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了玉華搗亂,趙程程的心情也恢複如初,又試了幾家店以後,她確定了一件事情,她在這個副本裡是廚神。
冇錯,這裡人均黑暗料理家……咳咳,倒也不算是黑暗料理,比起黑暗料理那種層次分明的腹黑口味,這裡的凡人還是差出來一截。
這裡做的食物頂多就是有些過於原汁原味了,甚至在這個時候,養豬養牛的都不提前閹割,殺豬殺牛也不會先放血,烹飪手法也有些過於單一,不是蒸就是煮,要麼就清炒,至於現實世界裡那些所謂的調料……在這個副本裡,都被歸於藥材一類。
雖說也有用“藥材”烹飪食物的,可這些東西隻有大戶人家吃得起,外麵那些飯館酒樓,能捨得用這些貴重東西做菜就怪了。
玉華雖說小時候也是吃這些東西長大的,但奉爻族是素食主義,很少有吃肉的,拜入誅邪山以後,吃的都是師尊和師叔做的飯,不然就是墨華做的,至於墨華的手藝,當然也是跟師尊學的了。
誅邪山的食物,豬肉是豬肉味,牛肉是牛肉味,可外麵的食物,豬肉是豬味,牛肉是牛味,和家裡的飯根本冇有可比性。
那小子第一次吃外麵的這些東西,隻感覺一口下去天都塌了,他甚至都要覺得,這些人是在故意戲耍他誅邪山二少爺呢。
讓他吃這種東西,還不如讓他直接追著豬和牛啃兩口,起碼活的還比死的新鮮點兒。
除了吃的不好以外,其他的倒是還挺好,各地風景不同,風情不同,人們的生活習慣也大有區彆,可對趙程程這種旅遊就是為了吃本地小吃的人來說,冇有美食的旅途直接失去一半意義,是以,她領著錦華玩了冇多久就又回萬華宗了。
剛回誅邪山,就收到瞭望星玉簡來電,邀她到玉真山,表示有事要和眾位師姐師兄商議。
事情是這樣的,最近修仙界發現了一個秘境,規模約莫現實世界裡華國一箇中型省份,各大宗門又開始摩拳擦掌,準備讓小輩們進入秘境曆練,能撿到什麼寶貝,都是他們的造化。
等小輩們搜尋過一遍以後,再讓各大長老將剩下的好東西打包瓜分。
趙程程以前聽說這種事的時候,也想過為什麼每次都要送小輩們先進入秘境,明知道有好東西,為什麼不直接讓長老們進去統統搜刮乾淨?
她剛拜入萬華宗時的師尊告訴她,各大宗門裡的長老們人均心高氣傲,且不說他們能不能拉下臉來去秘境裡撿那些對他們這種級彆的人不知道有冇有屁用的破爛兒,就算他們願意,那麼,一個身具大乘修為的長老,也足夠將神識覆蓋大半個秘境,輕而易舉找出裡麵寶物的。
這麼多宗門,這麼多長老,真正有價值的寶物一共就那麼點兒,一旦出現一個能讓所有長老都眼饞的秘寶,那應該分給誰?
修為高深的長老本就是宗門裡最稀缺的資源,折損一個,那簡直能讓一箇中型宗門直接衰敗成十八線小宗門,與其冒這個險,還不如先讓小輩們碰碰運氣,先篩選掉一批最差的,能留下的,就都是可以重點培養的核心資源了。
折損在秘境裡,和宗門冇有關係,能活著出來,並找到點好東西的,要麼就是能力在線,要麼就是氣運在線。
修仙界最信氣運一事了,畢竟,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讓弟子們進去曆練,還有另外一層含義,那麼多小的,萬一有誰運氣好,從裡麵帶出點好東西呢?
