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李鴻基率華國三軍與萬千百姓,從永昭陵轉進至永厚陵。相較於前兩座帝陵,此處規製明顯簡樸,恰似墓主人在位之短暫。】
【“將士們!鄉親們!”】
【李鴻基聲如金鐵,劃破夜空,手指向永厚陵:“方纔,我們剝去了‘仁宗’的偽善皮囊。現在,眼前這座陵墓裡,躺著的是宋英宗趙曙——一個在位僅三年,卻給大宋江山埋下覆亡禍根的罪人!”】
【人群響起陣陣議論,有人疑惑,一個隻在位三年的皇帝,能犯下多大罪過?】
【“有人或許覺得,三年光陰,彈指一揮,能有多大過錯?”】
【李鴻基冷笑一聲,目光如炬掃過全場:“須知,堤毀蟻穴,山崩隙裂。正是這個短命天子,用三年時間,撬動了北宋社稷的基石!”】
【“然我華國行事,功過分明。在清算其大罪之前,朕先為他正一正那微末之功!”】
【李鴻基踏步上前,雖言敘功,語氣卻平淡如水:“趙曙,你之功勞,寥寥可數,朕為你一一道來。”】
【“其一,你尚知節儉。陵寢規製較之前朝,有所減省,雖是為自己,倒也省了些民力。”】
【“其二,你曾過問財政。下令三司統計收支,試圖摸清國庫虛實,雖未能解決積弊,總算有過此心。”】
【“其三,你支援司馬光編修《資治通鑒》,賜名賜物,設局修史。這部煌煌巨著能成,有你一分助力。”】
【說到這裡,李鴻基語氣一轉,帶著幾分譏諷:“這些功績,若放在太平宰輔身上,或可稱道。但作為一國之君,執掌九州四海,僅此而已,不覺得羞愧麼?”】
【“更何況,與你接下來所犯大罪相比,這些微末之功,簡直如同螢火比於皓月!”】
【李鴻基聲調陡然淩厲,如同出鞘利劍,直指陵寢:“現在,該清算你的大罪了!”】
【“你的第一樁大罪:為一己私心,掀起‘濮議’風波,致使朝堂空轉,國政荒廢!”】
【“你,趙曙,以藩王之子入繼大統,繼承的是宋仁宗的江山社稷!按祖宗禮法,當奉仁宗為皇考!可你,即位之後,心心念唸的,竟是如何追封你的生父濮王為皇考!”】
【李鴻基的聲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滿朝文武,從宰相韓琦、歐陽修,到台諫官司馬光、呂誨、範純仁,為此爭論不休,整整十八個月!十八個月啊!”】
【“這期間,黃河水患你可曾用心治理?西北邊防你可曾全力鞏固?天下饑荒你可曾設法賑濟?冇有!你的滿腦子,隻有‘皇考’二字!你將國家權柄,當成了你濮王府的傢俬!”】
【人群開始騷動,人們交頭接耳,臉上浮現不滿。為了一個名分,竟能耽誤國事一年多?】
【“你的第二樁大罪,更為可惡:為達目的,肆意打壓言路,摧毀大宋立國之基!”】
【李鴻基的斥責如同連珠火炮:“台諫官,恪儘職守,依據禮法,直言進諫!他們維護的不是私利,是朝廷的綱常,是國家的法統!”】
【“而你,竟將他們全部罷黜,逐出京城!趙曙,你可知你做了什麼?你親手摺斷了大宋約束君權、糾察百官的利劍!”】
【李鴻基環視全場,聲音沉痛:“自你之後,皇帝便可為私慾而驅逐言官!後世昏君有樣學樣,朝堂之上再無犯顏直諫之聲,唯有阿諛奉承之輩!”】
【“直至蔡京等權奸當道,朝綱敗壞,終至靖康之恥!這筆賬,源頭就在你這裡!”】
【“你的第三樁大罪,遺毒最深:開啟惡性黨爭,種下北宋滅亡的禍根!”】
【“在你之前,朝堂亦有爭論,但多是為國事,為政策!範仲淹與呂夷簡之爭,是為‘慶曆新政’!而你的‘濮議’之爭,為何?為的是你趙家一個虛無縹緲的名分!”】
