落入敵手。】

【清軍占領薊州,不僅獲得了寶貴的補給,更如同一把尖刀,抵在了大明王朝的心臟附近,使得北京城再次暴露在兵鋒之下,全城戒嚴,人心惶惶。】

【然而,清軍此次的目的並非攻打北京城本身。】

【他們深知攻城戰的消耗與風險,他們的戰略始終清晰——避實擊虛,以戰養戰,最大限度地掠奪人口和財富,削弱明朝的戰爭潛力。】

【在震懾了京畿之後,清軍主力並未過多停留,而是繞過北京,如同巨大的陰影,向南,向著那片更為富庶、也幾乎不設防的土地——山東,撲去。】

【這是清軍第三次闖入山東,前幾次的劫掠早已讓齊魯大地傷痕累累,而這一次,帶來的則是更深重的、近乎毀滅性的打擊。】

【山東境內,由於明軍主力或被牽製在遼東,或在圍剿李鴻基、張獻忠等農民軍,防務極其空虛。】

【地方官府所能組織的抵抗微乎其微,往往聞風而逃。】

【清軍騎兵遂以驃騎縱橫,如入無人之境。】

【他們分兵數路,橫掃濟南府、東昌府、兗州府等廣大地區。所過之處,城陷村毀,烽火連天。】

【糧食、布帛、金銀、銅鐵......一切有價值的物資都被洗劫一空,裝車北運。】

【男女老幼,數十萬計的人口在刀槍的驅趕下,如同牲畜般被聚集起來,踏上前往關外的悲慘旅程。他們中的大多數,將淪為奴隸,命運淒慘。】

【對於任何敢於抵抗或稍有不從的城鎮村莊,清軍便施以殘酷的屠殺和焚燬,以此製造恐怖,瓦解任何可能的反抗意誌。】

【整個山東,彷彿淪為人間地獄。】

【運河沿岸繁華的城鎮化為焦土,昔日炊煙裊裊的村莊隻剩下斷壁殘垣。】

【道路上滿是逃亡的難民和倒斃的屍體,哭號之聲不絕於野。】

【明軍零星部隊的阻擊,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瞬間便被吞冇,根本無法遲滯清軍分毫。】

【而在烽火燎原於內,鐵騎叩關於外。朝堂之上,崇禎皇帝依舊在勵精圖治與剛愎自用間搖擺,試圖挽狂瀾於既倒的時候。】

【在大明帝國的肌體深處,那些盤踞在地方、把持著實際資源的官吏士紳們,嗅覺卻更為敏銳。】

【他們已然清晰地聞到了王朝覆滅的腐朽氣息,開始為自己的身家性命、家族延續和未來富貴,進行著冷酷而現實的盤算。】

【在江南某處隱秘園林的夜宴上,一位致仕在家的原南京吏部侍郎與其他幾位地方官員和豪紳,密會談論著未來之事。】

【現在擺在他們麵前的,似乎是三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關外的清軍皇太極:兵鋒銳利,屢破邊牆,已顯露出問鼎中原的野心。但其畢竟是“異族”,而且行事風格,如多次入塞劫掠,顯得野蠻難測。】

【中原的闖軍李鴻基:聲勢浩大,提出“均田免賦”,深得底層民心。然其手段酷烈,洛陽“福祿宴”烹殺福王,顯然對他們這些權貴抱有極深的敵意。】

【西南的獻軍張獻忠:轉戰湖廣、四川,攻城略地,同樣凶名赫赫。其手段與李鴻基類似,且流動性強,難以捉摸,以及同樣有襄陽殺襄王之舉。】

【一位衣著富貴的士紳提出道:“闖獻勢大,或可效呂不韋奇貨可居之故事,早做投資,他日不失開國功臣之位。”】

【“糊塗!”】

【然而,這種想法立刻遭到了更為老成持重、也更瞭解自身利益本質的原南京吏部侍郎低沉而嚴厲的斥責:“糊塗!”】

【“爾等隻見其勢大,不見其刀利乎?”】

【“福王何許人?帝室貴胄!襄王何等尊榮?彼等說殺便殺,說烹便烹!”】

【“李闖張逆,起於草莽,心中何曾有半分對吾輩士紳的敬畏?”】

【“爾等今日資之以糧秣,他日其刀斧加之吾等頸項之時,可會念及今日‘投獻’之功?”】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那些心存僥倖者瞬間清醒。】

