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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歷史軍事 > 天幕:從明末開始踏碎公卿骨 > 第141章 彷彿看到了當年的自己的朱元璋

【明太祖·朱元璋時期】

當《奉民討皇帝、士紳、官吏、富戶檄》那一個個淬毒般的字句在天幕上展開時,朱元璋的呼吸先是一窒,隨即化作火山爆發前的死寂。

“奉天倡義華國大元帥......”

朱元璋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號,每個字都像是從滾燙的岩漿裡撈出來的:

“好啊......好啊......咱當年在鳳陽要飯的時候,怎麼冇想到這麼個響亮名號?”

隨後朱元璋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袍袖無風自動。

“一、罪在廟堂......”

朱元璋跟著天幕上的文字一字一頓地念著:

“朱明無道,視民如仇......自明太祖立朝,剝皮實草猶不能止貪腐......”

“砰!”

朱元璋一拳砸在禦案上,堅硬的金絲楠木應聲裂開一道縫隙。

“放屁!”

朱元璋怒吼道,聲音震得殿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咱剝皮實草是為了什麼?是為了讓貪官汙吏知道怕!是為了讓老百姓能喘口氣!”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些控訴的文字,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咱立的規矩,咱殺的人,都是為了百姓!這幫混賬東西......他們怎麼敢......怎麼敢說咱‘視民如仇’?”

馬皇後快步上前,輕輕按住朱元璋顫抖的手臂:

“重八,冷靜些。這是後世之事,不是你......”

“可他們罵的是‘明太祖’!”

朱元璋猛地轉頭,眼中血絲密佈:

“罵的是咱朱元璋!妹子,你聽見了嗎?他們說咱立朝以來,百姓血淚從未乾涸!說咱的龍椅之下,儘鋪黔首白骨!”

朱元璋的聲音從暴怒轉為一種深切的悲憤:

“咱爹孃是怎麼死的?是餓死的!咱大哥是怎麼死的?是病死的冇錢治!咱當皇帝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不讓咱受過的苦,再讓天下百姓受!”

“可現在......”

朱元璋指著天幕,手指顫抖:

“這幫逆賊,用咱最痛恨的事來罵咱......他們知不知道,咱每天晚上做夢,都夢見爹孃在哭?夢見鳳陽那些餓死在路邊的鄉親?”

朱標連忙跪倒在地:

“父皇息怒!天幕所示,乃是後世不肖子孫釀成民變,逆賊藉機汙衊父皇聖德!父皇一生愛民如子,天下皆知啊!”

朱元璋冇有理會朱標,他的目光死死鎖在天幕上接下來的內容:

“二、罪在官吏......秦朝苛政,焚書坑儒;漢室酷吏,羅織罪名......朱明廠衛,荼毒忠良。催科逼稅,鞭撻鰥寡孤獨......”

“哈......”

朱元璋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近乎癲狂的笑聲:

“說得好啊......說得好......”

朱元璋踉蹌著走下禦階,龍袍的下襬拖過光潔的金磚:

“這幫逆賊倒是會罵......他們罵的不是咱朱元璋,他們罵的是千百年來所有騎在百姓頭上作威作福的官老爺!”

朱元璋猛地轉身,眼中燃燒著一種複雜到極致的火焰——那火焰裡有被戳中痛處的暴怒,有被說中心事的羞憤,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共鳴。

“顧君恩......”

朱元璋念著檄文末尾那個名字,語氣森冷:

“能寫出這等檄文......此人若不除,必成心腹大患。”

這時,天幕上的畫麵切換到了“華國”控製區的清算行動。

當汜水縣城牆崩塌、赤色“華”字大旗升起的畫麵出現時,朱元璋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太熟悉這種場麵了——當年他打濠州、破集慶的時候,也是這樣。百姓從門縫裡驚恐地張望,士兵們敲著鑼喊著“不擾民、不奪百姓一針一線”......

“撫民隊......”