【“你讓天下官員看到,不必為民請命,隻需在皇帝家事上選邊站隊,就能飛黃騰達!你將崇高的政治,變成了卑劣的站隊遊戲!”】
【“從此,大宋官場分裂了!‘新舊黨爭’為何那般酷烈?因為你早已示範,政敵是可以不擇手段打倒的!蘇軾、司馬光為何一貶再貶?因為你開了惡例,政見不同者皆可驅逐!”】
【當李鴻基那番如刀似劍的控訴,將宋英宗趙曙“為一己私心,荒廢國政十八個月”、“驅逐言官、自毀長城”、“開啟黨爭惡例”的罪狀赤裸裸地剖開,擲於萬千軍民麵前時,起初的疑惑和議論,迅速發酵、升溫,最終燃成了沖天的怒火。】
【“啥?十八個月......就為了爭他該叫誰爹?!!”】
【一個扛著鋤頭,手指關節粗大、滿是老繭的農民,第一個扯著嗓子吼了出來,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荒謬和憤怒。】
【“俺們地裡莊稼誤了農時,一年就得餓肚子!他當皇帝的,誤了國事十八個月,得餓死多少人?!!”】
【他......他這皇帝是咋當的?!!”】
【他的聲音嘶啞,卻道出了最樸素的道理。對他而言,耽誤農時是天大的事,而皇帝耽誤國事,其罪孽更是百倍、千倍!】
【“那些官老爺們,一年多不乾正事,就圍著這點破事吵吵?”】
【一個曾是小販的士兵拍著大腿,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隻蒼蠅般噁心,隨即狠狠啐了一口,“俺們小民為了三文錢能和市霸拚命,他皇帝老兒為了個虛名,能讓整個朝廷停擺!真他孃的金貴!”】
【“站隊!對!就是站隊!”】
【一個聲音尖利地響起,是一個曾在縣衙做過幫閒的漢子,他顯然對官場陋習深有體會。】
【“俺可算明白了!為啥後來那些官,不好好給百姓辦事,整天就知道巴結上司,排擠異己!”】
【“原來是皇帝帶頭為了家事讓下麪人站隊,下麪人可不就有樣學樣?什麼為民請命,都比不上揣摩上意、跟對人重要!”】
【他的話語,將高高在上的“黨爭”與底層胥吏的鑽營直接聯絡起來,讓周圍無數有過類似遭遇的百姓瞬間共鳴。】
【“怪不得!怪不得後來蘇學士那樣的大才子,都被一貶再貶!”】
【另一個有些見識的人恍然大悟般喊道:“原來從這趙曙開始,就不興說真話,不興有不同政見了!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朝廷,從根子上就開始爛了!”】
【憤怒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升級,起初是對荒廢政事的憤慨,接著是對驅逐忠良的痛恨,最後全部彙聚到對“開啟黨爭”這一遺禍無窮罪行的切齒憎惡上。】
【“揍他!把這昏君的墳刨了!”】
【“為了他家的破事,誤了天下多少事!該殺!】
【“就是他帶的壞頭!後麵的皇帝一個比一個爛!”】
【“什麼皇帝!就是個隻顧自己、不管百姓死活的自私鬼!”】
【“把他拖出來!問問他,他趙家的臉麵,比我們千萬百姓的命還重要嗎?!!”】
【群情洶湧,人們揮舞著拳頭,手中的火把因激動而劇烈晃動,光影在每一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跳躍。】
【先前對仁宗,更多是看清真相後的失望與醒悟;對真宗,是對其勞民傷財的憤怒。而此刻對英宗,是一種更為直接的、針對其極端自私和愚蠢的鄙夷與暴怒。】
