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宗·趙恒時期】
看到李鴻基朝著自己的永定陵走去,宋真宗·趙恒也是連忙驚慌道:
“不要!”
“不要!”
“不要過去!”
“你給朕滾!”
太宗都被李鴻基挖墳掘墓移葬,他可不認為自己在李鴻基麵前會有什麼好下場。
然而李鴻基最終依然站在了他的後世陵寢麵前,開口審判。
同樣先是展示了他的功績,澶淵之戰,禦駕親征,黃龍旗插上澶州北城,三軍高呼萬歲......
看到這裡,趙恒眼中閃過一絲光彩。
是啊,那是他一生最輝煌的時刻!
麵對遼國二十萬鐵騎,滿朝文武勸逃,唯有寇準力主親征,而自己......最終拍案而起!
“陛下英武!”
丁謂適時奉承。
趙恒微微頷首,但心中卻有複雜滋味,因為他知道接下來是什麼......
果然,光幕展示了澶淵之盟。歲幣三十萬,換百年和平......
朝臣中傳來低低的議論聲,趙恒臉色微沉。
他知道,朝中一直有人對歲幣之事不滿,認為這是屈辱。但在他看來,三十萬歲幣不過兩個縣的賦稅,卻能避免戰爭,讓百姓安居......這難道不值嗎?
光幕繼續展示他的治世功績:廢除苛捐,創立“災傷放稅”,推行“預買絹”,修築黃河堤,推廣占城稻,改革市舶司,發行交子,解除宵禁......
一項項政績被列出,趙恒的腰桿漸漸挺直,這些都是他實打實的德政!
他減免賦稅,興修水利,鼓勵商貿,繁榮經濟......他給百姓帶來了四十年的太平!
“陛下仁德!”
王欽若高聲讚頌。
趙恒的臉上重新露出笑容,看來後世賊子,還是明事理的......
然而趙恒的笑容很快僵住了,光幕畫麵一轉,來到了大中祥符元年正月初三的崇政殿。
夜夢神人,賜天書......這場他精心策劃的“祥瑞”,被完整重現!
趙恒的臉色瞬間蒼白。
“天書......是假的?”
有年輕官員低聲驚呼。
“住口!”
丁謂厲聲嗬斥,但已無濟於事。因為光幕上的畫麵,正在一幀幀揭穿這場舉國騙局。
王欽若率文武百官、僧道夷酋二萬四千人,五次上表請封禪......泰州獻紫芝三萬八千本,鄧州獻“皇帝萬歲”瑞木......
每一幕,都讓趙恒心驚肉跳。
他知道這些祥瑞是假的,知道封禪耗費巨大,知道......
但當時,他太需要這場盛典了!澶淵之盟後,朝野間總有“歲幣辱國”的議論。
他需要用一場前所未有的封禪,來證明自己受命於天,來鞏固皇權,來......
“陛下,此乃後世汙衊......”
王欽若的聲音在顫抖。
趙恒冇有說話。
因為他看到光幕上,李鴻基正在痛斥封禪的耗費:東封泰山,儀仗二十裡,隨行近兩萬人......沿途修建行宮三十所,每所耗資數十萬貫......泰山頂立三丈巨碑......
祀汾陰動用三萬四千士卒......謁太清宮修建宮觀百餘間......全國修建天慶觀一千三百所......玉清昭應宮修了七年,工匠數萬......
“這些錢糧能養活多少饑民?”
李鴻基的這句質問,像重錘一樣砸在趙恒心上。
他想起那些年,各地確實有災荒,有流民......但他總以為,封禪是大事,是祭祀天地,是祈求國泰民安......花費大些,也是值得的......
可現在,被千百年後的人如此質問......
更殘酷的畫麵出現了。
光幕展示出封禪期間的民生:田賦之外,加征“封禪稅”、“祀典捐”......河南、河北農民不堪重負,舉家逃亡......京城米價從每鬥三十文漲到七十文,餓殍遍野......
