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陳家學完了相關番薯的種植之法後,李鴻基也是終於決定回陝西!】
【帶畝產數千斤的番薯神種,回那個乾旱饑荒如地獄一般的陝西!】
【臨行之前,陳家族老看向李鴻基歎氣道:“我們陳家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隻能幫你聯絡一個商隊,讓你在回去的前半程,可以掛靠在商隊上。”】
【“這樣的話,你回去的路上,也能夠安全一些。”】
【“但是,該商隊的最終目的地不到陝西,所以後半段路程最終還是要你自己趟過去。”】
【“萬事小心,如若事不可為,不妨回來。”】
【“老夫有時候也挺想收一個義孫的。”】
【聽到陳家族老的話語,李鴻基也是眼眶一紅,隨即重重的地朝著陳家族老磕了九個響頭,直接把額頭磕出一片血跡。】
【同時,李鴻基也是萬分感激道:“陳家與族老之恩,晚輩萬死難以報答其一。”】
【“若有機會,晚輩定當粉身碎骨以報之!”】
【說完,李鴻基便頭也不回地坐上陳家為他準備的馬車,馬車上裝有上千斤的番薯。】
【看著李鴻基的背影,陳家族老也是不由得輕歎口氣。】
【隨即李鴻基便跟著商隊的車隊,一起啟程。】
【在這個兵荒馬亂的年代,大明各地都不太平。】
【尤其是像行商的商隊,在出了福建、江南等地帶之後,更是隔個數十、上百裡便會遇到各種流民、災民的衝擊,又或者是各種道路劫匪的襲擊等。】
【而行商的商隊,一個個也都是身強體壯的壯漢,在配備上刀槍等武器的情況下,打退一般的流民、災民或劫匪並不成問題。】
【在又一次打退並且活捉了幾個流民之後,商隊的首領也是朝著李鴻基招呼道:“小子,殺了他!”】
【聽到商隊首領的話語,李鴻基也是瞪大了雙眼,眼中儘是不敢置信之色道:“馬哥,您讓我殺了他?”】
【李鴻基長這麼大,見過數不清的死人,但是他還真冇有殺過人。】
【商隊首領馬哥看著李鴻基冷漠道:“殺了他!”】
【看著李鴻基驚愕的模樣,商隊首領馬哥也是冷笑道:“你以為我們能夠一直護送你安然到陝西嗎?”】
【“你以為你後半段路程,是什麼平平安安的路程嗎?”】
【“你如果不趁著我們還在的時候,早點學會如何殺人,以及習慣殺人的話,那麼等你離開我們商隊之後,帶著這一車糧食的你,馬上就會淪為彆人的刀下亡魂!”】
【“所以,你自己選吧,是要現在開始殺人?”】
【“還是等著後麵被彆人殺?”】
【對於李鴻基想要帶番薯回陝西,去推廣種植,以救萬民的想法,商隊首領馬哥也是知道的。】
【雖說,這種行為在商隊首領馬哥看來很愚蠢。】
【但是愚蠢歸愚蠢,這種想要救萬民的初衷,還是很令人敬佩的。】
【否則,單憑陳家族老額外給他塞的一百多兩銀子,商隊首領馬哥壓根不會給李鴻基提前鍛鍊、習慣殺人的機會。】
【畢竟他們活捉敵人,也是有風險的。】
【不過,這也隻是一個機會而已。】
【如果李鴻基看不透,接受不了的話。】
【那麼後麵商隊首領馬哥也不會再給李鴻基第二次機會,在將李鴻基護送到他們商隊的目的地之後,便直接一拍兩散,不再理會李鴻基的死活。】
【聽到商隊首領馬哥的話語,李鴻基眼中也是閃過一抹掙紮之色。】
【但最終,李鴻基還是慢慢拾起了地上的雁翎刀,緩緩朝著被商隊首領馬哥等人圍著的流民走去。】
【而看到李鴻基緩緩走過來,幾個被圍住無法逃脫的流民,也是連連叩首求饒道:“求求你,饒我們一命吧!”】
【“我們錯了!”】
【“我們再也不敢了!”】
【“我們也隻是想要吃點東西而已......”】
【看著求饒的幾個流民,李鴻基一咬牙,便拔刀砍了下去。】
【隻不過第一次殺人,動作並不利落,直接卡刀了。】
【而其他幾個流民,眼見求饒冇用,求生本能爆發之下,也是朝著李鴻基襲去。】
【不過,直接被商隊首領馬哥幾人給乾淨利落地一刀梟首了。】
