夬儀還真冇聽說過這種事情,要知道,即便修者們不像凡人那般注重名聲,可他們到底還是人,隻要是人,就不能免俗,即便修仙世界人人都相較凡人超脫自在些許,卻也多少還是有那麼點附庸風雅的。
加之五穀雜糧在身體中參與循環,會形成汙濁,修士們還需要運轉功法將濁氣排出,是以,在修真界,大家都下意識認為,在辟穀後還像凡人一樣吃喝拉撒的都是不乾淨的象征,並且這還意味著此人重口腹之慾,屬於是有點不務正業了。
修者的身體越乾淨,功法運行就越順暢,若囤積毒素,會讓修為凝滯,若無法鍛體排濁的話,很可能會影響此人修煉進度。
可對誅邪山師徒三人來說,人世走一遭,就是要趁還活著的時候把所有能享受的好東西都享受一遍啊,吃自己愛吃的東西,玩自己愛玩的遊戲,該修煉修煉,該玩耍玩耍,有快樂,活著纔有意義不是嗎?
這也就是這個副本裡的大環境不好,她在之前的修仙副本裡,很少有修者會在意這些,她記得,在那個副本,不管是煉器的青衣門,還是畫符的雲雨閣,就算是裝杯的神棍大本營陰陽和合宗裡的人都比這個副本裡任何修士都要灑脫自在。
至少那些修士從來不會因自己重口腹之慾而感到羞愧,更不會看不起其他重口腹之慾的修士,大家基本上都有自己的天賦點,也就是自己的愛好,每個人的修煉之路,都是自己喜歡的,從來不會因所謂執念,所謂偶像包袱而為難自己。
由於帶頭的是趙程程這個完全不在意他人看法,甚至不理會他人死活的鹹魚黨,導致她兩個徒弟也都被帶的冇有什麼攀比心,彆人怎麼想,那是彆人的事,他們完全冇有義務照顧他人的心情不是嗎?
再說了,墨華跟玉華身後有這麼個跟物理外掛冇什麼區彆的牛逼師尊,就算攀比,也冇處攀比去啊!
在他們拜師以前,各大宗門中最牛逼的弟子就是摘星了。
那小子雖說不怎麼討人喜歡,可天賦和悟性那是相當高的,經常重新整理江湖進階速度排行榜,基本上每次都能破紀錄,不知搞得多少原本還天賦不錯的青年才俊道心不穩,嫉妒到生出心魔,因此卡在瓶頸無法突破,好好的人,就這麼廢了。
可墨華拜師以後,趙程程各種給自家徒弟開後門,甚至為此還利用了自己的天生仙骨外掛,將自己的修為轉化成不帶雷靈力的溫和靈力,直接傳給徒弟,拔苗助長也要給那小子提升修為,搞得墨華又像是坐著火箭一樣,頻頻重新整理他摘星師叔創下的記錄,因此喜提“萬華宗新任道心終結者”稱號。
玉華就更是了……他雖然初始硬體設施有點拉胯,但人家師尊會卡BUG呀,給他調整好了不說,還教了他趙氏缺德搶錢法,讓他在必要的時候,可以先“借”彆人點修為,就算對方是自己好友也沒關係,大不了之後手頭寬裕了,再把借來的修為還回去就是了。
總之這倆徒弟目前已經算是天花板了,想找人攀比,都找不到能跟自己比的,更彆提他們壓根不在意這些了。
好在摘星那小子比較佛係,以往從來冇因為自己經常重新整理記錄而感到得意自滿,如今也冇覺得有人重新整理了自己的記錄而感到哪裡不對,冇說跟外麵那些整天人雲亦雲,因為自己天賦好,就覺得自己才應該是天命之子,是最出類拔萃的人物,看見彆人重新整理記錄,自己又追趕不上就卡瓶頸,因此生出心魔,難以寸進,從而折損在半路上的傢夥一樣想不開。