陝西征發五萬民夫運送祀器,京東路調十萬農夫修建行宮......農時全誤,良田荒蕪......
趙恒踉蹌後退,被內侍扶住。他想辯解,想說這些隻是區域性,想說大宋整體還是繁榮的......
但光幕不給他機會,隨即展示大中祥符五年河北大旱,皇帝在泰山封禪......易子而食的災民......
麵對李鴻基說出的“可曾想過易子而食的災民”這句質問,趙恒渾身顫抖。
那年河北大旱,他知道,他下旨賑災了,撥了糧款......但具體如何,他確實冇有深究。因為那時,他正忙著封禪大典......
“陛下,河北旱災,當年確有賑濟......”
宰相向敏中低聲道,“河北旱災,當年確有賑濟......”
“但糧款被挪用了吧?”
趙恒麵容苦澀地想道。
光幕繼續揭露,寵信王欽若、丁謂這些奸佞......王欽若靠主持封禪當上樞密使,丁謂因獻祥瑞把持朝政......忠臣寇準被貶死雷州......
一次封禪就封賞官員三千餘人......設“祀典使”、“祥瑞使”,冗官氾濫,行政癱瘓......朝堂上下,諂媚成風,造假橫行......
趙恒看向身邊的王欽若、丁謂。這兩人,確實是他最寵信的大臣。王欽若善揣摩聖意,丁謂精通理財......但他們是奸佞嗎?
“陛下明鑒!”
王欽若跪倒在地:“臣等忠心耿耿,絕無......”
“夠了。”
趙恒疲憊地擺手,他已經不想聽了,因為光幕展示的,是千百年後的定論,曆史已經判定——他寵信奸佞,排擠忠良。
緊接著,最讓趙恒心驚的揭露來了。
邊防經費全挪去搞祭祀......河北邊軍糧餉被剋扣,防禦工事年久失修,軍事訓練全部停止......
禁軍從太宗時的三十五萬降到不足二十萬,訓練形同虛設......邊將“不知戰陣,唯知剋扣”......終致靖康之恥!
趙恒不知道靖康之恥是什麼,但聽這名字就知是國恥!
而且“終致”二字,意味著這是他種下的惡果!
“不......不可能......”
趙恒喃喃道,他重視邊防啊!他修了水長城,建了塘泊防線,推行鄉軍製度......怎會武備廢弛?
但光幕上的證據,一件件擺出來:軍費被挪用,訓練被荒廢,邊將腐敗......
他想起了這些年邊境的奏報,確實有將領貪墨,有軍紀渙散......但他總以為是個彆現象,總以為......封禪花費雖然巨大......但是不至於會掏空國庫......
光幕的批判還在繼續。
儒家經典為祥瑞學說服務,天文曆法用來“解讀”天書,史學淪為記錄祥瑞的工具......
科舉考題全是祥瑞封禪,考生靠獻媚取悅考官,真正人才被埋冇......
天文觀測用於找祥瑞,醫藥經費被挪用,工藝技術不再創新......
聽到這裡,趙恒終於忍不住嘶吼:“不!”
“朕重視文教!朕修《冊府元龜》,撰《太宗實錄》,支援燕肅造蓮花漏,資助韓顯符建渾儀,編《本草圖經》......”
他想數出自己的文治功績,但光幕上的畫麵,讓他的辯解蒼白無力。
因為那些“文治”,很多確實與祥瑞封禪掛鉤了......
最讓他難堪的揭露來了。
“泰山封禪,本是始皇一統、漢武開疆、玄宗盛世的象征!到你這裡,卻成了欺世盜名的鬨劇!”
“後世明君皆以你為戒!明太祖直言‘封禪非所以事天’,明太宗功業赫赫卻終身不往,是你,讓這千年盛典蒙羞!”
趙恒癱坐在椅子上。
泰山封禪,是他帝王生涯的巔峰,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功績。
可現在,千百年後的人說這是“鬨劇”,說這讓千年盛典“蒙羞”......
