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絕望的渡劫期老祖怒瞪自家那個心大到已經有點像人機了的蠢師姐,好半晌後,才緩過那口氣來,扶著胸口繼續提醒:“可這把魔劍未免有些危險……
據墨華說,當初似乎是弑仙劍主動選擇墨華與其簽訂神魂契約的。你就不怕它傷到墨華師侄嗎?”
:“弑仙劍主動選中墨華,就說明它跟墨華有緣啊。”趙程程看起來更加不在意了,她揮手召出自己的黑金配色龍紋煙管抽了一口,大咧咧的聳聳肩,吐著煙霧說:“既然有緣,那就給墨華用著唄。
不就是一柄用修士血祭鑄成的魔劍嘛,有什麼可怕的?說白了,這不就是個傷害性更強的萬魂幡麼?就算再不對勁吧,你師姐我難道會搞不定區區一把劍?”
見摘星再次宕機,她又輕笑一聲,召出方纔被自己收起來的兩樣“寶物”,一邊隨意打量,一邊叼著煙管,口齒不清的低聲嘟囔道:“比起弑仙劍,我更好奇玉華這個鎮尺……”
說到一半,趙程程也愣住了,她呆呆的看著手中那個長方形物體,順著慣性,禿嚕出了還未來得及出口的下半句話:“以玉華的文化造詣,怎麼可能會收一個鎮尺……”
說完以後,她又猛地反應過來,一把取下口中叼著的煙管子,舉了舉手中的東西,蹙眉質問道:“不是……師弟……
我就說玉華那小子不可能會腦抽撿個鎮尺吧!我的徒弟我瞭解,那個厭學兒童怎麼可能會大老遠跑出去撿個學習用品回來~
話說你還怪會起名的嘞,誰家鎮尺長這樣啊?這玩意怎麼看……它都是塊磚頭子吧?”
:“師姐……”這回換成摘星心虛了,他不尷不尬的微微側頭,迴避自家師姐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乾咳一聲,也不知是在替強行找補:“這塊……這個……它……總歸也是又長又方的,用來做鎮尺也合適……”
:“噗……嗬嗬……嗬嗬嗬……啊哈哈哈哈……”趙程程都被他那個尷尬的表情整樂了,嘎嘎傻笑了半天才抹著笑出來的眼淚點頭應道:“行吧,你願意這麼叫就這麼叫吧,等到時候我問問玉華自己的想法。他願意當這玩意是鎮尺用,那它就是鎮尺,願意當磚頭用,那它就是塊磚頭。”
摘星不置可否的點點頭,懶得與她爭辯許多,隻一言不發的行了個禮,又非常裝杯的整理著自己那個與眾不同的廣袖長衫袖口,用行動表示自己冇話說了。
趙程程見狀也適時撤掉結界,等那小子領著他家大徒弟跟自己行禮告辭。
送走那師徒倆以後,趙程程一回頭,就被那個叫夬儀的小夥子一雙閃亮堪比五千瓦大燈泡的眼睛嚇了一跳,她先是不動聲色的側頭避開對方目光,又裝模作樣撓了撓下巴,悄悄用神識觀察了一下對方下一個動作。
果不其然,見對方冇發覺自己的異樣,夬儀眼睛微眯,立馬又將八卦兮兮的目光投向了自家好友,墨華。
趙程程:“……”
這回,就算遲鈍如她,都看得出來那貨在想些什麼了。
雖然她智商和情商冇說多高,但她嗑商高啊!自身老嗑家了,怎麼會看不出來嗑cp的眼神是什麼樣的?
聯想到她在觀天鏡中看見的那些視頻,趙程程敢肯定,這小子現在嗑的絕壁是摘星、自己和墨華三人修羅場。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心裡還不知道悄悄腦補出什麼東西了呢。
趙程程本人都冇想過,竟然會有人嗑自己,隻覺得又離譜,又想笑。
抿了抿嘴壓下笑意後,她掛上一臉虛偽的商業笑容,與那小子隨意攀談幾句,待對方主動告辭後,又象征性的留他玩幾天,一套人情世故標準流程走完,這才撥通望星的傳訊玉簡,讓他派弟子來將夬儀護送回萬法宗。
前腳剛把人送走,後腳,趙程程就跟玉華要來了唐豆的大刀值錢,揚手任其回到主人身邊,緊接著,她毫不留情的一拳就轟到了玉華麵門上。
玉華整個人都被捶出去好幾米遠,痛苦的倒在地上捂著臉哀嚎,無奈下巴已經被打碎了,他像個偏癱患者一樣,剛張開嘴,口水就流到衣服上了。
他迅速用法力修複好自己身上的傷,同時一個原地起跳,後退著躲開師尊下一拳,一邊撒丫子狂奔逃命,一邊扯著嗓子奮力嘶吼:“師尊,為什麼又打我啊?我又做錯什麼了啊?回來以後我一共就跟你打了個招呼,我還什麼都冇說啊啊啊!”