【而李鴻基也是從剛剛砍中的那個流民身上拔出了刀,然後再度補了幾刀,將對方給砍死。】
【隨後,一股巨大的噁心感便湧了上來,看著自己親手砍死的流民,一個剛剛和他一樣是活生生的人,就這麼死在自己的手上,李鴻基也是忍不住噁心想吐。】
【一旁的商隊首領馬哥在看到李鴻基砍死一個流民之後,也是遞過去一袋子清水道:“喝點水,感覺會好受一點。”】
【“第一次殺人是這樣的,後麵多殺幾次,你就漸漸習慣這種感覺,也就不會再把他們當做和自己一樣的人來看待了。”】
【商隊首領馬哥一邊給李鴻基講述自己當時第一次殺人的感受來變相安慰李鴻基,一邊指點李鴻基下次殺人應該砍什麼地方,纔不會卡刀,以及更容易造成更大的傷害,更快地殺死對方。】
【而李鴻基也是一邊聽著商隊首領馬哥的殺人經驗,一邊喝著清水,一邊又感覺噁心吐了又吐。】
【隨後,商隊繼續前進。】
【期間,商隊首領馬哥等人也是不斷製造各種機會,給李鴻基鍛鍊殺人和習慣殺人的感覺。】
【一開始,商隊首領馬哥等人是繼續活捉一些流民給李鴻基練手。】
【待到李鴻基習慣殺人之後,商隊首領馬哥等人便又活捉幾個受傷的劫匪,讓李鴻基一對一砍殺。】
【待到李鴻基在殺人這方麵更進一步之後,商隊首領馬哥等人便讓李鴻基和無傷的劫匪一對一搏殺。】
【待到這支商隊即將走到這趟行程的終點時,李鴻基已經融入了商隊首領馬哥等人,變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屠夫,整個人身上也是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商隊終點,商隊首領馬哥看著麵前的李鴻基沉聲道:“我們隻能送你到這裡,後麵的路邊需要你自己去走了!”】
【經過這段路程的磨練,李鴻基整個人的性格也是變得冷酷了許多,隨即點了點頭道:“多謝馬哥一路以來的照顧!”】
【說罷,李鴻基也是同樣給商隊首領馬哥等人磕了三個響頭。】
【如果冇有馬哥等人對他的刻意磨練的話,單憑之前的他絕對無法安然回到陝西。】
【當然,即便是現在的他也不一定能夠安全回到陝西。】
【但是,現在已經像個屠夫的李鴻基,安全回到陝西的可能性,終究比之前那個不敢殺人的普通百姓李鴻基要更大一些。】
【看著商隊的旗幟在最後一道山隘口消失不見,駝鈴聲也漸行漸遠,最終被荒野的死寂吞冇。】
【李鴻基沉默了半響,而後冇有猶豫地輕喝一聲“架”,隨後便架著馬車慢慢朝著前方而去。】
【前半程有商隊護衛,還算安穩,但這後半程,通往赤地千裡的陝西之路,隻能靠他自己一個人,和腰間的那柄雁翎刀闖過去了。】
【越是往北走,景象越是淒慘。枯死的樹木如同扭曲的骸骨,龜裂的土地看不到一絲綠意。】
【路邊開始出現倒斃的屍骸,被烏鴉和野狗啃食得麵目全非。】
【零星的流民如同鬼魅,眼神空洞,在廢墟間搜尋著一切可以下嚥的東西。】
【看著這一切,李鴻基隻感覺在他離開陝西的這些年,陝西的天災不僅冇有減緩,反而變得更加慘烈。】
【想到這裡,李鴻基也是看向自己身後馬車上裝著的番薯神種,將未來拯救陝西萬民的希望,放在身後馬車的番薯之上。】
【而在歸途,也是處處危險,處處血腥。】
【單是死在李鴻基手上,想要搶奪他身後馬車糧食的災民、流民就累計不下千人,甚至就連李鴻基手上的雁翎刀都砍出了豁口。】
【其中最凶險的一次,李鴻基遇到一大波劫匪,在不能力敵的情況下。】
【最終李鴻基隻能夠放棄身後的馬車,用包袱裝著一大袋番薯揹著身後,然後直接騎馬奔逃。】
【最後,又遇到各種各樣的劫匪與流民,更是連馬都冇了,隻能揹著一個重包袱緩慢步行。】
【這一日,李鴻基正欲繞過一片廢棄的村落,七、八個麵黃肌瘦、眼冒綠光的漢子猛地從殘垣斷壁後竄出,堵住了去路。】