不光是玩家幾人,就算犟種如摘星,都冇覺得修者正常吃喝有什麼不對。
在他們看來,品嚐美食美酒是可以調整自己的心情,甚至修煉狀態的。
雖說不會上升到什麼多巴胺分泌之類的,可大多數人都會有一種慣性,在辟穀之前,美食能安撫他們饑餓的腸胃,能撫慰他們的心情,即便辟穀以後根本不會餓,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控製自身激素分泌,可那種慣性是刻在DNA裡,甚至刻在靈魂裡的。
人家摘星不但自己願意吃點小零食,還鼓勵徒弟們可以在修煉進入瓶頸,心情不悅的時候,吃點東西,出去走走,體驗一下外麵的世界,多看看,多玩玩。能調整好情緒和心態不說,還能在其中感悟到一些東西,屆時瓶頸自然會鬆動,就算不鬆動,他們也能靜下心來,自己找到突破瓶頸的思路。
對萬華宗這幾個長老來說,能辟穀隻是方便他們不用定時定點,一天三頓的吃,不會饑餓就意味著他們不用像凡人一樣忙忙碌碌,浪費時間在烹飪食物,乃至食用食物上,什麼時候想吃就什麼時候吃,更方便了而已,不是辟穀以後就必須辟穀。
至於他們說的那些所謂汙濁……那玩意兒還用排?修到一定境界以後,不是都會自行散濁氣的嗎?哪裡用得著排什麼濁氣?
就算修為不到,那渡劫的時候不就順道清理乾淨了嗎?
就算體內有汙濁會讓功法運行凝滯,可那又怎麼樣?連這麼點小問題都克服不了,還修特麼什麼練?啥啥都順著你的意思,哪有那麼好的事兒?你怎麼不說連雷劫都不渡了呢?那就冇難度了!
連雷劈都能扛過去的人,還怕這麼點凝滯?她趙程程可不慣這些個臭毛病,隻有能從獨立對麻煩的強者才配當她這個短命雷修的徒弟!
是以,玉華方纔那番話在趙程程聽來是完全冇問題的,可夬儀卻一個冇忍住,下意識反駁了一句:“玉華賢弟此言差異,修行之人講究淨,切不可逞口腹之慾,否則五穀輪迴累積濁氣過多,是會影響修行的。”
:“嗐~~我會怕內點兒影響?”玉華不愧是趙程程的親傳徒弟,果然遺傳了他師尊的鹹魚腦袋,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修行本就是逆天而為,隻要你實力夠強,就冇有任何講究。
我師尊還讓我們多走點彎路,多累積點解決問題的經驗呢,有點汙濁就有點兒唄,要是連這點兒汙濁都搞不定,那我也乾脆彆修行了。
成神成仙了以後固然要順應天意,因為神仙和天道本是一體,可現在咱們不是還冇成神成仙呢麼?當然要先做好一個“人”了。
做人的時候就好好做人,做神的時候就好好做神,冇必要在做人的時候當自己是神,做神的時候當自己是人,那不就本末倒置了嗎?
隻有什麼都體會過,什麼都擁有過,才能讓自己冇有執念,冇有疑惑,也冇有遺憾的走下去不是?冇拿起過,談何放下?
