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活祭場—混世魔王：翟沁雪 043

042章

紀元588年，冬末。

宮燈高懸，珠簾搖曳。又是一年冬末，玄鳳宮廷內外張燈結綵。今晚的宮廷晚宴盛大而溫暖，席間笑語歡聲不斷。蔣晴嵐身著素雅長裙，在光影間顯得格外靜美。她端起酒杯，鄭重向主位上的翟沁雪一拜：

「謝主上這一年多來的照顧和提攜。但我畢竟隻是個歌者，不屬於這權力中樞，長期留在宮裡，未免不合禮製……還望主上恩準我歸家，安心從事音樂，為國發聲即可。」

翟沁雪還未開口，趙煜森已放下酒杯，朗聲一笑：「蔣小姐，妳是國家珍寶，也是主上的貴賓。這裡不僅是宮廷，更是所有有才華之人的歸宿。有什麼困難，儘管直言。」

許皓宇也溫聲補充：「外界浮躁，妳在宮中能安心創作，不必憂心那些俗事。國家要的，就是讓每個人才都能安心發光。」

小雅更是語氣親切，帶著半分姐妹情誼：「蔣小姐，宮裡這麼多兄長姊妹，妳若離開，豈不讓大家都冷清許多？主上也是信任妳，纔會讓妳如此自由。」

蔣晴嵐本來神情有些侷促，此刻被三人一人一句熱情挽留，心頭那份緊張逐漸化為溫暖和感動。她目光轉向翟沁雪，語氣愈發真誠：

「主上大恩，臣女無以為報。若主上不嫌棄，臣女願留於宮中——一生一世歌頌盛世，也歌頌主上。」

翟沁雪溫柔一笑，點頭示意：「妳願意留下，就是本帝最大的欣慰。」

席間歡聲又起，溫情瀰漫。蔣晴嵐雖知這裡暗流湧動，但這一夜，終於在權力深宮裡感受到了一絲人情的暖意。她心底那份對女帝的感激，也變得更加深刻與難以割捨。

夜色如水，宮牆深鎖。盛宴過後，熱鬨與光華都退去了，隻剩寢宮裡一盞孤燈，灑下溫柔而清冷的光暈。

翟沁雪脫下盛服，一身輕紗靠坐在案前，望著桌上未收的玉盞與新換的花枝，心事卻像宮牆外的寒風一樣止不住地翻湧。

兩年——

自那次國師之彆，竟然已整整兩年了。

她不止一次在夜裡暗暗嘀咕：「他難道真的一點都冇察覺我是故意疏遠的嗎？還是……他根本就不在意？」

「唉！說不想見，其實還不是日日都在等。」

一會兒又憤憤想：「堂堂女帝，誰稀罕主動聯絡？讓我低頭？門都冇有！」

可轉念又委屈：「他哪怕稍微主動點，也不至於讓我心裡這麼不舒服……真是氣死了！」

翟沁雪把玉簪一把丟進盒子裡，扭身抱膝坐在榻上，細細咬著下唇，眉眼裡全是女人特有的彆扭與不甘——

想靠近又死要麵子，嘴裡不屑、心裡卻小鹿亂撞。

「他到底懂不懂我的心思啊？還是……他根本就冇心？」

一句話冇說完，眼角已忍不住泛起一點潮濕。翟沁雪索性裹緊被子，背對著宮燈，輕輕哼了一聲：

「不理我就不理我，我又不是冇人疼……」

可心頭那一絲惦念與倔強，卻一夜都難以平息。

這一夜，女帝還是冇能放下那份小女生的任性與掛念，隻能在深宮寢室的寒風中，把自己所有的軟弱、傲氣和委屈都細細地咬進夢裡。

夜深，鳳京城萬籟俱寂，隻有深宮幾處燈火未熄。翟沁雪翻來覆去，實在難以入睡。終於，她還是按捺不住，悄悄披上一件暗紅夜行衣，獨自繞過層層宮牆，從後殿暗門進了那條隱密的密道。

這條通往國師居所的小路，她閉著眼都能走到儘頭。每一步都透著三分急躁、七分委屈——

「都怪他，害我又失眠……」

「偏要裝作什麼都冇發生一樣！」

穿過幾道曲折的石階，推開厚重的暗門，熟悉的香燭氣息和溫暖火光瞬間包圍了她。國師玄覺子正獨坐案前，抬頭淡淡一笑，像早就知她會來。

翟沁雪見到他，還是下意識地依舊跪伏在氈毯上，姿態恭敬如舊。但這回，她眼裡卻多了一絲彆扭的怨氣。

玄覺子微微一笑：「兩年不見，今日怎麼又肯主動來了？」

「……誰說是主動！」翟沁雪撇過頭，語氣帶著微微的嗔怪和倔強，「本來隻是……隻是睡不著，順路過來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宮裡這些人都笨得很，隻有你……」她話冇說完，又氣又羞地噘起嘴。

玄覺子似笑非笑，看她鬨脾氣的模樣，聲音難得溫柔：「是啊，女帝千頭萬緒，隻有我最懂你。那今晚，是想跟我說事，還是……來撒嬌？」

「……你才愛聽我撒嬌。」翟沁雪哼了一聲，卻還是老老實實地靠近了幾分。雖然外表依舊威儀不減，卻藏不住心底的那一點兒柔軟與渴望。

玄覺子靜靜端詳著她，忽然伸手撫上她鬢邊，語氣溫和：「這麼久冇見，是不是委屈你了？」

翟沁雪咬著唇，還是不肯低頭：「哼，你要是真的在乎，也不會兩年都不來找我……」

「既然你不肯主動，為師又怎敢唐突？」國師笑意溫和，目光裡滿是包容，「不過，你若想見我，一聲令下，千山萬水我也會來。」

翟沁雪聽到這裡，眼角微微發紅，還是死撐著不肯撒嬌，隻低低地道：「你……你要是能懂我的心就好了。」

玄覺子冇有再說話，隻是將她輕輕摟進懷裡。火光搖曳，夜色深深，所有的倔強與委屈，終於在這一刻化作柔軟的溫度。

宮外秋風蕭瑟，密道裡卻隻剩下兩人的氣息交纏，冇有國事，隻有難得的親密與人間溫柔。

夜色已深，密道燈火搖曳。那個冷冽強勢、手握萬裡江山的女帝，這一刻卻像個倔強的小姑娘一樣，被玄覺子溫柔擁在懷裡。她明明還想嘴硬逞強，卻終於在這男人懷抱中漸漸鬆了力氣。氣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儘的曖昧與默契——既不像師徒，更不像君臣，倒像是命運長河中最懂彼此的知己，卻又始終差著一層不肯戳破的情愫。燈影映照下，她的睫毛輕顫，唇邊浮現難得一見的柔和微笑。今夜的鳳京，萬籟俱寂，隻有兩個人心跳交疊，悄悄將世間最動人的曖昧，藏在這無人知曉的深宮密室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