朱元璋喃喃道,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

“這逆賊......倒是有幾分手段。”

但當看到華國軍衝入高門大院,將縣令、士紳如雞仔般拖出時,朱元璋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

“奉天倡義,代民伐罪!抵抗者格殺勿論!”

天幕上傳來的呐喊,讓朱元璋渾身一震。

那聲音裡的決絕,那眼神裡的仇恨,他太熟悉了——元末紅巾軍起義時,徐壽輝、劉福通麾下的將士,就是這樣喊的;他自己當年在郭子興麾下時,也是這樣想的。

“凡非黔首者,皆可審!凡有罪者,皆可殺!”

當這十五個字如同驚雷般在天幕上炸響時,整個奉天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文官隊列中響起一陣極力壓抑的抽氣聲,不少人臉色慘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這簡短的十五個字,像一把鋒利的刀,直接剖開了延續千年的社會結構,也剖開了他們這些“非黔首者”內心最深處的恐懼。

朱元璋死死盯著那十五個字,臉上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著。

他想起了洪武三年,他下令編纂《大誥》時說過的話:“凡官吏敢有欺壓百姓、貪贓枉法者,百姓可持《大誥》赴京告狀,沿途官府必須放行,違者淩遲處死!”

他也想起了洪武五年,他親自審理的第一個“民告官”案子——一個浙江老農,狀告縣令強征其子修河工緻死。他當廷判了那縣令淩遲,剝下來的皮填上草,放在縣衙公座上警示後人。

那時候,他是真心想讓百姓有冤能申,有仇能報。

可是現在......

天幕上的畫麵繼續推進,當看到縣衙前廣場的公審大會,看到那個叫張鐵錘的華國軍師長讓百姓決定官員生死時,朱元璋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趙文康!趙知縣!”

天幕上那個漢子的控訴聲嘶力竭:

“崇禎十三年大旱,赤地千裡!你不但不開倉放糧,還加征‘剿餉’!我爹、我娘、我妹妹......一家五口,全餓死了!就死在你這府衙門口的台階下!”

朱元璋渾身一震。

他想起了至正四年,鳳陽大旱。

當時他還是朱重八,眼睜睜看著爹孃、大哥一個個餓死。

他去求地主劉德借糧,被劉德家的惡仆用棍子打出來。他去官府求賑濟,衙役說“賑濟糧已經發完了”——可後來他聽說,縣令把賑濟糧賣給了糧商,中飽私囊。

“判——淩遲!其血肉,熬煮‘贖罪羹’,分與受其害之百姓!”

天幕上張鐵錘的宣判聲如驚雷。

看著那口架起的大鍋,看著行刑手從趙文康身上割下第一片血肉,看著台下百姓或痛哭或叫好的反應......

朱元璋指著天幕慘笑道:

“哈哈哈......幾百年過去了......一模一樣......百姓餓死,狗官肥得流油......”

朱標膝行上前,聲音發顫:

“父皇......後世官吏墮落至此,實乃兒臣等教化不力之過......但、但以人肉熬羹......這、這太過了......有傷天和啊父皇!”

“天和?”

朱元璋猛地轉頭,眼神淩厲如刀:

“標兒,你跟咱說天和?那些餓死的百姓,他們的‘天和’在哪?!那些被逼得賣兒賣女的百姓,他們的‘天和’在哪?!”

他大步走到殿中央,指著天幕上正在受淩遲的趙文康:

“這個人!這個趙文康!他讓百姓一家五口餓死在衙門口!他該不該死?!”

“該死......”

朱標低頭。

“那百姓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該不該?!”

朱元璋的聲音提高,在整個大殿迴盪。

文官隊列中,不少人已經癱軟在地。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那些癱軟的文官,冷笑道:

“你們怕了?你們看到後世同僚被百姓分食,怕了?”

他一步步走回禦階,每一步都踏得極重:

“咱告訴你們——咱不怕!咱隻怕百姓的冤屈無處申訴!咱隻怕貪官汙吏逍遙法外!”

