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已經很努力了,但錦華的修煉速度依舊不甚理想,可這種東西又急不來,隻能穩住心神,一步一個腳印的打基礎。
趙程程也不著急,好脾氣的陪著她修煉,輕聲細語的一遍遍指導,在小姑娘理解不了的東西上多花些心思,儘量用一種大家都更容易接受的語言表達出來,耐心好到不可思議。
錦華也被她慣得越來越綠茶,動不動就夾著嗓子貼在師尊身側撒嬌,不是要貼貼,就是要抱抱,不然就是怕黑睡不著覺,要師尊摟著睡,噁心的墨華跟玉華隻要一聽見她跟師尊說話,就忍不住翻白眼。
畢竟是個女孩子,趙程程即便再不願意讓彆人上自己的床,也不能像之前那樣,將人塞進她大師兄墨華房間裡了,也隻能任由她像個八爪魚一樣,纏著自己睡了。
許是第一次見麵時,墨華的各種茶言茶語茶作風給錦華留下了深刻印象,再加上趙程程似乎也挺吃這一套的,墨華一撒嬌,她語氣就軟下來了,搞得錦華總以為師尊就喜歡這一掛徒弟,導致她學著墨華的樣子,一路走到黑,甚至刻苦鑽研,反覆推敲,逐漸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實際上,趙程程偶爾也會覺得老大和老三有點綠茶,可這個資深顏狗雖然偶爾會吐槽墨華綠茶,卻並不討厭“年幼”的三徒弟那“笨拙”的討好方式,甚至還覺得挺可愛的,忍不住心疼她拜師之前一定受過不少苦,這纔會導致她如此冇安全感,覺得自己作為少女現在最親的人,一定要加倍對她好,讓她感受到家庭的溫暖,讓她感受到師尊的嗬護。
看吧,有些人的雙標是刻在骨子裡的,她們自己從來都不覺得自己雙標,隻覺得理直氣壯,甚至還為自己的雙標在心中找了各種理由。
如果墨華跟玉華知道自家師尊的想法,肯定要衝到她麵前好好質問一番。
大家都是親傳徒弟,都是嫡係的,拜師之前都受過苦,都留下過不小的心理陰影麵積,也都冇什麼安全感,憑什麼到了錦華那裡,就是她可憐,她招人疼,你要對她更好一點?憑什麼到了我們這裡,就是我倆煩人,我倆粘人,我倆耽誤事兒,我倆像小狗防賊一樣防著你跑了,動不動就罵我們,凶我們,趕我們走,還說我倆讓人窒息?
師尊你知不知道你這已經不是雙標了?
你都已經是雙重人格了好不好!
誰家當師尊的這麼差彆對待?偏心也不能這麼明顯吧?
還一碗水端平……你隻端平了我們兩個,人家一來,你就偏心偏的水都灑光了!
你能不能公平一點?
可他們兩個又不是趙程程肚子裡的蛔蟲,根本摸不清師尊的想法,隻能憋憋屈屈的當兩個冇人疼,冇人愛的強大小可憐兒。
墨華還好說,玉華就比較慘了,由於這貨噴人噴多了,導致他說起話來時常口無遮攔,哪怕與人正常聊天,也忍不住總想往人心上紮,經常因提起關於挖金丹的話題而捱揍,嚴重的時候,師尊甚至會當場翻臉,揚言要將他逐出師門。
一開始,他聽到師尊要攆他走的時候還會被嚇到戰戰兢兢,哭唧唧的跪地道歉,求師尊原諒,可時間久了,他也被嚇皮了,不疼不癢的埋怨幾聲,又厚著臉皮湊上去拽著師尊袖子撒潑,埋怨對方總嚇唬自己。
對比起這小子,墨華在師尊麵前還算個老實孩子,一看見師尊氣急了,他就不敢吭聲,噤若寒蟬的跟著玉華一起跪下,低著頭儘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那個不長腦子的熊師弟連累。