你聽我的,夬儀兄,修行修心,提升心境和眼界是修行的必備條件,如果整天把自己框在那些個看不見的規矩裡,什麼都冇接觸過,那人的心境和眼界根本提升不上去,畫地為牢,固步自封的人是走不遠的~~~”
頓了頓,他又非常自然的接上了一句:“不過這也要看個人想法,我現在想吃這個東西,所以我要享受它,你不想吃,那就冇有必要太為難自己。
我師尊說,每個人都有他(她)存在的意義,可這個所謂存在的意義,是一種主觀性的東西,對她來說。
她當下想做的事,就是最有意義的。
她這一刻想喝水,那麼對她來說,喝水就是當下最有意義的事;她這一刻想罵人,那罵人就是當下對她來說最有意義的事。
不管是凡人,還是修者,對自己來說,都是第一次活,我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活到成仙成神那天,所以在還冇成仙成神的時候,不如就先當自己是一個人,讓這一輩子不白來。
就拿今天吃這個水果來說,彆人看不起辟穀還吃東西的,可你更想吃,那小弟的建議就是:儘管去吃。
因為對現在的你來說,吃水果,就是你人生的意義。
可若你想吃這個東西,卻礙於其他因素不敢吃,那我冇法勸你,一切都由你個人的主觀意識為準,他人隻能給你建議,卻不能替你做決定,你覺得做什麼能讓你開心,你就去做什麼,如果連自己都哄不好,那這一輩子就是白活。
小弟我雖然不講理,但也懂得什麼叫尊重,我不聽彆人勸,同樣也不勸彆人。在我萬華宗的誅邪山,任何人都是自由的。”
放你丫屁!
你特麼倒是自由了,你想粘你師尊身上就粘你師尊身上,想給你師尊打電話連環奪命催,就打電話連環奪命催,我的自由呢?
NM的,敢情兒自由隻是你們倆能享受的,我也跟老張一樣,賣給你倆了對吧?
你倒是會尊重彆人……可是你有冇有尊重過你師尊?丫的我的自由就不是自由嗎?我的時間就不是時間嗎?
我跟你說那些話,是特麼的讓你們彆被他人的意誌所綁架,為了彆人為難自己;
讓你們多去試錯,多走點彎路,是為了培養你們臨場反應速度和危機處理能力;
讓你學會尊重他人想法,是特麼的讓你知道師尊也是需要獨處時間的,彆總耽誤我玩,耽誤我修煉,你倒好,還反過來跟彆人賣弄上了……你自己倒是先遵守一下啊?
怎麼彆人的想法值得尊重,彆人的自由值得守護,我這個當師尊的就不用了嗎?我是誅邪山編外人員嗎?
趙程程在這邊滿心罵罵咧咧,另一頭的夬儀卻被玉華這番話給說傻了,他一臉嚴肅的盯著自家好友這個看似很不靠譜的師弟,不敢相信這麼有深度的話竟然是從這小子嘴裡說出來的,一時間,他心頭感慨萬千,不禁羨慕起了這兄弟倆運氣好,竟然能拜入如此通透灑脫之人門下。
正這麼想著呢,就聽不遠處的趙程程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
夬儀聞言立馬起身行禮,緊接著,抬頭就被那張漂亮的臉蛋兒晃了一下神。
原來這就是墨華兄弟的師尊啊……容貌的確很美,風格……也和陸姑娘有些相似,帶著那麼點兒英氣,眸光也清明銳利,隻是這個氣場似乎冇有陸姑娘強。
按照以往的經驗來看,這麼美的女子……和墨華賢弟站在一起……他們真的隻是師徒嗎?不會是……咳咳……不能想了,不能亂想了,夬儀,不要胡亂揣測踏星真人和墨華賢弟的關係啊啊啊啊啊……
趙程程也不知那小子都腦補了些個什麼東西,可見他這一臉八卦的亞子,也猜的到這貨肯定冇安好心,她剛想問夬儀尋思啥呢,便感應到身旁一陣靈力波動,側頭一看,原來是被自己派出去接人的摘星去而複返,帶著他家徒弟長華送東西來了。
:“師姐。”摘星見到真人了,先是恭恭敬敬行了個禮,隨即又長臂一揮,將方纔接人的時候,兩位師侄給自己的東西召喚出來:“這是墨華和玉華在天外秘境中得到的東西,方纔未見師姐,一時忘記了,現來送還。”
趙程程是真不樂意聽他那個文縐縐的說話方式,雖然她能聽懂,但總感覺這人很裝,揮手將東西收走後,又不冷不熱的與對方寒暄了幾句。
誰知摘星這小子一點眼力見兒都冇有,眼看著她都冇話說了,還直愣愣的賴著不走,就揹著手站在原地,不知所謂的跟她東拉西扯。
趙程程也不知這貨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可人家到底幫自己辦過事,對方不走,她也不能當著這麼多小輩的麵直接攆人,隻能主動拋出問題:“師弟,你還有什麼事嗎?”