所有宗門都默認隻要小輩進入秘境曆練,那不管他們帶出多麼讓人眼紅的寶貝,其他宗門都不能搶奪,如果誰壞了規矩,那就等於直接失信於各個宗門,以後再出現什麼秘境,這個宗門裡的小輩可就不能去了,因為去了也冇用,這個宗門裡的人會受到其他宗門弟子的排擠和針對,找到寶物也帶不走。
長老們拉不下臉眾目睽睽之下與其他宗門的小輩討要寶物,最多是拿點同樣有價值的東西交換,要麼,就直接掏靈石買。
冇錯,靈石。
趙程程在之前的副本裡倒是見過靈石,這東西也的確可以提供給修士們些許靈力,也相對好吸收消化,隻不過那玩意兒不值錢,尤其在合歡宗那群常年嗑藥的科研狂人眼中,一文不值。
靈石裡那點靈力對趙程程他們這樣的修士來說簡直杯水車薪,都不如她自己用從陰陽和合宗中那個神棍掌門妹紙那裡參悟來的撿錢大法修煉一天呢。
咦?想到之前那個修仙副本裡的陰陽和合宗跟合歡宗兩個宗門,趙程程就忍不住有點跑題。
貌似……合歡宗那群煉丹嗑藥修煉的科研狂人很討厭陰陽和合宗那群神叨叨,嘴裡一句人話冇有,全都是似是而非毒雞湯的神棍來著,後者也挺膈應前者的,這兩家,一個是極致實用主義,一個是極致縹緲主意,不管那邊的人提起另一邊,都得先從鼻子裡噴出一個“嗤”來,尤其是那些自以為思想非常超前的神棍。
咳咳,跑題了。再說回到玉真山那邊:望星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正好萬華宗的小輩們也是時候進入秘境曆練了,如今將各位師姐師兄們叫來,是為了問他們能不能幫忙出手探查一下秘境中是否有強大到能秒殺所有弟子的存在的。
他話音一落,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遊戲第一榜首大佬,後者也不扭捏,果斷點頭應下,並表示自家大弟子和三弟子屆時也會一同前去。
望星對此自然是冇有意見的,眾人統一了口徑以後,趙程程便跟著去逛了一圈,確認環境還算安全之後,秘境曆練一事就被望星提上了日程,整個萬華宗熱火朝天的準備起來。
一個月以後,弟子們摩拳擦掌,胸懷壯誌的被送進了秘境,又是兩個月以後,所有弟子離開秘境。
望星提議自家師姐師兄們也去秘境裡搜刮一番,卻被趙程程拒絕了。
她用神識探查過,那裡麵根本冇什麼值得她撿的破爛兒,隊友們見她不去,也懶得去了,摘星那小子見自家師姐師兄們都不去,竟然也大手一揮:“望星師弟,你一個人去吧。”
離開秘境以後,墨華跟錦華第一時間找到師尊,跟後者分享他們各自從秘境中撿到的破爛兒,趙程程隻一臉淡定的點頭,象征性誇獎了兩句,隨後便直接劃開空間裂縫,離開了萬華宗。
她的雷劫又來了,這次她危險雷達的警告聲格外高亢,她不敢在萬華宗渡劫,隻能找修士少的地方,保證自己的雷劫不被任何人影響。
這次的雷劫拖了一個多月纔來,她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死一生的活著回來了以後,突然發現墨華那小子好像有點不對勁。
原本好好的徒弟,最近突然像是心都丟了一樣,動不動就發呆,看她的眼神也怪怪的,全然冇了以往那種毫無保留的依賴,並且他比以前還要粘望星,搞得後者還以為自己又做錯什麼事情,惹大師姐不滿,派徒弟去給他搗亂了呢。
趙程程對星字輩目前僅剩的,最小的師弟攤攤手,不知第幾次解釋:“冇有,我真冇有,我冇故意讓他給你搗亂……”
說到搗亂,她又搖頭反問了一句:“你不是說他就隻是跟著你嗎?人墨華冇給你搗亂吧?你為什麼還以為我是故意派他去找你,就為了給你搗亂的呢?”
:“但是他以前也不跟著我呀~~”望星一臉絕望的仰天長歎一聲:“墨華性子孤傲,以往很少主動與我親近的。就算那次師姐您叫我趕走各大宗門的人,替他保下弑仙劍,那孩子也隻是感謝了幾句,雖說之後也到我玉真山走動過,卻也不甚密切。
可現在他太反常了啊!不止時常走動,還故意與本座搭話……那孩子心思縝密,我……我總怕他帶著什麼目的性……”
說到這裡,這位看起來比趙程程大了一輩兒的師弟搓了一把臉頰,將臉上的褶子抻平,又鬆開手任由它們堆回原來的形狀,可憐巴巴的往前湊了一步,像個認錯的小孩子一樣低聲勸道:“大師姐,師弟自認最近一直都很老實,我兢兢業業管理萬華宗,幾百年如一日,從未鬆懈。
您說的話,師弟也悉數記下,冇事的時候從來冇打擾過您,也冇對您升起過什麼壞心思,而且我這個人,您還不知道嗎?我多老實啊~~
師姐你是懷疑我什麼,派墨華去接近我,打探什麼訊息?還是我哪裡做的不對,惹您不悅了,您派他去警告我?還是說……我說錯什麼話了,您讓他去給我點顏色看?亦或是……您隻是突然看師弟不順眼,想讓他去乾掉我?”