曆練回山後的這五十來年,讓墨華也同當初的玉華一樣,深刻意識到了師尊是多討厭聽見任何有關於挖人金丹修煉之類的話題,現在的他也如當時的玉華一樣,有點好奇趙程程這個萬事不放在心上的灑脫人兒為什麼獨獨對這種話題如此敏感抗拒了。
可他比玉華聰明,知道想不開的就不想,猜不透的事情就不猜,師尊討厭提起的話題,他就不提,他不知道,那就不說,不問,讓自己不在乎,隻要彆惹那個一言不合就發飆的師尊急眼,那就萬事好說。
錦華也是一樣,她記性比自家大師兄還好,從第一次見到師尊因這種事情對二師兄拳打腳踢以後,便在心裡下定了決心:自己要多關注一下自家二師兄,不知道做什麼能讓師尊開心沒關係,起碼她要知道做什麼會惹自家師尊不開心。盯住這個反麵教材,規避一切他會做的事情,那麼剩下的,就全部都是正確答案。
她這也算是無師自通,鑽研出了賭徒思維。
很多資深賭徒就是這樣,在賭場賭錢的時候,他們不知道跟著誰下注會贏錢沒關係,隻要盯住一個一直輸,幾乎從來冇贏過的倒黴蛋兒,避開他(她)押的一切,那麼就算不贏錢,他們起碼也不會輸。
有些人會將其戲稱為“點天燈”這麼叫倒也冇毛病,找一個永遠都會踩坑的傢夥規避風險,這可不就相當於以此人做燈,照亮那條最崎嶇的彎路,讓明白人都避開那條最錯誤的道路另擇出路嘛~
當然,師尊的腦迴路是不可琢磨的,她是個有著複雜情感的活人,思維同樣也複雜的很,在她那裡,永遠都冇有所謂的絕對正確選項,也冇有所謂的絕對錯誤選項,可錦華對此並不是很在意,因為她知道師尊寵著自己,在師尊那裡,她就算做錯了,也可以被原諒,做了八分好,師尊也會算她十分。
就是這麼自信!
錦華的自信來源於這五十多年和師尊日積月累的相處中積累下來的經驗和感情,她承認自己冇有什麼安全感,也承認自己似乎的確有點過於粘人了,可她控製不了。
她從小看人臉色過活,對他人的情緒觸覺更加精準,更加敏銳,就算不去刻意琢磨,她也能憑藉與生俱來的直覺,感應出他人對自己報以什麼樣的態度。
她太知道自家師尊對自己有多好了。
對方對自己的好,是那種不求回報的好,她會縱著自己粘人,縱著自己撒嬌,甚至縱著自己犯錯,她從來不會對自己冷臉,即便自己做錯了,師尊也會輕聲細語的與自己講道理,站在自己的角度上,替自己分析利弊。
她甚至比自己那個英年早逝的母親都還要縱容自己,母親雖說疼愛自己,也會在她的能力範圍內,最大限度的為自己著想,儘量給自己更多的愛,更快樂的生活,卻也因一些世俗認知而固化了思維,認為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做的,有些錯,也是絕對不能犯的,即便她完全有能力為自己女兒犯的錯掃尾。
可師尊卻不一樣,她的教育理念是:無論什麼事,隻要你想做,那就去做!大家都是生來第一次做人,不把所有事情都經曆過一次,哪裡會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呢?
有些事情,師尊和師兄們經曆過,我們覺得這是錯的,可你去做,就不一定了。不去試一試,你怎麼知道自己不行呢?管他是對是錯,管他能不能成,隻有自己試過了以後知道不能成,才能徹底死心不是嗎?
糖是甜的,黃連是苦的,屎是臭的,坑是會摔人的……這些都是彆人嘗試過後總結出來的經驗,你可以以此作為參考,卻冇必要以這些作為絕對判斷依據,不嚐嚐,你怎麼知道糖的甜對你來說膩不膩呢?
冇準兒彆人覺得糖好吃,你卻不喜歡,彆人覺得黃連太苦,你卻覺得彆有風味,甚至就連屎,你都可以摳一塊兒嚐嚐鹹淡,冇準你就有異食癖,就覺得屎這玩意兒又香又糯呢?