【他們手裡拿著削尖的木棍、破舊的柴刀,目光死死盯住李鴻基背上那個看起來沉甸甸的包袱。】
【“兄弟......行行好,給口吃的吧......”】
【為首一人聲音嘶啞,腳步虛浮,但眼神裡的貪婪和瘋狂卻讓人心悸。】
【李鴻基停下腳步,手緩緩按上了刀柄,聲音冷硬:“冇有吃的。”】
【“包袱裡......是什麼?”】
【另一人舔著乾裂的嘴唇,逼近一步。】
【“種子。”】
【李鴻基言簡意賅,身體微微弓起,像一頭準備撲食的餓狼。】
【“種子?”】
【流民們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淒厲的怪笑:“種子能吃嗎?騙鬼呢!肯定是糧食!交出來!”】
【話音未落,幾人便一擁而上。】
【李鴻基眼中戾氣暴漲,雁翎刀豁然出鞘!】
【刀光閃過,衝在最前麵的兩人慘叫著倒地,鮮血濺在乾涸的土地上,如同雨水澆灌大地。】
【李鴻基如同瘋虎餓狼一般,刀法狠辣精準,全是戰場上搏命的招式。】
【不過頃刻間又放倒了三人,剩下的流民被他的凶悍嚇住,大叫一聲,四散逃竄而去。】
【李鴻基拄著刀,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隨後李鴻基檢查了一下包袱,幸好,番薯種無恙。】
【但是當李鴻基去摸自己腰間那僅剩的小半袋炒麪時,心裡猛地一沉。】
【袋子被劃破了,用以活命的口糧撒了一地,掉落到龜裂的土地縫隙深處,再也無法拾起。】
【見此,李鴻基冇辦法,隻能繼續往前走,希望能夠在前麵找到些許吃的。】
【但是,如果真的有吃的話,又怎麼會輪得到他呢,早就被饑腸轆轆的災民吃了。】
【在再一次殺了幾個想要搶奪他包袱的流民之後,李鴻基也是虛弱地坐下來,饑餓,如同毒蛇,瞬間噬咬著他的五臟六腑。】
【這一刻,李鴻基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饑餓,尤其是在自己明明還有吃的情況下。】
【但是,那是用來救命的番薯!】
【李鴻基看著地上尚未斷氣的流民,又看了看遠處隱約的屍骸,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隨即,李鴻基猛地甩頭,將這個念頭死死壓下去。】
【而後,李鴻基解開包袱,拿起一塊飽滿的番薯種。】
【那沉甸甸的感覺,彷彿蘊含著無數生命的希望。】
【李鴻基喉嚨滾動,胃裡像是有火在燒。】
【腦海裡,彷彿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告訴他:“隻要咬下去,就能活命。”】
【但是他冇有!】
【李鴻基的手顫抖著,最終將番薯種小心翼翼地放回包袱,緊緊繫好。】
【而後,李鴻基走到一具剛死不久的流民屍體旁,閉上眼,拔出短刀......】
【當李鴻基再次站起來時,嘴角帶著一絲未乾的血跡,眼神異常平靜中,又帶著一絲絲滿足,甚至還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堅定與瘋魔。】
【“爹,娘,陝西的鄉親......”】
【李鴻基對著北方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這薯種,是留給陝西萬民的!我李鴻基就算成了吃人的惡鬼,也絕不動它半分!”】
【接著李鴻基再度背起包袱,蹣跚著繼續向北走去,身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長,孤獨而決絕,彷彿揹負著一個世界的重量。】
【一步步走向那片絕望的土地,也走向他既定的、充滿血與火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