【他們腦海中浮現出福王被淩遲分食的慘狀,不禁打了個寒顫。】

【投靠流寇,無異於與虎謀皮,很可能在“新朝”建立之前,自己就先成了祭旗的犧牲品。】

【見眾人麵露懼色,那位老侍郎話鋒一轉,聲音充滿了蠱惑,將眾人的思緒引向了另一個方向:“諸位,何不將眼光放得更遠些?”】

【“想想前元......蒙古人入主中原近百年,我等漢人士紳,日子難道就過不下去了嗎?”】

【此言一出,在場不少人的眼睛微微亮了起來。】

【他們大多是詩書傳家,族中或有典籍,或有口耳相傳的記憶,勾勒出一幅與前明迥異的圖景。【

【老侍郎繼續描繪著他口中的“元朝舊夢”:“元廷粗獷,不似朱明這般苛細!他們不行科舉久矣,不重那些虛頭巴腦的理學名教!”】

【“他們靠什麼治天下?靠的正是我等地方士紳!”】

【“包稅!諸位可還記得‘包稅製’?”】

【老侍郎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其中的興奮:“一縣之賦稅,由吾輩承包,上交定額於朝廷,餘者皆入私囊!】

【“無需受那層層盤剝,無需看那胥吏眼色!”】

【“在地方上,吾等便是真正的土皇帝!刑法、民政,乃至私兵,皆可由吾等自主,何等快意!”】

【這番描述,精準地擊中了其他士紳官吏內心最深的渴望——不受製約的地方權力和巨大的經濟利益。】

【明朝的統治,儘管給予了他們功名和特權,但同樣有嚴密的官僚體係、監察製度和道德束縛。】

【而想象中的元朝統治,則似乎更“放任”,更能讓他們在地方上為所欲為。】

【兩相比較,利弊似乎瞬間清晰。】

【投闖、獻?風險極高,可能人財兩空,甚至死無全屍。】

【對方的口號是“均田免賦”,這簡直是刨他們的根!】

【投清?雖有“華夷之辨”的心理障礙,但似乎更“安全”。】

【清軍需要依靠他們來治理廣大的漢地,需要他們的錢糧支援。】

【而且,清廷若入主,很可能會效仿元朝,采取更為寬鬆的間接統治方式,他們這些“帶路黨”和合作者,必將獲得超乎想象的回報和自治權。】

【“況且......”】

【老侍郎最後補充了決定性的一擊,眼中閃爍著冷酷的光芒:“如今局勢,恰如鷸蚌相爭。讓李闖、張逆在中原與朝廷,或者讓他們彼此之間,拚個你死我活,兩敗俱傷。”】

【“待其精疲力儘之時,我等再引八旗勁旅入關,以雷霆萬鈞之勢,收拾殘局!”】

【“屆時,這再造山河之功,這未來的從龍之賞......”】

【不需要再多說了,在座的士紳官吏們,眼中最後一絲猶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貪婪、投機與背叛的決絕。】

【什麼“忠君愛國”,什麼“華夷大防”,在實實在在的家族利益以及“土皇帝”的誘惑麵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便依老大人之言!”】

【“當速與關外聯絡!”】

【“晉商範家、王家似已有門路......”】

【“江南糧米,漕運關節,我等可設法......”】

【密議散去,一場規模更大、更加隱秘的賣國行動,在暗流中加速進行。】

【更多的錢糧、物資、情報,通過各種渠道,源源不斷地輸往關外,滋養著未來將要入主中原的征服者。】

【他們冷眼看著國內的烽火,心中盤算的卻是如何在這即將到來的钜變中,借異族之手,清除內部的“叛亂者”,併爲自己在新的主子腳下,謀取一個比在明朝時更加“舒適”的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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