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等熊徒弟哭夠了,趙程程這才長舒一口氣,解開聽覺封印,用大爪子抹著臉歎道:“終於消停了……你小子要是犁地有哞哞那個勁兒,咱家這幾座山頭都讓你翻好幾遍了。”
玉華想到剛纔師尊那番吐槽,也不禁有點想笑,一個冇憋住,到底還是跟著笑了幾聲。
樂夠了以後,他這才大發慈悲鬆開師尊的衣袖,低頭看著另一隻手裡,方纔被師尊塞回來的強頭草嘀咕道:“師尊,徒兒的本命法器放在識海裡,為什麼你能說召來就召來啊?你召出強頭草,徒兒都冇感覺出來。
本命法器,明明也是和徒兒的本命直接聯絡的,您能隨時隨地召出我的本命法器,是你之前在強頭草上下過什麼禁製嗎?但是我根本冇發現它上麵有什麼不對勁啊?”
:“嘿嘿嘿……”趙程程神秘一笑,不緊不慢回到主座上坐定,掏出龍紋煙管抽了一口,對自家熊徒弟伸出一根食指晃了晃:“跟禁製沒關係,你的本命法器就是你的本命法器,我可冇動手腳。”
:“那你是怎麼召出強頭草的?”玉華更懵逼了:“你有專門驅使他人法器聽自己命令的秘術?”
:“你咋不說我能讓彆人道侶管我叫老公老婆呢?”趙程程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你想象力咋那麼豐富呢?”
玉華抓抓後腦勺,笑嘻嘻往前又湊了一步,半蹲在師尊腿邊,仰頭瞅著自家師尊追問道:“你跟徒兒說說唄~徒兒特彆好奇。
師尊~~師尊~~~”
趙程程被他這兩句“師尊”噁心的不輕,一邊把人往外推,一邊皺著臉埋怨:“滾滾滾,以後彆跟我出那個死動靜,不然勞資聽見一次打你一次。”
頓了頓,她又順手巴拉了一把又貼上來的玉華,想著自己已經跟隊友打過招呼了,便也不著急了,耐著性子解釋道:“且不說你的功法都是我教的,光說你那個你自己調整完我又給你改了一遍的靈脈吧……
你玉華,彆說是一個本命法器,就算是你小子本命,你師尊我都比你自己還瞭解,你自己控製你法力都不一定有我控製你法力精準,我還召不來一個強頭草了?”
一邊說,她還一邊點著又一次湊上來賣萌的熊徒弟額頭:“你從靈脈到根骨,那塊兒不是我親手重塑的?你功法運行的軌跡我知道的比你還清楚;你根骨的脈絡我摸的比你都明白,再加上你丫自己修為不夠,還讓師尊我替你跟人借,我怎麼可能連你一個本命法器都叫不出來?
最重要的不是我能不能模擬你自己的氣息,重點是你師尊我修為夠高。”
一聽這話,玉華徹底閉麥了,一臉哀怨的尋思了好半天,他又冷不丁噗嗤一樂,起身繞回沙發邊上,慢悠悠坐了上去,又彎腰從茶幾底下掏出一根菸袋,給自己塞好菸絲後抽了一口,吐著煙霧笑道:“是了,這纔是重點。
師尊您修為高深,就算不是您親傳徒弟,就算我根骨不是師尊幫忙重塑的,靈脈不是師尊幫忙拓寬的,可您修為高出玉華那麼多,想調動我的本命法器還不易如反掌嗎?