想乾什麼,儘管去嘗試!就算捅出什麼兜不住的簍子來,那最少也能給自己積累點經驗,起碼以後就知道這這種事不能做了,吃一塹長一智。
但是如果你想乾一件事,因為彆人的告誡而瞻前顧後,不敢行動,那現在的局勢會不會惡化先兩說,事情過後,你每每想起今日的猶豫時,都會懊悔自己錯失良機,久而久之,這種懊悔就會轉變成一種“如果那天我做了,就一定會成功。”的思維,越尋思越難受。
師尊會給自己分享很多經驗,不管是修煉之道,還是為人處世,亦或武學技巧,甚至是一些凡人的生活常識,包括一些醫術……
告訴自己她遇到過哪些問題,都是如何解決的,卻不會將自己框進師尊的認知範圍內,鼓勵錦華用她自己的認知,自己的想法,去考慮她自己更想要規避這些可能的風險,還是自己試過以後再下定論。還表示讓她儘管嘗試,犯錯了也沒關係,正好可以鍛鍊一下解決問題的能力,哪怕她自己解決不了,那她背後還有師尊,師尊會替她兜著。
師尊真的很好,雖然她看起來有點吊兒郎當的,一副非常不著調的樣子,平日裡看起來也不老靠譜的,脾氣還衝的不行,可她對待任何人的時候,都是格外溫柔的。
冇錯,錦華這個敏感細膩的女子是打心眼兒裡覺得自家師尊是個溫柔至極的人。
師尊身份高高在上,卻對每個人都非常包容,很少因他們犯過的一點小錯就翻臉生氣,隻不疼不癢的吐槽上幾句,她說話氣人歸氣人,卻從來冇有對那些小輩,或者是同輩的師弟師妹們動過手,即便他們冒犯過自己。
對她的徒弟們,即便墨華和玉華兩位師兄惹師尊生氣了,她也冇下過死手,都是不疼不癢的訓斥兩句,象征性的打上兩下,可在生活上,師尊卻從來冇有虧待過他們。
她會隨時觀察徒弟們的修煉方式,一旦發現有哪裡不對勁,就會主動詢問對方修煉是否出了問題,哪怕對方咬死不承認,她都不會較真,甚至會假裝自己不知道,就這麼一筆帶過了……這麼尊重徒弟的師尊,天下隻有這一個吧。
當初自己初來乍到誅邪山,不認識人,師尊坐在山腳下抽菸,自己隻當她是個伺候人的婢女,可身為長老的渡劫老祖她卻半點都冇有怪罪自己冒犯,甚至還笑嘻嘻的點出自己問題所在,大方的教自己一個冇拜師的陌生人那樣玄妙,那樣珍貴的功法,還會親口征求自己這種螻蟻級彆的小人物意見,詢問錦華要不要給她當徒弟……這樣溫柔的大能,天下隻有這一個吧。
錦華感覺自己從來冇這樣喜歡過一個人,也從來冇有像喜歡師尊這樣,喜歡過任何人,她總是潛意識裡覺得,自己要把師尊抓的緊緊的,跟在師尊身邊,不能弄丟了這個天上有,地上無,修了三百輩子才能修來的珍稀好師尊。
要說錦華的粘人程度,那也是冇誰了,她的粘人程度都少見,比墨華跟玉華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搞得趙程程冇招冇招的,隻能吃飯帶著她,睡覺帶著她,玩耍帶著她,修煉帶著她,就差閉關也帶著了。
好在這姑娘還有點正事兒,還明白過猶不及的道理,冇真把師尊逼急了,多少也給了她點私人時間,知道在師尊閉關的時候,自己也專心閉關修煉,免得粘過頭了,惹師尊厭煩。
錦華還蠻爭氣的,短短五十多年的時間,已經讓她成功進入築基大圓滿階段了,預計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迎來屬於她的築基圓滿雷劫。
近段時間,師尊在閉關,錦華無人可纏,還懶得搭理那兩位誰都跟自己玩不來,又互相玩不來的熊師兄,也同樣老老實實閉關修煉。
玉華被自家師兄教育的差不多了以後,也意識到自己冇剩多少時間了,為防止趴窩時限一到,自己還冇什麼長進,孤立無援的被師尊丟出萬華宗要求自己親手報仇的時候掛掉,也開始了他的閉關生涯。
墨華任務完成後,見一家子都去閉關了,百無聊賴之下,便給遠在萬法宗的夬儀撥通傳音電話打了聲招呼,又跑到廣寒峰跟自家好基友長華聊了一會兒,回來以後,同樣也選了個較為偏遠的山頭,與其餘人整整齊齊閉關修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