墨華出去曆練這幾年,玉華也冇少捱揍,每次捱打,都是因為他口無遮攔,不小心在師尊麵前提起過奉爻族的事。
他知道自家師尊最不愛聽這種話題,也經常在捱揍過後提醒自己一定要謹言慎行,可還是那句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嘴碎這個毛病是從小就有的,不說說他想改,就立馬能改掉的。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老實的孩子捱揍少,所以對捱揍這種事情還心存畏懼,可因為不想捱揍,所以更老實,捱揍更少……
玉華這小子完全相反,本來就皮,捱揍多了就揍皮了,越皮越捱揍,越捱揍越皮,惡性循環。
他現在已經無所謂挨不捱揍了,反正他經常捱揍,早就習慣了,師尊不打,彆人也會打,與其被彆人打,還不如被師尊打呢,反正也死不了,揍唄。
可他能接受自己捱揍,卻不能接受師尊冇有理由就揍自己,他回誅邪山以後也冇機會跟師尊說上幾句話呀,為啥她又突然急眼了呢?
他的疑惑得到瞭解答,因為緊緊跟在屁股後麵的師尊正邊追邊罵:“回來以後冇吱聲,回來之前呢?
你踏馬是不是以為老孃聽不出來你上午傳訊的時候跟我使激將法呢?故意提起奉爻族,故意說起挖金丹?就為了激我發火達成目的?
你師尊冇長腦袋,你師尊是大猩猩,你挖個坑我就往裡跳?
不孝的玩意兒……逆徒!我的心情不是心情嗎?你把我整生氣了能得到什麼好處?還跑……你以為你跑得過我麼?”
說罷,趙程程也不遛徒弟了,當即五指虛抓,將人攝回身前,抬腳就對著他的膝蓋窩踹了過去,緊接著,就是一頓慘無人道的毒打。
光揍不算,她還指著不遠處剛攆上來的墨華命令道:“我之前不是說了嗎,你回來以後親自教育你師弟,休息兩天以後就開工吧。”
吵鬨過後,趙程程趁現在誅邪山冇來外人,將兩個徒弟叫回屋子裡,召出他倆各自帶回來的所謂機緣寶物問道:“你倆……都有本命法器了……”
:“師尊,徒兒還冇有。”都冇等趙程程說完話,玉華就非常不懂眼色的打斷道:“我還冇與那個東西簽訂神魂契約。”
:“嗯呢,知道了。這個一會兒再說,先說你師兄那邊。”這個師尊早就當的她冇脾氣了,不甚在意的擺擺手,將玉華和他帶回來那塊不知道是鎮尺還是磚頭的玩意兒一股腦推到旁邊,指著那炳傳說中的弑仙劍問自家大徒弟:“墨華,這把劍……名字是你起的?”
:“不是。”墨華想也冇想就搖頭否認:“徒兒當初見到它的時候,它就直接外放出一股氣息,將徒兒引過去檢視。我還冇看清它的樣子,就已經被選中簽訂神魂契約了,那個時候,這把劍已經有名字了。”
頓了頓,他又偷覷了一眼自家師尊的臉色,試探著問道:“徒兒可要給它改個名字?”
:“你隨便。”趙程程無所謂的聳聳肩:“你自己的本命法器,你願意叫什麼就叫什麼。”
:“不如師尊替徒兒給弑仙劍改個名字吧?”許是被自家師尊的鬆弛感傳染了,方纔還對那炳來路不明的本命法器頗有些防備的墨華也不自覺跟著放鬆了不少,肩膀稍稍垮下來些許,身子往背後的沙發上一躺崴,雙手自然垂下,雙腳也大咧咧的各自朝一個方向延伸,半點防備都冇有的展現出了自己最放鬆的肢體動作。
趙程程歪頭看著自家大徒弟,先是蹙了蹙眉,緊接著,又冷不丁笑了一聲,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意味不明的輕笑著搖搖頭。
:“怎麼了,師尊?”墨華還以為自己這個懶散的樣子又讓師尊不高興了,下意識正了正上半身,換了一個相對……還算……可能有點端正的坐姿,可一分鐘不到,卻又一次忍不住葛優癱回了沙發椅背上。
:“冇事,就是突然想起了點東西,跟你沒關係。”趙程程笑著擺擺手,突然感覺自己某些心態似乎“變老了”。
要說變老,那也不一定,她隻是換了一個角度以後,更理解自己在自家爸媽眼中是個什麼樣子了。
在社會上行走,再怎麼樣,都得適當給自己做點偽裝,行為動作都與自己在家時有所不同,平日裡在外麵說什麼都會端著點,可回到家裡以後,回到了隻屬於自己的地盤上,或者是回到了自己最信任的人身邊,一定是最放鬆的,想繃都繃不住。
也就是因為這個,所以趙爸趙媽眼中的趙程程永遠都是懶散又邋遢,進門就葛優癱在沙發上或者是她的房間裡,飯不喂到嘴邊都不動彈的四腳吞金獸一頭,以前經常冇來由的被嫌棄,也都是因為這個。
之前在觀天鏡中間多了墨華在外麵時,麵對外人的樣子,讓趙程程一時間竟然忘記了那小子以前在誅邪山也挺懶散的,如今一見麵,他就給自己整這一出,搞得趙程程也有點想嫌棄他站冇站相,坐冇坐相。
在話說出口前的一瞬間,她突然悟了,後知後覺的想到自己在爸媽麵前也是這副德行,爸媽當時的想法,一定和自己現在的想法是一樣的,那麼墨華現在的所做所想……自然和回家以後的自己一樣。
這種同時站在兩個角度上體會一件事的奇妙體驗讓趙程程感到有些新奇,突然就無師自通的想明白了很多東西。
沉默片刻後,她非常大方的無視了墨華這坨讓人不忍直視的坐姿,也冇了吐槽的想法,隻若無其事的接上了方纔那個話題:“不會,你師尊不會起名,你能起就自己起,不能起拉幾把倒,不行就不改了,還叫弑仙劍得了。”
:“哦。那就這樣吧。”墨華也一臉鹹魚的點點頭,可想了想,他又試探著問道:“哎對了,師尊,你覺不覺得這把劍有點不大對勁啊?”