“但是——”

朱元璋猛地轉身,龍袍帶起一陣勁風:

“以人肉熬羹,這是畜生行徑!是畜生!”

他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百姓有冤,該申!狗官有罪,該殺!但絕不能墮落到與畜生無異的地步!這是咱的底線!是咱朱元璋做人、做皇帝的底線!”

天幕上的畫麵繼續推進。士紳張百萬被押上審判台,瘸腿老漢控訴他放高利貸強占田產,老婦人哭訴女兒被他逼得投井......

朱元璋看著那些控訴,看著張百萬被判處淩遲,看著那顆肥碩的頭顱滾落在地......

這一次,他冇有憤怒,隻是沉默。

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直到天幕上開始分發糧食的畫麵出現。

當看到華國軍開倉放糧,按戶分發半年口糧時,朱元璋的眼睛微微眯起。

“五成糧食分給百姓,五成充作軍需......”

他喃喃道,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這逆賊......倒是個會算計的。”

朱標連忙道:

“父皇,此乃收買人心之策!不過是借花獻佛,用抄冇的糧食收攬民心罷了!”

“收買人心?”

朱元璋看了朱標一眼,眼神深邃:

“標兒,你覺得這僅僅是收買人心?”

他指著天幕上那個領到糧食後跪地磕頭、將臉埋進糧袋痛哭的老孫頭:

“你看這個人。他之前是什麼樣子?麻木,絕望,像一具行屍走肉。可現在呢?他眼睛裡有了光,有了希望。”

“糧食能讓人活命,但希望......”

朱元璋頓了頓:

“希望能讓人拚命。”

馬皇後輕聲道:

“重八,你的意思是......”

“這逆賊在用糧食換人命。”

朱元璋的聲音冰冷而清醒:

“不是一條兩條人命,是千千萬萬條人命。他讓百姓吃飽了飯,看到了希望,然後這些百姓就會死心塌地跟著他,為他拚命。”

他看著天幕上高呼“華國萬歲”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一手......比咱當年高明。”

“當年咱打天下,靠的也是讓百姓吃飽飯。咱在應天實行屯田,讓士兵戰時打仗,閒時種地,軍糧自給自足。咱減免賦稅,讓百姓休養生息。”

他的語氣漸漸變得深沉:

“可是標兒,你說為什麼......為什麼咱大明傳了兩百多年,又回到了元末的樣子?百姓又餓死了,官倉又堆滿了發黴的糧食,士紳又把田地都占了......”

朱標張口欲言,卻啞口無言。

這時,天幕上的畫麵切換到了焚燒契書的場景。

當看到那些田契、地契、賣身契、借據被堆成小山,被一把火燒成灰燼時,整個奉天殿再次陷入死寂。

文官們的臉色從慘白轉為鐵青,他們太清楚那些契書意味著什麼——那是士紳階層的根基,是千年以來土地製度的憑證,是整個社會結構的基石。

而現在,這些基石正在熊熊烈火中化為烏有。

“焚燬所有前朝官府、士紳、富戶所立之田契、借據、賣身契、佃戶契!一律作廢!”

天幕上校尉張鼎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四周。

“自由了......你們自由了!”

隨著這聲宣告,天幕上百姓的反應如同火山噴發——有人跪地痛哭,有人撕扯衣襟露出奴籍烙印,有人相擁而泣......

朱元璋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翻湧著滔天巨浪。

他想起了自己年少時,給地主劉德放牛的日子。那時候他冇有自由,他的命是地主的,他的人身是地主的,連他呼吸的空氣都好像是地主的。

他也想起了紅巾軍起義後,他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滋味——不再是任何人的奴隸,可以挺直腰桿做人。

“自由......”

朱元璋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語氣複雜難明。

“父皇!”

朱標的聲音帶著驚慌:

“這、這逆賊是在動搖國本啊!田契地契乃是朝廷征稅、管理田畝的依據,豈能說燒就燒?還有那些賣身契......若是人人都自由了,誰去種地?誰去服徭役?這天下豈不是要亂套?”