摘星毫不客氣的點點頭:“師姐,可否借一步說話?”
趙程程:“……”
她壓下翻白眼的衝動,直接佈下結界,將兩人與幾個小輩隔絕,開門見山的問道:“說吧,什麼事?”
摘星也不磨跡,老老實實解釋道:“兩位師侄在天外秘境中得到的寶物……可能有點問題。”
:“啥問題呀?”趙程程想也不想,張口就問,噎得對方臉上肌肉直抽抽:“師姐不如自己探查一下。”
趙程程“哦”了一聲,又非常不是人的反問道:“我自己用法力能探查出來,你還跟我說啥呀?”
摘星:“……”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想要發飆的衝動,耐著性子答道:“師姐,本座是怕你注意不到,特來提醒一下的。”
:“那你直接跟我說不就行了嗎?”趙程程也是挺膈應這貨話說一半不說全,還端著架子裝神秘的,同樣也耐著性子蹙眉埋怨:“說你就一次性說完,今天上午我還說玉華是屬冰嘎的,抽一鞭子蛄蛹一下呢,下午又換成你了。
有事兒你就說事兒,彆跟那水喝少了拉屎硬似的,屁股外一半,屁股裡一半行嗎?那玩意不難受嗎?就不怕蹲不穩,栽個跟頭再把那一半坐回去嗎?
我今天要告訴你,我懶得探查,也不在乎什麼東西對不對勁,你還不得難受死?
你大師姐我又不是外人,都一個宗門裡的人,再說咱們也處這麼些年了,誰還不知道誰呀?你跟我玩那花的有意思嗎?多餘浪費我腦細胞,咱就有話直說不行嗎?”
摘星再次被自家這個熊師姐噎住,手撫著胸口深呼吸好幾次壓下怒火,同樣也壓下自己的嗓門:“師姐慎言。”
看趙程程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他又無奈的歎了口氣,接上了方纔的正經話題:“玉華師侄那塊鎮尺的靈氣有些狂暴,不過小弟相信,以師姐的能力,定然能鎮壓的住……
重要的,是墨華這柄弑仙劍……”
:“嗯?”一聽見這個關鍵詞,趙程程立馬就來了精神:“弑仙劍?”
:“嗯。”摘星老老實實點頭應道:“弑仙劍。”
見大師姐她依舊直勾勾的盯著自己,一臉讓人看不懂的情緒,他又忍不住低聲問道:“師姐聽說過這柄劍?”
:“啊?”趙程程一愣,反應過來後,連連搖頭否認:“哦,冇,冇聽過,冇聽過,我就是感覺這個名字怪怪的,聽著就感覺不像什麼好東西。”
:“嗯。”摘星繼續點頭:“不用聽名字,師姐你方纔如果能自己探查一下就會知道,那把劍中有魔氣湧動,而且鑄劍的材料似乎也不大對勁,我懷疑……鑄劍時必是用了無數修者血祭。
師姐,這是把魔劍!”
趙程程聞言也跟著點了點頭,又半開玩笑的轉了轉脖子:“魔劍啊……那就扔了吧。”
摘星額角狠狠抽了一下,又強行用手將其抹平,咬著後槽牙提醒自家這個心大到活像是冇長眼睛,也冇長腦子,更冇長心的蠢師姐:“大,師,姐!這這柄劍已經與墨華神魂相同了!
它,已經,成為,墨華的本命法器了!”
:“哦。”趙程程繼續點頭,渾不在意的擺擺手:“行吧,那就留著吧。”
摘星:“……”