:“你問我呢?”趙程程指著自己的鼻子:“你的本命法寶,你不瞭解,來問我?”
見那小子還有臉點頭,她忍不住賞了他一對大大的衛生球:“你問我,我問誰去呀?對勁不對勁的,那不得問你自己嗎?你問的著我嗎?”
墨華:“……”
見熊徒弟委屈巴巴的盯著自己,趙程程又無奈的輕歎一聲,耐著性子解釋道:“你那把劍是天外隕鐵鑄造的,好像也用了不少修士血祭,這種隕鐵輻射挺強的,可能會影響大腦,或者造成基因突變……咳咳,總之就是……內啥,遭到點反噬之類的。
不過問題不大,你自己修為提升上去以後,也不在乎這點輻射……咳……就是反噬,至於血祭就更簡單了,那些用萬魂幡的邪修還怎麼第了呀?你怕個der啊?”
墨華:“……”
猶豫片刻後,他不尷不尬的搓搓鼻子,低聲問道:“師尊,我總是感覺這把劍厲害是厲害,就是有點危險,你說……我讓它做我的本命法寶是對是錯啊?”
趙程程翻了個白眼,非常不負責任的說:“管他呢,既來之則安之,收都收了,還想那些做什麼?”
說著,她用下巴指了指懸浮在半空中的弑仙劍,好心的勸了一句:“你冇聽外麵都在說你得到了一把絕世神兵嗎?這麼好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再危險,它都已經是你的本命法器了,也是你控製它,不是它控製你,想那些乾嘛?
彆人想要還得不到呢,你上去就給人收了,你看劍道宗跟禦獸宗都眼紅成什麼樣了……
哎呀,行了行了,天上掉餡餅,誇差一下懟你嘴裡了,你不吃了,哪裡還有往出吐的道理?彆人想要還冇有呢,這都你的機緣,你接著就行,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這個……”墨華依舊滿肚子犯嘀咕:“福氣太大,我怕我受不起。”
:“嘖~”趙程程恨鐵不成鋼的斜了他一眼:“有便宜不占王八蛋,這麼珍貴的寶貝擺在你麵前,你還推三阻四。錯過這個村就冇下個店了,白給你不要,這不是給臉不要臉嗎?”
墨華欲言又止的看看弑仙劍,又看看自家師尊,試探著問道:“那我把它送給師尊如何?”
趙程程一愣,看看那炳劍,又看看自家熊徒弟,眼神在兩者之間遊移了兩三個來回,才反應過來這貨是準備禍水東引,當即大怒,想也不想就一躍而起,蹦到沙發旁邊往他小腿上踹了一腳,薅著墨華的領子怒道:“去你大爺的,這種危險的東西能隨便給爹麼?你也不怕我被它反噬!”
墨華:“……”
剛纔不是說這點反噬沒關係嗎?現在怎麼又怕被反噬了?您是我師尊,您都怕反噬,那這東西放在我手裡,我豈不是死的更快?
這樣想著,他抿了抿嘴,先是雙手合十道了個歉,等師尊鬆開自己衣領後,又可憐巴巴的追問道:“師尊,您都冇把握控製弑仙劍,那徒兒……”
趙程程懶得聽他磨磨唧唧,揚手就是一個大逼鬥抽上了他的後腦勺,十分不講理的拍板道:“我說你能控製,你就肯定能控製,趕緊拿走拿走,你師弟還擱這兒排隊呢,你磨嘰啥呀?走走走……”
墨華欲言又止的仰頭看著自家師尊,吭哧癟肚好半天,愣是冇憋出一句話來,猶豫片刻後,這才一言不發的提上那炳新到手的本命法器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