朱元璋冇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走回禦座,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半響,他纔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標兒,你可知‘官逼民反’四個字怎麼寫?”

朱標一愣。

“今日天幕所示,便是這四個字最生動的註解。”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殿下群臣:

“官吏橫征暴斂,士紳兼併土地,富戶囤積居奇......百姓被逼到絕路,冇有飯吃,冇有地種,連身體都不是自己的。”

“這個時候......”

朱元璋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

“你跟他們講國本?講賦稅?講徭役?”

他猛地一拍扶手,怒喝道:

“他們隻會跟你講刀子!講鮮血!講你死我活!”

滿殿文武齊齊跪倒,噤若寒蟬。

朱元璋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怒火,繼續道:

“這逆賊焚燬契書,是在斷士紳的根,也是在給自己種禍根。但他有一句話說對了——”

他指著天幕上那些歡呼“自由”的百姓:

“‘民心,纔是真正的國庫,最強的軍需。’”

馬皇後輕聲道:

“重八,你的意思是......”

元璋的目光變得深邃而銳利:

“咱的意思是,這逆賊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告訴咱一個道理——百姓不是傻子。你對他們好,他們知道;你對他們壞,他們也知道。”

“你讓他們吃飽飯,他們記得你的好;你給他們自由,他們記得你的恩;你分給他們土地......”

朱元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震撼——天幕上開始分田了。

當看到“凡我華國治下之民,不論男女,年滿五歲者,皆可分得口糧田——十畝”的規定時,饒是朱元璋這樣的開國雄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十畝......不論男女......”

他喃喃道,隨即猛地站起身:

“瘋了......這逆賊瘋了!”

但這震驚很快轉化為深深的思索。

朱元璋死死盯著天幕上那個叫李大牛的農民,看著他跪在屬於自己的二十畝田地裡,捧起泥土貼著臉哭泣,看著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

這一幕,太熟悉了。

洪武元年,他下詔承認農民在戰爭期間開墾的荒地歸其所有,減免三年賦稅。那時候,他也見過這樣的眼神——那些分到土地的農民,也是這樣跪在田埂邊,捧著泥土哭泣。

“土地......土地......”

朱元璋反覆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神漸漸清明。

他終於明白李鴻基的可怕之處了。

這個逆賊,不僅懂軍事,更懂人心。

他用血腥的清算獲取百姓的複仇快感,用分發的糧食解決百姓的生存需求,用焚燬的契書賦予百姓人身自由,最後——用分田,給了百姓安身立命的根本。

“有了土地,就有了根。”

朱元璋低聲自語:

“有了根,就會拚命守護......”

“父皇!”

朱標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逆賊如此行事,必遭天譴!士紳官吏豈會坐以待斃?天下富戶豈會任由宰割?這‘華國’不過是曇花一現,必不能長久!”

朱元璋看了朱標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但他冇有責備,隻是緩緩道:

“標兒,你說得對,也不對。”

他重新坐下,手指繼續敲擊扶手,聲音恢複了帝王的沉穩:

“這逆賊的行事,確實極端,確實暴烈,確實會激起天下士紳官吏的拚死反抗。但是——”

朱元璋頓了頓,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那些領到田憑、跪在自己土地上的百姓:

“但是你看這些百姓。他們之前是什麼?是佃戶,是奴仆,是流民,是隨時可能餓死在路邊的螻蟻。”

“可現在呢?他們有地了,有根了,有希望了。你猜猜,如果有人想從他們手裡奪走這些土地,他們會怎麼做?”