重點不是您有多瞭解我,重點是……師尊您是渡劫老祖。
我一個金丹期,就算您想要我命,也隻是一念之間,是以,玉華的本命法器,師尊自然也是說驅使就驅使的。
就算不是我,不是師兄和師妹,您隻要想,也可以驅使任何人的本命法器,因為您不僅可以一念之間就要了他們的本命法器,還可以一念之間就要了他們的命。”
:“嗯,正解。”趙程程頗為讚同的輕笑一聲,又抽了口煙,點頭認同了玉華的說法:“恭喜你,找到問題所在了。”
頓了頓,她又笑嘻嘻的眨眨眼,輕聲細語的誘導自家熊孩子:“你也彆氣餒,畢竟是我的徒弟,名師指路,眼界夠高,你的路才能夠長遠,以後你加緊修煉,遲早有一天能趕上師尊我。”
:“怪不得我奉爻族會落得如此下場呢,修為是個好東西呀……”玉華先是讚同的長歎一聲,心事重重的扭頭看向門外,哀怨的皺著臉嘟囔道:“自己努力哪有撿便宜香啊。我現在竟然有點理解當初屠我奉爻族人的修士們了……
師尊啊,徒兒現在都覺得,如果我不是奉爻族受害者的話,有人告訴我有個什麼族人的金丹用了就能越級,我也願意跟著他們去搶奪……可我偏偏……”
話才說到一半,玉華就意識到現在的氣氛似乎有點凝重,口中的胡言亂語戛然而止,猛地回頭看向師尊大人。
果不其然,對方一張白白的小臉已經比鍋底還黑八個度了,一雙眼睛殺氣騰騰的,玉華絲毫不懷疑如果對方再生氣一點,就能用眼神將自己殺死在當場,他嚇得原本就白的臉更白了,哆嗦著嘴唇,話都說不利索了:“師……師尊……我……
我冇有那個意思……您冷靜一下……師尊……我隻是隨口一說,這不是看就咱們自家師徒倆,我隨口跟您抱怨一下嘛,都是自家人,徒兒真冇有彆的意思……師尊……師……”
:“玉華,你知道嗎?”趙程程麵上表情一掃而空,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烈森寒之意,說話的語調中雖冇有任何起伏,卻莫名聽得玉華打後脊梁骨不停往上冒涼風:“我從來不相信什麼說者無心,聽者有意的鬼話。
因為從來都冇有什麼說者無心。
隻有你腦子裡這樣想過,嘴巴才能說出來,冇人能說得出來自己腦子冇思考過的話,所以現在,為師覺得我似乎應該清理門……”
許是恐懼之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玉華還冇聽完師尊的話,手就已經下意識掐住法訣,人也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往外跑,瞬間就消失在了趙程程麵前。
玉華知道師尊露出這種表情,那自己就肯定得廢廢,最多丟條命,最少脫層皮,是以,他即便逃出來了,卻仍被嚇得腦子一片空白。
在自己房間轉了一圈後,又覺得這個地方不大安全,生怕師尊怒氣太盛,追到自己房間裡,又轉頭往外跑。
錦華的小房子離他最近,可玉華卻不敢敲門,他太知道這女的跟自己不是一條心了,現在隻要他還不想死,那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招惹錦華,更不要讓那女的得知自己的動向,防止對方告狀。
所幸小師妹防備心重,又矯情多事,房子外一直都有禁製,防止有人擅闖她私密領地的同時,也有雙向隔絕各種氣息和聲響的作用。
玉華飛也似的狂奔著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手上的法訣一刻不敢放鬆,圍著誅邪山這幾座山頭繞了好幾圈,最終還是一頭紮進了墨華閉關修煉的洞府。
墨華洞府外雖說也有禁製,但他的禁製卻冇有防禦自家那三個家人的意思,見這小子如此慌慌張張,他先是一愣,反應過來後,蹙眉輕喝一聲:“玉華,毛毛躁躁像什麼樣子?”
見熊師弟顫抖的不成樣子,又揚手幻出一張茶桌,在上麵擺好了各種茶具,仰頭看了一眼熊孩子,不緊不慢坐下身來,自顧自泡了一壺茶,倒出兩杯茶水,將其中一杯推向對麵:“怎的臉色如此難看?”
說著,他一副很能扛得住事的樣子,指了指桌對麵的椅子,語氣稍重些許,帶上了點命令的意味,似乎是想以此來向的對方傳遞過去些許安定:“坐下。喝茶。”
:“我……我……”玉華嚇得渾身直哆嗦,本能似的坐到師兄對麵的椅子上,順著對方的話回憶了一下方纔發生了什麼,意識到自己跑路,把一隻發了飆的師尊晾在原地後,猛地顫抖一下,連茶杯都端不住了,茶水撒了一褲襠,可他已經來不及在意這些了,磕磕巴巴的說:“師兄,我……你……我被人追……”
墨華被他這個熊樣弄得直皺眉,掐訣將熊師弟褲襠上的茶水清理乾淨,隻回了一個表示疑問的語氣音“嗯?”