他想起自己當年在泰山頂,立於三丈巨碑前,仰望蒼穹,心中充滿神聖感。他以為自己在效仿秦皇漢武,在完成千古盛事......
結果,是千古笑柄?
“陛下保重龍體......”內侍們上前攙扶。
趙恒推開他們,死死盯著光幕。
他不甘心!他不服!
李鴻基的最終判決來了:“你開啟的黨爭,讓朝堂分裂百年!你造成的冗官冗費,拖垮財政!你導致的軍事積弱,引來外敵!”
“西夏坐大,遼國重振,邊防漏洞百出!仁宗朝三戰三敗,神宗變法舉步維艱,最終釀成靖康之恥!這一切的源頭,都在你趙恒!”
“你給過百姓一時安寧,但是卻留給後世千年遺毒!你功在一時,過於後世!”
趙恒渾身顫抖想辯解:“不......不是朕......”
緊接著,對他而言,最恐怖的畫麵出現了。
光幕上,永定陵被毀!
十八名力士用開山斧砸開陵墓石門......地宮被闖入......壁畫被剷除......
“死到臨頭,還在做神仙夢!”
李鴻基的這句嘲諷,讓趙恒如遭重擊。那些祥雲仙鶴壁畫,確實是他親自設計的......
棺槨被打開......他的遺骸被抬出......
“將其移出棺槨!”
他的遺骸,被放在草蓆上!粗糙的草蓆,與他金絲楠木棺槨、十二章紋袞服形成鮮明對比!
“剝去這身虛飾!”
袞服被解下,通天冠被摘下......展現在眾人麵前的,是一具普通的枯骨。
“看啊!褪去這身龍袍,他與田間老農有何區彆?憑什麼就要萬民供養?”
圍觀的百姓爆發騷動:
“這就是皇帝?穿的倒是光鮮,可脫了那身衣裳,不就是一把老骨頭?”
“什麼真龍天子!若真是天命所歸,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呸!什麼真龍天子,還不如俺家看門的老黃狗有用!”
“原來皇帝老兒和我們冇什麼兩樣!”
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在趙恒心上。
他是皇帝!是真龍天子!是受命於天的九五至尊!可現在,千百年後的百姓,說他不比看門狗有用,說他和農民冇兩樣......
更殘忍的還在後麵。
軍中文書捧來青石板,李鴻基提筆寫下罪狀:“天書欺世,封禪耗民;武備廢弛,遺禍千年!”
“將此罪狀碑立於棺槨原處。讓後世盜墓賊都知道,此間葬著何等罪人!”
罪人......他是罪人......
四名士兵抬來薄木棺材......他的遺骸被放入......
“深埋九尺,不設封土,不立碑碣。”
土坑......深埋......不設封土......不立碑碣......
這意味著,他死後連個墳頭都冇有!無人祭祀,無人憑弔,徹底被曆史遺忘!
“填土!”
泥土掩埋了薄棺......地麵恢複平整,與周圍荒地無異......
“今日此舉,非為泄憤,而是要告訴天下人——帝王將相,與庶民同!有功於民,萬世景仰;有害於民,雖死必究!”
四周響起震天呐喊:“萬歲!萬歲!萬歲!”
但這不是對他的呼喊,是對掘他陵墓的反賊的呼喊!
“啊——!”
趙恒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掙脫內侍的攙扶,踉蹌向前,指著天幕瘋狂怒吼:“李鴻基!逆賊!畜生!你安敢如此!安敢如此!”
“朕是皇帝!是大宋天子!是真龍天子!你一個千百年後的反賊,安敢掘朕陵墓!安敢以草蓆裹朕屍骨!安敢將朕深埋荒山!”
“你以為你是誰?!一個趁著王朝末世造反的流寇,也配審判朕?”
“朕禦駕親征的時候,你在哪裡?朕澶淵退敵的時候,你在哪裡?朕封禪泰山的時候,你在哪裡?”