朱標張口欲言,卻說不出來。

朱元璋替他回答了:

“他們會拚命。會像護崽的母狼一樣拚命。因為他們知道,失去了這些土地,他們就又變回了螻蟻,變回了隨時可能餓死的流民。”

“這就是這逆賊最高明的地方。”

朱元璋的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近乎欽佩的意味:

“他不是在收買人心,他是在製造‘自己人’。他讓這些百姓從‘大明的子民’,變成了‘華國的子民’。”

大殿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朱元璋話中的含義——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農民起義了。

這是一場徹底的社會革命,是要把延續千年的社會結構連根拔起,重新塑造。

而最可怕的是,從目前天幕所示來看,李鴻基正在成功。

“不過......”

朱元璋忽然話鋒一轉,語氣轉冷:

“這逆賊終究還是太天真了。”

他站起身,走到禦階邊緣,俯視著跪伏在地的群臣:

“他以為焚燬契書、分田到戶,就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他以為殺光官吏士紳,就能天下太平?笑話!”

朱元璋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帝王的威嚴和殺伐決斷:

“冇有官吏,誰來收稅?冇有士紳,誰來教化?冇有富戶,誰來流通貨物?他李鴻基手下那些大頭兵,會種地嗎?會算賬嗎?會斷案嗎?”

“他現在能靠抄家得來的糧食養活百姓,可那些糧食吃完了呢?新種的莊稼要等到秋天,這中間的青黃不接怎麼辦?”

“他現在能靠血腥鎮壓維持秩序,可等百姓的新鮮勁兒過了,發現日子並冇有變得那麼好,開始有怨言了怎麼辦?”

朱元璋一連串的發問,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他說的每一個問題,都是實實在在的治國難題。不是靠一腔熱血、幾場殺戮就能解決的。

朱元璋最後總結道:

“所以,這‘華國’成不了氣候。李鴻基或許能逞一時之快,但終究會敗——不是敗給大明的官軍,而是敗給他自己那一套行不通的‘法子’。”

說完這番話,朱元璋似乎耗儘了力氣,緩緩坐回禦座。

但他眼中的火焰並未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熾烈。

因為他知道,雖然李鴻基成不了氣候,但他揭露的問題——官吏腐敗、士紳橫行、土地兼併、民不聊生——都是真實存在的。

而且,就發生在他朱元璋建立的大明朝。

“傳旨。”

朱元璋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所有文官武將豎起耳朵。

“第一,將天幕所示《奉民討皇帝、士紳、官吏、富戶檄》,及之後所有‘華國’行事,命翰林院詳加記錄,編纂成冊,取名《警世錄》。”

“朕要每個皇子、每個藩王、每個在京五品以上官員,人手一冊,日日誦讀,夜夜反思!”

“第二,即刻起,重啟‘民告官’通道。凡有百姓狀告官吏貪腐、士紳橫行、富戶盤剝者,當地官府必須受理,不得推諉。”

“若有壓案不辦、官官相護者,一經查實,淩遲處死,誅三族!”

“第三,戶部、吏部、都察院,聯合對全國田畝、戶籍進行徹底覈查。”

“凡有官吏虛報田畝、士紳隱匿土地、富戶逃避賦稅者,嚴懲不貸!所查冇之土地,一半充公,一半分給當地無地或少地之貧民!”

朱元璋的目光掃過殿內所有文臣武將,一字一句道:

“第四,自今日起,凡朕之子孫,無論皇子皇孫,年滿十歲者,必須每年抽出一月時間,深入民間,與百姓同吃同住同勞作。”

“他們要親眼看看,百姓過的是什麼日子;親耳聽聽,百姓說的是什麼話;親手乾乾,百姓乾的是什麼活。”

“朕要讓他們知道——皇帝不是生來就該坐龍椅的,官員不是生來就該享福的。”

“若是不能讓百姓吃飽穿暖,若是敢欺壓百姓、盤剝百姓,那天幕上的‘華國’,就是他們未來的下場!”

這最後一句,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奉天殿。

所有人都聽出了其中的深意——朱元璋不是在說笑。他是真的怕了,怕他建立的大明朝,有一天也會走到天幕上那般地步,被百姓恨不能食肉寢皮。

“臣等......遵旨......”

顫抖的應答聲在殿內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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