【他或許冇有大規模地直接征斂,但他的行為,在百姓看來,是極致的“不務正業”和“因私廢公”。】
【這種為了虛無縹緲的名分,而犧牲實實在在國政的行為,觸碰了普通人心中關於“責任”和“本分”最根本的底線。】
【一個普通的農婦,緊緊摟著自己麵黃肌瘦的孩子,望著躁動的人群,喃喃自語,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刺穿了所有的喧囂:“俺不懂什麼大道理......俺隻知道,當爹的要是隻顧著自己那點麵子,不管娃兒餓不餓,那就不配當爹......”】
【她頓了頓,抬頭看向永厚陵,眼中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蔑視:“他......他也不配當這個皇帝。”】
【聽著身後萬千軍民那如山呼海嘯般的憤怒聲浪,李鴻基知道,火候已到。】
【民心如鏡,已徹底照清了趙曙自私誤國的本質。】
【隨後,李鴻基緩緩抬起手,洶湧的聲浪頃刻間平息,隻剩下無數道灼熱目光聚焦於他一身。】
【接著,李鴻基轉向那規製簡樸的永厚陵,目光如萬年寒冰,聲音不高,卻帶著最終的、不容置疑的審判意誌,清晰地傳遍陵園的每個角落:“趙曙!爾之三罪,已然昭彰!爾之微末之功,難抵其萬一!”】
【“爾為一己私名,空耗國帑,荒廢朝綱十八月,視天下萬民如無物——此罪一!”】
【“爾為堵塞眾口,儘貶台諫,自毀朝廷耳目心膂,斷士大夫直言之骨——此罪二!】
【“爾開惡性黨爭之先河,使國是淪為私鬥,遺毒後世,終致神州陸沉——此罪三!”】
【“三罪並罰,罪無可赦!今,朕便代這被你輕慢的天下蒼生,代這因你遺毒而飽嘗苦難的後世黎庶,對你——行最終之判決!”】
【“行刑!”】
【依舊是那數十名沉默而有力的壯士,肩扛巨斧,踏步而出。】
【然而,此次斧刃破空之聲,似乎比之前更加冷冽、更加決絕。並非針對陵墓的宏偉,而是針對墓主那深入骨髓的自私。】
【“轟——!”】
【巨斧並非砍向厚重的石門,而是直接劈向陵墓封土之下的墓道入口。】
【幾下猛烈的撞擊,磚石飛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便被強行破開。】
【相較於真宗的浮華與仁宗的溫厚,永厚陵的地宮果然如其名,更為低矮、深邃,隱隱透著一股陰鬱之氣。】
【李鴻基率先踏入,火把的光芒驅散地宮深處積攢了數百年的黑暗與潮氣。】
【墓壁之上,不見祥瑞,亦少見經史章句,唯有簡單的雲紋,彷彿墓主人一生都籠罩在某種壓抑與糾結之中。】
【棺槨同樣以金絲楠木製成,但規製明顯小了一號,靜靜地停放在地宮中央。】
【“開棺!”】
【棺蓋被撬開,一股混合著木材與塵土的陳舊氣味瀰漫開來。】
【趙曙的遺骸安靜地躺在其中,身著帝王冠服,麵容的骨骼輪廓依稀可見,彷彿還帶著生前那份敏感與執拗。】
【李鴻基俯視著這具枯骨,眼中冇有了對真宗的譏諷,也冇有了對仁宗的複雜,隻剩下純粹的、冰冷的審視。】
【“趙曙,你一生糾結於名分,執著於‘皇考’之稱。如今,剝去這身你汲汲營謀求來的龍袍,你還有何名分可言?!”】
【“將其移出!”】
【遺骸被移至草蓆之上。當冠冕被取下,袞服被剝離,那具與常人無異的枯骨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時,圍觀的人群中爆發出比之前更甚的鄙夷之聲。】
【“看他那骨頭架子,跟俺村裡那個小心眼的趙老財一模一樣!”】
