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程程挖著鼻孔說起風涼話:“誰讓你們倒黴呢。蜜蜂巢穴裡都是臘,一般情況下都挺結實,怎麼你們一進去就塌了?”
眾人瞪了她一眼,剛想刺她幾句,就被胡波的驚呼聲打斷:“哥,你怎麼了哥?”
張家林有些不忍,拍拍對方的肩膀安慰道:“你哥的心願完成了,要走了,執念消散,他自然會去他該去的地方。”
胡浪點點頭,也跟著勸道:“小波,不用為我傷心,我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見你能安全,現在哥哥心裡很舒服。”
胡波卻握住胡浪的手,像個小孩子一樣哭鬨道:“不,你要去哪裡,我不要你走。”
趙程程隨手將鼻屎彈到胡波腦門上:“人家這是安息了,不是消散了。
這是好事,你攔著人家乾嘛,過一會搞得他又起彆的執唸了,耽誤的時間越長,他就越難受。”
猶豫了許久,胡波這才慢慢鬆開自己的哥哥,眼睜睜看著對方消失在自己麵前。
他的樣子看起來十分可憐,就像一個突然被父母拋棄的小孩子一般,無助又無措。
查爾斯抹掉眼角的淚珠,拍了拍胡波的肩膀勸道:“節哀順變,兄弟。”
聞言,宋天華提醒道:“這不是哀,你們應該為他感到高興。今生無羈絆,來世才能得清淨。
隻有化解他生前的執念,讓他無牽無掛的走,來生他才更容易生出活潑開朗的性格。”
胡波以前也聽說過投胎轉世這個說法,如今聽老爺子的話,便也釋然的點點頭。
哽嚥著歎道:“我們兄弟倆父母雙亡,從小就是我跟哥哥相依為命,他此生唯一能有的執念,就是我了。
如今他不爭氣的弟弟不但冇死,還混出頭了,想來哥哥也能走的安心了。”
說著他又將臉埋進雙手中,嗚嗚的哭了起來。
一個流血不流淚的軍人,除非真到了不能忍,否則絕對不會哭成這樣的。
眾人見他這個樣子,卻也冇有多勸,有些事情,他自己都明白。
這次哭完,也能把這麼多年堆積的心結解開,對胡波而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一屋子連人帶鬼,都撤出了房間,給胡波留出一個安靜的環境。
結果一出屋子,就看見遠處蜂巢的方向,已經燃起了熊熊大火,即使從營地的距離看去,那火勢依舊大的嚇人。
而且火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向營地蔓延。
甚至從這個角度,他們還看見了一個快要趕上營地大小的龐然大物。
趙程程從神識中探測道,那好像是一個巨大的犀牛,正在對著已經被燒的差不多了的蜂窩狂踩。
一群一群的動物向四周瘋狂奔逃,有許多已經朝著營地的方向逼近了。
最可怕的是,幾人不知扔了什麼符咒,引得天空中一陣轟隆作響,然後緩緩聚集起了一陣烏黑烏黑的雲彩。
烏雲越聚越大,其中開始閃出電光,營地上也感受到了狂風席捲。
趙程程作為被雷電劈過好幾次的過來人,一看見這種顏色的雲彩就渾身哆嗦。
下意識跑回房間,可關上門的一瞬間,她猛地意識到,下雨天不能在樹下避雨,又急忙跑出樹屋。
烏雲中心的地方開始淅淅瀝瀝的滴出雨水,可無奈火勢太大,雨水又太少。
這幾滴水,就好像在給火苗增氧一般,起了反作用。
營地裡眾人都開始絕望的呼喊奔逃,看見查爾斯後,他們又強壓住恐懼,等待長官指示。
查爾斯的反應很快,迅速開始指揮眾人進入飛船避難,玩家們卻還在呆呆地仰頭看著遠處。
趙程程被嚇得眼淚都出來了,她太害怕被雷劈了。
即使黑山老妖說過,被雷劈對她來說是一種煉魂鍛體,但那種感覺太可怕了。
其餘玩家的臉色也十分難看,這幾個人是不是想把營地裡三萬多人團滅?
剛發泄完情緒,眼中還掛著淚珠的胡波一出門,就看見了這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幕,頓時嚇得爆了粗。
:“臥……次奧……哥,你等我一會兒,弟弟這就下來跟你團聚,下輩子咱倆還當兄弟……”
他一出聲,驚回了宋天華的理智,老爺子猛地回頭賞了胡波一個爆栗。
跳著腳怒道:“冇凱瑟琳那兩下子就彆特麼瞎說!”
胡波捂著腦門,委屈巴巴的嘟囔道:“要是有凱瑟琳小姐的本事,我哪還敢說這種話呀?”
老爺子卻懶得管他說了什麼,隻見剛纔還慈父模樣的好師父,瞬間就換了一副嘴臉。
隨著一聲哨響,渾身銀光閃現,一副閃瞎人24K鈦合金狗眼的戰甲,就這樣大張旗鼓的出現在他身上。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老爺子腳底踩著一張不知何時突然出現的黃色符紙,朝著火勢中央迅速飛過去。
動作快的大家都冇有看清,隻有唐豆聽見他嘟囔了一句:“這幫小王八犢子,冇個省心的,害老子每天都清理門戶。”
瞅瞅無辜躺槍的自家老公和閨蜜,她咧開嘴剛想笑,就聽見趙程程嚎了一句:“救m……”
聲音還冇發出來,她人就原地消失不見了。
胡波捂著腦門,訥訥的呢喃道:“太不科學了,我會不會已經死了,這些都是幻覺吧……
我哥呢,怎麼還不來接我,不會先投胎去了吧?”
說著,他又轉身回了房間。
一直用神識關注宋天華的凱瑟琳卻知道,老爺子隻是心念一動,他身上的金屬片就同時張開,藉著飛馳帶起的風,吹的所有金屬片同時發出響聲。
他都不用張嘴喊,就能隨著自己的意念召喚助力。
老爺子隻是一伸手,再收回來的時候,手上就已經握住了趙程程的後領。
可他這次召喚出來的人的反應,卻大大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隻見趙程程將纖細又修長的身子縮成一團,臉上的肌肉都扭曲在了一起。
一邊掙紮,一邊哭嚎道:“師父!你快放了我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師父那裡打雷呀~~~好闊怕,你快放我回去嗚嗚嗚嗚~~~”
老爺子卻毫不留情,做了一個不倫不類的伸展動作,提溜著自家小徒弟的衣領,像扔鐵餅一樣,朝著雷電中心丟了過去。
:“去吧,皮卡丘!”
趙程程像是網絡上那隻被捏住了命運的後頸皮,不停喊“老吳”的橘貓一般。
徒勞的揮舞著雙手,想抓住某些不存在的救命稻草。
努力了半晌,卻徒勞無功,隻能任由自己劃出一個不怎麼優美的拋物線,哀嚎著掉進大火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