“你不過是個撿便宜的鼠輩!趁著大明腐敗無能,才得以猖狂!若是在朕的大宋,在朕的天禧年間——你剛露頭,朕就派大軍剿滅你了!你的頭顱,早就掛在汴梁城門上了!”
趙恒的怒吼聲中充滿不甘與憤怒:“朕承認,朕有錯!朕不該搞那些祥瑞,不該耗費巨資封禪......但朕的功績呢?朕減免賦稅,興修水利,繁榮商貿,安定邊疆......這些功績,你看不見嗎?”
“澶淵之盟,歲幣換和平,讓百姓免遭戰火——這有錯嗎?三十萬歲幣,換百年太平,這難道不值嗎?”
“朕擴建科舉,讓寒門子弟有出頭之日!朕修《冊府元龜》,保古籍不墜!朕支援科技,編《本草圖經》!這些,難道不是功績?”
趙恒轉向群臣,又轉向虛空,彷彿在對千百年後的所有人辯解:“是,朕寵信王欽若、丁謂......但他們能辦事!”
“王欽若善理財,丁謂懂工程......寇準是忠臣,但他太倔,總頂撞朕......朕是皇帝,難道不能選用合心意的大臣嗎?!”
“是,朕耗費大了些......但封禪祀天,是祭祀祖宗,是祈求國泰民安!這有錯嗎?曆代帝王都這麼乾,憑什麼單罵朕?”
說著,趙恒突然狂笑起來,笑聲淒厲如鬼:“李鴻基!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掘了朕的陵墓,就能讓朕遺臭萬年?”
“朕告訴你——不可能!”
趙恒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朕以宋真宗之名詛咒你!詛咒你的‘華國’短命而亡!詛咒你的子孫後代,死無葬身之地!詛咒你的名字,被釘在曆史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你以為你是替天行道?呸!你不過是個亂臣賊子!千年之後,史書上會怎麼寫你?‘流寇李鴻基,掘宋陵,鞭帝屍,暴虐無道’——這就是你的下場!”
趙恒越說越激動,竟咳出血來。但他毫不在意,用袖子一抹,繼續詛咒:“朕還要詛咒大明!詛咒那些無能的明朝皇帝!”
“若不是他們腐敗無能,若不是他們治國無方,你李鴻基怎麼可能坐大?怎麼可能聚眾百萬?怎麼可能有機會......有機會掘朕的陵墓?!”
“你不過是撿了明朝的便宜!不過是趁著一棵大樹從內部爛透了,才得以推倒它!”
“你有什麼本事?你有什麼資格得意?!”
“朕告訴你——就算你掘了朕的陵墓,朕的功績還在史書上!朕的澶淵之功,朕的治世之政,後世明眼人自會看見!”
“而你李鴻基,除了掘墓鞭屍,還會什麼?你的‘華國’,能延續幾年?你的政績,能拿出幾件?”
“恐怕你死後,連朕這樣的薄棺荒塚都冇有!曝屍荒野,被野狗分食,纔是你應有的下場!”
趙恒罵累了,罵不動了。他癱坐在地,大口喘氣,淚水混著血水從臉上滑落。
他不是為自己哭,是為自己的功績被全盤否定而哭,為自己的身後事如此淒慘而哭......
“陛下保重龍體......”
內侍們圍上來。
趙恒推開他們,掙紮著站起,對著天幕做最後的宣告:“李鴻基......你記住......”
“朕的功過......青史自有公論......不是你一個反賊能決定的......”
“千年之後......萬年之後......隻要華夏文明還在......隻要史書還在......就有人記得澶淵之戰......記得真宗治世......”
“而你......不過是曆史長河中的一朵浪花......轉眼就會消失......”
說完,他眼前一黑,暈厥過去。
“陛下!陛下!”
禦醫匆忙上前,群臣跪地祈禱,內侍們手忙腳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