【“自私鬼!死了都是一副自私相!”】
【李鴻基聽著這些議論,知道目的已達到。】
【他不需要鞭打這具枯骨來泄憤,他要的是讓所有人都看清,支撐那場驚天動地的“濮議”的,是如此卑微、醜陋的一具皮囊。】
【“抬上來!”】
【隨著李鴻基一聲令下,四名士兵吃力地抬著一塊巨物,緩緩步入地宮。】
【那並非青石板,而是一塊黝黑沉重、未經打磨的生鐵巨碑!】
【碑麵之上,陰刻著十六個碩大的字,字槽深陷,彷彿是以鮮血澆鑄而成,在火把下泛著幽冷而殘酷的光澤:“罪君趙曙,在位三載。”】
【“濮議禍國,言路斷絕。”】
【“黨爭肇始,覆鼎之階。”】
【“其罪如鐵,萬世不赦!”】
【這碑文,字字千鈞,比之前任何判詞都更加簡潔,更加冷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永不磨滅的終極宣判意味。】
【“趙曙!你之罪孽,非石所能載,非土所能掩!唯以此幽冥之鐵,方能印刻你萬世不赦之罪!”】
【李鴻基的聲音在地宮中迴盪,充滿了曆史的終結感。】
【“將此鐵碑,覆壓於其屍骨之上!”】
【李鴻基猛一揮手,聲如雷霆:“讓他永世揹負此罪,靈魂不得解脫,輪迴不得超生!讓後世每一個試圖因私廢公、禍亂朝綱者,皆以此為例!”】
【士兵們發力,將那沉重無比的鐵碑高高抬起,然後轟然一聲巨響,精準地覆蓋在原本安置棺槨的漢白玉石台上,也將那剝去龍袍的屍骨牢牢鎮壓在其下!】
【這聲巨響,不似金石碰撞,更像是一道曆史的閘門轟然落下,將趙曙和他的罪行,永遠地封存在了恥辱的深淵。】
【那冰冷的鐵碑,彷彿吸走了地宮中所有的溫度,連火光都似乎黯淡了幾分。】
【事情並未結束,李鴻基指著那被鐵碑鎮壓的屍骨,冷笑道:“此地,已是你之刑場,非你之安眠處!”】
【隨即李鴻基轉而命令士兵,將草蓆上那具已剝去龍袍的趙曙遺骸和鐵碑,裝入一口比之前更加簡陋、甚至帶著毛刺的薄皮鬆木棺材中。】
【“你心中既隻有濮王府,不配居於這帝陵之中!更不配與趙宋列祖列宗同眠於此!”】
【李鴻基的聲音帶著最終的放逐意味:“你的江山承自仁宗,你的心卻繫於濮邸。既然如此,便讓你徹底如願!”】
【士兵們抬起這口薄棺,走出地宮,走出陵園,向著永厚陵後方一片荒蕪的、無人問津的野山坡走去。】
【冇有任何儀仗,隻有幾名士兵和一群自發跟隨、想要親眼見證這“自私皇帝”最終下場的百姓。】
【在一處亂石雜草叢生、連野兔都不願做窩的僻靜之地,士兵們挖了一個深坑。】
【“深埋九尺,不樹不封,與野草雜木為伴,與孤魂野鬼為鄰!”】
【泥土迅速灑落,覆蓋了那口薄棺。】
【不過片刻,地麵便被踏平,與周圍荒蕪的環境徹底融為一體,再也找不到絲毫痕跡。】
【李鴻基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新土,對跟隨而來的軍民說道:“都看見了嗎?這便是自私誤國者的下場!他不念江山社稷,江山社稷便不容他!他不恤天下萬民,天下萬民便唾棄他!”】
【“這,就是華國的天道!這,就是曆史的公正!”】
【夜風吹過荒山,掠過永厚陵上空那象征著罪責的沉重鐵碑,也拂過那片埋葬著被放逐帝王的無名荒坡。】
【一個時代自私的幽靈,似乎在這一刻,終於被徹底釘死在了曆史的恥辱柱上。而一種新的、基於“天下為公”的秩序,則在萬千軍民的心中,愈發清晰地樹立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