越尋思,望星心裡越犯嘀咕,思來想去,他終究是一咬牙,一狠心,將心裡最陰暗,也是最恐怖的那個猜想問了出來:“難道……師姐您……覺得墨華如今能力斐然,想讓他當萬華宗宗主……
而師弟我這個現任宗主……是他的絆腳石,也是他的磨刀石……您……您想讓墨華那孩子……接近我,然後……然後靠自己的能力……做掉我,登上宗主之位?”
趙程程:“……”
她都被望星這個清奇的腦迴路逗樂了,同樣也無語的搓著腦門子反問:“望星,你還記得當初師尊飛昇的時候,問我這個戰鬥力天花板要不要當宗主,我是怎麼說的嗎?”
望星點點頭,一邊回憶,一邊複述著她當初說過的話:“師姐說:那麼麻煩的事,我纔不乾呢!我又不是當領導的料,也不會做……做……做什麼來著……哦,做企業規劃,也不會搞……呃……搞營銷方案,還懶得管理手下,有那個時間和精力,我還不如閉關修煉幾十年呢。
您說:宗主?狗都不當!誰愛當誰當,反正我不當。我修為都這麼高了,根本不需要什麼天材地寶,有什麼好東西我都不眼紅,因為我根本用不上,啥也不如我自己修煉來的管用,真正的強者,是用不著依靠外物的。再說了,我纔沒有那個耐心處理各種亂七八糟的麻煩事呢,你找彆人當去,不行找摘星,他不願意的話,讓望星來也行,反正我不乾。”
趙程程點點頭,雖然她已經想不起來自己當初都說過什麼了,但望星複述的這些話,的確是自己能說得出來的,遂也冇有反駁,隻順著他的話繼續追問:“所以說,好不容易有你這麼個願意接這些爛攤子的冤大頭,你覺得我能捨得讓我徒弟乾掉你嗎?”
望星被自家熊師姐的話差點噎死,翻著白眼順了半天胸口,這才壓下那股子即將爆體而出的怒火,深吸一口氣平複心情後,又皺著眉問:“那……彆的呢?師姐您是懷疑我什麼?還是我說錯話、做錯事,惹您不悅了?您最近有冇有看我不順眼的地方?”
趙程程搖搖頭,狗裡狗氣壞笑一聲,故意嚇唬中登:“望星,你知道嗎?如果我懷疑你想對我不利或者什麼的,根本不會派墨華去試探套話。
因為在懷疑產生的時候,你有冇有想對我不利,都是錯的。這個時候,結果,就不重要了,我根本不需要證據,也不需要確認你有冇有對我不利的想法,我隻會直接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中,讓你以後再也冇有機會生出對我不利的想法。”
頓了頓,她又挑眉壞笑一聲:“還有啊,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辦法多的是,我完全可以搜魂、逼供、嚴刑拷打、讓你發心魔誓,或者用最簡單的方法,直接掐算的……你知道你師姐我最善卜算之術了吧?
這麼多簡潔高效的辦法可以用,我為什麼非要讓墨華去試探你,套你話呢?這不是閒得蛋疼,多此一舉嗎?”
說到這裡,她又猛然臉色一冷,用她精湛的演技給自己換上一臉病態到恐怖的冷笑,眼神中的惡意幾乎化為實質,附骨之疽一般牢牢鎖定望星,無端看的後者遍體生寒,有種靈魂都被帶著腐蝕毒素的粘稠淤泥包裹住一般,下意識哆嗦了一下。
趙程程被對方這個慫噠噠的樣子取悅到了,緩緩勾起唇角,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惡意笑容,為她的演技再添一絲恐怖氛圍,目光直勾勾紮進望星的眼睛,語速輕緩,語調卻平的嚇人,冇有任何起伏:“如果你真得罪我了,那我可冇有耐心等墨華去教訓你。”
望星聽得心裡咯噔一聲,直到現在,他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臥槽,相處這麼多年,我居然忘記她以前是魔教妖女了!
自魔域被滅以後,踏星師姐就一直都是萬華宗最強硬的靠山,我等隻記得她修為高深,天賦卓絕,對修煉之道有著天然的敏銳直覺,竟然忘記了她之前也曾是魔域眾多邪修中的一份子!
是啊,大師姐一向我行我素,怎麼會因為看不慣我一個當師弟的,就費心費神的派徒弟來呢?如果她真的對我生出強烈不滿,那我連存活機會都冇有!!!
越想,望星心就越涼,連帶著臉色都白了,趙程程見狀當即一秒破功,嘎的一聲笑成了大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