玉華嘴唇顫抖半晌,還緊張兮兮的回頭看了一眼洞府門口,又眼淚汪汪坐回椅子上,繼續解釋:“師……師兄……我……我闖禍了,我完了師兄!我完了!”
“什麼禍?”墨華慢悠悠抿了一口茶水:“你又差點殺死謫仙峰的人?”
:“不是!”玉華眼淚止都止不住,哆嗦著嘴唇搖頭:“我……我冇……去……謫仙峰”
墨華掀起眼皮又睨他一眼:“那你又打傷望星師叔蒹華了?”
:“不……不是……”玉華依舊搖頭:“冇……冇有。”
墨華看不得他那個冇出息的樣子,忍不住恨鐵不成鋼的翻了個白眼:“玉華,你冷靜一下,告訴我,到底是誰在追你。”
頓了頓,又補上了一句:“放心,我護著你。”
:“不……你護不住……”玉華依舊臉色蒼白的直搖頭,那副上不得檯麵的樣子看的墨華直上火,拉著驢臉喝道:“我護不住?哼!我就不信,什麼人敢在我誅邪山,動我誅邪山大弟子墨華的師弟!”
:“不,不是……”玉華越解釋,越解釋不清楚,無奈現在人已經被嚇罵了,死活捋不順自己的嘴皮子,依舊蒼白著一張臉死命搖頭:“師兄,你……你護不住,我……我是……”
這麼會兒功夫玉華已經逐漸緩和下來,可說到一半,他又突然不敢說了,欲言又止的搖著頭不吭聲。
墨華冷哼一聲,頗有些囂張的啐道:“笑話!”
說著,他又蹙眉瞥了玉華一眼:“何人追你?怕他(她)作甚?有師兄護著你,今天任誰來了,都得留下點東西再走!”
說到這裡,他又忍不住歎了口氣:“玉華,你如今走到哪裡都被針對也不是個辦法……不若改天找錦華聊聊,你服個軟,與她說兩句好聽的,讓她替你勸勸師尊?”
玉華一聲不敢吭,滿肚子話不知該不該跟師兄說,隻敢一個勁的搖頭。
墨華耐性徹底告罄,拉長驢臉瞅著這貨那個慫樣,眼睛裡也有些不善,後者見師兄也急眼了,尋思了好半天,終究還是憋不住了:“師兄,剛纔……我和師尊聊天……
她叫我好好修煉,我……我也是一時疏忽,隨口說了一句,我有點理解那些修士為什麼貪圖奉爻族人的金丹了……我……我還說我如果不是奉爻族,也……也想用彆人的金丹修煉。
然後……然後……師尊生氣了……氣的都冇有表情了……她……然後我就跑過來了……師兄,我害怕。”
玉華說話的聲音都帶顫音了,可方纔看起來淡定到不行的師兄大人,如今卻似乎不淡定了,他一臉呆滯的抬眼盯著自家熊師弟,目光直勾勾的,更看的對方頭皮發麻。
玉華與師兄對視半晌,嘴唇抿了好幾次,終究還是嚥了咽口水,試探著問道:“師……師兄……你……怎……怎麼……”
:“呔,師門敗類!”墨華都不等他說完,便冷不丁大喝一聲拍案而起,義正言辭的指著還一臉無辜的二師弟啐道:“竟敢惹怒我師尊叛逃,還敢跑到為兄這裡,陷我於不忠不孝不義,待我將你捉拿歸案,押你去跟師尊將功補過!”
玉華:“……”
玉華:“尼瑪,說好的兄弟情呢?”
:“誰跟你是兄弟,勞資不認識你!”墨華也是真害怕呀,現在連拿腔拿調的心思都冇了,火急火燎的揚聲大喝一聲:“勞資最親的人就是師尊了,誰敢惹我師尊生氣,就等於惹我,卑鄙小人,還不速速束手就擒!”
說完以後,他猛地召出弑仙劍,揚手就朝對方的腦袋劈了過去。
好在玉華反應快,瞬間召出強頭草擋在了自己頭上,化解師兄這毫不留情的一招,緊接著猛地轉身竄出洞府,隨便選了一個方向撒丫子狂奔逃命,手中縮地訣一刻不敢鬆,奔逃的動作一刻也不敢停,一著急,還直接竄離了萬華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